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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碟形世界民俗学:第二章 矮人/第三章 精灵
破晓十二弦
2016-09-14,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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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物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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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中文版的碟形世界我只看过魔法的色彩和异光!好多译名都是网上查的。以后一些名词我会附上原文,如果大家知道对应的中文翻译请告诉我,谢谢!

矮人
矿井里有很多层。有些层任人参访。但是更深层,那里有隐藏的通道,封闭的走廊,以及只有最老最有智慧的矿工们才知道的地方。碟形世界上差不多每个人都见过一位矮人,但是只有很少,很少的人理解身为矮人的真正意义。

你见到的东西很容易讲述。矮人是小个子的人型生物(平均四英尺高),体格健壮,长着大胡子,穿着一层又一层的皮革,在需要的时候还有锁子甲和头盔,而且永远手不离斧。这些描述同时适用于男性和女性矮人,不过某些近距离观察过矮人的人声称女性矮人胡子更顺滑。所有的矮人都是不知疲倦的技艺娴熟的工匠;他们因袭的,继承的天职就是采矿和锻造,当然他们也是杰出的工程师,珠宝匠,印刷者,诸如此类。他们有数千人移居到了安科-莫波克,在那里过着深居简出,努力工作的生活;但是有些年轻矮人,很遗憾地,喜欢聚集在矮人酒吧里喝的烂醉,一边唱着没完没了的关于金子的歌,一边大打出手。

这些事实和在地球上传诵的神话里描述的很像,尤其是在接受基督教之前的斯堪的纳维亚和日耳曼地区。那里传说有一种小个子种族住在石头里和大山底下,精通金属冶炼,甚至可以为诸神打造有魔力的武器和戒指。他们古老,精明,还很有钱。女性矮人从没被提到(不像女性精灵和女巨人),所以我们只好推测在我们的世界也和碟形世界一样,女性矮人长得和男性矮人差不多,并且做着相同的工作。尽管在其后的年代里各种小型超自然生物的名字总是被严重混淆,人们还是能确信那些住在人类矿井里(像是日耳曼地区的侏儒和kobolds以及康沃尔郡的knockers),做着锻造工作的都是真正的上古矮人的后代。

只要看看那些碟形世界矮人们的名字,昵称和教名就能找到他们和北欧以及日耳曼矮人们之间确有联系的证据——从古王巴林.血斧到现代的阿尔布雷希特.阿尔布雷希特森或者毕炯.健臂,回响到处都是。其他的矮人名字(铸戒者,碎盔者,肘锤)则暗示了战斗的技巧和工艺的造诣。不过时不时地总有那些个不太合适的名字,例如开心果,呼噜精,睡不醒和害羞鬼;这些肯定是因为某些外来影响,可能就是在好莱坞创造出那些会动的画时影响到了碟形世界。毫无疑问那些时候有的矮人史无前例地感受到了一种冲动,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唱出了令人恼火并且前所未有的Hi-ho[译注:此处是迪斯尼动画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梗](这歌完全不矮人,因为其中压根就没提到金子,也不足一小时长)。

这些只是他们的文化的表层。要理解碟形世界的矮人们,还必须向更深处探寻。在那里,矮人们的身份并不仅仅由基因和体形区分,而是有一整套复杂的关于律法,纹身,服饰,道德准则和传承知识的文化。严格地说这并不是一种宗教,但是对矮人们的自我认知而言和任何宗教都一样重要。高度,在碟形世界的矮人文化中,完全不会被用来区分一个矮人。例如卡萝卜.铸钢者之子上校,就刚巧是人类父母所生,六英尺多高,但是他的成长经历把他从社会和精神两方面都塑造成了一名矮人。就像他对怀姆斯解释的:

“被矮人收养,被矮人抚育。对于矮人,我就是矮人。我可以进行氪’扎库拉仪式,我知道胡’拉那之秘辛,我可以正确地熬’可我的加’拉哈……我就是矮人。”

“这些都是啥意思?”

“不许透露给不是矮人的生物。”[The Fifth Elephant/第五象]

这文化中的法律部分被集中知晓为刻录刻(kruk)。外地人觉得这是“矿律”的意思,目前来说这也没什么错,不过卡萝卜解释道:

“比那要多得多。它是有关……你生活的方式。所有权法,婚姻法,继承法,处理任何种类的争论的规矩,这些东西。真的,差不多就是所有东西。”

每个矮人矿[原注:任何为了相似的目的而聚在一起的一群矮人们在技术上都叫做“矿”,哪怕他们是住在一艘船或者一个农场里。]都有自己的“王”(大概类似于‘首席工程师’的头衔),不过对于那些因刻录刻中未写明而产生的争论,最终的仲裁者是深王,他的权威延伸至整个矮人社会的各个方面。他由矮人长者们选出,通常来自那些占据领导地位的家族当中,戴着皇冠坐在石斯康[译注:Scone就是松饼]上。他必须坐在上面给出判决,就像是自从一千五百年前巴林.血斧王那时起历代深王一样。这斯康是典型的矮人面点的完美例子——对于矮人来说是珍贵的应急粮食,同时完全无法被其他种族所食用。它也能作为武器使用,一些观察者声称亲眼见到矮人用铁锤和铁砧处理它。保存在博物馆里的样品就算没搁上几个世纪,那也得有几十年,但这些斯康和它们出炉那天几乎没什么区别。不过,这并不是石斯康被赋予崇高地位和严密守卫的原因。巴林.血斧王,在一千五百年前,曾经在斯康刚出炉,还软乎乎的时候坐在上面,于是在其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它现在是王权之座,赋予每一位新的统治者正统之名。

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惊奇。差不多每个国家都能展示至少一块石头,上面印着某位远古英雄或者圣人的脚印——或者手印,或者膝印,或者他的马的蹄子印。这样的石头所在的地方大部分都成了朝圣之地。在英国和爱尔兰,这样的地方是王权的象征。苏格兰赫卜里底群岛的埃兰岛上有这么一个印着脚印的石头,大概七英尺见方,印着两个足迹;麦克唐纳德家族的每任族长在就任时都要足踏此印执剑宣誓。这表示他会履行祖先定下的正义之道,并公正地掌权。这块特别的石头,很不幸,哎,在三百年前被毁掉了。

所有的奠基石中最著名的就是斯康石,一代代的中世纪苏格兰王都曾经在这块石头之前登基。有的人说它本来是源自爱尔兰,和传说中那块每当有合法的爱尔兰至高王站在面前就会大声问礼的命运之石(liafail奈亚菲)是一个东西;如果此言属实,那它有至少2300年的历史了。它的表面,与众不同的是,并没有任何印记。1296年英格兰的爱德华一世在战胜了苏格兰人之后从珀斯附近的斯康城堡里夺来了这块石头;数个世纪以来它都被保存在西敏寺大教堂中,装进一张豪华的木质王座中,每一位君主(包括现在的女王)在加冕时都会坐在这张王座上。1950年这块石头曾经被盗,在数个月之后就被寻回——或没有寻回?有人说找回来的只是一个复制品。无论是真货还是复制品,西敏寺这块石头在1996年被送还苏格兰,现在放置在爱丁堡城堡中。显然斯康石和石斯康在多元宇宙中互相反映着。

说来奇了(我们谨慎地提出),我们的世界可以有一个更直接的石斯康的对等物。珍妮特.伯德在她的书《印石之迹》中提到过一个法国地方传说,讲述了兰斯主教座堂的主祭坛之后的一块石头,上面有基督的印。当时他刚刚帮助石匠建造了主门廊,觉得有点疲倦。我们脑海中顿时涌现无数念头,但是唯一一个我们允许其涌得更汹的念头是耶稣帮忙建造建筑的传奇在大建教堂的那个年代是很常见的,而且这个故事感觉确实像是工匠会讲的传说,尤其是那种讲给天真的学徒听的传说。

我们回到碟形世界。在这里,矮人们是著名的工匠。作为城市守卫的队长,怀姆斯需要了解这个重要的少数民族的民风。当一位矮人市民被谋杀,以及后来一位加入了外族卫队的矮人殉职时,怀姆斯学到了一件重要的事。一方面,死去的矮人的工具都会被熔化,无论多么工巧,因为没有其他矮人会愿意使用这些个工具:

“啥,使用其他矮人的实际的工具?”卡萝卜厌恶地皱起嘴唇。“不,不,这是……不适宜的。我的意思是,那些工具……就是矮人们的一部分。就是说……在一位矮人使用了他的工具这么多年以后,再让其他人用这些工具,我觉得……呃!”[Men at arms/全副武装者]

另一方面,一把武器,精工细锻,质量卓越的武器,将会被放进死去矮人的坟墓里。怀姆斯在调查被谋杀的毕炯.肘锤的工坊时,注意到了一把刻着复杂花纹的特别重的战斧。根据胡萝卜的解释,这就是一把陪葬武器:

“这是用来和死去的矮人埋在一起的。每个矮人都要和一把武器埋在一起。你明白吗?他们可以带着它去……无论去哪里。”
“但是这工艺太精致了!这斧刃就像——嗷,”怀姆斯吮吸着手指,“锋利得不能再锋利了。”

卡萝卜看起来震惊了。“当然了。用劣质武器对上他们就惨了。”

“你说的是谁们?”

“他在死后的路途中遇到的任何不好的东西。”胡萝卜说着,脸色蒙上了一层阴翳。

武器实在是必不可少,以至于卡迪,矮人卫兵,断然拒绝启程往生,因为他在摔死时他的战斧也一并摔碎了。他对死神抗议说他需要一把好武器:

“假如我没有合适的陪葬,我就不走。我痛苦的灵魂要永世行走在这世上,不得安宁。”

没有这个必要。

“假如我想,就可以有必要,”卡迪的鬼魂厉声说。

这世界上的很多人类社会也和矮人一样,认为死者应该被给予一把武器,以及他们在死后的旅途中需要的任何其他东西。考古学家们对他们感激涕零——尤其感激那些小心翼翼地把器物安置在坟墓里,而不是往火葬柴堆里一扔了事的人,尽管从鬼魂的方面来看两种方式都还蛮不错的。显然,考古学家没法从器具的残骸中得知这些古老的文明中活着的人是不是也(像胡萝卜那样)对于使用死者的武器和工具有某种抵触,但是假如他们确实是这样,也并不令人惊讶。在现代,吉普赛人在传统上赞成将死者的篷车和一切所有物焚烧,但是这样意味着巨大的经济损失,所以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干了。在碟形世界,卓克兰的牧羊人在艾青(Aching)婆婆死后也把她的小屋烧毁了,他们心知没人敢使用那些被她用的如此个性化的东西。(见A Hatful of Sky/万色天空

我们中有人回忆起了一个由很老的老人开的铁匠铺子。当他们中有人死去时,他的工具就被留在他放置工具的工作台上,原样不动,然后逐一埋进铁匠铺的废墟下。不需要热切的想象力也能很容易的感受到在工具还是一项昂贵的生活投资,因为其所有者经年的使用而完全融合进他们的双手的日子里,在一位工友死去之后使用他们的工具肯定会有某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因为所有的矮人的外貌,衣着和行为都很相似,并且都有着阳刚的名字,并且互相以“他”相称,外地人通常认为所有矮人都是男性。这是完全错误的——矮人的人口比例,和其他任何类人种族一样,都是50%男性,50%女性。但是很少,很少,很少的矮人会公开承认这个统计数字。并且(直到最近)没有人会让自己其实是女性那一半的事实为公众所知。

就算外地人知道了这一点,他们也通常会低估这可能会带来的忧虑。当矮人樱桃.小底(Cherry littlebottom)加入安科-莫波克守卫队的时候,狼人安格雅(Angua)猜到“他”可能其实是个“她”,但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被揭穿会导致她肝肠寸断:

樱桃颓然地倒在椅子上。“你怎么能知道的?别的矮人都不知道!我这么小心!”

“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悲伤,”安格雅说。“我觉得反正矮人们也认识不到男女有什么区别。看,这城里有很多女人喜欢用矮人的方式来做事。我的意思是,她们还有什么选择?女侍应,女裁缝,或者某人的妻子。当你做任何男人能做的事……”

“假如我们想做只有男人能做的事,”樱桃说。

安格雅顿了一下。“哦,”她说。“我懂了。哈,是的,我知道那种心情。”[Feet of Clay/痛脚]

收到安格雅的鼓励,樱桃慢慢地接受了她压抑着的对于戴一件首饰或者沾一点唇膏的渴望;最后,她还非常紧张地试穿了中统皮裙(自然,同时也戴着头盔,穿着胸甲,留着胡子)。其他的矮人守卫反应的十分惊恐:

“那是……女人的衣服是吗?”

“怎么了?”她颤抖着说。“那又如何?我能穿我想穿的衣服。”

“那个……我的妈妈甚至都没有……呃啊……这简直不堪入目!公共场合!如果孩子们碰巧进来怎么办!我看到你的膝盖了!”

这件事传播开之后,安科-莫波克的其他女性矮人很快也开始追随樱桃的脚步,鼓起勇气‘出轨’。但是当她因为职责需要而回到大山中的古老家园时,她必须面对那些传统卫道士,他们认为她下流可憎,因为一个女人竟敢承认她的性别就已经是对真正的矮人精神的否定,更别提她还以这种外观招摇过市。而相对开放的王莱斯.莱桑接受了她的装扮,还和她握了手,这件事简直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文化冲击。

将碟形世界的矮人对于女性气质的观点与地球上各种社会中过去和现在的女性规则,忌讳和迷信进行比较是非常有趣的。乍一看它们截然不同。矮人希望女性隐藏她们的性别,穿着打扮和男人无异,并且像男人一样成为战士,矿工和铁匠之类的职业。在地球上,正好相反,对于性别问题反应激烈的社会和宗教不喜欢女人们穿着地和男性一样。他们期望女性穿着独特的女性服饰,遵守那些什么“合适”而什么“不合适”的规则:最重要的通常是那些裙子的长度,以及能露出多少头发,脑袋和脸的规定。在极端的情况下,女性最终看起来不像是人类,而是像个会走路的小帐篷。所以,尽管女性们能够宣示她们的性别,但同时她们也隐藏起了自己,就和碟形世界的女性矮人一样。

不过对于工作技艺,碟形世界的矮人们倒是没有地球上的古老传统社会那些忌讳。地球上女人要从事和男人完全相同的职业是很困难的。即使是在近代的欧洲国家,仍然有某些极为男性化的工作职位,从事这些职业的人认为女性哪怕仅仅是现身于附近都是不祥的。女人不被允许下矿井,或者登上渔船——千真万确地,就算是在去海岸边的路上碰上一位女性都足以让一位渔民放弃他今天的工作计划,掉头回家。

这现象背后很少被公开提出的是对月经的根深蒂固的恐惧。在原始社会,月经被认为是巫术伤害的一种源头,并且是圣经中提到的一种污染。詹姆斯.弗雷泽的《金枝》中给出了澳大利亚,北美和其他一些地方的土著居民的忌讳作为例子:一个正在经期的女人不能碰触男人,否则他的工具或武器或任何可能使用的器具,甚至是他本身,都会毁灭。她不能碰触刚刚屠宰好的肉,否则肉就会变质;她不能可以接近牧场,否则奶牛会死亡。罗马自然学家普林尼列举了一整条清单,上面全是类似的东西,他认为这些都是被验证过的科学:她的碰触会使牛奶变酸,使植物枯萎,使剃刀迟钝,使镜子模糊,等等等等。它们中有许多在近代欧洲的民间传说中死灰复燃。就在近代的1846年,维克多.雨果还提到经期的女性不被允许进入巴黎的某些长着蘑菇的墓穴,因为她们的出现会导致蘑菇腐烂。时至今日,某些正统犹太教徒不会和异教女性握手,因为害怕她们可能正处于经期(而犹太教女性会懂得在经期时必须避开男人)。

矮人们自称是完全不宗教的种族。确实,他们也会说出一些相当古怪的,可能是众神的名字的词汇,假如他们失手把什么重物砸在了脚趾上的话。他们也经常谈到阿希.锤贼,一种淘气的鬼魂,会出没于矿井并且顺走那些你非常确定刚才就放在那里的工具。有时在黑暗的隧道里你能听到他空洞的笑声。但是矮人们不把这些算作宗教;他们并不认真看待这些。

矮人们看得极为严肃的是矿律,由塔克创造于时间伊始。塔克曾经是或者现在是哪位,矮人们不会讨论,但是每个矮人都知道塔克撰写之物的传说:

第一件事,塔克撰写自身。
第二件事,塔克撰写律法。
第三件事,塔克撰写世界。
第四件事,塔克撰写了一个洞穴。
第五件事,塔克撰写了一个晶簇,岩石之卵。[Thud!](译注:Thud是碟形世界的一种棋类游戏)

当晶簇在洞穴的含光之中孵化时,第一个人类和第一个矮人诞生了。但是只有第一个矮人发现了塔克写下的律法。最终还出现了第一个巨怪。这个故事的结局被蓄意歪曲了数千年,用意是为矮人对巨怪的仇恨寻求正当性,但是真实的文本现在已经被复原了。它接续道:

然后塔克看向正试着活过来的石卵,并且微笑着写下“万物竞生”。因为石卵做出的贡献,塔克把它做成了第一个巨怪,并在这不自主的生命中启发了智慧之光。这就是塔克写下的东西!

任何地球文化背景的读者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哲学性和道德背景相当深刻的创世神话,塔克是一个比科里.塞莱斯地的任何神灵都更不俗的形象。我们已经不能接受矮人是非宗教种族的说法了。

现在在某些矮人社会中对矿律的热忱已经演化到了和蒂杰里贝比王国一成不变的仪式主义一样的死板,虽然还没有像欧姆教徒对教条的强制实行一般残酷。在第五象Thud!中描写的事件发生时,传统卫道士山脉矮人,尤其是那些来自施麦兹堡的矮人,影响正越来越强。他们把移居安科-莫波克和其他低地城市的矮人称为迪’勒克扎,“不正经的矮人”,因为他们马虎松懈,不行古道。如果阿尔布雷希特.阿尔布雷希特森成为深王,他还会宣布所有这些住在城市里的矮人为迪’赫拉克,“非矮人”;这会让他们的婚姻和商业契约变得不合法, 并且意味着年老者将不被允许埋葬于家乡。

阿尔布雷希特最终没有成为深王,所以这一切都没发生。不过传统主义者们自己开始去往安科-莫波克,希望能通过自己的言传身教重建正统。这些矮人被称为克拉格斯。城市里的矮人十分敬重他们,让他们主持婚礼和其他必要的仪式,仲裁纠纷,提出建议:

请来为我的父亲念诵悼词……请对我的商店售货提出一些意见……请指点我的生意……我离我祖父的埋骨之地已经太远了,请帮助我保持身为矮人。[Thud!]

克拉格斯,或者深掘者,行事已经超越了最严苛的律法条文。他们在已有的房子的地下室之下掘洞,在尽可能深的地方安家;当他们需要来到地面时,他们会穿着厚重的黑色皮革长袍,带着只有眼睛处有一条缝隙的兜帽,并且坐在被帘子遮住的轿椅里被人抬上地面,从而永远不会犯下看到阳光的罪过。他们中最死板的一群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团体,从不离开地底。他们会派出年轻的学徒,叫做“日光下的面容”,去地面上跑腿,以及在一个大厅里接待访问者。他们声称地下发生的一切事都遵循刻录刻,“矿律”,而非安科-莫波克的法律。这一点是怀姆斯指挥官坚决反对的;他争辩道,城市的律法无论在城市下还是城市里都有效力。

在其他的宇宙,包括我们的宇宙中发现这一切的对等物应该是不太困难的。只要想一想各种宗教中的原教旨主义运动,狂热的信仰集体,封闭的教团中僧侣和修女们的清规戒律,就能够明白。人类和矮人们的思考方式是一样的。很遗憾地,不会再有一个怀姆斯指挥官来阻止哭墓(koom)山谷事件无数次的重演了……
(译注:koom山谷之战是在远古时期巨怪(troll)和矮人之间的一场战争。当时上文提到的巴林血斧王打算和巨怪的钻石首领和谈;当他们到达和谈地点时,巨怪和矮人双方的激进分子同时发动了突袭。最后血斧王和钻石首领以及他们的部下被一场风暴封进了地下,在那里他们一直用Thud棋打发时间,最后全死了。)

精灵

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假如你告诉他们“精灵”这种东西的存在,他们很容易,太容易,非常容易就会误解。而且如果你说的是“妖精”,情况会更糟。人们会想到高大,闪闪发光的形象,在月光下伴着一个人所希冀的最美妙的音乐排成一圈起舞;或者娇俏的小不点生物,长着蝴蝶翅膀,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某种程度上,这些想法是部分正确的。精灵确实会选择以高大,美丽又迷人的形象在人类面前出现。他们的真实样貌又瘦又暗淡,灰不拉叽,三角脸,斜眼睛(说来奇怪,它们偶尔会让这种模样被我们世界的人类看到,然后人类就会给它们打上“外星人”和“地外生命”的标签,为之兴奋不已)。它们也确实会唱歌跳舞,有时候还经常笑,虽然如果你知道它们为什么笑的话就很可能不太会喜欢它们的笑容了。当然也有飞来飞去的小个子,不过比起蝴蝶它们更像马蜂。事实上,精灵和妖精是一种掠食性的,残忍的寄生种族,会利用其他种族,并且伤害他们,只为取乐。他们穿越那些位面之间的障壁很以至于不安全的奇特地点,进入其他世界。那些像是一扇半开着的门的地点。那些最好明智地放置某种标记——一颗孤树,或者一方石碑——来警告人们远离的地点。

尽管如此,愚蠢的人们仍然会去。例如在兰瑟(lancre),一群人进入森林里寻找一个排练戏剧的地方。

“我们往右走,”杰森说。
“不,那边都是刺木和荆棘。”
“好,那就往左走。”
“那边路太绕了。”维沃说。
“中间的路呢?”卡特说。
杰森顺着望过去。
中间有一条小路,几乎不过就是一条动物踩出的小道,在树荫下蜿蜒伸展。两边的蕨类生长地非常浓密。这条路让人感觉很绿,很茂盛,又很晦暗,让人想到“林木成阴”这个词。
他铁匠的直觉站住了脚步开始大喊。
“这条路不行。”他说。
“啊,拜托,”维沃说。“怎么不行了?”
“通向那些舞者,这条路。”杰森说。
[Lord and Ladies/大人和夫人]

铁匠杰森.奥格(Jason ogg)知道应该避开舞者——八个低矮粗胖的人形石头围成的一个环,其中一个叫笛手——尽管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而他的意识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害怕长满蕨草的小路;是他的本能(像我们将看到的那样)受到了来自其他世界的传说的警告。这些石头是一扇门扉的标志,一个位面之间的捷径,一个精灵可以通过的地方。

一个精灵已经或者将要破维而入的线索是农田里开始出现怪圈;正在生长的麦子突然倒伏塌陷,形成一个圈。这个奇怪的现象在兰瑟被目击过很多次,近年来在地球上也开始出现。

地球上早先的时代没有这种警示,但是那时人们也不需要。他们知道精灵和妖精潜伏于池塘和激流,深林和石墓,并且在冬季的狂风中横扫天空。他们也知道尽管这些生物面容美丽,歌声魔性,但它们实际上心如坚冰,瑕疵必报,残忍无情。150年或200年前居住在爱尔兰或者苏格兰高地上的任何乡下人都知道无数例因为遇到了它们而死,或失去心智,或者瘫痪,或者就是“再也没被人看见过”的人。相似地,更早的时候在英格兰——例如在1684年,一位叫做理查德.柏威特的作家报告说他知道有人(当然是绝对可信的)知道一个曾经见到小妖精在萨默塞特郡的[Blackdown]布莱克当丘陵上设立集市,并且愚蠢地试图加入它们的人。他感到了一阵突然的剧痛,回到家时“一边身体僵硬不动了”,然后一直未能恢复,尽管他继续活了很多年。我们仍然管这种情况叫做中风,虽然我们已经忘记了是谁造成了中风。而且对于一些看起来思维不清,智力障碍或者稍微有些疯狂的人,我们会说他或她“被妖精把魂勾走了”。

在东欧,对于妖精和精灵的恐惧在近些年也依然强烈。1975年,美国民俗学者盖尔.克林曼(Gail Kligman)在罗马尼亚工作时了解到有一种美丽奇妙但是心肠恶毒的仙女,被称为叶丽(iele),字面意思是“它们”或者“它们自己”,而说出它们的真名将是非常危险的。它们住在森林和荒野中。它们在夜间四处漫游,唱歌跳舞,但是听到它们的乐声或者加入它们的舞蹈的人肯定会后悔——最好的结局是终生失聪,还可能残废或者从此疯了。叶丽能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地对人类造成苦痛和麻烦,即使是对从未招惹过它们的人也一样。在俄罗斯和其他斯拉夫地区,据传有会蛊惑旅行者离开大路,无助地在森林中游荡直到饿死的森林精灵,还有会抓住大意者拖到水下溺死的水精灵。美丽?是的,通常都挺漂亮。美好?绝不。

无论精灵去到哪里,它们都以畏怯和恐惧为食粮,这些迷信思想是它们最渴望的。它们会控制人类的心智。它们会奴役他人。当它们入侵兰瑟时,正如大人和夫人中提到的,威瑟维克斯(Wetherwax)婆婆警告国王维林斯(verence)二世说:

“当它们进入一个世界,所有其他人都会万劫不复。成为奴隶。还不如奴隶。甚至不如动物。它们攫掠任何它们想要的,而它们想要一切。比这些更糟的,最糟的一点是……它们会读心。它们能听到你所想的,而出于自卫你就会想它们希望你想的。那就是夜晚钉死的窗户,送给妖精的食物,在谈起它们之前先转三圈,和往门上挂马蹄铁。”

马蹄铁是很重要的,制造马蹄铁的铁匠也一样,因为铁的力量几乎是人类对抗妖精时能仰仗的唯一保护。多元宇宙人尽皆知所有这类生物都害怕和嫌恶铁,铁会对它们造成强烈的痛苦。为了解释这一点,人们提出了各种多少都有点蠢的理论。地球上,常有人称这说明“妖精”不过是流传下来的对于那些没有铁器的史前人类社会的记忆,他们会在有铁器者面前逃走。但是在碟形世界,人们知道真相。精灵有一种强大的基于磁场感应的第六感,并且用来准确定位自己身处何方,以及其他活着的生物是什么又身处何方。所以对它们来说铁是:

……可怕的金属,会吸收力并且使流动的宇宙变形,就像是胶皮上的一块重物,让它们失明失聪,让它们甚至比大部分人类更孤立和飘摇无助。

而人类对妖精的另一个印象,它们的美丽和魅力,是妖精们潜入人类的大脑中收集了记忆和想象之后自己创造出来的。奥格奶奶知道这一点,不过即使她也发现在思考关于精灵的事情时很难保持清醒的头脑:

人们看起来无法想起身边有精灵时是个什么样子了。生命当然是更有趣了,不过往往是因为生命更短了。色彩也更鲜活,假如你喜欢血的色彩的话。人们甚至到了不敢公开谈论这些混蛋的地步。

你讲:闪光的家伙。你讲:妖精们。然后你啐了一口,去摸铁器。但是几个时代以后,你忘了吐口水和铁的部分,也忘了为什么你用这些名字称呼它们,你只记得它们很美。

精灵!这些混蛋……可是……也……多多少少,没错,它们会对记忆做手脚。

我们只记得精灵会唱歌[奥格奶奶这么想到]。我们忘了它们唱的是关于什么。

人们遗忘地有多彻底很大程度取决于他们活下来的时间,地点和方式。在城市里——伦敦,纽约,或者安科-莫波克——精灵和妖精不过是逗小孩子的幻想故事。但是在那些住在乡村,尤其是遥远的郊外和荒野的人们知道它们是真实的。他们还记得虽然它们可能,只是偶尔,会带来好运,但是更多时候是在传播瘟疫,绑架人类,把婴儿偷走并用它们自己的虚弱又心智不健全的“调包儿”代替。

调包儿是一种令人悲伤的迷信。一对健康的年轻夫妻,居住在一个对现代医学没有了解,也从未听闻过术语“有限基因库”的世界里的乡下,生下了一个像小老头一样的孩子,或者一个漂亮但是迟钝的孩子,或者吃个不停却依然无法正常成长的孩子……这个家庭能找到的唯一原因就是民间传说里写着的:“妖精偷走了我们的孩子,留下了它们自己的。”这是一种可怕的想法,虽然对于父母来说和另一种宗教性的选项相比并不是太可怕:“孩子变成这样都是我们自己的错,这是对我们的罪孽的审判。”

在1988年出版于民俗社会学期刊上的一篇令人困扰又着迷的论文中,苏珊.苏恩.艾伯雷(Susan Shoon Eberley)引用了大量在十九世纪的信息来源中描述的关于调包儿的现象和行为,并且将它们与会导致孩子看起来或行为上“像妖精一样”的童年身心失调进行了比对。维多利亚时代的医疗机构已经开始理解这些孩子们可能是为疾病所苦,但是普通百姓却总是迷信民间传说,几乎每一件事例都印证了这点。

民间神话也提供了一种残忍的应对方法。你需要让调包儿的生活尽可能悲惨,然后它就会逃走,而“真正”的孩子会神奇地归来。无数“疗法”作为惯例流传下来,包括把孩子放在热灶上或者整晚扔在垃圾堆里不管——往好里说这是虐待儿童,直白地讲这就是社会性的杀婴纵容。健全的婴儿当然没有回来,不过至少襁褓里不再有畸形调包儿的累赘了,所以大家都点点头,表示理解……

奥格奶奶,一位接生婆,在大人与夫人中谴责精灵之王时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没有哪辆社会之车会希望精灵来驾驶。

到了十九世纪,在欧洲的大部分地区记忆都正在褪色。人们谈起精灵和妖精时没那么畏惧了。它们的世界被教育,灯光,药物和科技攻占;妖精们围绕着地球建立的屏障被电报突破。

于是它们的衰退不断继续。尽管依然流传着调包和绑架婴儿的故事,但是人们基本上相信(或者半信,或者没有全然不信)隐精(Hidden Folk)会是人类的好邻居,它们只是喜欢恶作剧,绝没有真正的危险。它们可能会在你熟悉得了如指掌的树林里把你引进岔路,从而让你觉得自己绝望地迷路了,甚至把你带进沟里,但这只是它们为了找点乐子而已(而且在任何情况下怪罪妖精总比承认自己喝高了要简单)。它们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只要你足够小心,不去冒犯它们。道理很简单:别砍它们喜欢的树,别挖它们居住的山丘,修路时别挡它们的道,倒脏水时要小心,保持你的房屋清洁,时时清扫壁炉以备万一夜里有个小仙子想从那里进屋。

甚至有一种叫做家养精灵的类型很受人类欢迎。英语里管它们叫霍布(hobs),皮克西(pixies)或者帕克(pucks),苏格兰叫做布朗尼(Brownies),斯堪的纳维亚人叫它们尼塞(nisses)和托梅(tomets)。这些生物会确实生活在一个农场里,并且为农场主带来好运;他们会帮忙收获作物,驯养家畜,甚至做家务,而它们希望的只是偶尔一碗牛奶或者粥做为回报——只要没人窥探它们,嘲笑它们。在俄罗斯的乡间传说中这样的精灵在每个农场里都有很多;最重要的那个住在火炉后面,其他的看守着谷仓,浴房,鸡舍之类的地方。在碟形世界,只有自由小人儿(Wee Free Men)曾经这样帮助过人类,而且也只有一次。它们和蒂凡妮.艾青(Tiffany Aching)之间的纽带联系造成了这一非常特殊的情况。而它们的回报是闻起来相当像威士忌的特殊小羊李妮蒙(Liniment)。

欧洲人民正在忘却精灵的实际性质,并且不再把它们当真的另一个迹象是他们总是认为精灵很。小人儿,小仙人。有人说它们和兔子差不多大,另一些人说它们的体形类似六岁的儿童。有些人说它们真的很小很小——例如瑞典的农场精灵,它们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就为了把一穗麦子拖进谷仓,但是假如农夫嘲笑它他就会怒气冲冲地消失;那之后,农场就会破落荒芜。这就是它的报复。不过就算它会报复,一个人也不可能真的对只有几英寸高的小东西感到恐惧。(当然,除非那是一个纳克 麦克 疯哥(Nac Mac Feegle[碟形世界的一种妖精,即wee free men]))

为什么精灵的威胁这样地衰退?它们怎么会被削弱如此?答案是莎士比亚,是他的戏剧再一次把人类的想象力推向了另一条路子。在仲夏夜之梦中,他赋予了精灵又甜又蠢的名字:豌豆花,蛛网儿,芥末籽和小蛾子。在莎士比亚的想象中,它们的体形刚刚好足够在一颗蓟草顶端杀死一只红尾黄蜂。确实,他也写到了帕克,体形更大,积极并且乐在其中地进行着务实的恶作剧,但是帕克的玩笑中没有任何恶意,也不会造成任何实际的伤害。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中他描写了玛布(mab),妖精女王,她会控制人们的梦境,就和蒂凡妮在自由小人儿/The Wee Free Men中遇到的那位妖精女王一样。不过虽然那位女王令人恐惧,玛布女王却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小东西,她乘着她纤细小巧的座驾驶过睡梦中的人的身上:

她的车辐是用蜘蛛的长脚作成的;车篷是蚱蜢的翅膀;挽索是小蜘蛛丝,颈带如水的月光;马鞭是蟋蟀的骨头;缰绳是天际的游丝。替她驾车的是一只小小的灰色的蚊虫……

这些新形象的妖精和它们的世界被证明是不可抵御的。从莎士比亚的时代直到二十世纪和二十一世纪,这些形象都流传在文学作品,绘画,儿童书籍,电影和电视中。所以现在地球上有很多漂亮的小妖精和稀奇古怪的小精灵——它们的故事用来哄孩子是最合适不过了。它们中有一些成了圣诞老人的小帮手,有一些用钱换牙齿,还有一些小妖精就住在花园底(离我们并不是非常非常远。)。有个精灵说假如孩子们不拍手证明他们相信她的存在,她就会死。对于非常小的孩子,为了让他们恰当地沉浸在甜美奇妙的世界中,有一种胖墩墩的矮小的婴儿妖精,穿着连体婴儿服,长着小小的角,住在满是鲜花,树木和阳光的土地上。真好。多么有趣。

地球的民俗传说还以另一种方式改变了精灵的概念,这一种方式也和孩子们有关。已经不再相信精灵的成年人们会确保他们的孩子们仍然害怕精灵,以便让他们远离危险的地方,并且学会听话。他们把精灵和妖精变成了吃小孩的妖怪:“日落之后不要在树林里玩,否则亥特精(hytersprites)会把你逮走”-“不要站在水池边上,珍妮.绿牙(Jenny Greenteeth[英国民间传说里的水妖])会把你拽到水里淹死”-“我不在时你要乖乖的,要知道住在椅子底下的托梅会盯着你”。

奥格奶奶很理解这些道道。例如她洗衣房里的大锅:

盖子下的水漆黑一片,并且,根据传言,深无穷尽。奥格的孙辈被促使去相信来自时间伊始的怪物就潜伏在这深渊中,因为婆婆认为一点点令人害怕又没什么确实意义的恐怖是童年之魔法的必需原料。[古怪姐妹/Wyrd Sisters]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一个小孩子还是可能会在大锅里淹死的。

不过养育孩子的方式正在改变。现在地球上很多地方都认为故意恐吓孩子是很不健康的方法,就算是为了孩子们好也罢,所以吃小孩的妖怪成了濒危物种。有些为了生存,洗心革面,把自己变成了滑稽(但是善良)的妖精。在冰岛,孩子们曾经被告知在圣诞节的十三天之前,十三个丑陋的地精会一个一个下山,潜入人们的房子;它们会抓走淘气的孩子,还很可能会吃了他们。今天呢,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十三个圣诞地精小伙计仍然看起来很丑,但这只是为了活跃气氛,没人真的害怕他们。而且每个小伙计都会把一把糖果,或是什么其他的小礼物塞在孩子们的枕头底下。或许这种练达的观点变化是因为我们觉得我们了解了更多更繁杂的怪物?但是我们实际上一直都了解很多。妖精传说的领域几乎是一张忌讳的地图:不要开那扇门/进入那个树林……还有最重要的,年轻的姑娘,不要和狼说话。

* * *

关于精灵和妖精以及它们的族裔的真实家园在哪里以及是什么样的,有很多理论——如果它们真的有个家园的话,因为它们可能只是外星游牧部落,只是在它们入侵的任何土地上创造一片精灵乐土的幻象而已。纳克 麦克 疯哥(他们应该知道,因为它们自己也是一种精灵)说确实那么一个精灵世界,但那只是一个寄生世界。它们中的一个告诉蒂凡妮.艾青:“它漂来漂去,直到找到一个世界的薄弱并且没人注意的部分,在那里打开一道门。然后女王派遣她的子民们进入。为了劫掠和窃取,侬懂。”

自由小人儿的故事中讲述了精灵如何在道标石和卓克丘陵(Chalk hill)之间“打开一道门”,以及蒂凡妮如何穿过门进入它们的世界,解救她被女王绑架的弟弟以及碰巧还救了另一个年长一点的叫罗兰德(Roland)的男孩。一个人很难描述这个“精灵乐土”,因为它被人类的梦和魇充满,不断变幻。但是它的真实样子,在被幻象覆盖之前,是一片冰冷,被白雪覆盖,感觉起来多少有些不真实的土地。那里的天空中没有太阳。树林里影影绰绰,听不到鸟儿的歌唱。那里没有东西会变老,因为那里根本没有东西在成长。

然而纳克 麦克 疯哥告诉蒂凡妮“精灵乐土”并不是一直这么可怕。它是被一次内部纠纷毁灭的;

“当时它没恁糟。当然,和侬讲好,它不是完美的,但是当初女王没那么冷酷。那时候国王还在,女王快活的狠。”[译注:Nac Mac Feegle说话有苏格兰口音]
“发生了什么呢?国王死了吗?”
“不。他们说了一些词,不知道侬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劫(Rob)说。
“哦,你是说类似于吵架——”
“有点像,大概,”劫说。“但是那些都是有魔力的词。森林倾颓,山脉崩塌,死者遍地,之类的。然后他就走了,去自己的世界了。精灵乐土从来不适合野餐,侬懂,就算在过去也一样。但是只要侬保持警惕,那里还是挺不错的,而且也有花啊鸟儿啊和美丽的夏天。”[自由小人儿/The Wee Free Men]

这里有一些奇妙之处。威廉.莎士比亚肯定是从那个世界中得到了一些回响,因为他的仲夏夜之梦中也讲述了精灵之国的国王和王后之间的一场争吵,它们被他分别叫做奥伯朗(Oberon)和提泰尼娅(Titania),这场争吵最后以双方重归于好告终。但是与此同时,奥伯朗在碟形世界的对应消失去了哪里呢?他是谁?兰瑟的女巫们知道答案。他是一个长着鹿角的人物,躺在被称为长人的古坟下的洞穴中,在他充满蒸汽的桑拿小屋里虚度光阴。或许有一天他会回归。同时(像我们在大人和夫人中了解到的),他偶尔会插手阻碍他的妻子的计划。

蒂凡妮曾问纳克 麦克 疯哥如果她没能解救自己的弟弟,他会变成什么样,它们解释道他可能有一天会回来,但是……

“进入这个地方的越深处时间过得越慢。一天要过一年。过几个月,女王或许会就烦了小家伙。这里的几个月,侬懂,这里的时间又慢又沉。但是当他回到侬的活人世界,你已经是老太太了,甚至已经死了。所以当侬有了自己的子女,最好告诉他们注意看好在山丘上到处游荡,喊着要糖的小呆娃子,因为那就是他们的温特沃斯(Wentworth)叔叔。那还不是最坏的下场。生活在梦境中时间太长侬就会神智失常,侬永远没法子正常地醒来,侬再也适应不了真正的现实生活……”

时间不会正常流动的无阳之地,这可怖景象符合在莎士比亚产生影响之前形成的民间传说中的某些描写。例如说,诗人托马斯(Thomas the Rhymer),也叫埃尔塞顿(Erceldoune)的托马斯的故事,他是一个十三世纪末期的诗人和预言家,住在苏格兰和英格兰交界的地方。在接下来的几百年中,时而有人写下关于他的诗(直到今天还在传唱),其中讲述了托马斯在爱丁堡附近某座山的山脚歇息时看到了精灵之地的女王骑在一匹鬃毛上系着银铃的乳白色马上经过;她召他为御用竖琴手,他亲吻了她并且坐在她的马后和她齐行。

他们策马奔驰,绝尘而去
马蹄如狂风一样迅疾
直到一片荒野的边舆
远离一切有生机的土地

在那片荒野上有三条路交叉,就像在兰瑟一样。一条是狭窄的小路,长满了灌木和荆棘;这条路,据女王说,是基督徒的正义之路。第二条路是通过开满鲜花的原野的大路,这是邪恶之路。而至于第三条:

你看彼处美丽的小路
蜿蜒爬向长满蕨草的山坡
它通向美好的精灵乐土
你我今夜必将在那里度过

但是那穿过蕨草丛的美好小路根本不是那么美好:

他们策马奔驰,绝尘而去
他们趟过的河水淹没双膝
只见天地无光,日月归虚
只能听见海啸的霹雳

黑夜叠影,暗云遮星
他们涉过的血海淹没双膝
地球上一切流淌的血盈
都从这精灵之国源起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个花园,在那里女王给了托马斯一个苹果作为报酬,和这苹果一起的是一个不受欢迎的礼物‘一条永远不会说谎的舌头’。他吃了苹果(一个人永远不应该吃精灵之地的任何东西),

七年来了又去
托马斯未曾再现世间。

* * *

这不是最糟的。他只是消失了七年,而且他归来时还成为了著名的先知和预言者,无疑需要感谢他只讲真话的舌头。

被精灵绑架的人可以被解救,但是需要勇气和冷静的头脑,因为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有时候解救者需要深入精灵之地(像蒂凡妮一样)。有时候,根据我们自己的传说,只要在一年后回到受害者被绑架的地方——也许是一个妖精环,精灵们会聚集在那里起舞,或者某个它们出外狩猎时会经过的十字路口——在那里等着看着就够了。当它们出现时它们的俘虏会出现在它们之中。解救者应立刻从舞者的行列中把受害者拉走,或者拉下马,紧紧抓住不放,无论精灵们召唤了什么样的怪物或者何等恐怖的幻象。另一种在苏格兰广为人知的方法是把一把匕首扔过受害者的头顶。有些想成为解救者的人失去了勇气,但不是所有人:

“我记得有一首民歌里唱过类似的情况,”玛格丽特说。“这个姑娘的未婚夫被妖精女王带走了,她没有浪费时间悲伤,而是毫不犹豫地骑上马前去救回了他。嗯,我也要这么做。”[大人和夫人]

玛格丽特记得的那首歌在苏格兰叫做谭林(Tam Lin)之歌。为了拯救他,他的情人简妮特必须把他拉下精灵们的马,并且紧紧抓住,无论他变成蛇,鹿,炽热的铁都不能放手,直到他回复人形。她的勇气使她做到了,而谭恢复自由,毫发无伤。

其他的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有一些再也没能逃脱,另一些成了精灵乐土中扭曲的时间的受害者。一位爱尔兰勇士,斐波(Febal)之子布兰(Bran),听到一名女性妖精的歌声并且随着她去到她在西海上的魔岛。他在那里逗留了一年(他觉得是一年),然后他和同伴们就犯了思乡病。女妖精告诉他们他们可以航行靠近爱尔兰的海岸,和任何站在干燥陆地上的人讲话,但是绝不能自己上岸。于是他们在一个港口下锚,向海岸上的人喊话。没人认识他们,不过有人记得曾经有古老的故事提到了叫布兰的人,他在很久之前曾经航行去了西海。布兰的一个伙伴跳下海,向岸上游去,但是当他一接触陆地就崩碎成一地灰尘。至于布兰,他回到了海上,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除了诗人,先知和勇士,非常普通的人也会被带走。在丹麦的某个农场举行的一场婚礼上,新娘想出去呼吸一些新鲜空气,而她走的有点远,远到某片原野里一个小小的土丘附近,那里住着小妖精。那里门户大开,妖精们也在起舞,其中一个出来给了新娘一点酒。她喝了酒,加入了舞蹈,只跳了一支舞,然后想起了自己的丈夫,急忙回家去了。但是村庄和农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她不认识任何人,也没人认得她。只有一个老太太,听说过她的故事,惊呼,“什么,你一定就是一百年前,在我爷爷的兄弟的婚礼上消失的那个新娘!”随着这些话说出口,新娘度过的真实岁月瞬间回到了她身上,她立仆。

在这类流传在欧洲乡间的故事中,精灵总是住在十分普通常见的地方。田野中的一座小土丘,你可能每天都会经过,丝毫没有可怖之处,也没有警告你的标识。或许它确实是一个古代墓地,就像卓克岗(Chalk Down)那个被自由小人儿占据作为家园的地方,但是又或者它只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小山包。但是如果你躺下,把耳朵贴在地上,你就能听到依稀的音乐声……然后某一天它的门扉开启,它们就在那里。它们是隐者,地下居民,好人,好邻居。它们还可能会助你一臂之力,也有时候要求你帮点小忙。没必要害怕,不是吗?不是吗?

虽然自‘启蒙’并且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一代人们抛弃他们的信仰和恐惧已经过去了很久,狂野的精灵们被削弱成人畜无害的豌豆花也已经很久,但还是有偶尔的艺术家能捕捉到过去的幻影。疯狂的画家理查德.达德(Richard Dadd)在他不祥的画作《仙女们的妙举》/The Fairy Feller’s Master Stroke中描绘了这幻影,这幅画是他在1855年到1864年,居住在一间疯人院中时创作的。作曲家拉特兰.鲍顿(Rutland Boughton)在他的戏剧不朽的时刻(The Immortal Hour)的关键唱段也加入了根据菲奥娜.麦克里奥德(Fiona Mcleod)的诗歌改编的内容:

它们如此美丽
高贵又傲气
它们盘踞岭间
栖身空洞的丘陵里

它们的手臂
比月光更白皙
它们的脚步
北风望尘莫及

它们笑的多么欢喜
它们笑的恐怖无比
它们挥舞寒冷的长枪
让每一片草叶颤栗

它们如此美丽
它们如此美丽
高贵又傲气
栖身空洞的丘陵里

确实美丽。而且可怕。

第四章:纳克 麦克 疯哥(Nac Mac Feegle)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破晓十二弦: 2016-10-02,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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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寂寞出版社翻译的城市警卫队系列中将“卡萝卜.铸钢者之子”翻译作“罗伯·铁根生”
而“怀默斯”则翻译作“威默斯”

仅供参考

此外,“斯康(scone)“比较常见的翻译为“司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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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9-26, 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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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佔個樓來提供台灣寂寞出版社碟形世界的譯名,僅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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