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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yahwehxy @ 2013-08-23, 07:28
杨峰的记录

作者:Urmetaphysiker
2013.8.13-22

1

现在我终于下定决心记录下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了。我在大概一个月前刚被安置到这间房里时就知道,桌上唯一被他们提供的笔和纤维纸就是为了这个而准备的。我明白去记录我自己的一些很难让人信服的经历对于任何人都毫无意义——我几乎没办法去设想这份记录能够被保存下去,等待一个懂得中文的读者翻阅。但是谁又知道呢?

我现在被软禁在一间高大的石质房间中,透过唯一的巨型圆形窗户这个宏伟城市的很大部分一览无遗——旋转着的几何高塔,无尽的遥远沙漠和从未见过的参天植物,而更远处在沙尘中时隐时现的高耸黑影如同现实的梦魇一样让人寝食难安。今天他们中的一员告诉我,他们马上会带着我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我大概知道外面即将发生什么,因此非常感激他们的仁慈,并且也意识到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在这里完成并留下这份记录。如果有幸在合适的时间由一个合适的人找到了这份文本,我唯一所能希望的是,他能够继续让它流传下去,直到迎来它的作用到来之时;而如果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或许太迟的时候,这份记录也能作为对于一些事件的解释,同时人们也能意识到自己的真正处境,来尽量进行一些准备。我相信,当人们发现这份文本时,他们应该立刻就会确认其真实性,无论其内容如何的荒诞不羁和不可思议,无论其是否暗示了何种无可名状的神秘。

我不清楚8月11号在我身上,在老人和瓦德米勒医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敢确定在我昏迷前的最后一瞬,在一片黑暗中,是谁最终离开了地下室,又是谁倒在了血泊中。我当时意识太过于虚弱,根本没办法去考虑更多的事情。而即使是现在,我也不想去问,到底是谁将我从濒死中救了出来,并最终将我带到了这里。虽然我被告知了一些真相,也得出了一些结论,一些可以解释一切的说法,但是我却根本没有证据去证实它。因此,我在这份报告中试图仅仅去描述我所看到并能够确信的东西,而剩下的部分我也不希望任何可能的读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去理解,我希望你们能够去调查清楚一些事情。因为,如果我所猜测的是正确的,那么那个从地下室离开的人——无论他现在是谁——很有可能还在计划什么更大的事件。我不确定那到底会是什么,但是无论如何,我希望我的报告能够给那些有能力思考出结果的人提供一定的帮助。而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我的名字叫杨峰,是一名在德国学习的中国留学生。1989年9月出身在中国湖北省武汉市。父亲是一名成功的商人,而母亲则在国有企业中工作。我在武汉市顺利的完成了小学一直到大学的学业。在大学毕业后,我并没有如同大多数同辈人一样直接进入社会开始打拼和工作,由于我自己从小对于艺术和设计的兴趣和某些对于幻想的事物的倾向,我计划去现代设计的发源地德国继续研读,并在整个欧洲游历。经过一年的语言学习之后,我终于在2013年3月底来到了德国,并住在了距离法国边境不远的静怡小镇卡尔斯鲁厄。在几个月的奔波和考试之后,我获得了中意的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当时才刚刚七月初,距离开学还有几乎三个月,我意识到在这段时间中我可以做点什么事情。于是我决定在这开学前的几个月中找一份简单的工作,在熟悉德国社会和语言的同时,为自己以后游历欧洲做经济上的储备。

那份导致后来一切事情的工作是语言班的一个西班牙同学推荐给我的。在听说了我打工的想法,同时又在顾虑租房之后,他给我了莫提斯·瓦德米勒的心理医生的电话,并告诉我说,这个医生是他一个朋友的熟人,正在找一名陪护人员,听说待遇不差,而且不需要太多医学知识。于是我就抱着试试的态度打电话约了时间到他的诊所进行面试。

事实上,面试很简单,而且瓦德米勒医生人也相当不错。他是一个五十岁左右并还依然精干的人,感觉非常随和热心。他在简单询问了我的一些情况和要求之后,告诉我说,因为需要照顾的是一名患有些心理障碍的老人,所以陪护者最好能够保持一定的安静和耐心,同时最好能够完全按照瓦德米勒医生的要求来完成对于这位老人的行为,情绪,思想甚至梦境的记录。他从刚开始作为私人心理医生工作时就一直是这位老人的私人心理医生,到现在将近二十年,但是这位老人在最近的几年中表现出了一些怪异的变化,使他不得不去更加仔细的采集老人的一些情况,而这位老人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因此现在他终于决定招聘一位细心的看护者来代替自己完成一些简单的信息采集工作。在简短的抱怨了一下现在德国年轻人的浅薄和浮躁之后,他认为我会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但是我还得通过那位老人的挑选才行,毕竟考虑到我对于住房的要求,如果我被接纳为照看者,那么就必然会和那位老人住在一起了。不过我被告知,即使如此,我也并不会花太多时间去在日常生活上照顾老人,老人的食物和房间的打扫都一直是他们熟识的邻居沃尔夫太太完成的,我需要做的仅仅是医生所要求的记录而已。

我们是在七月十二号去拜访这位老人的。这位老人名叫约翰纳斯·维尔德,住在离城中心稍微偏远的西北边郊区。那是一排统一在战后兴建起的联排别墅的其中一间,简洁而稳重的房屋外形明显的体现了当时德国毫无浮夸的实用主义建筑风格,就从这些住房上都能让人马上回想起德国人的冰冷和严谨的理性思维方式。如果不算用来储物的地下室,这间别墅一共有四层:第四层是阁楼,但也同样可以住人,老人的卧室在第三层,而第一层是宽敞的客厅和厨房,第二层是巨大的书房——瓦德米勒医生说,这位老人在这几年中突然有了异常狂热的阅读爱好,书房里的书几乎是成倍的增长着,而我如果感兴趣可以和他多聊聊;同时由于老人有些许腿脚不便,我也有可能会帮他到一些不远的图书馆或者大学里租借一些书籍或者邮寄一些信件和包裹——仿佛这几年之间他和不少不同领域中的专家学者建立了频繁的书信往来。对此瓦德米勒医生表现出了明显的佩服。确实,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还能有如此强大的求知欲和精力去阅读各个学科中浩如烟海的艰深著作实在是异常少见的。医生甚至开玩笑的说,也许这老人看过的心理学的书比他自己还多。

最后,在敲门之前,他告诉我,如果我被录用了,他就会提供一些筛选过的老人的病理档案来帮助我了解我所需要注意的情况,并提醒我,虽然这位老人在很多方面让人由衷的敬佩,并且仿佛没有什么明确的异样,但无论如何他现在依然是一名可能的精神疾病的患者,即使他完全不会危害到他人,但也希望我能够注意和稍微忍耐一些老人的特质。

很快我就觉察到瓦德米勒医生口中的需要忍耐的特质是什么了。不管是老人开门迎接我们的时候,还是简单介绍房屋情况的时候,又或者在倾听瓦德米勒医生介绍我的情况的时候,这位矮小老人脸上总是显着一种让人觉得不自然的微笑。虽然我为了保持礼貌,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那脸微笑异常的僵硬,就仿佛是从某张微笑着的图片上学习到的面部肌肉运动一样,机械而不真实,但又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敷衍假笑。如果要我形容的话,我会说那是一张面具,而带着面具的这个人仿佛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面具所代表的脸的含义。还让我感觉有些不太正常的是,这位老人虽然说着极其流利的德语,同时还能够使用其他的多门语言,但是仿佛某些音调或者语调上总有些不太切合的地方,让我觉得仿佛他并没有真正的拥有这句话所表达出的情绪,而仅仅是在模仿一些类似情景下的情感表达而已。我猜测,这也许仅仅是一个被我还未接触过的方言所影响的德语发音而已,而那种笑容也可能是某些伴随着精神病症的神经症状所导致的对于肌肉控制的影响。

不过除此之外,这位老人以及这份工作就没任何其他可以挑剔的地方了。首先他的生活几乎完全不需要我操心,这是对于我而言很关键的原因;其次,他的知识仿佛确实异常的渊博,同时加上大量的各个学科的藏书,我认为这几个月我也决不会缺少收获——他甚至还专门询问过我一些关于现代中国的情况,并表示自己对于中国的一些古代思想在现代社会中的继承情况很感兴趣,希望有时间能够专门进行探讨;然后瓦德米勒医生告诉我,我所需要做的,具体说,就是随时注意需要记录的情况,而这些情况也大部分在和老人的交谈中获得,因而我的工作只不过是和老人多多聊天而已——事实上,老人除了腿脚不便,不可思议的几乎没有任何其他身体问题,这也让我的工作减轻不少;由于瓦德米勒医生只在每个星期五会亲自到老人住处进行例行检查,对于可能的突发情况他要求我,有任何异常都应该立即详细的记录并电话通知他,如果急切需要帮助,先通知沃尔夫太太也可以;最后,我会搬入阁楼的房间,以此,除了每个月瓦德米勒医生会付给我的酬劳以外,我的房租钱也完全可以省下。我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份工作,而那位一直僵硬微笑着的老人也仿佛还比较满意。

我是十五号搬入的。当时前来交给我老人病理档案的瓦德米勒医生询问我,是否觉得老人有异常之处。我诚实的把我感觉到的老人僵硬的笑容和语调上的不寻常告诉给了医生。他听后,犹豫了一下,告诉我说,在我之前还有两个大学生做过这个工作,但是他们都只干了短短几个星期就无论如何要辞职。他们给出的理由是,老人让他们浑身不顺服,比如第二个看护者就直接表示,这位老人仿佛仅仅是在尝试伪装成正常的,并且很失礼的补充道,每天和老人交谈和生活让他感到恶心。这位心理医生解释我相对而言轻微的排斥反应为一种在新的环境中所采取的积极并普遍接纳的社交和学习方式,同时我也缺乏大量德国或者欧洲社会中的一些固有行为模式和思想,因而我无法如同那些地道的德国人一样感知到老人身上的一些突出的异常。不过他再次保证,除了这些以外,老人并没有什么真的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方,而交给我的病理报告也能证明,在这二十年间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任何暴力倾向。

在签署完一份对于老人病理信息的保密承诺之后,他督促我仔细阅读老人的档案,并让我有任何不懂的就直接打电话问他。然而在和他道别之后,回到房里随意翻看那好几百页的病理档案时,我就立刻有了疑问。那是整个档案集的第一份心理诊断报告,也就是瓦德米勒医生第一次就诊这位老人时的记录,日期是1994年11月21号。一般而言,心理医生的诊断非常依靠患者的自我描述和相互之间面对面的交流情况,在患者的自我表达中,医生可以觉察出某些心理情结的线索,并依此来做出心理治疗的计划。但是这份报告中除了瓦德米勒医生自己对于患者情况的介绍以外,就没有任何其他文字了。事实是,这位姓维尔德的老人是一名非常特殊的患者,他的情况都只能靠他自己事先写成纸条来表达。在这篇报告末尾,瓦德米勒医生将老人所患有精神障碍初步诊断为由于童年时期的精神冲击引起的严重心因性哑巴——根据报告中的描述,这位在我和医生拜访时流利的谈天说地口若悬河的老人自从七岁开始就没能说出一句话,发出一个声音。

那么从现在的情况看,瓦德米勒医生对老人的心理治疗不是已经彻底成功了吗?至少看起来老人已经不再为哑巴而困扰,说话时虽然语调让人不适,但也没任何障碍和紧张。那为什么医生还谨慎的嘱咐我要仔细观察和记录老人的每一个行为和情绪,并暗示要预防一些更加严重的突发情况的发生?


2

我和老人约好每天分别在早上八点,中午两点和晚上八点进行例行的谈话和记录。按照瓦德米勒医生的说法,由于老人的作息时间非常固定,因而制定出一套适合于他的交谈时间表也不失一个不错的想法:老人一般在七点半左右起床,而在简单的梳洗之后,比如在一同进食早餐的时候,就可以进行稍微随意一些的对于前晚梦境的回忆——在医生看来,这种一边进食一边回忆的方式可以将老人的理智的注意力从潜意识上移开其天然的枷锁,使梦境更加容易被某些事情或者遗留下来的情绪所触动,而再次忆起;中午两点的对话应该主要是关注于老人早上的阅读情况来进行,当然应该多引导老人说出自己的看法,而不仅仅是照本宣科;晚上则是希望他能更多的去回忆一些往事,对于心理治疗而言,这些往事往往拥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和意义,同时在某些理论中,夜晚也是一个很适合于回忆和自省的时段。

在我和老人同住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中,老人总是很少提到梦境——很多理论以及数据也确实证实,对于老年人而言,大脑的逐步衰弱导致了梦境的减少,睡眠质量和时间也逐渐变差和缩短。相反,他在早晨的那次对话中总是更多地去询问我的梦境,并且就仿佛一个熟练的心理分析师一样,能够对于我的梦境做出一些让人无法否认的分析和猜测。在很多时候,除了试图分析我的一些梦境以外,他还不断的讲解一些心理治疗的知识,比如对于大多数心理疾病患者而言,特别是表现出社交障碍或者某些异常倾向的病人,医生所需要做的是,将他们从自我潜意识中释放到外界他人或者他物那里的心理投射切断,使他们不会在各个让人紧张和焦虑的情景中由于类似的投射情结而引发一些突发性的心理疾病,例如常见的心因性口吃等等。

我惊讶于这位老人对于这些和他自己的病症非常类似的心理疾病的了解,就如同瓦德米勒医生所猜测的那样,这位老人对于自身病状的了解和认识或许并不比医生本人少。当我问起他对于自己过去的哑巴是什么看法时,他很明确的同意瓦德米勒医生的看法,认为其一定是来源于自己童年时期的一些遭遇。然而对于这些遭遇,他几乎没有任何记忆。根据瓦德米勒医生提供给我的老人的病理记录,这位老人直到十五岁都一直是跟随着自己的鞋匠父母在罗斯托克附近沿海的一个叫海利根蒙德的偏远渔村度过的,而那个导致其从七岁开始就无法说话的事件也应该是发生在那里。但在整个报告中,老人都没办法回忆起童年的大多数事情。唯一还能清晰记得的是,小时候父亲不断向他提到的海利根蒙德人在去世前归根并在死后海葬的奇特习俗。

除此之外,在谈话中他还经常谈论不少新近的心理学和社会学实验,并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不过他的兴趣来源于质疑。他认为这种实验社会学的方式并不能达到什么更有意义的结论。他甚至非常肯定的表示,现代人类科学的大数据倾向将会导致更多无法回避的问题,而这些看似有趣的实验仅仅是那些无聊的实验社会学家所精心摆弄和包装过的营销玩具而已。对于哲学和神秘学他也有不少评论,比如他确信十八十九世纪欧洲盛行的“科学”的怀疑论是一种人类对于自身的背叛和愚弄,对此整个西方哲学又花费接下来的两个多世纪来试图说服自己去重新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对于现代哲学充满了不解,仿佛哲学如果脱离了神学就远离了其本来根基一样。同时他还明确预言不到一个世纪之后,哲学将真正的蜕变成彻底的神秘学式的神学,并提供出一个新兴的宗教来统一不断分化的人类阶层和群体。

相较于他对于科学的兴趣,他花费了同样多的精力去关注和研究不少被我们中国人认为是封建迷信的东西,比如中世纪甚至更早时期的欧洲神秘学和炼金学著作以及一些在世界各地被遗忘的村落中所流传下来的闻所未闻的奇特神话传说和晦涩巫术典籍。老人对于其中的言论也同样抱有科学般严谨的研究态度,这甚至让我开始怀疑,那些无数世纪流传下来的东西仅仅是被现代科学所完全误解而已。

在他讨论大部分话题时,都表现出了其学识之渊博,同时他十分热衷于和其他人进行交流。我每个星期几乎都会为他向在海德堡大学,莱比锡大学,柏林自由大学的一些教授寄出数封厚重的信(很奇怪的,这些信的署名都是瓦德米勒医生,但是根据病理报告,这似乎是老人的习惯),而一般几天后楼下的邮箱就被塞进同样厚的信件。老人这种学术研究和交流热情绝对可以让很多正值学习和研究年纪的研究生们都甘拜下风。事实上,在我粗浅的阅读了老人自己讲述的生平之后,这种在几年前的转变后突然爆发出的热情也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一直到二战结束几年之后,老人的父母才带着已经无法说话的他从那个慢慢被遗弃的小镇搬出,试图去投奔他们在莱比锡的亲戚。当时正值冷战,德国一分为二。他们避开了局势更加紧张的柏林,从周边一直靠着一些好心人的帮助辗转到了当时东德的首府莱比锡。在那里,依靠在二战轰炸中幸存的亲戚的帮助和自己的勤奋,他完成了直到大学前的大多数学业——似乎在海利根蒙德甚至没有正统的教育机构。从1956年开始,即他二十三岁的时候,即使依然没有办法开口讲话,他还是依靠自己的热情和努力在著名的欧洲老校莱比锡大学成为了一名旁听生。据他在病理报告中的描述,他当时旁听了很多不同专业的课程,其中包括著名的德国哲学家恩斯·特布洛赫在莱比锡大学所教授的最后几堂哲学课。在四年的学习之后,他开始独自在东德境内游历拜访各大著名学府,并在德累斯顿的校园中遇见了他未来的妻子爱娜·菲斯特。爱娜被他当时不畏无法说话的困难而坚持学习的精神所深深感动,他们共同完成了接下来的旅途,于1964年底回到莱比锡举办了婚礼,并在接下来的数十年定居在那里。这是他自认为的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

然而根据我手上的老人的病理记录,从第一篇于1994年完成的报告一直到接近千禧年的时候,他完全不是如此。老人在早期的病理报告中都表现出了强烈的悲观情绪:他自己在1996年的一次报告中用了“苦闷”和“被诅咒”这两个词来对自己以前的生活进行描述,而瓦德米勒医生也同样在刚开始接诊老人时认为他“已经放弃了生活”。

直接原因毫无疑问就是他那从七十年代开始仿佛厄运突然降临了般的命运。七十年代初,他的父母先后在莱比锡去世。葬礼异常的冷清,他也为没能使父母按照他们的习俗在去世前回到海利根蒙德而内疚了很长时间。由于他的哑巴,他没有办法找到待遇更加优厚的职位,便一直在莱比锡周边的一家效益不太好的食品工厂做着简单的搬运工作。但是持续的体力劳动导致他的下肢过度劳损,这让他在1984年,也就是他五十一岁的时候,终于不支,离开了他奋斗过二十年的岗位。由于在工作和生活中的不顺心让他对于东德的社会和氛围慢慢产生了不满,在两德合并之后就立刻带着家人(他们在1965和67年分别育有一儿一女)搬到了斯图加特,希望能有一个更好的生活。

但这只给他带来了更大的灾难。在1991年冬季的一个寒冷的下午,他的妻子被发现蜷曲着倒在住宅的客厅中。医生鉴定,被发现时她已经死亡数个小时了,并认为死因可能是一种完全未知的病毒或者细菌,即使及时发现也可能同样束手无策。他正在攻读法学博士学位的儿子斯戴凡,在1993年初的一次去巴黎的学术交流中被匪徒袭击身亡,具体的情况和凶手到现在也依然完全未知,法国警方仅仅将其作为一起简单的抢劫就草草结案。不到半年,他的女儿玛丽亚和她丈夫在埃及的蜜月旅行中失踪在开罗郊外,由于没有一个目击者,对于这场怪异的失踪当地警方没能有所建树,持续大半个月的搜索也毫无成果。

在这一连串打击之后,本来就被哑巴和下肢疼痛所折磨的老人完全丧失了对于生活的期望,依靠着邻居和社会救助金的帮助勉强度过孤独的苦楚时光。一年后在一位好友的推荐下,当时刚开始在卡尔斯鲁厄经营私人诊所的瓦德米勒医生拜访了老人,并在接下来的数年中通过语言和纸条建立起的交谈和老人维持了不错的友谊。为了能够更好的治疗他,瓦德米勒医生资助老人搬到了卡尔斯鲁厄,这也使他远离了那个让他痛苦的地方。就如同之前提到过的那样,虽然瓦德米勒医生慢慢的让老人走出了那些让人伤痛和悲观的回忆,但是老人仍然丝毫无法回忆起导致其哑巴的事件,因而瓦德米勒医生对此也毫无办法。

从1999年开始,瓦德米勒医生每个星期五都无偿为老人提供一次轻松的聊天式的心理治疗,希望能让这个举目无亲的可怜老人在最后能够克服伴随其一生的心理障碍。但在接下来的十年间这似乎毫无作用,并且从瓦德米勒医生的一些亲笔记录看来,即使老人如此根深蒂固的心因性疾病对于大多数心理医生而言非常少见,因而算得上一个难得的病例,他还是认为试图让老人在如此高龄再去特意唤起一些已经遗忘大半辈子的痛苦回忆也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老人和瓦德米勒医生都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之间的心理治疗也慢慢变成了一种朋友之间定期的拜访和问候。而这种安享晚年的生活方式一直持续到了那次“转变”之前。


3

转变发生在2010年6月26号。

根据瓦德米勒医生在28号补上的报告,在发生的前一天,即星期五,他刚刚和老人进行了例行的交流并确定了他照常无恙。然而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七分,刚刚睡醒的瓦德米勒医生就接到了沃尔夫太太的电话。沃尔夫太太在电话中非常慌张的告诉医生,老人的情况非常不对劲,“样子极其让人恐怖”,请他迅速赶来。大约在八点三十三分左右瓦德米勒医生抵达了老人的别墅,并在别墅门口遇到了沃尔夫女士。

沃尔夫女士解释说,她如同往常一样在七点半给老人送早餐,却发现老人很例外的似乎还没有起床,于是她来到卧室门前询问老人情况。然而她仅仅听到了一些仿佛在回应她询问的声音,“从来没有听过从任何一个人的喉咙中发出过这种恐怖的音调”。她觉得不对劲,推开门仅仅看了房内一眼她就被吓得踉跄逃了出去。沃尔夫太太当时的尖叫想必能够被附近很多邻居听到。她说,她当时几乎没看出那是一个人的形状,就好像那只是一团白色的颤动着的东西。老人正脸朝着房门,以一种完全扭曲而翻覆着的姿势试图从床上“滑下来”,可能是想要回应敲门声,却被自己僵直的四肢卡在了床尾;他的脸整个倒了过来,极端紧绷得完全胀红,眼睛几乎快要翻着瞪出眼眶,但依然死死的盯向房门;滴着唾液的嘴巴中舌头来回吐着,并且不停的变化着喉咙的发声部位,发出一系列忽大忽小的恐怖嘶叫声——就仿佛他在试图从某种看不见的束缚挣扎出一样。在稍微镇定了一会儿之后,沃尔夫太太抗拒着恐惧,走进房里将老人快速搀扶到床上,就立刻离开房间拨打了瓦德米勒医生的电话。

瓦德米勒医生首先大致检查了瘫坐在床上的老人的一些基本情况,排除了大多数生理性病发的可能。在整个检查过程中,老人全身的肌肉都依然极度的紧绷,仿佛从不知道如何放松一样,这让瓦德米勒医生觉得自己“仿佛在检验一具已经开始尸僵却依然带有余温的尸体”。不过老人不停的继续变化着发音区发出的噪音一样的嘶嘶声仿佛也让医生觉得些许欣慰。“但是无论如何,”瓦德米勒医生在报告中对此初步评论道,“他发出了声音。”

但是情况并不如同他所想像的那么简单。他发现,老人根本没办法理解他和沃尔夫太太说的话。而把纸和笔送到老人手里时,他也仿佛突然彻底的忘记了手的使用方法一样,完全无法握住或者拿起铅笔,更别说在纸上写字——如果是在以前,老人会立刻找到放在床边的纸笔,并把自己的想法和意愿表达出来。瓦德米勒医生初步认为这是一种突发性的记忆缺失,并且连同那导致老人哑巴的童年阴影和所有熟练的工具以及语言的使用都被遗忘了。但是,让他倍感疑惑的是,在他知晓的医学档案中没有任何一例,无论是健忘症还是记忆缺失又或者失忆症的患者会彻底失去所有记忆,而变成了一个空壳。老人当时的状态就仿佛是一个过度衰老的初生婴儿,只不过哭喊变成了无尽的嘶叫。

在老人变得更加安静之后,为了检验是否是某种特殊的突发性脑损伤,瓦德米勒医生和沃尔夫太太将老人艰难的搀扶上车——老人似乎也彻底忘记了走路以及其他身体移动和协调的方式——送往附近的医院做脑部检查。检查结果很快也证明这不是真正的原因。最后,瓦德米勒医生只能认为这依然是某种心理上的作用,也许就如同那次童年的事件一样,导致老人出现了这种极其突然而严重的遗忘。但是他无法想象,每天都如此规律的简单生活着的老人,是如何在家中遭受到可以引发如此的心理问题的事件的;同时,从他昨天交谈完之后离开老人家到早上沃尔夫太太发现异状,只不过刚刚一个晚上的时间,瓦德米勒医生设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造成一个人这么显著的精神和记忆变化。他临时从诊所请来了一个护士,代替被过度惊吓的沃尔夫太太暂时照顾老人的起居和生活,并观察和记录老人的每一个变化,希望更多信息能够帮助他做出诊断。

真正让瓦德米勒医生完全不知道如何去评价这个事件的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老人很快依靠照顾他的护士和报纸的帮助“再次”学会了德语,并可以与瓦德米勒医生以及护士流畅的进行交流,并且不是用纸笔,而是渴望了一辈子的直接用嘴的口型和喉咙的发音。在报告中强调的是,老人绝对不是通过回忆来学习或者唤起德语的发音和语法的。在护士的描述中,老人几乎是从最初步的无法正确发音开始,而且也经过了语法和句法的学习,只不过他的学习极其高效,整个过程极其之短。虽然那位护士抱怨说,老人的发音,或者说对于喉咙的使用让人本能的觉得厌恶,但是在晚年终于能够开口讲话对于老人本人来说依然是一个非常值得祝贺的事情。可是瓦德米勒医生最终发现,老人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和自己当了快七十年哑巴的事实。甚至他最后觉察到,老人仅仅在以一种完全敷衍的态度对待大多数邻居和医生的关心和问候,老人对这些人到底是谁,和他本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根本毫不知情,而且似乎也根本不想去了解。

对于老人的行为和动作,护士也无法掩饰她的不适。护士说,老人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如同其他人一样正常的行走过,就仿佛仅仅是在一种混乱的身体拉扯和弯曲中将身体保持在稳定不至于跌倒或者翻仰的程度。沃尔夫太太也同样没办法忍受那种扭曲的行为方式,她直接告诉医生,她觉得现在的约翰纳斯就是一个被其他什么东西操控着的傀儡。老人也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由于早年的过度劳动而导致的下肢不便,甚至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在运动时自己下肢不断发出的疼痛——有一次,老人没带拐棍就走出了家门,直到快踏上汽车道才被护士追上。要知道在转变之前,老人自己几乎没办法一个人举着拐杖到门前的邮箱收取信件。

伴随着语言的习得,老人立刻就展示出了那种接近狂热的阅读和学习兴趣。他很快整理了家中现有的书籍,并写出了整整三页书单,嘱咐护士去帮他收集单上的每一本。护士对此非常无奈,因为很多书的名字她闻所未闻,甚至在网络上也根本无法查到。最终她教会了老人写信的格式和一些电话查询的方法。从那时起老人几乎每天都不断的托付护士帮他寄出和拿取信件和包裹,而包裹的内容也几乎全部都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来自各个图书馆或书店的书籍。不过在她试图向老人演示电脑的使用方法的时候,老人拒绝了,并表示他的眼睛无法忍受电脑的光和辐射——后来她发觉到老人自从那天转变以来就再也没打开过电视,而在更早的报告中提到电视是帮助老人消磨时间的主要方式之一。

每个星期五老人和瓦德米勒医生之间的例行谈话也变得更加严肃而学术。从2010年9月中旬的报告开始,谈话的内容就很少涉及到老人自己的生活和心理状态了。在谈话中他们的角色仿佛调转了过来——瓦德米勒医生几乎完全变成了一个回答者,而老人则不间断的提出一系列相互毫无联系的心理学问题,例如,“人类有没有直接的生物学上的实验证明镜像反应对于自闭症的影响?”“视觉词形加工障碍到底是被确认发生在哪一个脑区?”等等。除此之外,还有更多跟哲学有更大关系的问题,比如“在现在实验以及生物学偏向的心理学中自我到底是被如何定义的?”很明显,老人将瓦德米勒医生作为一个能够直接对话的心理学权威看待。

而被问起信件和包裹为什么都署瓦德米勒医生的名时,老人笑着解释说,相较于签上一个毫无名声的糟老头的名字,以一名职业心理医生和名校毕业的心理学博士的名义更加容易获得那些德高望重的教授们的回信和稀有的图书馆藏书。对于很大一部分已经很难简单获得的书籍,瓦德米勒医生答应老人,帮他在各大欧洲大学的图书馆中租借,但是条件是希望老人能够将书目和阅读笔记定期给医生进行记录。虽然老人很愉快的答应了,但是瓦德米勒医生并没有完全放下心,让这个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的老人继续独自沉浸在书海之中。

在很多篇报告中,医生都表现出了很明显的担忧。往一个更好的方向设想,他把老人在转变之后所表现出的学习和阅读狂热解释为,由于突然能够正常交流而获得的巨大自信和希望所导致的在青年时期就已经被遗忘和埋没的学术热情的回归。以这种猜测进行推论,老人在突然可以开口说话之后,可能将生命中那沉默的六十多年视为被遗失的时光,并促使他试图在剩下不多的岁月中将那些时光和知识补救回来。然而这种仿佛安慰一般的假设根本无法解释,老人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在一天夜里遗忘掉了包括身体和语言的使用在内的几乎所有记忆。特别是,对于身体的掌控应该是直接镶嵌入身体本身的那种潜在习惯和意识之中的,因而从来没有一个病例在严重的失忆之后会完全丧失对于所有身体部分的控制和使用能力。因此,瓦德米勒医生仅仅将这个假设作为这次转变所导致的心理状态的一个可能结果,而不是引起转变的原因。因而就结果上看,老人可以算作病愈了。

然而,当他从护士那里拿到了老人所想要租借和寻找的书籍名单时,他否定了这项仓促的结论。如果老人确实是在这种突然获得的自信和动力中试图去完成他青年时的学术梦想的话,那么至少在很大程度上,人们能够从其现在所关注和学习的内容以及方向中找到和老人年轻时期在莱比锡大学旁听的课程以及游历经历之间的紧密联系。但是这份布满奇特扭曲着的德语字母的书单(老人现在的书写也极大的不同于以前)不仅仅涵括了一切老人曾在那里以及其他拜访过的学府中学习过的学科,例如哲学,经济学,政治学和一些历史学,还包括很多时兴的科学项目,比如关于反物质和反能量猜测以及讨论黑洞概念,曲率和事件视界的深奥物理学宇宙学著作,类似介绍古埃及海底废墟的最新考古学进展的书籍和文章也同样在单列之中。除此之外,老人仿佛还对美国阿卡姆城附近的一个叫因斯茅斯的荒废渔村很感兴趣,据护士说,他已经往阿卡姆城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寄了三封信询问那里的最新状况了。老人委托给本地图书馆和一些考古以及地质协会搜寻的资料也在一定程度上主要关注于几个相当偏远和了无人烟的位置,比如埃及西南侧的沙漠,南太平洋上的一些无名孤岛,南极深处和中国西北部分的荒凉群山。

在瓦德米勒医生看来,老人的这种全方位开展的学习和资讯收集展示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明确而有计划的目的性。这让他开始认为这是计划已久的表现,但却从未在长达十多年的心理治疗中听说过。反而,当被问起以前的学习和努力对其生活毫无帮助是否让他觉得后悔和愤怒时,老人曾在转变之前明确表示他并没有思考得很远,他继续解释说那时“都是兴趣使然”而已,并且承认“兴趣总是会变的”。这让瓦德米勒医生很快忘掉了这个猜测。

同时,他惊讶的发现,老人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能够不依靠字典和翻译工具直接阅读英语,法语,拉丁语,希腊语和阿拉伯语的学术原著,而转变之前的老人根本不可能拥有如此惊人的语言天赋。在老人的阅读笔记中,六种语言几乎是穿插出现,这对于只会德语,英语和法语的瓦德米勒医生而言如同在读半本天书。在报告中,瓦德米勒医生还专门提到了一个完全不属于以上六种语言的符号系统。他描述说这些符号非常几何化,看似符文却明显能够看出一些句段的结构。他抄送了一些给他所熟识的语言学家鉴别,而那些专家确认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语言,在短暂的破解尝试之后他们承认自己毫无头绪,只能需求更多的文本以作为参考和材料。

以此,瓦德米勒医生只能认为在老人的这次转变之中诞生了一个在知识体系和智慧上完全超过老人的第二人格。转变前后那种彻底的派若两人仿佛只能如此解释。但是瓦德米勒医生并不满意于这个结果。一般认为,即使诞生出一个新的人格,无论其如何的不同于任何其他既有人格,也不太可能会导致语言和身体的控制能力的丧失。并且,“任何一个人格都是建立在对于身体的习惯以及原始人格记忆和心理状况的基础之上的,任何一个后续人格都必然能够在原始人格所统御的心理回路和情结中找到根源——即使这可能异常困难。但是,”瓦德米勒医生在2011年12月的一份报告中论述道,“在约翰纳斯的案例中,第二人格似乎完全脱离了原始人格对于其的固有限制,导致在其出现之后——就如同被什么完全不同的东西,比如古代传说中的恶魔,突然附身了一样——他的各个行为和心智程度都表现出了不仅彻底超越原始人格,还远远超过大多数人类的特征。无论是其对于身体和语言迅速的再次控制和使用,还是他现在的学习效率和钻研狂热,又或者是那个应该完全是由约翰纳斯在短时间内自创的却无法被专业的语言学家破解的神秘语言系统,都是无法否认的证据。”

我那时深夜一个人在阁楼读到这一段,认为瓦德米勒医生这种在无可奈何之下做出的带有迷信倾向的解释完全可以被称为是对于科学和职业医生的讽刺。然而在亲眼看到了一些事情之后我才能够确信,他在这份一年多前的报告中所做的猜测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说中了老人转变的真相,却又在根本上相差遥远。直到现在,手拿着笔在这些纤维纸上尝试去整理和记录这整个事件时,我才完全理解了老人的离奇的失忆和那个保持着让每一个人觉得恐怖和厌恶的僵硬微笑的第二人格所暗藏的那些更多更深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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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jox @ 2012-09-17, 15:41
除了移植PC上的游戏,在IOS平台上能和PC平台那些大作媲美的游戏并不算太多,我觉得《克苏鲁的召唤:失落之地》算是平板、手游平台的一次绝地反攻(虽然你绝对不能拿它去哄妹子,就这点来说比不上小鳄鱼爱洗澡)。我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找IPAD上能玩的好游戏,也淘了无数被称之为大作、精品的游戏,在IPAD上玩的比较顺手且经常玩的第一款游戏就是《远古封印:预兆》。大邪神真是一块好招牌。我找到了《克苏鲁的召唤:废弃之地》,看看网上评价还蛮好,就顺手装上了。不过实在不知道被冠名以“邪神的召唤”这个牌子的策略游戏会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四不像一样。开始并没有玩进去,老实说操作有些蛋疼,在教学关中,我没找到怎么给队友加血,此外虽然这游戏被评论称之为画质精美,我就是受不了那个画质,也可能是视角的问题。所以放在那里1个多月也没有再玩o(╯□╰)o。后来发现版本升级,多出来了内购“高医生的剧情战役”,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把游戏重新拿起来了。



等适应了操作以后,才发现绝对是个惊喜之作。居然有点像辐射!虽然作为战棋式的策略游戏剧情、自由度和辐射比起来都是鬼扯,但是那种消耗AP的战斗方式,开头音乐模糊的怀旧感,音效营造出来的战后荒凉气氛(实际上还不是战后,是战争中间),还有道具和装备的设定,人物培养技能选择都有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感觉。

游戏教学一定要好好看!

IPAD的操作和鼠标操作差别很大,这游戏的设定也很独特。攻击敌人时,先选择用谁来攻击,再点击敌人,然后会在屏幕下方跳出一个窗口,可以看到攻击的各种属性,比如伤害值和命中什么的,可以选择一般射击或者精准射击(有木有特别怀念?),最后选对号确定。挺麻烦的点选半天,最后还有可能……piu的一下就打空了。

我一开始就卡在加血上。需要在物品栏把装备切换到急救包,再站到队友身边点击队友才可以加血。自己是不能给自己加血的!所谓上“战场靠的是弟兄”这句话得到了很好地体现。

购买物品,需要把要买的物品和你的装备栏都点成高亮,然后长按自己的装备栏,才可以购买。

故事情节很生化危机

稍微透一下剧,这个剧情很简单,但是不会让你觉得是拿剧情来凑数的。一句话概括就是6人小队一战期间追寻战场上的怪异现象,探险考古终结大BOSS的邪恶事业,此外还有一个内购剧情,关于邪恶boss高医生如何完成神秘伟大事业。游戏中各种各样的僵尸绝对价格实惠量又足。

游戏的储存机制并不太好,进入战场之后,就没办法回到开战之前的状态了。只能反悔一轮,再不然只能回到本关开局。每关结束后,才可以购买物品,升级人物属性,交换物品,好像还有一个选项是招募士兵(没用过,可能是炮灰士兵挂了以后再找一个吧,不过炮灰挂了的话投入在他身上的的经验值和装备就浪费了)。所以你只能步步为营,每一关结束时都要仔细考虑买入什么装备以及怎样花费经验值升级人物,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虽说不太方便,但也更好的衬托出游戏中那种孤军深入敌后的紧张感。

挂掉OR疯掉

这一背景下(不知道是什么背景的请左转到TROW找竹子教主)的游戏,经常会出现两个关键属性,一个是大众喜闻乐见的HP,另外一个就是san(理智值),理智值降到0以下,人物就狂躁或者无法行动了。

在游戏中,人物打击某些非现实的生物会丧失理智点,被这类生物打到也会丧失理智点,你问什么是“非现实生物”?好吧,就是高医生召唤/制造的那些粘巴巴肉呼呼的触手党了,到最后几关几乎遍地都是,往往HP还充足,但san跑没了。还有使用魔法书也会丧失理智点,请谨慎选择!好在还可以补回来。

6人小队


一个多领域教授。生物化学心理神秘学门门通,核心人物,精通关于克苏鲁的知识,似乎还懂得古代文字,进可攻退可守的万金油。通常的过关条件都是由这位完成的。


一个搏击格斗家,注意一定要让他常用冷兵器,战斗专家!


一个英军的陆军上尉,没啥好说的,似乎是主视角人物。


一个工兵,最神奇的地方在于,他有一只可以当投掷炸药包使的小鸽子,本游戏中唯一范围杀伤武器,可以反复使用哦。


一个精神病专家,最后加入队伍的金女士。这姑娘是来战场上给大家掉书袋的吧,虽然介绍说她是来报仇的。

还有一个炮灰背景板,不过,你懂得,最好不要让他挂了。

人物在战斗结束的时候可以用经验值购买属性和技能,别的都很常规乏善可陈,需要说明的是pow值*5就是san的值。在战斗中经常使用的技能也能得到提升。看人物在战斗中哪个值会自动提升,然后来确定如何培养升级人物。装备咋看之下分的很粗,每种也就2,3个选择。弄清什么人物适合什么装甲,武器,装备。

敌人

有怪异宗教信仰的高医生,捯饬出一堆反人类的学术成果。不过话说回来,很多伟大的科学家都是又古怪又迷信的。在内购战役中,大家可以体验到不花费san值就可以随便用魔法杀人于无形的快乐。


这种怪物无论是谁在现实中遇见也想疯掉吧?

游戏一开始,遇见的还算正规的德国士兵,然后慢慢会出现身着奇装异服的宗教分子,身着装甲防毒面具的重机枪战士(一定要优先打死),再然后跳出来各种僵尸,然后的然后跳出来…传说中的生物。只是怪物种类非常有限,算是个遗憾吧。

最后看在我辛辛苦苦写了这么多字的份上给个wish的权利吧,竹子夶,球汉化!毕竟打游戏的比看书的人多,而且似乎这个游戏快要出PC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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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Setarium @ 2012-09-09, 10:26
有点意思的论文科普散文......原文刊登于论文/短篇小说合集《克苏鲁情色(Cthulhurotica)》,Dagon Books出版。

《克苏鲁的呼唤》节选均来自竹子的翻译,十分感谢。

与之前相同,中文水平欠佳,这篇翻译作为对手法不断的练习还希望大家多提意见,本人在此感激不尽。




克苏鲁形态各异的触手

Cthulhu's Polymorphous Perversity


原著:Kenneth Hite
翻译:setarium


“他没有办法描述那景象——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那个充斥着让人尖叫的远古疯狂的深渊,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描述那颠覆一切物质、力量和宇宙法则的存在。一座高山摇晃着走了出来。”
——H.P.洛夫克拉夫特,《克苏鲁的呼唤》


花十九块九毛五你就能从ToyVault买到一尺高的克苏鲁毛绒玩具,你也能买到原装版“迷你克苏鲁”娃娃(仅八英寸高),或者穿这圣诞老人装的克苏鲁娃娃。克苏鲁娃娃同样也备有各种其它涂装(红黑款、银黑款、“邪恶”款),或者附带吸盘,或者以拖鞋、手套、背包、帽子、枕头、骰子袋、甚至圣诞节花环的形式出现。你也可以去买名叫“神话玩伴”的塑料克苏鲁可动收集人偶——猜猜看,你到底会收到哪个克苏鲁?小马苏鲁、哥特苏鲁、酷苏鲁、黑客苏鲁、忍者苏鲁,幽灵苏鲁还是名副其实的“玩伴苏鲁”(不过,最后一个其实是导演凯文.史密斯对现今教会所创的奇葩“耶稣老兄”的恶搞,但其想要传达的信息往往与收效相去甚远)?啥?你不想看到伟大的克总以玩具形态出现?

没问题。你还能买到他的漫画书(〈克苏鲁的陨落 (The Fall of Cthulhu)〉和〈克苏鲁故事(Cthulhu Tales)〉),纸牌游戏(〈克苏鲁神话(Mythos)〉或〈不可名状之词(Unspeakable Words)〉或〈小白克苏鲁(Munchkin Cthulhu)〉),桌面游戏(〈魔镇惊魂〉、〈你信克苏鲁吗?(Do You Worship Cthulhu?)〉、〈群星归位!(The Stars Are Right!)〉),更别提各种车牌、首饰、冰箱磁贴、塔罗扑克牌和能让你章显克苏鲁教徒魅力的速成纹身。你更可以听着如Metallica (“The Call of Ktulu"),Fields of the Nephilim ("Kthulhu"),Decide(”Dead but Dreaming")与Blue Oyster Cult(”The Old Gods Return"),外加加拿大斯卡朋克冲浪摇滚乐队The Darkest of the Hillside Thickets(更别提六十年代的迷幻半摇滚乐团The H.P. Lovecraft,估计今天的歌迷看到了也只能“呵呵”了。)之类受克总与其眷族所启发的音乐,戴着支持克苏鲁总统竞选的徽章(弃小恶,恭大恶 (Why settle for the lesser two evils?))来举办一场“克苏鲁校园圣战(Campus Crusade for Cthuhlu)”。此外,克总也以贝司手的形态出现于漫画书《野蛮人亨利》,又在漫画《唐老鸭》与南方公园内现身,还显形于某个表现主义黑白电影里(不是2005年的那个),甚至以(令人啼笑皆非的)化身克苏恩伫立于魔兽世界中。如此看来,他可的确称得上是一切媒体之王。

又是啥?你只想读克苏鲁神话故事?白纸黑字,实实在在,写在纸上小说?

也没问题。从尼尔.盖曼到尼克.玛玛塔斯(Nick Mamatas),从迈克尔.察布恩(Michael Chabon)到史蒂芬.金,人人都在写克苏鲁神话故事,几乎是个作家都有那么几篇;当然这里还包括那些正统克苏鲁神话作者——罗伯特.E.霍华德、克拉克.阿什顿.史密斯、弗兰克.贝克纳普.朗、亨利.库特纳、罗伯特.布洛克、奥古斯特.德雷斯、林.卡特、拉姆齐.坎贝尔、布莱恩.鲁姆利、凯特琳.R.吉尔南(Caitlín R. Kiernan)、维鲁姆.“跳蛙”.帕格迈尔(Willum Hopfrog Pugmire).......等等之类。说实话,如今这些作者的名单比洛夫克拉夫特笔下那不可名状的......名单还要长。或许你想尝试不同体裁的克苏鲁神话故事?小菜一碟:克苏鲁神话囊括(但不限于)谍战、推理、刑侦、冒险、剑与魔法和职场斗等等,款式多样,任君挑选。就连克总本人也曾在哥斯拉、神秘博士、杰克·凯鲁亚克的小说中友情客串,更曾在克苏鲁式西部小说、克苏鲁式航海小说、克苏鲁式硬派侦探小说、日系克苏鲁神话轻小说和克苏鲁式“正派”文学小说中领衔主演,终于又在今天迈出了新的一步,将触手伸向了情色文学(喂)。

现在看来,克苏鲁和其冠名的神话体系似乎正日渐向另一个举世闻名的洛夫克拉夫特经典作品——《疯狂山脉》中无形物体的修格斯靠拢。充满理性、精于计算的极地海百合创造了修格斯当作奴隶,不料这变幻无常、形态莫测之物却难以调教,无法尽守本职,最终发动叛乱,将那些理智尚存的幸存者们赶尽杀绝,从此将其取而代之。与此相似,洛夫克拉夫特原教旨主义者们也似乎觉得这些前仆后继的仿写、混搭、与其他“三俗克苏鲁作品”在阅读量、发行量、沃霍尔式知名度上比洛夫克拉夫特的原文高出数百亿倍。更糟糕的是,这股“幼稚”(埃德蒙德.威尔逊(Edmund Wilson)的原话,他可是第一个正视洛夫克拉夫特的学者)崇拜的海啸更有赶超,甚至有将洛夫克拉夫特原著的中文学精华淹没的势头。于是一板正经的洛夫克拉夫特学者们哀叹道:但凡有头脑的读者都不想碰任何克苏鲁神话故事,唯恐被紧随其来的砖石瓦砾吞噬殆尽。“如果克苏鲁不这么出名,” 叹曰:“恐怕他的名声会比现在好得多。”

不过克苏鲁并不是第一个受到如此待遇的怪物。在现代社会,凡是能赚钱的东西都会被以一切形式出售,任何现代神话人物都不能幸免:毕竟德古拉伯爵无法安于现状,于是在一系列上乘电影与文学名著、一系列平庸电影与文学名著所附带的纪实性非小说、一系列恶俗电影与精良的漫画,和罗马尼亚一整套旅游产业链之后,又稍加掩饰以儿童文学 (兔古拉)和甜到牙疼的早餐麦片(巧克拉伯爵),外加各种大头玩偶、塑料玩具、布局巧妙的棋盘游戏、拼写值得考究的T恤衫,和在其他向德古拉、007、蝙蝠侠,以及各类现代神话人物致敬的影视作品中以令人捧腹的客串(话说,市面上也有德古拉或者007扮相的克苏鲁毛绒玩具)停留在公众的视野里。当然,约翰.厄普代克(John Updike)的“兔子”系列并没有被做成电子游戏或毛绒玩具——但又有谁觉得哈利.安格斯托姆会比德古拉长寿呢?

现代市场营销的回魂大法不仅能使这些怪物经典以五花八门的形式常驻于人们的视野中,作为文化符号它们也大都蕴含了各种寓意。举例来说,吸血鬼曾被读作鼠疫、结核、狂犬病、梅毒和爱滋;或作为对贵族的恐惧、对异端的恐惧、对外来移民的恐惧,乃至对不良少年、宗教、无神论、甚至上述的一切所引发的道德败坏的恐惧;作家、导演和评论人也曾为吸血鬼赋予了毒瘾、共产主义、资本主义、法西斯主义、女权主义、黑人人权主义、摇滚乐、邪教、天主教、以及无政府主义等等含义;吸血鬼本身更是代表了诱惑、同性恋、心理变态、不可收拾的青春期恋爱、过于拘束的青春期恋爱,和不孕不育。与他相比,克苏鲁简直就是个清高的天外雅士。

这方面大概是资历的缘故:自1732年起(“Vampire”一词首次在英语中出现),吸血鬼就已在西方文化的血脉中流淌,并从1819年起(波里多利(Polidori)的小说〈吸血鬼(Vampyre)〉在当年出版,成就了现代吸血鬼小说的开山之作)时常出现间歇性大规模爆发。此后的吸血鬼浪潮中,至少有六部重量级小说畅销于坊间,同时包括各类电影大片(超过一百部由德古拉亲自出演)和两部闻名遐迩的剧集。而当克苏鲁从他那海底豪宅中脱颖而出时,他可没有如此光鲜的履历:被创造(或者,向我们凡人揭示)了仅仅不到一个世纪,况且还时常出没于遭市场唾弃的廉价小众杂志里(如果世上真有能拿的上台面的低俗杂志——好吧其实没有——的话,〈诡丽幻谭〉也绝不可能是其中之一)。从没有一部畅销小说、一部主流大片、抑或是任何电视剧集曾以克苏鲁及其所冠名的神话做主角;甚至关于他的漫画也是近期方才推出,并一向徘徊于业界边缘——由他领衔主演的第一部(目前也是唯一一部)连载漫画,《克苏鲁的陨落》,始自2007年;而目前最成功的克苏鲁流行文化产物,则无疑非由桌面角色扮演游戏(果真还是停留在遭市场唾弃的类别里......)《克苏鲁的呼唤》莫属了。从1981年推出以来,《克苏鲁的呼唤》已售出超过三十万册,并为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以平装书的形式在北美市场重新浮现立下了汗马功劳。当《克苏鲁的呼唤》原稿在1928年发表时,其所受到的关注寥寥无几,但直到同名角色扮演游戏推出时它也远没有绝版,而巴兰汀/戴尔-雷出版社随后出版的热销书(无论是当年的实体书还是现在的电子书)《H.P.洛夫克拉夫特作品精选:惊悚恐怖合辑 (The Best of H.P.Lovecraft: Bloodcurdling Tales of Horror and the Macabre)》,更是时至今日依然使人津津乐道,爱不释手。


“老天在上——那无可名状的星之子民所剩下的破碎胶质正化作云雾,重组着自己那可憎的原型......”
——《克苏鲁的呼唤》


为何触手能在今日代替了尖牙利爪,成了邪恶首屈一指的指示符?为什么克苏鲁在流行文化中随处可见,却在其主体——电影,电视,流行小说——中无缘无故地缺席?他又是凭什么成为了全球偶像、新怪奇文学那“邪恶渎神的象征之魂”?为什么偏偏是他,而不是威廉姆.赫普.霍奇森(William Hope Hodgson) 的“豚怪”,或者M.R.詹姆斯笔下“面如皱褶的麻布”的怪物,抑或尼克沁.戴亚里斯(Nictzin Dyalhis)与西贝利.奎茵(Seabury Quinn)的造物,甚至是罗伯特.E.霍华德的格尔-戈罗斯(Gol-Goroth)与C.L.摩尔的伊瓦拉(Yvala)?

首先,克苏鲁从诞生第一刻起就是一位跨题材形象。在《克苏鲁的呼唤》中,洛夫克拉夫特在故事中将科幻、奇幻与恐怖元素融为一体,开创了先河(洛夫克拉夫特已经尝试着将“克鲁克斯管(阴极射线管)”和“力场”与吸血鬼、狼人加鬼魂在一年前的〈嫌恶之屋〉中结合在一起)。文中写道,克苏鲁实际上是外星来客,来自遥远的异星,他之所以违背物理定律,是因为他的母星(或母次元)中的宇宙定律涵盖更广,远远超越了地球人理解的能力;同时他又是一位巫师与“祭司”,施展“法术”使自己进入休眠,在地球尚且年轻之时便已是一位众人膜拜的远古之神;再者,他也是一个怪物,一个被欲望所驱使的疯狂野兽,在重新称霸世界之时将使人类摇摇欲坠的理智与道德在天崩地裂之中灭亡。这些含义在文中一句对其描述的话中得到了精确地概括:“一只章鱼、一条龙与一个歪曲夸张了的人。” 如此独树一帜的结果便是克苏鲁感染力触及了今日三个不同的文学领域:科幻(代表作家包括詹姆斯.布理什、大卫.德莱克(David Drake)、查尔斯.斯特罗斯(Charles Stross)),奇幻(包括劳伦斯.瓦特-伊万斯(Lawrence Watt-Evans)和尼尔.盖曼),与恐怖(罗伯特.布洛克与史蒂芬.金),在三个花园里同时结出了触目惊心的果实。而随着后现代主义与文化市场跨体裁营销的兴起,克苏鲁作为现代虚构人物的同时,在迈克尔.察布恩、柴那.米耶维(China Miéville)、与其他“意识流”作家的作品中,也成为了富有代表性的创作原型。

与此同时,克苏鲁依然悄声无息地在向另一个文体渗透——虽然这次有别于以往,并非对其直接影响,而是改变自身以便融入其中。这便是推理小说。洛夫克拉夫特的小说——正如学者S.T.乔希在《查尔斯.德克斯特.瓦德事件》中观察到的一般——在结构上大多遵循推理小说的传统。仍以《克苏鲁的呼唤》为例 :全篇以一个谜之死亡开场,之后涉及到对各类线索侦探式地寻查,其间经历了三十年并跨越了两个大陆。克苏鲁神话故事的读者就如同推理小说的读者一般,会在阅读剧情的同时睁大眼睛寻找文中的蛛丝马迹,并会因先于主人公破解谜案,或因出乎意料的结局而感到兴奋不已。考虑到埃德加.爱伦.坡仅凭一人之力同时开创了推理与恐怖(好吧,恐怖不算他的;不过他的确是推理小说第一人)体裁的先河,又考虑到推理小说与歌特恐怖小说之间主题与结构高度的相似性,此观点的正确性因而显而易见。不过,这一点几乎被完全忽视了,直到角色扮演游戏《克苏鲁的呼唤》出版时,萨迪.皮特森才在这篇他的著作中将其明确指出;即使如此,角色扮演系统和游戏规则中“化解谜题”与“揭示恐怖”之间的联系在2008年出版的角色扮演游戏《克苏鲁迷踪》(即是本文作者的拙作)中才终于完全得到诠释。

而正是这种在艺评、考古学、人类学、犯罪学甚至货运清单(这些便是〈克苏鲁的呼唤〉的主人公弗兰西斯.瑟斯顿所涉及的领域)这些看似平常的书页中搜寻真理的概念使得克苏鲁在一些艺术家的眼中充满了无穷的魅力。那些被克苏鲁吸引的创作者们如同瑟斯顿一般,热衷于寻找藏匿于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背后那些隐蔽的、危险的、甚至是令人惊恐的涵义。实话实说,他们并非完全信仰“反主流文化”,但他们无疑是“小众文化”的实践者:专为自己特别选择的人群创作(如二十年代的怪奇小说爱好者与八十年代的哥特潮流追随者),只服务于那些抵制庸俗的大众流行产物而钟情各类神秘、怪奇与超自然的人们。于是克苏鲁便流行于重金属音乐圈之间(从未代表过主流流行音乐),流行于漫画圈之中(向来不是杰出艺术的代表),也因此流行于角色扮演游戏圈之内(也绝非校园里最受欢迎的学生)。而拒绝接受并极力抵抗那被大众认可所谓的真理的人们,自然也对克苏鲁情有独钟。从法国文学评论家(吉尔·德勒兹(Gilles Deleuze)与米歇尔·维勒贝克(Michel Houellebecq)都是洛夫克拉夫特的忠实书迷)到瑞士超现实主义画家(H.R.盖格连续三本画集全都名为〈死灵之书〉),再到各类仪式魔法研究者们,无一不曾受到洛夫克拉夫特的启发。波威尔与博尔基尔在六十年代影响甚广的反主流文化作品《法师的清晨(Morning of the Magicians)》(收录了从UFO到远古太空人再到新世纪宗教等等之类的文献)中便毕恭毕敬地引用了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而安通.拉维的《撒旦教圣经》与继承了阿雷斯特.克罗利(Aleister Crowley)之衣钵的肯尼思.格兰特(Kenneth Grant)所著的无数神秘学教科书中同样不乏洛夫克拉夫特的身影。漫画编剧兼巫师阿兰.摩尔设计过一整套克苏鲁式卡巴拉(Kabbalah),而一位笔名为“西蒙”的纽约神秘学者更曾在1980年试图将克罗利的研究与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以平装版《死灵之书》的方式融为一体;菲尔.海恩(Phil Hine)也曾将自己对“混沌魔法”的研究冠以《伪者之书(Pseudonomicon)》的名号,以此对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伪福音书致敬;而今天用谷歌搜一搜也更是能查到大大小小的克苏鲁教团,视一切洛夫克拉夫特式逻辑为无物,前仆后继地争相试图与这位旧日支配着取得某种联系。

但追寻“世界背后隐蔽的真理”并不仅限于艺术创作,它还是从古至今便被不断提起的话题。所谓“隐蔽的真理”,根据定义,应该比大众所认知的更古老、更深刻、更真实(虽说后现代主义的口号是“世上本无真理”,但这才是后现代主义本应对其遵守。如此看来洛夫克拉夫特可是先于德里达在作品中将其表现了出来)。虽然看似矛盾,我个人仍认为克苏鲁在今日能有各种各样的影响,归咎其因也大概来源于一个认识:即众人所认知的现代世界是完全畸形的。米歇尔·维勒贝克将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称作“愤世之怒”,而虽然洛夫克拉夫特本人的举止不乏冷静与理性,精于阅读的读者们也知道克苏鲁并不会仅仅抨击现代社会——他的存在昭示着世界终将会在无情的水火中土崩瓦解。由此看来,克苏鲁即象征了现代世界的一切谬误,同时又是有朝一日将其毁灭的混沌之力。

洛夫克拉夫特当初在创作克苏鲁时将其塑造成了一种新的怪物,一个专为“在其所属方向竭力前行”的各类科学不断揭示人类的无关紧要且毫无价值的时代量身定做的怪兽。爱因斯坦的物理学理论、哈勃与沙普利的天文学研究、鲁斯福德的地质学和海克尔的生物学无不证明人类不过是混沌冷酷的宇宙中一个昙花一现的尘埃,在时间的长河里转瞬即逝。而在意识到人类的诞生毫无意义之后,人类的灭亡,不难理解,也同样不值一提。洛夫克拉夫特便是意识到、或发现并揭示了如此真理的人:恐惧不再只是源于人类本身、或是来自人类狭隘的神话故事——真正的恐惧来源于地球之外,始于宽广无垠的宇宙,始于那无人可解的彼方(弗里茨.雷柏一度将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赞誉为“恐怖文坛哥白尼式的革命”)——它对人类毫不关心,也因此不会憎恨人类,但它在降临之刻便自然宣告了人类的终结。克苏鲁便是这种虚无主义意识的具象,象征着现代科学终将无可避免地摧毁现代社会,象征着我们每人心中因无力扭转这一现实而引发的愤怒。也正是因此,克苏鲁神话在作家约翰.克鲁特的眼中成为了“启示录前夕文学”的完美代表。

当然,洛夫克拉夫特还使克苏鲁背负了种种灾难性的个人恐惧与仇恨:他不仅代表了二十世纪科学里充满毁灭性的一面,还代表了即将颠覆白人社会的“黄祸”(克苏鲁邪教的太平洋分教由一位“长生不死的中国人”所领导),现代建筑对传统建筑美学近乎亵渎般的破坏(拉莱耶的“雄伟巨石和顶天立柱”在文中特以“未来派”形容),盎格鲁-萨克逊文化道德的崩溃(“法律与道德被抛在一旁”预示着克苏鲁的再临),甚至作者本人对海产品的憎恶。后世的评论家们更是在其中读出了洛夫克拉夫特对自身创造力的恐惧,或是他对女人的仇恨,以及其它种种十分私密的恐惧与灾祸。

到了今天的环境里,许多作家又赋予克苏鲁以新的意义,在他身上附加了自己对现代社会的种种不满:无论是罗伯特.布洛克在《诡密之万古(Strange Eons)》中与洛夫克拉夫特对道德败坏的忧虑的共鸣,或是威廉姆.布朗宁.斯本瑟(William Browning Spencer)的《怪物简历(Resume With Monsters)》将克苏鲁神话当作企业职场文化反人类的一面,还是尼克.玛玛塔斯在《在路下(Move Under Ground)》中以热爱自由却难逃一劫的垮掉的一代来当作对抗克苏鲁救星;詹姆斯.伟德(James Wade)于《深潜者》中写到克苏鲁眷顾反主流文化,而在《复发(Recrudescence)》中雷奥纳德.卡尔本特(Leonard Carpenter)又指明了克苏鲁和石油之间那令人不安的相似性。托马斯.黎哥提(Thomas Ligotti)将克苏鲁稍加掩饰,以《尼瑟斯克拉尔(Nethescurial)》为名巧妙地指出了现今洛夫克拉夫特式恐怖故事中原创性的匮乏,而如麦克尔.斯雷德(Michael Slade)与约瑟夫.普韦尔(Joseph Pulver)的其它作家更是将洛夫克拉夫特爱好者圈与连环谋杀案类比,模棱两可地尝试将克苏鲁所带来的灾祸个人化并(讽刺地)对其仔细深究。综上所述,克苏鲁作为现代恐惧的象征传播之广泛令人吃惊,而在此间所受的阻力更是出奇的小;不过究其源头,克苏鲁的发展迄今为止也才经过了几十年而已。

一些洛夫克拉夫特的继承者们如今又在他的作品中发掘出了一串崭新的线索:“迷之魅惑者”克苏鲁,掌管着人类不应探查的知识禁果,同时也是一条通向宇宙之真理的浮士德式捷径。毫无疑问,种种现代科学的发现将在摧残人性的同时将全人类带上一条不归之路——但如果人类本着提升自我的意图执意向前却又为何不可?在这一点上,洛夫克拉夫特走在了“后人类主义”思想和相关科幻文学之前:《雾中怪屋》里的托马斯.奥尔尼,《印斯茅斯的阴霾》中的罗伯特.奥姆斯塔德,《穿越银匙之门》中的伦道夫.卡特,和《暗夜呢喃》里的亨利.阿克利,无一不接受了克苏鲁神话,向彼方那充满诱惑之力俯首称臣,而罗伯特.布雷克也在《夜魔》中似乎与奈亚拉托体普合体,其绝笔中充满恐慌的歌颂却也夹杂着丝丝狂喜。从威廉姆.“跳蛙”.帕格迈尔在瑟斯卡河谷(Sesqua Valley)故事系列中对诡异的赞歌,到H.G.盖格散发着欲望张力的画作,再到各类日本十八禁H漫,不难看出,克苏鲁在广受欢迎的同时依然散发着令人倾倒的魅力。

毕竟,吸血鬼在成为哥特人气之王之前也至少当了一个世纪的腐尸,但之后从斯托克书中的外籍强奸犯到安妮.莱斯笔下的摇滚巨星,再到史黛芬尼.梅尔斯(Stephenie Meyers)的少年情圣之间的转化却用了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如今吸血鬼早已无法与情色——甚至是浪漫主义文学——脱开干系,那同理我们是否也应像对待吸血鬼一般,与克苏鲁相拥热吻?至于那些担心克苏鲁作为恐怖的代表会因此受损,害怕爱情终将征服恐惧的人其实大可不必过虑——《接近黑暗(Near Dark)》与《血色童话(Let the Right One In)》在作为吸血鬼爱情故事的同时依旧保留着毛骨悚然的恐怖元素。所以,无论克苏鲁怎样随意塑造自己多变的身躯,他总会自然而然地重新变回自己那“可憎的原型”。那永恒长眠的并非亡者,不过,他究竟长眠于何处,或究竟与谁长眠,肩负这项重任的也只能是我们——他的信徒,他的侍从,他的恋人。



Cthulhu Fhta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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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t_209 @ 2012-07-02, 21:58
话说郝政委在哔哩哔哩看了馒馒来克苏鲁跑团视频后,对于日本人玩克苏鲁TRPG的热情甚为仰慕,回想上次死亡守望团的失败经历,真是不忍回顾。于是郝政委赴日采买大量克苏鲁TRPG书籍,做了一个简单内容介绍,希望能令有意愿者参考或博各位太君们一笑。

如果有人对细节有兴趣,可以咨询本人,QQ号可pm交流(我不会拆书扫描的)


克苏鲁TRPG书籍介绍,说道克苏鲁TRPG,除了美国,最热衷的国度要属日本,自从在哔哩哔哩看了馒馒来的克苏鲁跑团视频后,作为曾经的失败的战锤死亡守望团DM的郝政委也对日本人的热情感到佩服,于是就跑到日本搜购了很多克苏鲁相关书籍,这里为大家做个概念性的简单介绍:

接下来,你们不可避免的将会遇到:渣相机,手抖,晒命,san值下降……

图为本次购买的图书大合影




克苏鲁TRPG总规则和美国出版资料书的日本翻译版。

那本又大又黑的书就是总规则了,很多TRPG的论坛已经有了翻译介绍,这边不多说了。而其余基本资料书也以经典的HP爱手艺的故事为背景,如逃出印斯茅斯等,这边也不多做介绍了。
克苏鲁总规则 5800日元
怪物手册 4500日元
敦威治村的怪物 4000日元
幻梦境 4500日元
阿卡姆 3000日元
黑暗世纪(中世纪背景的冒险) 4762日元逃出印斯茅斯 4000日元、






重点来了,出于对克苏鲁的热爱,日本人特有的规则书!
现代社会背景的克苏鲁2010,3800日元
也是馒馒来视频的理论依据,DM可以套用很多动漫电影作品进行冒险,现代社会和传统的克苏鲁trpg的美国20年代有很大不同,比如现代的通讯手段,交通方式和信息传播。都是dm要注意的,不过因为贴近大家所处的时代,也许也是简单的?









请注意书中那些日本特色的妖怪和现代武器


大正背景的克苏鲁与帝国,3800日元
处于同样在传统克苏鲁trpg时期的20年代,在远东的日本正是富有独特魅力的大正时期,对于这个时代日本动漫作品也都是有着独特的幻想元素。(比如 樱大战)
而人物也会难以避免的卷入当时日本的政治活动中去,请见图,如统制派和皇道派之争,226事件等(比如书中战役建议可以把226事件改为青年军官对于政府内邪神势力的反击……)
还有着那个时代特有的职业,比如华族,特高人员……








比睿山炎上,3800日元
大家喜闻乐见的战国时代来了,设定为在从中国求佛经的过程中,一些魔道书也伪装成佛经进入了日本,很多大家熟悉的魔道书也有了日本化的名字,比如:尸龙经典,朱诛龙经……
也有些日本本地古籍也被设定为魔道书,而那些神道巫术自然也是邪神魔法了(会掉san的!)
而书后附上的战役也都是各种黑信长公……第一话是火烧比睿山,设定为山中有秘密的僧侣派别崇拜名为密宗黑如来其实为邪神的教徒,而信长也是有邪神背景,历史表面的政治宗教之争其实为比睿山密教和信长的魔道战争。第二话松永久秀反叛也是设定名茶器平蜘蛛为魔导器。而第三话本能寺之变则是调查员们说服明智光秀反叛信长,阻止他做法打开“龙宫之门”(异界之门),而关键人物则是密室中蒸发,化为壁画中人的归蝶夫人,而神秘美少年森兰丸也对于信长的逐渐疯狂有关……
当然这些都是一些启发性点子,帮助dm把自己喜欢的故事改变为COC风格冒险。(比如我自己就马上构思了一个故事,改编自七难八苦的故事,可以让山中鹿之介为了复兴主家打到毛利元就而不择手段求助于黑暗力量)
职业方面也有很多有趣的日本特色的选择:如白拍子,僧兵,阴阳师,巫女,忍者等








禁忌的古代遗迹,1800日元
主要是介绍了COC世界观中各种迷宫古迹地下城,以及教你怎么设定自己的迷宫。








纳粹邪神帝国的阴谋,1800日元
大家更加喜闻乐见的30年代来了,除了信长公外最容易中枪的元首也是大家喜欢黑的。这本书介绍了在那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中调查员面对国家化背景的邪恶势力的冒险,具有无比丰富的素材和点子。书中的附录战役有大战前SS将军的魔道研究----精神交换装置(跟谁学的?你们懂),大战在西藏的纳粹探险队等(最科幻的是居然3号战车都开去西藏了,这怎么过去的!?)
点子实在太多了,比如北极援苏航线的船队,不但要小心翼翼躲避潜艇和轰炸,还要面对极地海洋中的恐怖……(援苏航线的损失超过3分之1,可容易编故事他们遇到了黑暗力量),又或者是长程高空轰炸机驾驶员在超高空的人造封闭环境中遭遇恐怖怪物……北非战场的英军遭遇古代沙漠中的邪恶等,实在是题材宝库。参考二战相关影片书籍,尤其是间谍战故事,可以使你的调查员冒险意外的丰富!(有人想编个蒋公相关的故事咩?)
职业方面的选择也很多样,反纳粹的知识分子,英国情报局特工等。








日本的克苏鲁经典故事相关漫画和图书
克苏鲁的相关经典故事也有漫画化哦!比如疯狂山脉,大衮等,不过水平都不敢恭维……
还有一本图说克苏鲁世界观的文献图书倒是不错,已经日本人的恶趣味,我不知道这本书为什么也放在COC系列图书边上……我就买了……












结语
说了这么多,希望能够令大家对日本的coc发展有个了解,并能激发大家的热情。至于扫书?对不起,如果你真心热爱克苏鲁系列并致力于其发展,还是请尽力购买原版图书为出版社和作者们的工作做出贡献,因为即使在宅国日本,这类也仍然是小众中的小众。郝政委为了买这些书,跑了大阪信长书店,神户黄色潜水艇桌游店,京都新京极animate等多处才凑齐了这个系列。希望有志有能力者想要观看也通过海淘代购等方式入手正版书籍,支持这些业者继续出版更好的作品,愿我的介绍能给各位提供依据,谢谢读完我全篇胡言乱语的各位太君!郝政委在观看了这些书籍和在日本购入的各种yoooo片后已经san值归零了。
战锤40000贴吧---T_209(退休IG指挥官郝政委敬上)

全部介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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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Frend @ 2012-05-01, 22:02
The Case of Charles Dexter Ward

查尔斯·迪克斯特·瓦德事件

作者:H.P.Lovecraft
笨拙的译者:竹子


译者声明:
本译者英语水平有限,该文用词用句特别怪异,故很难精准。如发觉用词怪异,描述离奇之现象虽当追究译者责任,也须考虑洛夫克拉夫特先生诸多怪异修辞手法的问题。
由于种种原因,本文在很多地方都显得有些破碎繁杂。阅读前请保持心态平和,有所准备。

由于本文实在太长,考虑到中途可能会没动力继续翻下去,又为了避免当初《疯狂山脉》一样的悲剧(翻译了八章然后电脑崩溃译文全丢。)所以破例采取连载的方式。尽力一月一更,四个月搞定。如有不便尽请见谅

——————————

“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妥善准备与保存的动物的精盐[注1],如此一来,一个充满创造力的人便可以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摆进整整一艘诺亚方舟,并且能随意地从动物的灰烬中唤起它完好时的模样;而通过相似的方法[注2]利用人类灰烬中的精盐,一个哲人或许能够,在不借助任何罪恶的死灵巫术的情况下,在尸体被焚化的地方从灰烬中召唤出任何一位死去的祖先的模样。”

——勃鲁斯[注3]

[注1:原文是essential Saltes,指的应该是某些从骨灰中精选出的晶粒,虽然“精盐”怪怪的,但是暂时想不出更合适的词了。]
[注2:the lyke Method 怀疑是指 like,洛夫克拉夫特在这里似乎在模仿法国人的口吻写作,有些词和正常的拼写不完全一样。]
[注3:原文是BORELLUS,怀疑是指Pierre Borel(Petrus Borellius),(1620 —1671)法国著名学者,化学家(也被认为是炼金术士),医生以及植物学家。但是,根据John Dorfman在1989年的论述,这段引文实际上可能出自Cotton Mather的《 Magnalia Christi Americana》(我在《不可名状》里说过这本书。)。可能是Cotton Mather在阅读了Borellius的某些著作并进行概括后得到的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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