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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Kiw @ 2016-12-20, 13:03
第一次翻译文章,有很多不熟练的地方,请多指教。原文在此

雾号
THE FOG HORN
雷·布莱伯利
Ray Bradbury

在那冰冷海水中,远离陆地的地方,我们夜夜等待大雾的降临。而后雾气到来,我们便给那黄铜的机械上油,然后点亮石塔上的雾灯。如同灰霾天空中的两只鸟,麦克邓恩和我打出灯光,红光,白光,又是红光,来指引孤单的航船。如果他们看不见我们的灯光,我们还能发出声响。我们的雾号的深厚鸣响能把浓雾震成碎片,能让海鸥像一沓纸牌一样惊散,能让波浪高高翻腾,涌出白沫。

“真是孤单的生活啊。不过你已经习惯了,不是吗?”麦克邓恩问。

“是啊,”我说,“你真是个话痨,感谢上帝。”

“呃,明天就轮到你上岸了,”他笑着说,“和姑娘们跳跳舞,喝喝酒。”

“麦克邓恩,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的时候,你都在想什么?”

“我在想大海的奥秘。”麦克邓恩点燃烟斗。此时是十一月某个寒冷的夜晚,七点一刻,暖气开着,雾灯曳尾发向二百个方向,雾号在塔上高声鸣叫。远离海岸几百英里的地方都没有城镇,只有公路,孤零零地从死城延伸到海边,几乎没有车辆;还有两公里海港,也几乎没有船只。

“大海的奥秘,”麦克邓恩若有所思,“你知道吗,海洋是世界上最大的雪花。它翻滚、扩展成几千种形状和颜色,两两都不相同。多奇怪啊。某个晚上,那是几年前了,我一个人在这,海里所有的鱼全在这里浮上来了。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游进了海湾,然后停在这,瑟瑟发抖地仰视着灯塔的光,看着光在它们上方变红,变白,变红,变白,我因此看见了它们奇怪的眼睛。我周身冰冷。它们像是大孔雀的尾羽,游来游去,直到午夜。然后几乎悄无声息地,它们全都走了。几百万只全都走了。我想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它们游过重洋是为了来此朝圣。多奇怪啊。不过想想灯塔在它们眼里是什么样,高出海面七十英尺,神光四射,又像怪物一样鸣叫。那些鱼,它们再也没回来,不过你不觉得它们那时以为自己目睹了上帝的降临吗?”

我打了个冷战。我看着外面的大海,它像灰色的长麻布一样,延展到无限远方的无有之地。

“哦,大海无所不包,”麦克邓恩眨着眼,紧张地抽着烟斗。他整整一天都很紧张,也没有说为什么。“对于我们的引擎和那些所谓的潜艇来说,得需要一万个世纪才能真的踏足于那片沉没的陆地,然后在那仙境一样的地方,感受到真正的恐惧。想想吧,那里还停留在史前三十万年前呢。当我们吹号行军,入侵彼此的国家,砍下彼此的脑袋的时候,它们就住在水下十二英里的又深又冷的地方,那里的历史和彗星的胡子一样老。”

“是啊,一片古老的土地。”

“跟我来,我一直有件特别的事情想告诉你。”

我们登上八十级台阶,边说边走,不紧不慢。在顶层,麦克邓恩关上房间里的灯,于是玻璃上的反光消去了。塔上的大灯嗡嗡作响,在上过油的槽里轻松转动着。雾号持续鸣响,十五秒一次。

“听起来真像个动物,不是吗?”麦克邓恩自顾自点了点头,“一个在夜间嚎叫的孤单巨兽。栖身于千万年的时光悬崖之上,呼唤着深渊:我在这,我在这,我在这啊。然后深渊给以回应,是的,它们回应了。你在这已经三个月了,乔尼,所以我最好让你做好准备。每年大约这个时候,”他说,研究着黑暗和浓雾,“都会有东西来灯塔这里。”

“就是你说的那群鱼?”

“不,这次是不一样的东西。我一直尽量拖延告诉你的时机,免得你认为我是疯子。但我只能拖到今晚了,因为如果我去年至今没标错日历,那么今晚那东西就会来。我不再具体说了,你需要自己亲眼看。就坐在这里看。如果你乐意,明天就可以卷铺盖走人,搭一艘汽船回到内陆的皮艇港口,然后开着你的车返回腹地的某个小镇,彻夜燃灯。我不会质问或者责备你。这件事至今已经发生了三年了,而这次是唯一一次有人陪我一起证实它。你就等着看吧。”

半个钟头在我们的几声低语中流逝。当我们都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麦克邓恩开始给我描述他的一些想法。他有关于雾号本身的若干理论。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独自走在阴冷无光的海岸上,他在潮声中停步。‘我们需要一个声音来横跨洋面,去警告航船。我要做出一个。我要让那声音,像长夜中在你身畔的一张床,像你推开的门后的一间空房,像秋日里没有叶子的树木。那声音,像鸣叫着的南飞的鸟,像十一月的风,像冷硬海滩上的大洋。我要让那声音无比孤寂,以至于没人会错过它,让每个听到此声的人都在灵魂深处哭泣,向着遥远城镇里闻听此声的人哭泣。我要自己做出这样的声音和装置,人们将称它为雾号,每个听到它的人都会体悟到人生的短暂和永恒的悲哀。’”

雾号鸣叫起来。

“这个故事是我编的,”麦克邓恩轻轻地说,“试图解释为什么那东西每年都要回到灯塔这里。雾号在呼唤它,我想,于是它就来了……”

“但是——”我说。

“嘘!”麦克邓恩说,“看那儿!”他向着深渊点了点头。

有什么东西正向灯塔游来。

正如我所说,这是个凄冷的夜晚。高高的灯塔不胜寒冷,雾灯照来照去,雾号声声鸣叫,穿透层层迷雾。我看不远也看不清,但我知道深海正向着夜间的陆地流淌而来,平稳又寂静,带着湿泥的灰色。我们两人,孤单地待在灯塔之上。而后就在那里,远远的,出现一缕涟漪,然后是一层波浪,翻滚着,涌起白沫。再然后,冰冷的海面上探出一颗头,一颗巨大的头,有着深深的颜色和一双巨眼,然后是脖颈。再然后出来的——不是身体——而是越来越长的脖颈!在修长美丽的脖子上面,巨头探出水面四十英尺。直到那时身体才浮上来,仿佛小小的、覆盖着蚌壳和虾类的黑珊瑚礁,从地表之下浮现。它的尾巴轻摇了一下。从头顶到尾尖,我估计这怪兽大概有九十到一百英尺长。

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但我的确说了点什么。

“冷静,孩子,冷静,”麦克邓恩轻声说。

“这不是真的!”我说。

“不,乔尼,我们才不是真的。这就像一千万年前一样,什么也没有改变。只有我们和这片陆地改变了,我们变得不再真实了。我们!”

它仿佛一个威严的王者,款款游动在遥远的冰水里。雾气笼罩过去,短时间地遮住它的身形。怪兽的一只眼睛发现了我们的大灯,光亮反射过来,红,白,红,白,宛若一个高处的天线,发射着原始的电码。这怪兽就像它缓缓游过的那片雾一样安静无声。

“这肯定是某种恐龙!”我蹲下来,抓住楼梯扶手。

“是的,一个种群里的一只。”

“但恐龙灭绝了!”

“不,它们只是藏进了深渊,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深渊。这是怎么样的一个词啊,乔尼,不是一个简单的词,它表示得太多了:‘深渊’。这个词,已经涵盖了世界上所有的寒冷、黑暗和深邃。”

“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我们有我们的本职,我们不能离开。再说了,坐再好的船回岸,也不如我们在这里呆着安全。那东西大得像个驱逐舰,也像驱逐舰一样敏捷。”

“但是这里,它为什么来这里?”

下一刻,我就得到了答案。

雾号吹响了。

怪兽回应了。

一声长啸,跨越了百万年的重洋与迷雾。那啸声无比痛苦和孤独,在我的脑海和身体中回颤。那怪兽向着灯塔吼叫。雾号吹响了。那怪兽再度吼叫。雾号吹响了。巨兽张开尖牙密布的大嘴,它发出的声音,是和雾号一样的声音。孤寂,浩然,遥远。那声音来自寥寥之地,茫茫之海,凄凄之夜,茕茕之心。就是那样的声音。

“现在,”麦克邓恩轻轻说道, “你知道它为什么要来这了?”

我点了点头。

“年复一年,乔尼,这可怜的怪兽就潜藏在千里之外的海洋,也许在二十英里深的海底,等待着,也许已经等待了一百万年,孤身一人。想想吧,一百万年,你等得了这么久吗?也许它是同类生物的最后一个。我十分确信这个猜想。总之,岸上的人建起了这座灯塔,那是五年前的事。他们安上了雾号,又把它吹响——响彻那个你安睡的、充满了海底回忆的世界,那里曾经有成千上万个你的同类,但是现在你孑然一身,全然孤单地生活在这个不属于你的世界,这个你不得不躲藏的世界。”

“但是那雾号的声音来了又去,来了又去,你在海底深渊的泥泞中翻腾,你的眼睛大大地张开,仿佛巨大的相机镜头;你动起来,慢慢地,慢慢地,因为万吨海水压在你的肩上,无比沉重。但雾号声穿透了上千英里的海水,微弱却又熟悉,你腹中的火炉燃烧起来,你向上浮动,慢慢地,慢慢地。你以鳕鱼和成群的水母充饥,在秋月里一直缓慢上浮,游过薄雾初升的九月,游过雾气渐浓、雾号呼召的十月,然后,十一月底的时候,经过许久的减压、每小时几尺的缓速,你离水面已经很近了,而且你还活着。你必须慢慢来——如果你一下子浮上来,你会爆炸。所以你用了整整三个月浮上来,又用去若干时日,穿过冷水,游向灯塔。然后你就到这里了,就在外面,在这深夜里,乔尼,这创世以来最大最大的怪兽。灯塔呼唤着你,它有和你一样探出水面的长脖子,和你一样的身体,而且最重要的,还有和你一样的声音。你现在明白了吗,乔尼, 明白了吗?”

雾号吹响了。

怪兽回应了。

我全看见了,我全明白了——百万年的独自等待,只为等到一个应该回来却再没回来的人。百万年里,被隔离在海底,承受着时间的荒谬,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翼龙一扫而光,大陆上的沼地相继干涸,树懒和剑齿虎一时风光,复又沉进沥青坑里,人类像白蚁一样奔走在群山上。

雾号吹响了。

“去年,”麦克邓恩说,“那个怪兽游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整整一宿。它不愿游近,它很困惑,或者也可能是恐惧。当然,还有一路游过来积攒的些许恼怒。但是第二天,出乎意料地,雾散了,阳光灿烂,碧空如画。那怪兽在热气和寂静中游去了,再也没回来。我猜这一年里它一直挂记着这灯塔,一直一直想着它。”

怪兽离这里只有几百码远了,它和雾号互相呼应着。灯塔的探照灯打在它的眼睛里,映出火与冰,火与冰。

“这就是生活,”麦克邓恩说,“总有人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总有人爱一个东西远胜它爱他。然后过不了太久你就想毁掉它,于是它便再也无法伤害你。”

怪兽冲向了灯塔。

雾号吹响了。

“让我们看看会发生什么,”麦克邓恩说。

他关上了雾号。

接下来的一分钟是如此的死寂,以至于我们能听见玻璃瞭望窗里的心跳声,能听见探照灯在机油里的缓慢转动声。

怪兽停住了,冻结在原地。它大灯笼一样的眼睛眨了一下。它的大嘴洞开。它低声咕隆着,好像一座火山。它左右转动着脑袋,似乎在找寻那消失在浓雾里的声音。它凝视着灯塔。它再次咕隆起来。然后它的眼睛燃起火焰。它扬起身体,拍打着水面,向着灯塔冲过来,双眼映透着怒火的折磨。

“麦克邓恩,”我大叫,“把雾号打开!”

麦克邓恩笨拙地扳动着开关。但即使他打开了开关,怪兽还是高高地直立起来。我匆匆瞥见了它巨大的爪子——鱼皮一样的网蹼在指状突起间闪闪发光——挠动着灯塔。在它那无比痛苦的面庞上,硕大的右眼在我面前闪动,仿佛一口大锅,让我几乎尖叫着陷落其中。灯塔颤动起来。雾号长鸣,巨兽长啸。它紧抓着灯塔,咬碎了瞭望窗,玻璃碎片纷纷落在我们身上。

麦克邓恩抓着我的胳膊。“快下楼!”

灯塔摇晃着,颤动着,几近崩塌。雾号和怪兽齐声呼叫。我们连滚带爬地奔下台阶。“快!”

我们刚到底下,灯塔便向我们倾塌下来。我们弓身跑下台阶,钻进小小的石室。碎石纷纷如雨,不住刮擦震颤;雾号声戛然而止。巨兽扑上灯塔。塔倒了。麦克邓恩和我跪伏在一起,紧紧握住手,在这世界崩裂之时。

一切全都结束了,四围只有黑暗,和海水拍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还有另一个声音。

“你听,”麦克邓恩轻声说,“你听。”

我们等了一会,然后我渐渐听到了。先是巨大的抽进空气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巨兽的哀声,迷惘和孤寂,层层叠叠扑向我们,漫过我们,它令人作呕的腥臭充斥在空气里,就在我们藏身处的一层石墙之外。它喘息着,它哭喊着。高塔不见了。灯光不见了。那跨越百万年呼唤它的声音也不见了。怪兽张开大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那是雾号的声音,一声又一声。于是在这深夜里,那些远处的航船,看不到灯光,看不到任何东西,却能听见这声音。他们一定会想:这就是了,孤寂的声音,寂寞湾的雾号。好极了。我们已经过了海岬了。

后半夜匆匆而过。

第二天下午,救援队把我们从碎石遍地的地下室里救出来。外面艳阳高照。

“它倒了,就是这样,”麦克邓恩沉痛地说,“几个巨浪拍过来,它就这样塌了。”他掐了掐我的胳膊。

没有什么特别的迹象。大海平静,天空湛蓝。只是,有一大片绿色的东西覆盖着倒塌的塔基和海岸,散发着海藻的恶臭。蝇群嗡嗡飞动。海浪把岸滩冲洗得一干二净。

第二年,他们建了新的灯塔,但那时我已经有了一个在镇里的工作,一个妻子,一间不错的暖和的小屋,在秋夜里燃着黄色的灯火,大门紧锁,烟囱冒着白烟。至于麦克邓恩,他成为了新灯塔的主人,灯塔也按他的指示,由钢筋水泥建成。“以防万一”,他说。

新的灯塔于十一月建成。我在一个傍晚独自开车过去,把车停好,遥望着灰色的海水,听着新的雾号的鸣响,每分钟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孤独地传向远方。

至于那怪兽?

它再也没回来。

“它离开了,”麦克邓恩说,“它回到了深渊。它知道了不能过分地去爱任何东西。它回到了最深的深渊,再等上一百万年。啊,可怜的东西!在那等待着,等待着,目睹着人类在这可悲的星球上诞生又灭绝,等待着,等待着。”

我坐在车里,聆听着。我看不见矗立在寂寞湾的灯塔和雾灯。我只能听见雾号,雾号,雾号。它听起来像是怪兽的呼唤。

我坐在那里,希望能开口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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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Bozar @ 2016-12-16, 17:49


## 引言

《金克朗旅馆(Golden Krone Hotel)》(以下简称《旅馆》)是一款哥特风格的回合制 roguelike 游戏,由 jere(Steam 用户名)单人开发,2016 年 10 月登陆 Steam 平台,本文写作时(2016 年 12 月)仍处于抢先体验(Early Access)阶段,欢迎浏览[商店页面](http://store.steampowered.com/app/497800),阅读[我的评论](http://steamcommunity.com/id/bozar42/recommended/497800),查看[开发进度](http://steamcommunity.com/app/497800/discussions/0/217691032430014444/),访问开发者的[个人主页](http://jere.in/stuff)。



图 1:游戏标志。

## 今夜,格曼加入狩猎

《旅馆》是富有新意的“小”游戏——因为只有一位兼职开发者,所以预计[ 每个月或每两个月更新一次](http://steamcommunity.com/app/497800/discussions/0/305510202681860997/);抢先体验可能[持续一年](http://steamcommunity.com/app/497800/discussions/0/276237094315263851/);旅馆目前共有十层(Floor),五个分支(Branch);玩家人物有三个属性,最多四种特殊能力;可囤积并消耗的资源只有药剂(Potion);考虑到平衡性,[无法沿着对角线移动](http://steamcommunity.com/app/497800/discussions/0/305509857559921900/)。

我花了二十个小时,才依靠备份存档在简单难度下首次通关。由于能力和资源有限,一旦被敌人包围并打成重伤,往往难以逃生;但是只要巧妙利用游戏机制,玩家可以在战斗开始前削弱敌人,甚至在一轮内脱险。摸清了敌人的攻击方式、楼层特点和药剂效果之后,每一次死亡都是能够预见并避免的。虽然死了又死,我的人物还是一次次走进旅馆,带着前世经验重新加入狩猎。

## 种族

形态(Form)与玩家人物的属性和能力有关,大致相当于“种族”——只有人类可以施法;狼人血量低,但是回血速度快;吸血鬼不能施法,怕光怕水,但是拥有黑暗视觉,攻高血厚。三种形态能够互相转变:

* 狼人 <=> 人类 <=> 吸血鬼

从左到右的转化仅仅与游戏轮数有关,在旅馆里待久了,所有猎人都将变成吸血鬼。服用特定药剂可以从右往左转变“一格”。当然了,普通人类不可能变成狼人,另外变身非得嗑药吗?

非玩家人物也分成三类:人类、吸血鬼和怪物(比如狼人、蝙蝠、蜘蛛、鬼魂等)。非玩家人物不会彼此攻击,也不会攻击与自己同类的玩家人物。

形态转变与敌我关系允许玩家自行选择游戏方式。比如我喜欢摸黑干坏事,而有的玩家认为[不能施法简直没法玩](http://steamcommunity.com/app/497800/discussions/0/305509857559921900/#c305509857563378915)。被几个人类包围时,可以近身缠斗,也可以喝药恢复人形。另外,为了击杀或逃避特定敌人,必须像挑选趁手的武器那样选择合适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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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2:红袍法师,吸血鬼杀手。

## 时间与地形

Roguelike 游戏里的时间,或者说轮数,通常与“饥饿度”挂钩。比方说,每过一百轮饥饿度上升一级,以此迫使玩家人物探索地城,寻找食物。在《旅馆》里,时间不但影响饥饿度,而且与昼夜循环和月相变化有关。透过玻璃窗斜照进来的光线每轮都会改变位置。换句话说,地形随着时间有规律地变化。非玩家人物不会避开光照格,所以这种变化有好有坏。吸血鬼有可能被阳光灼伤甚至烧死,玩家人物不用动手即可获得杀敌经验。然而,当身边的人类同伴突然变成狼人时,你的人物还能见到日出吗?

敌人受到攻击时向四周溅洒血迹,血迹三轮后消失。因此,吸血鬼不同于人类和狼人,除了站在原地战斗和逃离敌人,还有第三种选择:移动,喝血,回复生命值。

地形不仅随时间变化,而且影响着怪物的行为。吸血鬼敌人不会进入水池。母蜘蛛死后孵化出五只小蜘蛛,占据五个空格——能否减少小蜘蛛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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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3:阳光,水池和血迹。

## 光照

《旅馆》中的光照有三个来源:

* 药剂和魔法,相当于随身携带的火把。
* 日光和月光。
* 照明灯,位置固定,移动到相邻八格才能开关。

照明效果见上文插图:图 3 里只有阳光照明,图 2 里亮着一盏南瓜灯。

如果缺乏任何光照,并且没有黑暗视觉,那么无法使用远程攻击(射击或施法),只能察觉到相邻的敌人。熄灯还是点灯?这是个两难抉择。吸血鬼和狼人喜爱黑暗,但是变回人类之后,先前熄灭的灯不就变成了自己挖的坑?

## 结语

推荐 Roguelike 游戏爱好者购买这款游戏,但是其他玩家请三思:游戏很难,机制固然新颖,但是画面、配乐、音效和文本没有特别之处。

最后,我在游戏目录下发现了本地化文件夹(`locales`),有兴趣做翻译的玩家请联系开发者。

Comments: 2 :: View Comments

Posted By: Shrewd @ 2016-11-07, 16:40
  大家都知道,人类在克苏鲁神话世界中过得异常艰难,因为地球上、宇宙中充满冷酷无情、超乎人类想象的超自然存在,这些恐怖之物隐匿在人类视野之外的黑暗中,无时无刻地包围着你,人类在祂们的强大力量面前毫无机会,最好的情况也只是很快挂掉。下图是克苏鲁神话中众神信徒的种种倒霉下场。

  

  那么,问题来了,人类还能在克苏鲁神话世界中获得Happy Ending吗?当然可以,不过这就取决你怎么定义HE了。让我们根据人物角色来设定来研究吧。

  
信徒
 

  邪神信徒可不怕掉san,少量极端信徒甚至很乐意变成,或者已经变得他们的神一样疯狂,随时Boom或献身给他们神当点心。

  然而大部分邪神信徒不过是一群抱着邪神大腿,用他人的生命当祭品为自己沽名钓誉谋求好处的家伙,自然很不乐意被好味,因此他们往往寄希望于一些能帮助他们脱身的攻略和装备。这里有一些注意事项有助于他们获得HE。

  
  

  还有一些装备也有助于HE。不过由于好多都是来自黑法老奈亚的奇物商店,所以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就不得而知了。

冒险者/调查员


  克苏鲁神话里最常出现的一群,胆有余而san不足。对于他们来说,san值还没有掉到0就已经是HE,至于是否挂掉倒在其次。有许多小技巧可以保障你获此HE。不过,在遭遇不同外来神或旧日支配者时,方法有所不同。
  
  

· 遭遇阿撒托斯

  在克苏鲁神话体系中,我大白痴A总是克苏鲁神话中外来神的最高首领。与古典神话中全知全能的创世神不同,阿撒托斯是愚昧而毫无心智的混沌,它没有固定形状,“栖身在全部无限中的暗黑之洞窟,疯狂地敲打着看不到模样的巨鼓,在长笛令人作呕的、单调的音色,以及漫无目的、愚蠢盲目的蕃神们那不绝的嚎叫中,阿撒托斯置身于穷极的混沌之间,饥饿地撕咬着。”
  

  阿撒托斯很少出现在克苏鲁神话冒险故事中,也很少有人类崇拜阿撒托斯——毕竟要和愚昧无心智的混沌沟通太困难了,至少极少数几位疯狂或白痴的人类信徒试图召唤过阿撒托斯,带来的结果便是大爆炸,小道消息称印度史前文明大爆炸及近代俄国通古斯大爆炸均是因为信徒盲目召唤阿撒托斯的结果。

  基本上,调查员或冒险者不会遭遇阿撒托斯本尊,就像类人猿基本不会拜访黑洞一样。不过,在HP洛夫克拉夫特的克苏鲁童话(没错,童话)《梦寻秘境卡达斯》里,洛夫克拉夫特的化身伦道夫·卡特在幻梦境里依靠食尸鬼和夜魇们的帮助,即将找回自己被窃走的瑰丽美梦时,却被黑法老奈亚拉托提普设计陷害,险些乘坐着夏塔克鸟一头撞进阿撒托斯的混沌中心。幸好,他及时跳下坐骑,并在古神诺登斯的帮助下摆脱了黑法老的追踪,找回了他的梦境,重新返回他心爱的新英格兰。

QUOTE
  ……虽然骑士疯狂地努力试图扼住他那令人作呕的坐骑,但那斜眼睨视着他、低声窃笑着的夏塔克鸟依旧飞快而无情地前进着,以一种邪恶的欢快情绪拍打着它那巨大而光滑的双翼,径直飞向那些从未有梦境能够抵达的不洁深渊;而最后那股位于最深混沌中、没有确定身形的毁灭力量则正待在无垠的中央,翻滚冒泡,亵渎着一切神明——那便是毫无心智可言的恶魔之王阿撒托斯。没有那张嘴唇敢大声说出他的名讳。

  ……面临毁灭、已完全绝望的梦想家跳下了那只巨大的马头怪物,向下穿过了无尽虚空中他觉得仿佛拥有知觉的黑暗。千万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宇宙消亡而后重生,群星变成了星云,星云变成了群星,而伦道夫·卡特仍旧感觉自己正在穿过那由有知觉的黑暗所组成的无尽虚空。

  ……群星鼓胀成了一片拂晓,拂晓接着爆发出了许多金色、深红色、紫色的喷泉,而梦想家仍在下落。当光组成的缎带阻退了来自外层的邪魔时,叫喊撕破了以太虚空。奈亚拉托提普接近了他的猎物,但一道光芒将他派遣去追猎的丑陋恐怖之物烧做了灰色灰烬,于是他困惑地停顿了下来,这时灰白的诺登斯发出了一声胜利的嚎叫。伦道夫·卡特最后的确走下了宽阔的大理石阶梯,来到了属于他的那座精美绝伦的城市里,因为他再次回到了那片美丽、并精雕细凿出他本人的新英格兰土地。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想要遭遇阿撒托斯时仍能获得HE,你需要:1. 获得至少一名对人类还算友好的古神帮助;2. 有一些可靠的盟友,盟友的种族则无关紧要,有智商就行;3. 也就是最要紧的,你是主角,还不能是普通的主角,是套了洛夫克拉夫特模板的主角。

· 遭遇犹格·索托斯
  

  犹格·索托斯是克苏鲁神话中重要的外来神,常被视为仅次于阿撒托斯的至高存在。与阿撒托斯不同的是,犹格·索托斯全知全视,是所有时空的统一体,或者简单地说,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时空对他只是一个单一点,这个点也就是“奇点”,而它就是“奇点”的守护者。祂的形态是一群放射光辉的彩色球体之集合,并不断地进行着聚合和分裂。
有少量人类信徒崇拜犹格·索托斯,因为传说崇拜祂可以获得超越人类想象的无上智慧,或是穿越时空缝隙来到难以想象的空间,但这存在极度的危险,因为索求与人类思维差异过大的知识只会导致心智的崩溃。

  在洛夫克拉夫特看来,犹格·索托斯是一种超越了人类善恶观的存在,在他晚年的作品《超越银匙之门》中,那个疑似犹格·索托斯的存在对主角伦道夫·卡特甚至表现出类似“友好”的态度:

QUOTE
  “你的愿望,我发现很有意思;而现在,我准备允诺这个愿望——我只为那些从你那个星球过来的生物允诺过十一个愿望——其中五次都是为了一些你称之为‘人’,或者与之类似的生物。而现在,我准备向你展现终极奥秘,准备看着它摧毁一颗软弱的心智。然而,在你完完全全目睹从最终到最初的秘密之前,你仍留有一个自由的选择,在帷幕还未从你眼前撕开之前,你仍能穿过那两道门,折返回自己的世界。”

  “那个智慧告诉他,三维世界的概念是何等的幼稚和狭隘,除了上下、前后、左右这些已知的方位外,还有着无数其他的方位。他向追寻者展示了那些世俗的神明是何等的渺小,而他们那琐碎的、犹如凡人般的嗜好以及与俗世的联系————那些他们表现出的憎恨、愤怒、博爱以及虚荣;那些他们渴望的赞美与献祭;那些他们所需要的、与理性和自然本身相对的信仰——又是何等的微不足道与华而不实。”

  只是对人类来说,祂所揭露的宇宙真相,哪怕只是冰山一角,对人类来说都太恐怖和残酷了,所以也有人说,克苏鲁神话中的神并非对于人类有特别的恶意,而是它们代表的宇宙真相无法让人接受从而招致BE。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想要遭遇,犹格·索托斯时仍能获得HE,你需要:1. 抛弃人类的常识;2. 把人类看得渺小一些,当作黏菌什么的,有助身心健康;3. 学习一些佛教的宇宙观和哲学观也有点帮助,比如“无始无终”,比如不要在意HE还是BE什么的。

· 分支剧情:遭遇犹格·索托斯的后裔

  约格·索托斯有数个化身:其一是史前文明的时间之神阿甫戈蒙(Aforgomon),其二是乌姆·阿特-塔维尔('Umrat-Tawil),银匙之门的永恒守护者。在一些克苏鲁神话中,他可以被人类信徒召唤出来,与人类女性交配产下混血后裔。在三学者拯救世界的乡村惊悚小说《敦威治恐怖事件》中,老沃特雷召唤犹格·索托斯的化身与他的女儿拉维妮亚产下异形的沃特雷兄弟,其中威尔伯·沃特雷四处寻找《死灵之书》试图将其父约格·索托斯召唤出来,在接近成功时被看门狗和大火力子弹杀死;而比威尔伯继承了更多犹格·索托斯成分的孪生兄弟则被三学者送回了物质宇宙之外的神秘维度。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想要遭遇犹格·索托斯后裔时仍能获得HE,你需要:1.掌握各类禁忌黑魔法书籍收藏地点,随时灵活转移,避免被邪恶人士先手一步染指;2.学习一些异界生物驱逐咒;3.关门放狗。

· 遭遇莎布-尼古拉斯

QUOTE
  耶!耶!莎布-尼古拉斯!孕育千万子孙的森之黑山羊!
——H.P.洛夫克拉夫特,《最终测试》
  虽然常出现在咒文中,莎布-尼古拉斯本尊其实并未在任何克苏鲁神话故事中正式登场。从有限的关于莎布-尼古拉斯的描述来看,她是一个巨大的、无定形的、不断翻滚着的云雾状形体。云雾的某些部分时不时会聚合成一些丑恶扭曲、流着脓液的蹄子,或是淌着唾液的巨口,这可能是她被称作黑山羊的由来。她可以视作腐化的正能量,或是扭曲的丰产繁殖之神。
  
  (莎布太太的孩子数量多得连克总和奈亚都头大)

  莎布-尼古拉斯有田野守护者、月之镜守护者和伟大的潘神等化身,出现在遍布玉米地的乡野山林、地下洞穴群或幻梦境中,或是吞下信徒献上的生祭,或是用排笛迷惑人类;极少数情况下,潘神还会和人类女性交合诞下美貌非凡的子嗣(分别可见凯文.A.罗斯 《黑暗丰收》、拉姆齐.坎贝尔 《月之镜》、阿瑟.麦肯 《伟大之潘神》)。

  这些故事告诉我们,想要遭遇莎布尼古拉斯化身仍能获得HE,你需要:1.使用人类社会化大生产的产物来对抗野蛮繁殖的自然力,也就是说,大火力轰轰轰(是否有效另当别论);2. 连滚带爬地逃出玉米地或洞穴,并发誓以后只待在城市地面再也不去乡野山林和乘坐地铁;3. 遇到潘神时,祭出神器——阿波罗之竖琴对抗潘神笛子的音波,如果你有的话……

· 遭遇奈亚拉托提普

  众神中最奸诈与千变万化的一位,有千面千名之神之称,最著名的一个化身被称作黑法老,一个皮肤黝黑却毫无黑人特征,身材纤细修正,有着古时年轻法老面庞的身影,身着虹色法老礼袍,带着光芒闪烁的法老冠冕,因厌倦而黯淡的眼眸闪烁着反复无常的幽默火花。

  与其他神相比,奈亚拉托提普的形象更像是外来神的代理人和使者,也是唯一一位具有真正个性的存在。对他而言,看着人类群体陷入精神错乱和癫狂带来的愉悦远胜过单纯的思维和毁灭。

  尽管化身众多,只有很少数的几个奈亚拉托提普的形态曾被描述记载。除了黑法老外,血腥之舌是另一种人类所知的奈亚拉托提普形态,一个有爪状附肢的巨大怪物,本该是面孔的位置长着一根血红色的长触须,在其向月球嚎叫时触须会舒展延伸。
  

  其他化身还包括:赤色三瓣眼的暗之拜谒者。在小说《夜魔》中,布莱克合上了装着“光辉的偏方三八面体”金属盒后,暗之拜谒者被召唤了出来,给布莱克带来毁灭;类似埃及斯芬克斯形象的“野兽”,但面庞没有五官,而是缀满着群星;如猛犸般硕大、长满触须的“浮肿之女”,或是“大胖女人”……

  这些故事告诉我们,想要面对奈亚本尊尚能获得HE,除了要有强韧不易受蛊惑的心智外,也要尽量少做梦或拜访幻梦境。不过哪怕在梦境中遇到奈亚,有个小伙伴在一旁拳打脚踢把你弄醒也能及时抽身。
对付暗之拜谒者就更方便了,它怕光喜黑,关闭“光辉的偏方三八面体”金属盒反而是把它召唤出来,所以要长期保持盒子打开状态;真的遇到了它,多采购几批手电筒应急灯也能驱散它获得(短时期的)HE。

· 遭遇克苏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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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刻画的是一个怪物,隐约有着人类的轮廓,却长着一个八爪鱼般有诸多触须的脑袋,身体像是覆盖着鳞片的胶质物,下面连着巨型的脚爪,身后还长着一对发育不完全的翅膀……淌着粘液、巨大的绿色胶质状躯体沉重而笨拙地从那黑暗的门洞中挤出一条路来,闯进了他们的视野……

——H.P.洛夫克拉夫特,《克苏鲁的呼唤》

  克苏鲁这个名称据洛夫克拉夫特所说,是人类发音方法所最接近其原音的模糊拼写,因为其本名用人类的语言是根本没有办法表达的。与之前介绍的几位外来神相比,克苏鲁的神位并不高,但知名度来说没有哪位能超过克苏鲁。旧日支配者,伟大的克苏鲁,绿油油、胖乎乎、章鱼头、胶质体,并不像萌化克苏鲁漫画里的克总那样萌萌哒,而是世上终极恐怖梦魇的有形实体。
  
  (真实的克苏鲁可没有克总那么萌萌哒)

  无数个亘古之前,那些从黑暗群星上渗透下来的可憎巨怪建造了这座位于西经126° 43' 南纬 47° 9'的拉莱耶。在与古神争夺地球统治权的战争中,拉莱耶陷落海底成为深海死城,克苏鲁和祂的部署被封印在海底绿色粘液的墓穴中处于假死状态,但会不断地做梦。海水能屏蔽这种精神波动,但世界上那些具有艺术天赋、精神敏感的人或神经异常者常常能感觉到这种波动,在梦中出现克苏鲁和拉莱耶城的形象,导致重病、昏迷乃至发疯。一旦星位正确,克苏鲁就会苏醒并与拉莱耶一起浮出海面,人类就会灭亡。

  据《克苏鲁的呼唤》说,克苏鲁黏糊糊的绿色身躯并非地球上的物质构成,因此身体结构无法毁灭。不过,只要船只的马力够强,一头撞向克苏鲁还是有机会把祂对穿出一个大洞飞快地逃出生天。《克苏鲁的呼唤》里,NPC约翰森便是这么做的,在逃脱克苏鲁的追捕后,甚至还有时间给自己和身旁痴笑不止的同伴布里登塞点食物下肚。虽然在完成此壮举后,他便像丢了魂魄般再也没有摸过船舵,但仍能鼓起勇气把遭遇写在手稿中留给后世。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想要遭遇克苏鲁后仍能获得HE,最好平时多看点B级大怪兽片,《狂蟒之灾》啦、《哥斯拉》啦、《异形》啦,诸如此类,以便培养强韧神经看到大怪物也不掉san,留点精力用来轰轰轰或连滚带爬地逃命。当然灾难后的心理重建也非常重要,或许建立一个克苏鲁应援会有助于身心健康?

· 遭遇大衮

QUOTE
  “……宛如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它就像恶梦中的巨大怪物一样,飞快地奔向独石柱,巨大的、带鳞的手臂在石柱旁猛烈地挥动。”

——H.P.洛夫克拉夫特,《大衮》

  在《圣经》中,大衮是非利士人所崇拜的半人半鱼的海神。而在克苏鲁神话中,大衮与克苏鲁一样是一位旧日支配者,也是深潜者的首领,与怪物海德拉一起被称作深潜者的父神与母神。在小说《大衮》中,“我”逃出德军俘虏船后,在一艘小船上随波逐流,无意间来在太平洋中赤道偏南的荒芜孤岛,遇到了正在深潜者祭坛朝拜的大衮,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与癫狂。
  
  (灵魂鼓手形态的大衮同样让人掉san)

  “我梦想有朝一日它们能浮上海面,用其冒着血腥气的爪子把被战争搞得筋疲力尽的弱小的人类残余者拉下海去——有朝一日大地下沉,黑色的海底上升到宇宙中的混乱不堪的地方去……”; 末日即将到来。我听到了门上发出的响声,似是某个庞大油滑的躯体在笨拙地撞击房门。它不该找我。老天啊,那只手!窗上!窗上!”

  大衮真的有空从太平洋中央爬到旧金山的医院来吃掉一个小人类吗?我表示怀疑。这样看起来,想要遭遇大衮后仍能获得HE,最好平时多看点B级大怪兽片,《狂蟒之灾》啦、《哥斯拉》啦、《异形》啦,诸如此类,以便培养强韧神经看到大怪物也不掉san,留点精力用来突突突或连滚带爬地逃命。

· 分支剧情:遭遇深潜者


QUOTE
  “……它们的颜色以灰绿色为主,不过却有着白色的肚皮。这些东西的大部分皮肤都滑溜发亮,但却有着带鳞片的背脊。它们的模样隐约有些人猿般的特征,但却有着一颗鱼头,长着巨大鼓胀、永不闭合的眼睛。它们脖颈的侧旁生长着不断颤动的鱼鳃,长长的手爪间覆盖着蹼膜。它们胡乱地跳动着,有时用两腿前进,有时四肢着地……”
——H.P.洛夫克拉夫特,《笼罩印斯茅斯上空的阴霾》

  在某些情况下,遭遇深潜者会比遭遇大衮更危险,尤其是当大衮在一些偏僻荒凉的小渔村搞混血人类养殖业的时候。在《笼罩印斯茅斯上空的阴霾》中,反派人物奥贝德船长与深潜者交易,以人类与深潜者不断交配产下混血后代为代价换取黄金,逐步将印斯茅斯的镇民转换为深潜者混血后代。他们还会设法将洞悉此事的外人消灭,避免秘密外泄。

  这些混血后裔在青少年时期丝毫不会露出深潜者特征,但随着年龄增长深潜者的血统会越发明显,直至完全化为深潜者。以人类的眼光看,深潜者出没的夜晚简直就是百鬼夜行。对有着修道成精传统的中国人民或是百鬼夜行风俗的日本人民来说,遭遇深潜者根本不是什么事。即使在《笼罩印斯茅斯上空的阴霾》中,“我”最终决定追随自己的深潜者血统,完全转化后到深海生活,也算是一种HE吧。

QUOTE
  “……一天夜晚,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中的我在海底遇见了自己的外祖母。她居住在一座修建着层层梯台的宫殿里。这座宫殿散发着磷光,里面修建着长满了奇异鳞状珊瑚与怪诞分叉晶霜[的花园。她亲切、或许还带点讥讽地接待了我。她已经完成了转变——就像那些进入水中的人一样——此外,她告诉我,她并没有死。相反,她去了一个地方,并且进入了一个神奇的国度……

  ……极度的恐惧正在逐渐减退,我奇怪地觉得自己正在被牵引向未知的海底,却不再为它感到恐惧。我在睡梦中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做出奇怪的事情,接着在欣慰而非恐惧中醒来。……

  ……我们将游到海中那块若隐若现的礁石边,然后下潜进黑色的深渊里,进入耸立着无数立柱、雄伟壮丽的伊哈斯雷。此后,我们将在奇迹与荣光的围绕下,永远生活在那片深潜者的栖身之地里。”

· 遭遇哈斯塔

  以“黄衣王”的化身而知名,在美剧《真探》里有客串。创造哈斯塔的并不是洛夫克拉夫特,也不是克苏鲁神话的整理者德雷斯,而是十九世纪英国小说家安布罗斯·比尔斯。

  比尔斯在他的小说《牧羊人海塔》中将哈斯塔塑造为一位仁慈的牧羊人之神,与其后在克苏鲁神话中的身份大相径庭。而后小说家罗伯特·钱伯斯在恐怖小说集《黄衣王》中沿用了这个名称,作为一个超自然的角色名和地名,但没有加以详尽的描述。洛夫克拉夫特对钱伯斯的小说感到着迷,就再次沿用了这一名称,并在描述中把这个名称与众多外来神、旧支配者和地名并列,但还是没有明确表明这到底是何物。德雷斯对哈斯塔进行了详细的补充和描述,并最终使其成为明确的一位高级旧日支配者。
  
  (哈斯塔对迪斯尼吸引年幼信徒的能力十分崇拜)

  哈斯塔被称为“遥远的欢宴者”,被囚禁于希亚迪斯星的哈里湖底;具体形态为黑色的,满身皱纹的,顶端生有触手的奇异个体,可以飞行,生有利爪,能穿透人类的颅骨,吸出大脑。他的一个著名化身为“黄衣之王、不可描述的大祭司”,表现为一个身着黄衣和柔软面具的类人个体。总体来说哈斯塔与克苏鲁的形态有类似之处,也具有一些章鱼的特征。在德雷斯的小说中,主人公曾利用召唤哈斯塔对抗克苏鲁的秘密崇拜者,但并不代表这两位神对人类抱有善意。作为旧日支配者,哈斯塔对人类也是可能带来极大危害的。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想要遭遇哈斯塔后仍能获得HE,最要紧是口风要紧,千万不要直呼其名。如果运气好的话,利用哈斯塔与克苏鲁的矛盾来帮助人类摆脱危机,也就是与虎谋皮。

· 遭遇修格斯

  “噩梦般的黑亮形体,那无定型的身躯散发出恶臭,向前蠕动着、流淌着……一团无定形的原生质肿泡,闪着隐隐约约的微光。上万只放出绿光的,脓液似的眼睛不断在它的表面形成又分解。那填满整个隧道的躯体向我们直扑下来,把慌乱的企鹅们尽数压碎,在已经由它和同类们‘清理’得不留一粒灰尘、闪着邪异反光的地面上蜿蜒爬过。耳边又响起了那骇人的、嘲讽似的叫声:‘Tekeli-li!Tekeli-li!’”

——H.P.洛夫克拉夫特,《疯狂山脉》

  修格斯可说是洛夫克拉夫特创造的怪物中最令人恐惧的种类之一。它们的外形非常可怕,并不像萌化克苏鲁漫画里的粉红色无脑修叽那样萌萌哒。它是远古种族用生物科技创造的无原生质奴隶,可以水陆两栖,用自我压缩膨胀产生极大的力量为远古种族干种种工作。修格斯可以用主人愿意的任何方式与主人沟通,如果此种沟通方式需要特定器官,修格斯也能自由地在体内形成这种器官。


  修格斯一度干活非常得力,然而它们接下来开始产生智力、开始模仿它们的主人;最终反抗过创造它们的远古种族,将其毁灭。据说现在地球上还有少量修格斯存在,它们可以被深潜者等各种种族召唤,为它们卖力,看到它的人类需要受到意志鉴定才能避免陷入疯狂。

  作为冒险者,遇到修格斯时除了快跑之外似乎别无他法,身边有一个跑得比你慢的小伙伴似乎也有所帮助。
 
· 分支剧情:遭遇远古种族

QUOTE
  “它们的胴体就像褶皱此起彼伏的桶,从桶身中部,细细的触肢像车轮上的辐条一样水平伸出,在桶顶和桶底长着突出的瘤节状物体,从瘤节上又伸出五条扁平的长臂,长臂在末端变细,如同海星。”

——H.P.洛夫克拉夫特,《魔女屋中之梦》

  在南极科考探险的调查员和科学家有微弱几率遇到冰封中的远古种族,很难判断他们是动物或植物。远古种族在最简单的原生质太古生物之前统治着地球,他们具有高度的智力,热爱科学,在冰封中被人类科学家发掘出来后,他们惊恐地注意到外部世界翻天覆地的巨变及裹在白色物体里的两脚兽和长毛的四脚兽(狗),但在逃脱之前他们还是不忘解刨人类和狗了解他们的生理构造。

  对人类来说,远古种族并不是可怕的对手,而是有机会相互理解的智慧生物,可惜在人类与他们正式接触之前,他们已被修格斯灭绝了。
  

· 遭遇米·戈

QUOTE
  “它们是些粉红色的东西,足有五英尺长。那如甲壳类生物一般的躯体上长着数对巨大的、仿佛是背鳍或膜翼一般的器官,以及数组节肢。而在原本应该是头部的位置上,却长着一颗结构复杂的椭球体,这椭球体上覆盖着大量短小的触须…有时它们会使用所有的节肢爬行,而有时却仅仅使用最后一对足行走。”

——H.P.洛夫克拉夫特,《暗夜呢喃》

  米·戈是一种星际种族,它们的主要殖民地,或者说基地在犹格斯星(可能是冥王星)。它们在地球上的许多山脉中都开垦了矿业殖民地,以寻找一些稀有的矿物。

  米·戈的生物属性上似乎接近真菌。它们崇拜奈亚拉托提普和莎布·尼古拉斯,可能还有其它一些强大的存在。他们会从人类中挑选并雇用代理人以简化它们的任务,有时也与一些邪教团体联系。

  对人类来说,米·戈带来的较大危害是他们喜欢收集人类大脑进行科学研究。他们的外科手术可以将活生生的人类大脑从颅腔中取出,放入金属缸中继续维持其生命。这些金属缸中的大脑能够接上金属罐子里的听力、视觉和对话装置,这样便保证它们仍能与周边事物继续互动。米·戈利用这种技术,将这些大脑带入它们原本无法存活的真空且寒冷的星际空间中。
  
  (米·戈有制作缸中脑的习惯)

  米·戈能使用它们巨大的膜翼穿越星际空间,但在大气层内行动时却很笨拙。普通的照相机胶卷无法拍摄下它们的身影,但一个优秀的化学家能研制出一种新型感光乳剂来完成这个任务。人类的武器有几率对米·戈造成伤害,一旦死亡,米·戈的尸体就会在数小时内溶解。

  在《暗夜呢喃》中,“我”受亨利•温特沃思•埃克利的邀请来到偏僻乡野寻找这些来自外太空的神秘生物,结果米·戈们先下手为强,先行一步将倒霉的埃克利变成缸中脑,并试图用埃克利的面孔与双手蒙骗“我”继续待在埃克利家中以便图谋不轨。幸好“我”半夜及时发现,踉踉跄跄地冲出埃克利家,逃出生天。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想要遭遇米·戈后仍能获得HE,你需要:1. 大火力武器突突突,杀死米·戈轰轰轰;2. 在克苏鲁神话世界里千万不要一觉睡到大天亮,半夜起来活动筋骨或是上个厕所是很有帮助的,被吓得半死总好过睡梦中变成缸中脑……

• 遭遇廷达洛斯犬
QUOTE

  “‘它们又瘦又饥渴!’他尖叫着。……‘宇宙中所有的邪恶都集中在它们消瘦饥渴的身体里。话说回来,它们有身体吗——我只看了它们一瞬间;我不能肯定。’”

——F·贝尔克纳普·朗,《廷达洛斯猎犬》

  廷达洛斯猎犬居住在太古时代的地球,那是地球上的生命体还没有进化、连单细胞生物都不存在的时代。它们住在时间的“角度”之中,与以“曲线”为祖先的其它生物(即包括人类在内的普通生物)不同。这个概念很难理解,而且是只适用于廷达洛斯猎犬的概念,简单来说,就是两者所处的维度不同。

  只要人类和猎犬接触过一次,不管人类在哪里,猎犬都会对他穷追不舍。廷达洛斯猎犬追到猎物的时间,由它和猎物之间相隔的实际年份决定:每隔1亿年,它在路上就要花1天时间。当把它击退之后,廷达洛斯猎犬多半会就此放弃;但对调查员来说,击退它却是极难的事情。 

  人类并不清楚这种生物的外形,因为与它接触过的人没有活下来的。廷达洛斯猎犬其实与“猎犬”的样子相差甚远,只是故事中一直将它们称作“猎犬”而已。

  因为它们的时空与“角度”的关系,所以它们只能在房间角落等有“角度”(小于120度)的场所实体化。以一般的房屋为例,墙壁的角度基本都是90度,当廷达洛斯猎犬出现的时候,首先会在房间的角落冒出烟雾,然后从烟雾中出现猎犬的头部,接下来现出整个身体。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最好的方法是不要回顾过早的史前文明以免被廷达洛斯狗看到。如果真不幸被当成食物盯上了,一直待在蒙古包等角度大于120度的场所也有助于让廷达洛斯狗看着食物流口水干着急……
  

  
旧神/旧日支配者
 

  最后,假如你就是那个被封印在深海死城或南极冰盖下旧神或旧日支配者,只能被动等待召唤吃点小人类,平时靠做梦打发时间,你该如何获得HE呢?让这款奈亚贴心准备的HP游戏机来帮你。
  

  还在等什么,在信仰与娱乐竞争日趋激烈的今日地球,旧日神祇和支配者的首选装备,赶紧拿起电话或点击人标订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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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TheFool @ 2016-10-21, 07:21
翻译自《Tales from the Ninth World》,这是一本Numenera设定下的短篇故事集,全篇分为三个独立的小故事。目前更新至第一个故事的第一部分。若有翻译问题请指正。

顺便吐槽一下Monte Cook的文风略微显得有些质朴,可以看出确实是游戏设计师出生而不是脚本家。第二篇的作者Shanna Germain的文笔个人觉得更加有张力,好在三个故事本身还算有趣。


# 霹雳之味 The Smell of Lightning

- Monte Cook 著 The Fool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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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再次开始增殖的声音惊醒了费珀。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侧耳倾听金属、玻璃以及那些他不知道该叫什么的材料发出的嘎吱声,那声音就好像这些材料在呜咽呻吟一般。空气变得愈发寒冷,而他又再次从空气中嗅到了那种味道——如果有所谓“闪电的味道”的话,那一定是这种味道。他裹紧了毯子,紧紧闭上双眼以使自己能够再次入眠。

翌日的早餐时间,费珀坐在抛光的库拉特木[1]大桌前,这个桌子闪着灿灿的金光,就好像是真的黄金铸成一般。莫蕾塔每日都擦拭这个桌子,直到现在它看起来还和从西木林[2]的木匠那送来时一样新。他的母亲拉德拉和父亲纳兰尼奥已经用毕了早餐。父亲的目光越过他面前高高的书堆瞥了他一眼,不过也就只是一眼而已。紧锁的眉头、蓬乱的鬓角和又大又秃的脑门结合在一起,使得他父亲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类,反而像是一个异人[3],而且这“异人”还戴着一副镶嵌着宝石的眼罩。他父亲收回自己的目光,再次沉浸在眼前的书本之中。然而,即便是他老爹用自己的独眼给他的短短一瞥,也足以使这个年轻人感到胆战心惊。

他的母亲并没有抬头。

费珀兴致索然, 小口吃起面前莫蕾塔拿来的鸡蛋和黄油鼠尾草面包。尽管比起那些城堡制造出的食物,他更喜欢面前这些真的食物一些,但他还是提不起什么食欲。他环顾四周,在餐厅中搜索起来。尽管面前的桌子很大,但与整个餐厅比起来却显得微不足道,整个房间向四周延展、高大而深邃,至少能够放下六个这么大的桌子。

费珀想起自己听说过一件事:萨拉特堡的餐厅以前只有现在的一半那么大。

他母亲养的狗们疯也似地冲进了房间里、活脱脱一群狗形的混沌。他爹却仍然愁容满面,没有正眼看那群正在撒泼的畜生。费珀母亲的关切眼神全落在她的宝贝宠物们身上,甚至没有意识到出门遛狗的仆人也一同回来了。这仆人叫什么来着...?似乎叫凯尔,是个新来的仆人。费珀家总是在引进新的仆役,要记住这群人的名字让费珀颇为头痛。得益于他精明的父亲纳兰尼奥经营有方,荷吉斯家族的财富每年稳步增长。

“城堡昨晚似乎又在增殖了...”费珀小声说道。

他母亲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实际上费珀也不希望她听到。除了狗的吠声和乱动声之外,回应他的只有老爹的嘟哝声。

费珀推开盘子。“我要去看看长出了什么新的。”

他爹抬头瞪了自己儿子一会,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眼罩,随后看向远处,像是沉浸在什么发散的思考中一般。最终,老爹的思绪还是回到了书中。

费珀从桌子上站起身,发现凯尔正盯着他看。莫蕾塔给了凯尔一个斥责的眼神,使他重新回到手头照料狗的活计上来。费珀不知道怎么处理刚才那种微妙的场景,他想了想,觉得之后可以问问女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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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吉斯家在这座堡垒里已经住了七十年,费珀感觉现在探索这间城堡所花费的时间比起他童年时要长了不少。他从中间层开始,逐级向上探索。随后他沿路向下走去,穿过无数走廊、途经一间又一间的空房。一路上照明球[4]漂浮在他的肩膀之上,散发出阵阵幽幽的光。虽然荷吉斯家的各类家具占据了不少空间,但与整个城堡相比只是冰山一角。尽管这些房间没有安置家具,但有些却缀满了费珀所不认识的有趣装饰:金属仪器从房顶垂下或是从墙上伸出;房门装点着费珀无法理解的符号。

费珀知道他父亲对于这些东西的用途有诸多猜想,但从来不屑于费力和儿子解释。有一次他听见父亲在和一位权贵交谈,谈话中父亲将这座城堡描述为“为未知神祗所建造的神庙”。当他在空旷的大厅中徘徊时,这句话久久地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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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了一些新房间,”一段时间之后,他对父亲如是说。

这个男人再一次用他的独眼审视着自己的儿子。“有什么有趣的么?”

>*那些房间的位置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规律,每三间厢室围绕着一间圆形的主厅。地板上的纹路看起来有些形似火焰构成的花朵。我踏进房间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敲击声,随后整个房间旋转了120度。房间内明显要比城堡的其余地方温暖。其中一间房间的墙壁上悬挂着奇异的机械,它低语着我所无法理解的词语。*

“没什么意思。” 纳兰尼奥·荷吉斯低头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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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费珀起得很晚,他下楼用早餐时父母已经不在餐厅了。他边吃早餐边和坐在一旁的莫蕾塔闲聊。这个女人生得又高又壮,长着一张方脸。费珀从出生起就认识她,现在他已经长到十七岁了,足以懂得感激莫蕾塔长期以来的关爱。费珀明白她本没有必要如此关照自己,母亲给她的家务活已经足够让她从早忙到晚了。引进新的仆人也只会让她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一分,而不是减轻。她是非正式的仆役领班,所有其他的仆人都需要她来监督和关照。

但是她仍然抽出碎片时间来陪费珀,他也乐于让她这么做。

“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听关于这个城堡的故事,”她告诉费珀。

“你以前和我说,那是因为每当这个城堡开始增殖,你就有更多的房间要打扫了。”

莫蕾塔斜眼看了他一眼。

“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不喜欢这个城堡本身罢了,”他戏谑地说道。

莫蕾塔的面色阴沉了下来。“别这么说,”她小声说道。“我挺喜欢这的。”她提高了嗓门,“这房子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

“你在和城堡说话么?”

“孩子,且不说眼睛、万物实际上皆有耳朵。甚至连房子都有,特别是这间房子。世间万物有许多种方法来洞察外部。”

“什么意思?”如果莫蕾塔和他父亲一样相信这座城堡拥有某种“灵魂”存在的话,费珀想要了解其中真相。

“呃...我也不知道算是什么意思。没人能理解这个地方,但是尊重一个比你巨大又比你年长的东西总是没错的。”

“我有时候会想,这座城堡究竟度过了多少年头。”费珀推开空盘子,凝望着厅堂的天花板。

“我想,很多年。非常非常多年。”

“从先前某个已经灭亡的世界流传至今吗?”

“为什么不可能呢。”

费珀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他的家族在他父亲出生之前就已经搬到了这里,那时他的曾祖父戴里阿兰·荷吉斯还是家主。这里曾是一个废墟,即便在家族刚搬来时也已经十分古老。直到家族迁入之前,这座城堡都没有变化和增殖的迹象,至少大家是这么觉得的。

儿时,费珀觉得这座由金属、玻璃、合质[5]构成的城堡一开始肯定很小,就如同西木林的那些参天大树一般,是从一粒种子发芽长成的。它能够自己生长,如同活物一般。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想过了,但莫蕾塔说这座城堡“有耳朵”的话又将他带回到了童年的幻想之中。

“你觉得它是活的么?”

一开始莫蕾塔并没有作答,只是和他双目对视,最终小声说了什么,但他没有听清。

“你们在说什么?”他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费珀赶紧转过身来。纳兰尼奥·荷吉斯站在离他们不到六步远的地方。

莫蕾塔起身,开始收拾碗碟。

“我问你们,你们说了什么。”纳兰尼奥重复了他的问题,并又走近了几步。

“小主和我只是在闲聊胡扯而已。”莫蕾塔低头看着地板,低声下气地说道。“随便说说,好玩而已。”

费珀不敢做声。

纳兰尼奥并没有盯着他看。他只是盯着莫蕾塔,这个全家族最受信赖、几乎和自己一样年纪的仆人。纳兰尼奥像一个孩子一般问道:“告诉我,你说了什么。”

莫蕾塔的手微微颤抖,碟子在她的手中发出悉索声。纳兰尼奥靠得更近了。

“我不想再问一遍。”

莫蕾塔的声音轻若游丝。“我只是说这间房子可能以我们不理解的某种方式活着。”她偷偷抬头瞥了一眼,目光随即又回到了地板之上。“说着好玩而已,胡扯,打发时间用的。”

纳兰尼奥的目光转向费珀,就如同莫蕾塔人间蒸发了一般。“我不希望你的脑袋里填满这些没用的东西。如果我觉得你能理解这座城堡的话,我会让你去读一些有关它真实结构的东西的。”

听到这句话,费珀的精神为之一振。

“不过我知道,你忘不掉!人们所不知道的是这座城堡充盈着神秘的伟力。它的建造者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更不用说一个整天在拖地的粗人了。我们所居住的这间广厦正逐渐从属灵的位面移动到凡俗的物质位面之中,它携带着万物构成的真实奥秘。一旦我掌握了它的奥秘,我们的家族将藉它平步青云!”纳兰尼奥的独眼高高突起,脖子上虬结的血管抽动着。

这是他几个月内对费珀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也是他说过的最长一段对城堡的认知,至少对自己的儿子来说算是最长的。有时,身着着长袍的怪异男女会造访城堡,防备地用低语和纳兰尼奥交谈,但费珀从未能够跻身交谈者的行列。

这也是一连串的怒吼没有吓到费珀的原因,这些话反而引起了他的好奇。

在纳莉丝走后,纳兰尼奥从未在他面前如此大声地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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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之前的一天,在林中度过了一天的费珀归来,却发现家中所有人都无比慌乱。仆人和士兵们四散奔走,没人关心他在做什么。最终他在一间起居室内找到了自己的母亲——此时,一只狗匍匐在她的膝盖之上,另一只则趴在她的脚下。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郊野,费珀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却只是回答道:“纳莉丝走了。”

他花了几个小时来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毫不意外,他的消息细节来源于莫蕾塔: 他的姊妹, 纳莉丝,忽然失踪了。尽管没人告诉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在楼上的某间厢房中发生了些奇怪的事。他担心纳莉丝可能是在城堡某次剧烈的增殖之中受伤,甚至是送了命,但他最后听说某个仆人见到她肩上扛着行李,自己跑出了城堡。显然,她是被什么吓到了。

费珀多么希望她走之前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在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仔细地搜查的城堡上部的所有空房间,想要找出事情的原委。“她究竟看到了什么?”这个问题困扰、纠缠着他,而他知道现在依然未能索得答案。

从那天之后,Horges家的所有人再也没有见过纳莉丝哪怕是一眼。

他的父亲显然受到了此事的打击,但是悲伤只在他的眼神中停留了数天,他的母亲则暗暗地哭泣。如果自己也落得同样的命运,她会注意到么?她也会为我哭泣么?他不愿意深想下去。

父亲怒斥他之后的那个晚上,他思考了纳莉丝的事。他坐在东门处凉爽的草坪之上远眺月亮的升起,胡思乱想着父亲的藏书可能会道出城堡中吓跑他姊妹的可怕秘密。费珀和纳莉丝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的亲密,但她走之前甚至没有道别。如果城堡之中真的有那么可畏的东西,她为什么不来警告他呢?

朦胧的夜色之中,一个男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又高又瘦,长着一双小眼睛。直到他凑近,费珀才认出了他是谁。

“你好啊,凯尔,”他对着面前这个男人说道。

“费珀...唔,我是说费珀小主。”凯尔低下了脑袋。

凯尔沉默不语,于是费珀接过了话茬。“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没有,”他扭扭捏捏地回答道。“不过,我能否斗胆问一个问题?”

“问吧。”

“我知道您喜欢在城堡的厅中走动,”字句缓慢地从凯尔的口中滑出。

“对。我对此颇有兴趣,不知对你来说如何?”

凯尔抬起了头,一时间神色轻松了不少。“是的,十分喜欢。”

作为一个为母亲养狗的狗倌,他每日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依照吩咐照看狗之上,为什么他会对广阔城堡内无人居住的地点有所了解?他从来不该有什么接触这些地点的理由。

“为何?”

凯尔没有作答,反而发问,“您觉不觉得有些时候我能伺候您左右?比如在您探索城堡的时候,那时我我能派上些用场的。”

费珀一般都是独自探索。能有人陪他出行的新鲜感使他高兴得颤栗,这种喜悦几乎和他想到可能有幸阅读父亲的珍藏时平齐。

“我们明天就出发。”

----------

凯尔弄了一根长棍来当手杖,并在末端装上了一个照明球;他还带上了一个皮包,用吊带扣牢牢固定在自己肩膀上。费珀跟在凯尔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二人爬上了一层刮着风的楼梯,他感觉这是生平第一次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探险。

二人螺旋向上,穿过了数条走廊和奇形怪状的厢房。令费珀失望的是,他在向凯尔介绍之前的冒险经历时,这个仆人鲜少表现出兴趣。

“我们来试试这条路,”凯尔指着一条狭窄的过道说道,过道顶是由金属制成,墙壁却像是浑浊的绿色玻璃。费珀注意到凯尔的手杖不仅在顶端安装着光源,还在接近中点的位置粘着一个带玻璃屏幕的金属仪器。仪器的屏幕上闪动着变化的符号,凯尔时不时低头看向它。

“你是谁?”行走中,费珀悄悄地问道。

凯尔微笑道:“我当然是你母亲的仆人了。”他脸上的笑容随后又增添了几分。“我为她照料狗,你知道的。”

费珀摇了摇头。一般的仆役不会有凯尔那样特别的手杖和精美的背包。对其他家人说话时他也不总是抱着谦逊和顺从的态度。住在与世隔绝城堡中的费珀并没有和许多人有过接触,但对于周遭的仆人仍然非常熟悉。“我的意思是,你究竟是谁?”

凯尔停下脚步,他打量着费珀,像是在寻找他的破绽。“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其实是一个遗器(Numenera)研究者。”

“就和我父亲一样!”

凯尔咬紧了自己的下唇。“费珀,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接受这一事实,但你的父亲他...其实是一名非常危险的人物。”

颇为沉重的事实落向了这个年轻人,让他卷入了事件的漩涡。但他依然站在原地。他甚至不清楚究竟是这件事本身还是有人将这件事告诉他更令他吃惊。

凯尔继续说道:“他看待这些东西的方式与我有些许的不同,我们用的术语也不太一样,但他说知道的东西已经够多,多到足以引起真正的危害。”

“你...你是我家的敌人么?”他的父亲不怎么提起家族谜一般的敌人。

“我没有必要当你的敌人,费珀。我来这里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或是任何东西,甚至不想伤害你父亲。我对他接下来可能会做的东西很担心,但是现在,我对这座建筑本身更感兴趣。”

“所以你来当仆人只是为了混进城堡?”

“没错。”

“可是,为什么呢?”

“费珀,你毕生都居住在此。你觉得这里和你见过的其他地方一样吗?”

费珀去过几次周围的村子。有一次,大约在十年之前,他和家人一起去过贝欧斯(Beoth),那是一座有大约四千人口的圣城。“我真的没有见过什么和这里一样的地方。”

凯尔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很抱歉,我之前说的话可能比较费解。既然这样,想必你能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了。萨拉特堡其实是一座从先前的世界流传下来的独特遗物。”

“那为何它一直在增殖?”

“我对此有一些猜想,但我真的不知道。这也是我总是喜欢独自调查的原因。”

费珀知道了凯尔的秘密之后,他想要和了解这个城堡的人交流的兴趣没有减弱,反而是愈发地增加了。只有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秘密,他的父母对此一无所知。

“那么,我们继续走吧。”

凯尔的嘴角扬起弧度,随后看看了手杖上的仪器。他缓缓地走下走廊,但眼神并没有因此离开那块小小的玻璃控制板。“你之前下去过么?”

“我觉得下去过,”费珀回答说。这里看上去很熟悉,但他对这条走道没有直接的记忆。“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我们需要找找看。”

最终,他们走下了一段短短的台阶,穿过了一间椭圆形的房间。凯尔停下脚步,观察从从房间中央升起的一个讲台样的东西。他看起来对自己的发现并不满意。随后二人停止前进,从凯尔的背包中拿出些食物准备用餐。

“莫蕾塔对这座城堡有多少了解?”费珀再次发问。

凯尔做出了一个困惑的神情。“我不知道。我怎么会会知道那种东西?”

费珀高举起了充作午饭的腌菜卷。“我不太可能会认不出莫蕾塔准备的午餐。”

莫蕾塔知道他们在这。她很有可能同样知道凯尔的秘密。现在,费珀身处一整个阴谋之中,而他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凯尔叹了口气。“她觉得这房子闹鬼,而我或许能驱鬼之类...”

“鬼?这里有鬼?”

“我不确定我是否支持她的看法。或许我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那个东西。”凯尔看起来有些走神,最终他只是耸了耸肩。“或许这里有什么东西吧。”

至于鬼,费珀从来没在城堡的任何角落见过,更没在城堡之外的地方遇到。或许纳莉丝见过,正是鬼把她吓跑了。

在下午的剩余时光之中,二人继续探索城堡。奇异的透明管道沿着房间的墙壁排布,闪着或红或蓝的光芒。另一间房间之中,一个非对称的多面金属造物正在不断旋转,他们离得越近就转得越快。但凯尔看起来想要找一件特殊的东西,而他仍然一无所获。

---

在接下来的两周之内,费珀和凯尔又花了数天调查探索城堡内的未知区域。在某几次旅程之中,他们甚至花了一整个上午来登上那一级又一级的阶梯,直到下午才精疲力竭地到达了城堡的上端。这几次探险使得费珀对城堡的看法大为改观。他意识到自己尽管独自在这些长廊中徘徊了那么多的时光,所探索过的区域也仍是沧海一粟。过去,他在城堡增殖之后苦苦搜寻新房间,所寻到的或许只是碰巧没有去过的旧厢房罢了。但他又怎能分清呢?

在凯尔上下楼梯、在宏伟的长廊之间穿行时,费珀久久地注视着他宽广的后背。凯尔总是跟随着他手杖上的小小面板所显示的符文指引。在驻足休憩之时,他们谈起了遗器,凯尔也谈到了那些他所见所研究的奇妙之物:人穿过固态的墙壁,重新长出残缺的肢体,甚至在半空之中穿行。他亦谈起了他曾见过的一些机械,这些机械能够改变物体的结构。

随后有一日,在他们的探索之中,凯尔看自己手杖的目光之中忽然洋溢出了激动的神色。“这边走!”费珀艰难地跟上凯尔的步伐。凯尔一路冲下一道长廊,这道长廊布满了金属网格,网格之后则是蓝色的玻璃。就在费珀觉得自己的双腿、甚至是肺脏都已精疲力竭之时,他们猛然停在了一件狭小、房顶却高耸的房间之中。

疾跑之后,他们眼前出现的是一面淡蓝色玻璃构成的墙壁,似乎连接着户外。有窗户的外侧墙壁十分稀有,不过费珀之前也曾见过。费珀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非常之高,这种感觉非常令人惊奇。向外眺望能看见各个盟会(see for leagues,这里的leagues不清楚指的是什么),因此他觉得自己应是朝着南方。

然而,在他陷入思考之时,一道诡异的光线从玻璃之中穿过,又迅速地遁去踪迹。

“那是什——”

那道光束再次出现,不过却换了位置。一开始他觉得这道光一定在很远的地方,但很快费珀就意识到这道光就近在窗外咫尺。此次,这道光不再消失,而是像烛光一般曳动着。随后一道又一道的光相继出现,它们就如同玻璃之上的水滴般交融汇聚。光线交汇产生的银色平面就像一面镜子,而这面镜子不仅能反射光线,同时还是透明的。

“看啊,那边,”凯尔低语道。

更多的光束出现,汇入了更大的主体,如同透过暗室之中门缝透过的光线般闪烁。尽管当时白日当空,但周围却如同陷入完全的黑暗,有如那些银光是一种完全不同类型的光一般,就好似光线也能如同盐和糖一般拥有完全不同的味道。

随后不断增大的光团漾开,而费珀则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拽向窗户之外的光中,如同向窗边跌去一般。他的身边,光线像刺耳的声音迸发而出。他的耳中则充斥着触觉一般的嘈杂音流。一切感官都错乱了,他的意识在嘈杂的噪音中尖叫,这种陌生感带来了巨大的恐惧。

费珀猛地被从这错乱的海洋之中扯出,向后跌落在了这间他未曾离开的房间之中,头顶依然是那高耸的屋顶,凯尔倒在他的边上。他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雷的触感和电的气味。他身下的地板和墙壁歪斜了过来,房间本身轰隆着、哀嚎着、尖叫着倒向前方。玻璃和金属如同活物一般高声嘶吼着,有那么一瞬间,费珀觉得自己就像站在一座溃倒的大坝之上,但冲向他的不是水,而是空间本身。

不只是这座城堡在增殖——而是整个世界。他意识到空间本身在延伸,增长,诸如距离和体积这种概念忽然有了新的意义。

随后一切骤然停滞。

费珀看向周围,原本狭小的房间变为了原本的三倍之长。窗户的面积缩小,曾经淡蓝的颜色此时成了深蓝。右手边的墙壁之上,垂直立着一个如同多层喷泉般的结构,只是那里边没有水。

少顷过后,二人面面相觑。凯尔先笑了起来,费珀也跟着他开始放声大笑。从那不明的银光之中险死还生的喜悦与激情流淌在他的血管之中,最重要的是,那么多年之后,他终于亲历了城堡的增殖过程。

凯尔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杖。费珀明白他要研究一会了,于是站起身来走向那堵墙,之前它只有十步那么长,但现在至少有三十到四十步长。他小心翼翼地抚摸墙的表面,以为这面墙会是热的或是凉的,但它都不是。它之上没有任何地方能显示出之前发生过巨大的改变。他缓缓而又谨慎地向那面窗户移动,生怕那个银色的,似空洞、似巨口、又似裂隙的存在仍在那里。但他所见之物只有晴朗的天空和远方的景色。

“它走了。”

“它是走了,不过你看错地方了。”凯尔在他身后说道。费珀闻言回过头来。

凯尔正站在如今变得十分巨大的房间中央,拿着那根手杖,“隙间(The Breach)仍在原处,不过已经失去了活动性。这座城堡关闭了它。”

费珀的嘴微微张开了一点,但欲言又止,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事情不只是这样,”凯尔继续兴奋地说到,“宇宙增大了一些。这座建筑不仅增大了自己,还将客观现实一并增大。或是事实与我的推论恰恰相反,我可能将原因和效果混为了一谈。”

费珀使劲摇了摇脑袋,“我完全理解不了这些。”

“实话实说吧,我其实也不懂。”

“那个......叫‘隙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试着用凯尔的术语来帮助自己理解那一存在。

“宇宙中的一个空洞。向现实的织帛所借之物。当我们看向它时,说见的是我们这一空间之外的东西。”他高举起一只手,调整了一下说话的节奏,“我们的语言里甚至没有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它。”

“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引发了这个现象?这个城堡?”

“我不能确定,但我不觉得是城堡引发了这个现象。我认为城堡只是修复了它。或许在远古,这里曾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击碎了这里的空间。可能这个城堡是为了修复它,像是在伤口上绑一个绷带那样,抑或是漏洞之上的填充物...?我也不知道。”

费珀从未听过凯尔说过那么多次“我不知道”。

“但它之后可能藏着更多的秘密。我们需要继续调查。费珀,我们在这里发现的东西可真是十分了得。”

费珀的胸口上下起伏,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能够经历这一事件让他感到无比激动和荣耀。

---

翌日清晨,凯尔走了。

一开始他发现他的朋友在早餐之后并没有出现在楼梯旁加入他的探险,此时他只是等待。一个半小时过去了,他开始感到担忧。可不可能是城堡对他做了什么?可不可能是那个银色的空洞再次开启?可不可能......费珀所了解的情况甚至不够做出推测。

他在城堡中常去的位置搜寻,最终在厨房里找到了莫蕾塔,发现事实比他所想的简单许多。

“你的父亲送走了他,”她低声说道,“将他给解雇了。”

“什么时候解雇的?什么原因?”

但莫蕾塔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回到了手头的工作之中。

随后费珀做了他从未做过之事。他愤然走向了父亲的书房去索要一个解释。费珀从未向别人索要过什么东西,更不用说向他的父亲。

纳兰尼奥·荷吉斯坐在一张巨大的木制书桌前,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手写的笔记。书架上的书籍、奇异的仪器和墙上抄满图表与符号的纸像是一道光环般环绕着他。这个男人从他的研究之中抬起头,皱起了眉头。

"为什——"费珀的声音哽住了。

他的父亲下巴扭动着,如同在咀嚼什么令人不悦的东西。他不允许费珀说出问题的下半句。“你和你的狗倌朋友再也不允许踏入城堡的上半部分一步。我禁止你自己一个人闲逛,上层能惹出的麻烦永远超出你的预计。现在自己滚,帮你妈的忙去。”

费珀缓步离开,愤怒和难堪的情绪染红了他的脸颊。凯尔曾说过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你的父亲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

---

天色已经十分晚了。费珀向父亲的书房走去,整个城堡都显得十分寂静,只有他轻柔的脚步声回响。正如他预料的一样,书房门紧锁着。他从背在肩膀上的皮包中拿出一根小小的撬棍。纳兰尼奥会看出有人用暴力打开过门,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尝试了三次之后,费珀破开锁,推开了房门。

他甚至有些期待门后会出现闪光或是什么魔法力量,或是响起魔法警报、触发某种防御机制甚至是诅咒。但什么也没发生。走入房间之中,他的赤脚在地砖之上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他靠近书桌,借着一个昏暗的照明球的光芒扫视桌上的一些书目。很快他就接触到了不少对这个世界,对这个被称作“第九世界”的世界之上各类现象的理论和宗教解释。费珀能看懂的内容不多,于是他转向了感觉更重要的部分:各类书籍和卷轴之中的手写笔记。他看到了父亲潦草到几乎是慌乱的笔记——关于仪式、法术和预兆的笔记。笔记的周围是对物质的描述,和之前凯尔反复提到的并非完全不同,但笔记说使用的术语和他的朋友曾使用的完全不一致。神秘学的厚重斗篷掩盖了一切。

他花了数小时来看这些内容,但解密和整理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一切结束之后,费珀吃吃地笑了起来,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故纸堆,如释重负地合上笔记。在他父亲所有的研究之中,他对城堡性质的了解还不如费珀,更不用和凯尔相比。他父亲的意图可能十分危险,但他说了解的事实不如费珀说想象的那样多。费珀对父亲的恐惧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对他的敬畏,但这种敬畏并非用实际行动博得,而是来源于猜测。如今,费珀明白了他的猜测并非全部正确。人生中首次,费珀不再将父亲视为全能的恐怖存在,而是一个可怜的阴谋家。

在那一晚的研习之中,费珀发誓将留在萨拉特堡,这座现已成为荷吉斯家族世袭居所的堡垒,监视他父亲的后续计划。他的父亲——那忽略、无视他的人,永不能意识到自己的儿子会确保他不会以任何有意义的方式操弄这座城堡。他永不会发现是费珀令他无法利用城堡那可畏、无法估量的伟力来满足自己自私的欲求。荷吉斯家族不会滥用拥有的这间居所。费珀从那空间之中窥见了宇宙之外,而他想要确认这座城堡是否真的在修复或是预防那种裂隙的出现,如果是的话,它会被允许继续存在。

如果城堡所做之事并非如此,他同样会找出真相。如果它真的如同纳莉丝说想的那样被某种恶灵缠身,他亦不会畏惧那些恶灵。事实上,他想要见一见那种存在。他会成为守望者:萨拉特堡沉默的观察者。莫蕾塔曾说过这一世界之上观察的方法有许多。如今,他会成为额外的的耳目。

他将会监视,他将会持守,他将会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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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
[1] Culat. 一种十分坚硬的木材。
[2] Westwood. 一片相当广袤的森林,坐落于Navarene的海岸旁。并不是某个开发过著名即时战略游戏的工作室。
[3] Abhuman. 对第九世界一类类人生物的统称。
[4] Glowglobe. 一种球状的照明设备。
[5] Synth. 即现实世界的塑料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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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whisper @ 2016-10-13, 15:57
  最近越来越懒,本打算三个月干完的事儿,足足拖了三年……

  对于这部长达52万字的小说而言,这已经是12年来我第三次全文校对了,不出意外也将会是最后一次。回想这一路走来,我因此而结识了一群才华横溢的朋友,inthel,jox,KK,Shrewd,AoW,clarte-pen……等许许多多的伙伴,虽然生活的碌碌令我们渐行渐远,但是这一段生涯永远是我最梦幻的回忆。

  我爱你们 wub.gif

   一人部落+断刃2016.rar ( 6.31mb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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