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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三岛由纪夫/近代能乐集/源氏供养
edelweiss
2017-05-07, 15:07
Post #1


孤高的Griff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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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岛由纪夫/近代能乐集/源氏供养≈≈

翻译:玖羽


≈译者说明≈

《源氏供养》是《近代能乐集》系列的最后一篇,作于1962年。

能剧《源氏供养》的主题是:紫式部因为撰写虚构的《源氏物语》,犯了佛教的“不妄语戒”,变成孤魂野鬼,后得僧人超度而获得拯救。本剧在保留原作主要情节的同时,删去了所有关于拯救的部分,同时增添了大量类似文学理论的内容。1968年出版的文库版《近代能乐集》未收本剧,之后三岛更是在1970年5月(自杀前半年左右)宣布《源氏供养》“废曲”。因此,后来出版的《近代能乐集》也都不收录本剧,译者据新潮社《三岛由纪夫全集〈23〉》译出。

※译者已译的《近代能乐集》篇目:
《邯郸》:https://www.douban.com/note/523940624/
《葵上》:https://www.douban.com/note/524196082/


≈剧本正文≈

(在海边悬崖上的松林中,立着一块能将大海一览无余的文学碑。两名文学青年手拿小说,一边擦着汗一边攀登上来。)

青年A:终于到啦。……呵,这就是野添紫女士的纪念碑啊。怎么立在这么不方便游览的地方呢。

青年B:这也没有办法,谁叫这里是《春潮》的主角光在结尾跳崖自杀的地方呢。如今,所有人都已经毫不怀疑地认为,光是一个实际存在的人物啦。

青年A:(翻着自己手里的小说)因为这小说就是这么畅销啊。包括文库版在内,据说总发行量已经达到二百五十万本了。

青年B:此外,还得算上借书来读的人呢。

青年A:虽然因此赚了一大笔钱,身为作者的野添紫却患子宫癌去世啦。她在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成了寡妇,然后开始写小说。没有一点和男性交往的流言蜚语,长得还很漂亮……

青年B:这些都让她更受大众欢迎啊。

青年A:不过,这块碑倒是没什么人气啊。来这里游览的,只有我们俩而已。虽然我听说山脚下是观光巴士的一站……

青年B:笨蛋,观光巴士下午三点就停了,咱俩不是从车站一路走过来的嘛。像咱俩这样好事的人还是挺少的。嗳,看那儿,那边就有废纸、便当盒,哦,还有女人用的手绢呢。

青年A:(俯身看手绢)哎,这手绢还是崭新的呢。

青年B:(把脸靠近碑面)这上面刻的是紫女士亲笔写的原稿吧。(把手里的《春潮》翻到最后一页)第三百八十二页,第五行。“光就像一只生着潇洒的绸翼的鸟,向春潮投身而去了”。字写得很草,真难认。

青年A:小说家的字都是这样的。

青年B:不过,这小说也真奇怪。明明被五十四位女人依次爱上,这样的美男子怎么会在最后一个人跳崖自杀了呢。

青年A:也就是说,是某种神经衰弱吧。也可能是为了迎合读者。所谓“厌倦了人生和女人”,虽然是很老的哲学,但读者就喜欢这种“厌倦了”的故事。

青年B:“生着潇洒的绸翼的鸟”……这么写,是因为光无论冬夏,都穿着丝绸西装的缘故吧。无论冬夏都穿着丝绸西装……这家伙可真矫情啊。

青年A:你看,你也开始相信光是一个实际存在的人了吧?

青年B:(喝着水壶里的红茶)这个呢,就是这小说奇怪的地方啦。真实到不可思议的存在感,虽然是那么精心雕琢的文字,但里面的人物却栩栩如生,简直像伸出手去就能摸到似的。思想拥有了肉感,肉感拥有了思想,她的文字,就像会流汗、流血的宝石一样。那是宛如硫酸般的力量,它用无意识的创作力不停地腐蚀着现实。小说本身,则像是置放在深夜里、覆盖着黑色细棉布的鸟笼,它浮在空中,从外面明明只能看见它那优雅的形状、组成牢笼的冰冷骨架,以及镂金的花边轮廓,但却能感觉到,在鸟笼里的确装饰着一只鸟,它正在睡觉,还时不时地在梦里拍动翅膀。它那小小的、跳动着的心脏,以及那微微颤抖着的强健的腿肌,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得到。这部小说的结构,正是这样。

青年A:你这不是从桑田诚的《论野添紫》里现学现卖的嘛。

青年B:你这家伙可真烦人。你也读过啦?

青年A:(翻着小说)不提这个,先来还原一下光跳崖的路线吧。(指向舞台左侧)那儿有一棵孤立在松林以外的松树,他大概就是在那棵松树脚下一圈圈地环绕,最后从崖边最高的岩石上跳下去的吧。为什么不把碑立在那块岩石上呢?

青年B:因为那边很危险吧。而且,稍微离开个一寸半分的,建在旁边,这样显得很洒脱,也是紫女士的情趣。

青年A:哎呀,打雷了。天色好像有点怪,咱们还是赶紧看完回去吧。

青年B:好啊。

(两人向舞台左侧走去。春雷鸣响,周围突然昏暗下来。这时,从石碑后面出现了一个身穿女式西装裤和圆领毛衣、头发蓬乱的中年女人。她粗鲁地坐在碑上,翘起二郎腿,开始用一根有着细长的珊瑚烟嘴的烟管抽烟。青年们喊着“是这边”、“啊,是那边啊”,从舞台左侧走了回来。周围渐渐明亮。暮色已深,亮起了诡异的光。两名青年从舞台左侧回来,看到女人,一惊。)

女人 :请把那里的手绢捡起来。那是我的……

青年A:你是谁?

女人 :我是谁都好。请把我的手绢捡给我……

(青年B就像被女人的气势压倒一样,捡起手绢,递给她。女人拿过手绢,把它塞进自己的女式西装裤的口袋。)

青年B: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坐在野添紫的纪念碑上?

女人 :不是说了吗,我是谁都好。总之,我只能说,我是一个有权坐在这块纪念碑上的女人。不说这个,请看,请看那边。

(女人叫两名青年走到石碑旁,把手放在两人的肩上,让他们扭头看向舞台左侧。)

青年A、B:啊!

女人 :你知道那是谁吗?

青年A:那是光啊。

女人 :我从这里看到了。你们两人沿着光跳崖自杀的路走过来,不辞辛苦,把小说那悲剧的结局实地考察了一番。所以,我要让你们见一见真正的光。看哪,在半面被夕阳照亮的松影之中,光逐渐显现出来了。

青年B:真是个绝美的男子啊。身上穿着丝绸的西装,刘海遮在苍白的额头上。那的确是光啊。

女人 :是的,那的确是光。我的话没有半点错误,因为那是我的话啊。

青年A:那被五十四位女人所爱的苍白的面庞、那犹如被海蛆蛀蚀的、美丽而古老的帆船的船首像一般的面庞。在他的眼睛里,如今反射着夕阳的亮光。

女人 :(旁白)那是我写的文字啊。脑袋空空的青年们。

青年B:他开始奔跑,在一棵棵松树间环绕,就像疯了一样。

青年A:白色的领带在海风中飘动……

青年B:啊,他终于站到了岩石上。

   ——静场——

青年A、B:啊!(要跑过去,但被女人拉住)

女人 :已经来不及了。

青年B:你到底是谁?

女人 :不要用那种责怪的眼神看着我。光就是那样跳崖自尽的。和《春潮》里写的一样。他遵照那小说的命令而死了。遵照那华美的文字的命令而死了……

青年A、B:这么说来,你是……

女人 :我的名字怎样都好。再向那边看,你们看到了什么?

青年A:哎呀?

青年B:真奇怪啊。刚刚跳崖的光,又出现在松影里了……

青年A:对,是一模一样的光。

青年B:刘海遮在苍白的额头上……

青年A:真是奇妙啊。和刚才简直毫无二致,一脸为思念而消瘦的模样,四下张望。

青年B:完全一样。包括他踏着草丛的步伐。……一模一样的光。真是一模一样。啊,他开始奔跑,在一棵棵松树间环绕,就像疯了一样。

(女人从石碑上站起来,不再看舞台左侧。两名青年依然专心致志地望向那里。女人吐着烟草的烟雾,踯躅着。过了一会儿)

青年A:啊!

青年B:又来啦!

女人 :不管看多少遍,都是一样的。我已经看了几百万遍、几千万遍了。……都是一模一样的光景在循环往复。半面被夕阳照得红煌煌的松树、苍白的美男子的容颜在树干间浮现……我已经看腻了。但只要那还没有穷尽……

(青年A、B终于看向女人这边。)

青年A:只要那还没有穷尽,就会怎样?

女人 :只要那男人的业障还没有穷尽,我的灵魂就会一直在虚空中迷茫。那男人的身影,就是我的身影。

青年B:你……

女人 :对,我不是活人。虽说如此,在活着的时候,我也没有活过。

(青年A、B面面相觑。诡异的光又亮了起来。)

青年A:那,您就是野添紫,不,野添紫的幽灵吗?

女人 :正是。坐在这儿,听我说。我最喜欢你们这种脑袋空空的爱好者、只知道重复别人的评论的人了。为什么那么害怕地看着我?你们怕我吗?

青年B:不,您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女人 :曾经的我更漂亮哦。

青年B:是啊,但您现在,跟您去世前的照片一模一样。

女人 :是的,那张照片。拍那张照片的时候,疾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死亡刻到我的脸上了。(摸摸自己的脸)但那张照片拍得并不坏。……常年创作虚假之物的人,都会变成那种模样。虚构真实的事物、把不存在的东西写得像存在一样,真是恶劣的恶作剧。我一生都在骗人;这就是报应。

青年A:但是,像野添老师这样的人……

女人 :(笑)就不要管幽灵叫“老师”了吧。

青年A:那,野添女士,像您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女人 :我不是说了吗,是报应。大家是那样地爱着那位主角,是那样地妄信他是实际存在的,但我虽然创造出了那样富有真实感的主角,却没有拯救他,因此遭到了这样的报应。……入夜之后,我会在这块石碑的周围徘徊,和活着时一样抽烟,和活着时一样,像这样拿着烟管。这是用珊瑚制成的烟管,是我的某个崇拜者给我的。……我总是一边用这根烟管吸着土耳其烟草一边工作,这是我的习惯。烟雾从烟管的最远处冒出,我的呼吸在离身体那么远的地方升上天空。穿过珊瑚细细的洞穴,……滤过海洋生物那覆满烟油的、冰冷的桃色肌肤,变质得闪闪发光……

青年A:被世人那么尊敬的您,却在这寂寞的海边荒野上彷徨吗?

女人 :是啊。我有时会去那座小站,坐在钟楼的屋檐上,望着火车进站出站。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季节,也还能看到来自北方、车顶带着积雪的货车呢。活着时,我经常旅行,但是我看向景色的视线却很恶劣。我用一种犹如医生处理兔子尸体一般的视线看着风景,哪怕在眺望大海、高山、杂木林、山涧的时候,我也仿佛是要让潜藏在我体内的疾病也看到它们一样,精心地把这些景色翻起来,似乎要亲手摸到隐藏在群山深处的鲜红内脏。……但是,就算变成这样的我,也不是没有乐趣可言。每天三次、周六周日五次,观光巴士会到这里来。那些愚蠢而空洞的崇拜者们,——不,不是指你们——,我会看到那些人的脸。那些幸福的凡人们,他们混淆了艺术和真实的区别,但他们既不属于艺术,也不属于真实。我以那些人为食料活了很久,即使在死后,看着那些食料的脸,也是颇有乐趣的。……不过,当冬天的漫漫长夜到来,一个人在这里,真是非常寂寞啊。听着从海上吹起的狂风的呼啸、松树的枝梢互相擦撞的哀号。我当然不会感到寒冷,但却深切地觉得,我会变成这样,就像是如此荒凉的自然的影子,这实在是玩弄自然的报应啊。

青年B:您说,您没有拯救光,因此变成了这样;但这话却让我感到很奇怪,为什么您会让那么饱受恩惠的主角自杀呢?这是您的报复吗?

女人 :(轻蔑地)别说蠢话了。为什么作者非得拯救自己的主角不可呢?就因为害怕不这么做会让自己堕入地狱?廉价的小说家会给自己的主角准备便宜的拯救,但那只是不值钱的毒品罢了。他们会在小说里巧妙地安排什么“让主角活下去的向导”,但那只是贩卖毒品的广告而已。……当然啦,写小说、用虚假的东西模仿真实的实体,这是欺骗,是罪过,我很清楚。但正因如此,我不想连虚假的拯救也放进小说。……话是这么说,话是这么说,(说着,哭了起来)因为我的这份用心,我反倒成了这副模样。

青年A:这么说来,在您想要模仿的“真实的实体”上,当然是附带着拯救的。所以,您才会有那样的想法,是吧?而您特意把那拯救从它身上抽走……

女人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蠢嘛。那么,我这么解释的话,你们大概能理解:我变成这副模样,是因为遭到了上天的嫉妒。我想要模仿的、最终被世人信以为真的实体——被五十四位女人所爱的光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实体。为什么不是?为什么他是特殊的?那是因为,他是像月亮一样的实体,永远被太阳的拯救之光照耀着,散发着光辉。所以,女人们都被那光辉的魅力攫住,爱上了他。她们仿佛感觉到,如果被他所爱,自己就能得到拯救。听好了,我所做的事情,是仅仅利用那光——充分利用那拯救的光,来否定拯救本身。因此,我遭到了上天的嫉妒。如果我只是拿“便宜的拯救”在俯拾皆是的实体身上缝缝补补,弄出个什么东西的话,上天就会笑着宽恕我。明明如此,我却没有那么做,因此没有得到上天的宽恕。因为,像光那样,全身沐浴着拯救的光辉,却拒绝拯救的人,恰恰是上天最想创造的存在。……你们明白吗?上天明明最想创造他,却创造不出来。光之所以美丽,是因为拯救,但上天却无法否定那拯救。能否定那拯救的,只有艺术家而已。但即使艺术家得到了拯救之泉,他也有能力仅仅掬取浮在泉水最顶层的那一片美。正是这一点,招致了上天的愤怒。

青年B:在那部小说里,光每天早上都要吃煎鸡蛋和脆玉米片,请问这是为什么?

女人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光是月亮,所以会渴望动物和植物的生命。那样的早饭,对他来说是一种仪式。

青年A:这么说来,光穿的丝绸西装也是……

女人 :是啊,如果月亮会穿西装,就一定会穿丝绸的。

青年B:光和女人睡觉的时候,会亲吻她们的脖子,在那里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女人 :那是月亮的印记。在你们的嘴里,也有一对死去的新月呀。像弓一样弯曲,雪白的、上下排列的牙齿。那就是月亮留下的痕迹。

青年A:小说里还有这样的描写,光会在梦里,被昔日为自己而自杀的女性的面庞侵扰,因此彻夜不眠。

女人 :那是患了失眠症的月亮。

青年B:被那些女性赞美的、光美丽的手指……

女人 :那是月光。他那会摸进女性的被窝里、内衣下的手指,就是月光。

青年A: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爱过别人吗?

女人 :不,不管对男人还是对女人,一次也没有爱过。先夫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让我燃起爱意,最后疲惫而死了。但这又不是我的罪过。

青年B:导致您去世的疾病,恕我直言,是子宫癌吧,那很痛苦吧?

女人 :很痛苦。……但那也是恩惠。在我一点也没有察觉的时候,它侵犯了我。没有一个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却被疾病做到了。真是不可思议呀。我本想活得更久一点。因为疾病在身体的深处抓住了我,我才有了这样肤浅的愿望。……从未生过孩子的我,那时第一次怀孕了,孕育着死亡……春天,大海表层的微生物变得赤红,海面上的赤潮像奇异的红旗一样飘扬——那就是我的病。在我体内,某种比我更大的东西发芽了。在难以形容的漫长时间中,它茁壮成长。我很痛苦,很痛苦,但痛苦的同时,又感到幸福。就像蔓葛盘绕在废墟的石壁上,在里面延展根系,疾病抓住了我。……我从没有那样地被爱过,从生下来开始,一次也没有过。(看向舞台右侧的什么东西)啊!他们来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呢?

(巴士停车的声音。嘈杂的人声。)

    是坐观光巴士过来的客人。不能让那些人看到我的这副样子。再见吧,再会吧,请再来吧。只是和年轻人谈谈话,我就非常高兴了。再见吧。(又看向舞台右侧)啊,我必须赶紧走了。这块劳烦你们捡起来的手绢,就送给你们做纪念吧。

(说着,从女式西装裤的口袋里掏出先前的手绢,扔向青年们,走到石碑背后,消失了。)

(在两名青年与女人对话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当女人消失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青年A、B茫然地站着。)

(青年A仔细看向手里的手绢。)

青年A:哎呀,上面全是血。

(把手绢扔在草上。)

(青年B看向舞台左侧。)

青年B:你看,光又出现了。在松影里。啊,开始跑了,一圈圈环绕着。

(两人压抑着恐怖感,看向舞台左侧。过了一会儿)

青年A:什么啊。(拍拍B的肩)你仔细看看。冷静,冷静。

青年B:什么啊,不是灯塔的光嘛。建在对面悬崖上的旋转灯塔的光照到这里,从松树的缝隙之间射过来了。

青年A:从一开始,光就是这个嘛。我们完全被骗了。

青年B:那,这手绢……

(青年A战战兢兢地捡起手绢。)

青年A:雪白的手绢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掉在这里。

青年B:真是被骗得好惨啊。

青年A:紫女士就是这样愚弄大家的吧。真是低劣的骗术。

青年B:她的作品也不过是这样的东西而已。

青年A:我再也不会被骗了。

青年B:可恶,我再也不看了。这种破玩意。(把手里的小说扔向舞台左侧。)

青年A:我也是。(把手里的小说扔向舞台左侧。)

青年B:我决定和文学这种东西断绝关系。

青年A:彻底断绝关系。

青年B:是啊。

(两人笑了起来。这时,打着手电筒的导游从舞台右侧登场。)

导游:哎呀,您二位……是学生吗?

青年A:我们是来看文学碑的,但天已经晚了……

导游 :走回去很困难吧?破例让你们搭巴士到车站好了。

青年A、B:那可真是谢谢您啦。

(当他们对话的时候,一群团体游客打着手电筒从舞台左侧登场。青年A、B机灵地混了进去。)

导游 :(提高声音)各位,辛苦各位走夜路到这里来。这就是那位著名的野添紫女士的文学碑,上面刻着紫女士亲笔写下的原稿。请看,(用手电筒照亮碑文)“光就像一只生着潇洒的绸翼的鸟,向春潮投身而去了”。这字字珠玑的名句,正如各位知道的,出自那部不朽的名作《春潮》的结尾。在大结局中,风华绝代的美男子藤仓光,虽然被五十四位女人爱着,却依然从这浦田岬的断崖上投身自尽了。这句话就是对那一刻的描写。现在,正值春天的浦风猛烈地吹过这座断崖,这部在文学史上永世留名的杰作的哀切悲凄的终幕,还请各位在心里慢慢品味。

青年A:哈哈哈哈哈。

青年B:哈哈哈哈哈。

(两名青年大笑起来。其他人疑惑地看向他们。)

   ——幕落——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edelweiss: 2017-05-09, 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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