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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团公告]Once upon a time in Victorian London, (又名)冷嘲热讽团- -|||
Seraphina Buchwald
2008-02-17,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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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吉祥物表扬就愧到死声称自己是诺克族然而测试却总做总是猫娘的5国语言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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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自己占坑,团描述待谷=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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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aphina Buchwald
2008-02-17, 23:11
Post #2


一被吉祥物表扬就愧到死声称自己是诺克族然而测试却总做总是猫娘的5国语言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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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幕:亚历山大 ---------------------

我知道,死亡在等待着,
第一个起来反抗
压迫人民的人。
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请问,哪里有
不牺牲而可获得的自由?
——《拿利维科的忏悔》,雷列耶夫,十二月党人

* * * * *

祈祷吧!祈祷吧!为了您那神圣的家族!
——《致沙皇尼古拉斯二世》,格列高里·拉斯普丁

* * * * *

雪白的门扇,沿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逐扇开启,厚厚的天鹅绒窗帘帷幕掩映着煤气灯刺目的明黄色火光。夜已深,万籁沉寂,唯有你的脚步声清晰。
在最后一扇门前,你停下来,望了眼门楣上的镀金家徽,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黄铜质地的门把手,推开门,走进去。
“父亲。”你听见自己说——那声音简直不像是你的。

房间里的煤气灯轻柔地嘶嘶作响。厚重宽大的梨花心木写字台后,一位业已谢顶、唇蓄髭须的老人转过身来:亚历山大·科维茨基将军,沙皇的近侍武官,瓦西里岛宅邸之主,你的父亲。虽然已是午夜时分,他却仍一身正装穿戴整齐,连腰间的马刀都未解下。你端详着眼前的老人,虽然只是片刻的凝望,你却已辨认出对方严厉眼神中蕴含的不祥愠怒。将军有一千万个理由,对他不成器的幼子发火——其中的一部分你在生命的25个年头里早已见识过了——而这次,你猜想着,不言而喻,导火索是那次“意外事故”。
——一次,你宁肯永远遗忘的,“意外事故”。
至于详细经过,你已经被他人问起过太多遍。实在太多遍了。而现在,你想着,就是“太多”之上的“又一次”到来之时了。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看着那熟悉的人像,不知为何竟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在以前,他曾经以为是父亲的威严造成的疏离,现在他却没有这么肯定了。这就像是……两个陌生人……或者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的感觉……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开口说,声音里带着干涩:“父亲……”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低头看着自己布满尘土的靴子,思想有一瞬间被地毯上的繁复的花纹所吸引,像掉进漩涡一样迷失在了里面,那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高加索山下的那个晚上。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轻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呃……回来了。父亲……”

你低头等着一顿咆哮怒骂降临...但有点出乎你意料,亚历山大将军未置一词。他只是用右手狠狠地在桌面上一扫,扫落了一个信封和页页信纸,随即背过身去,任它们飘落在你跟前的地上。那信封是拆开了的,信纸微微泛黄,其上字迹密密麻麻。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迷惑地望着父亲,几无声息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捡起信纸。几乎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好奇中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惶恐。

你认得清楚,那工整娟秀的字迹不可能出自别人之手:这是你已逝的母亲安娜写的信。被裁开的信封上写明,收信人是你。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心里突然没来由的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信纸。“父亲,这是什么?”

你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只换来老人髭须下一声“哼”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说:
此时他突然想到很多年以前,自己偷偷溜进将军书房被逮了个正着,将军的皮带抽在背上的感觉依然像当时一样真切,那是灾难降临时的恐慌和知晓后果的坦然的奇妙混合。现在的亚历山大就是这种感觉,他不敢想象这是因为什么。攥着信纸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你用冷汗津津的双手将信纸展平,默读着上面的字句...

“致我最爱的儿子,萨沙: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这封信中将要提到的另一个关键人物,应该都已经死了——圣母玛丽亚保佑,但愿如此。

“请不要难过,我亲爱的萨沙。你的母亲度过了她这个阶层的女人应得的一生,并且像她这个阶层的女人一样地死去。她对此毫无遗憾,尽管她根本不值得得到这些。你的母亲唯一的遗憾,孩子,就是她无法将发生在她生命当中的一件事带进坟墓,让心灵那虚假的平静——然而是平静——保护她幼子的声名,同时却闭塞他的视听。

“我下面要告诉你的这件事情,十分耸人听闻,一旦为外界所知,必将给我们的家族带来不可估量的名誉损失。我希望你是看到这封信的第一个人:在此之前它将保存在我的忠实闺密,丝塔娜女士手中,她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义起誓,在我与另一名当事人还在世时,决不让它重见天日。我们两人死后,她将负责把它转交给你。至于是否要让除你自己以外的人(包括我的丈夫和你的两个哥哥)读到它,或知晓其中的内容,我将这项权力放在你的手中,亲爱的孩子:你母亲曾经亲身经历的这段故事,只有你有权评价处置。

“当时是1863年初,一个极端寒冷的冬夜。那时候,亚历山大将军正在美泉宫,作为外交使节前去洽淡两国政治话题;而与此同时,圣彼得堡宫廷中的某几位伯爵(我省去他们的名字:我不愿让你产生错误的印象甚至仇恨,以为之后的一连串是非都是因这些人而起)却正向沙皇陛下的秘密宪兵队长搬弄是非,诬陷你父亲有亲敌嫌疑。为了紧密联络持观望立场的其他贵族,我连着好几个晚上撇下你年纪尚幼的两个哥哥,通宵与若干贵族夫人谈笑玩牌,试图借着这样的机会给她们留下良好印象,并且通过她们,令我们的家族在她们的丈夫儿子、父丈舅甥心中留下好印象。为了整个家族,我十分努力,但这却正成了那次事件的契机,而它隐藏至今的破坏力足以将家族荣誉毁于一旦。

“那个冬夜,我向主人家告辞时已经过了午夜。我本可以留宿一晚,但又惦记着你的两个哥哥。为了尽快到家,我叫马车夫抄近路赶回去,而那条路线我们平时从不采纳,因为它要经过一处监狱,万一赶上押送囚犯的囚车,就算不看那令人惊恐痛心的景象,耳闻犯人的哭骂哀告也是件可怕的事情。

“而那天凌晨,就偏偏有一辆囚车在我们前方的道路上出现。马车夫回头提醒我这个情况时,我就下意识地拨开车窗,撩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不像一般的囚车,它行驶得很急,并且车体不是普通木笼,而是铸成一体的铁笼,里面隐约躺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在当时的光线下看不清楚。我正想重新关上车窗,就在这一瞬间,长久以来覆盖夜空的沉郁阴云忽然散开了,月光洒下,清冷刺骨,照在白雪皑皑的大地上,四下里顿时一片澄明。

“我不知该如何形容我所看到的。当时的事情发生,好似在噩梦之中:囚车里那个人形摇晃着撑起身子,昂首向着满月发出一声人类喉咙绝不可能制造的悠长嗥叫。我也不知该如何向你形容我那时所听到的,以及它带给我的那种感受。不行,我亲爱的萨沙,任何一种语言中的任何一个字眼都不行。然而,时至今日,每当我回想那一刻,都禁不住肝肠寸断、热泪满襟。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或者说,我的记忆力背叛了我自己,把那一部分舍弃掉了。我只记得,在圣彼得堡郊外的森林中,有人把我扛在肩上飞跑,脚下阵阵雪尘飞扬,舞起点点晶光,而狂风掠过黑暗的树影,发出怨灵般的呼叫。

“等到我的意识完全清醒,我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守林人小屋中,守林人不知哪里去了。屋内除了我自己,还有另一人存在:那个在熟铁囚车中向着明月凄吼的男子。他几乎一丝不挂、满身血污,有很多血迹是新鲜的,还有很多早已干涸凝结。这时候,我猜测到,囚车上所有押车的警卫,很可能还有我那苦命的老车夫,都已经被他赤手空拳就杀死了。

“说来也奇怪,我的孩子:面对这样一个亡命凶徒,我竟毫无畏惧。我的心跳得很厉害,几乎要蹦出胸口,我的身躯颤抖不住有如秋风中的残叶,可那并非出于惊骇。我望进他的幽蓝双目,而他也径直望进我的眼眸,而我们两人的灵魂在那一霎那像蜡板上的两颗水滴,初一相碰就融合为一体了。——不用只言片语,我就了解到这种奇怪的感觉,这种同时在我们双方胸中无可抑制地熊熊燃烧、滚烫而又醉人的疼痛,叫做爱情。

“出乎意料地温柔有礼,他请求我,帮他处理伤处。医护伤病这种技艺,在你的同辈女孩中已经不再沿习;但在你母亲甚至你母亲的母亲那一代,它是传统淑女教育的一部分。我遵照他的指示,用小刀从他四肢胸背的众多伤痕中硬是挖出深嵌其中的金属刑具(它们的样式看起来古怪离奇,都各不相同,唯一的共性是材质:一种掂起来很沉的金属,表面已经完全氧化变黑了。若不是出自一名下贱囚犯的身体里,我定会认为它们是银质的)。之后我撕开小屋中能找到的纺织品如被套床单等,为他包扎了这些骇人的伤口。

“那一天的破晓时分,家中当时的管家发现我倒在宅邸门前,昏迷不醒。他是个少有的好人,体贴地没问我太多也没向别人说太多,并为我竟能从前一夜的惊人惨案中逃生而衷心感到高兴。那次越狱事件在次日已经尽人皆知,按照最流行的说法,是有一大群罪犯同伙把犯人劫走了,还杀死了警卫。那个犯人的身份也公之于众:据说其父仗着自己是沙皇隔了好几层的的远亲,作为幕后的操控者,暗地策划了25年的十二月暴动,因为拒捕被就地枪决。而他本人竟毫不知悔改,待到羽翼既丰,居然继续走叛国的老路子。当然,身为秘密宪兵队的重点监察对象,他还没能开始发展父亲留下的可憎事业,就被逮捕了。不到一周,警方就宣布犯人已经重新落网,被判终生流放西伯利亚。

“由于这场事故没有给家中除了无辜车夫以外的成员带来任何伤害,我就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悄悄变卖了两件嫁妆,用些钱封住了多猜疑的耳朵和好闲聊的嘴。

“下个月,将军回来了。我如往常一样,尽心尽力负起妻子的职责。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细微的变化,那就是我比以前加倍努力了——出于歉疚,或许吧。在内心深处,我明白自己犯下了哪怕一死也无法谢罪的恶行;但为了一生唯一的这一次犯罪,我哪怕死无葬身之地也会含笑瞑目。

“这种扭曲反常的恶毒满足感,仿佛掺入剧毒的蜜酒,令我沉溺其中、欲罢不能。情况一直持续到那一年年末,你的出生。

“你能想象我看到还是婴儿的你那一双幽蓝色大眼睛时,内心的痛苦、自责、愧疚与莫名的幸福感吗,亲爱的孩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犹如一棵美丽的白杨树茁壮成长,而我眼看着你变得越来越像他。不仅是外在;你拥有一颗与你生身父亲一般的灵魂,而后者才是我真正爱恋的。

“亚历山大将军没有发觉你的与众不同:他眼中只容得下你的二位长兄。这也难怪,比起你,他们俩更符合他那狭窄单一的理想。就让他来塑造三个孩子中的两个好了;而你,我的萨沙,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我所爱的古希腊文明和历史,也成了你的所爱;我收集珍奇古董的爱好,也成了你的爱好。但你拥有的自由之心和纯净的灵魂,是你的母亲毕生既不敢追寻也难以得到的。请将它们永远保存好,无论何时何地也不要舍弃掉。

“你十四岁那年,你生身父亲的死讯传来了。之前我小小费了一番心机安排布置,就是为了保证类似的讯息能够顺利抵达我这里,又不为外人察觉。你也许还记得,我那阵子大病了一场,险些不治。经过这么多年,这件早已是意料中的事竟还能给我如此沉重的一击,现在想起来真是难以置信;当时支撑我活下来的唯一念头,就是想要看到你长大成人,成为我记忆中他的模样。

“应该说,随着你生身父亲的逝去,作为活人的那个我也一道死了;剩下来的,只是一副凭借母爱驱动的空洞躯壳。而如今,我的三个孩子都已成年,家族的荣光在英明神武的沙皇治下如日中天。我想我终于可以离开了——他在另一边已经等了我太久太久。

“那么就是这样了,喜欢听故事的萨沙。若你禁不住要埋怨我、蔑视我甚至憎恨我,我将张开双臂默然承受:在全世界所有人中,仅有你一个人的谴责,能真正令我的心痛楚难当。

“愿圣母玛丽亚永远看守你,愿你头上的星月永远璀璨夺目,愿你永远能自主把握自己的人生,我最爱的孩子,萨沙。

“一个犯了罪的母亲 上”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说:
亚历山大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看到了多少,究竟看进去了多少。水滴一滴滴掉在手上,信纸上,地毯上,悄无声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泪水还是汗水。就像高加索山下那个难忘的夜晚一样,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炸裂了,它的跳动是如此的有力,那一下下的力量,就像攻城臼炮的重击一样,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可是连普鲁士的军事工程学也不会教的东西。看到后来,亚历山大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声嘶哑的低吼。等到自己再次恢复清醒的自制时,他发现自己跪伏在地上,一手死命攥着信纸,就像它是免罪符一样;而另一只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入肉中也丝毫不觉。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艰难而僵硬地爬起身,擦去了脸上的汗水,或许是泪水——作为一个沉默的孩子,他以前从没有哭过,至少在母亲之外的人面前是这样,也包括将军阁下——静静地望着将军。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嘴角抽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但开口时还是有些声音颤抖:“父亲,”没想到过这两个字会这么艰难才能出口,“我……”

“不要叫我父亲!”老人霍然转过身来,五官因为暴怒而扭曲。“你怎么敢?!你根本不是我的儿子!”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嘴角一颤,但还是忍住了。“大人,”他尽量平静地对将军说,“我只希望您公正地看待夫人,”顿了一下,亚历山大用冰冷的声音说——一如那天晚上的狂暴般冰冷——“至于亚历山大,您以前的儿子,已经死在高加索的服役中了。”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扭头看了看这间书房,似乎在回忆自己在这其中度过的每一段时光。但现在,每一段回忆对他都是一次新的拷问。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直视着将军的眼睛说:“我不会再回来了,大人,您儿子的事我很遗憾,他死前告诉我,不管以前发生什么事,他依然希望您安康。”亚历山大转身,“再会了,大人。”

“公正?!去他的公正!”秃顶的老贵族暴跳如雷,一拳砸在写字台上,“这个下贱的荡妇背叛了我!背叛了整个家族!甚至背叛了沙皇陛下!她——”将军大踏步向你冲来,不由分说一把抢过你指间的信纸,把它们揉成一团,扔向壁炉的火焰。
“她竟然背着我给一个叛国者生了孩子!淫妇!...我要,我要把全家上下当时在职的仆人都抓来,用马鞭抽到死!我要给那个贱货的娘家一点颜色看看!至于那个邪恶的女人,我诅咒她的灵魂永陷地狱,哪怕上帝他老人家也无法拯救!”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停了下来,双手握拳,因为愤怒,亚历山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但当他开口时,语气一如厄尔布鲁士山上的积雪一样冰冷——只是雪也可以烧死人的。“大人,说到叛国……”吸了一口气,“你当年好像对亚历山大二世陛下多有抱怨。”亚历山大露出一丝刀锋一般的笑容,“这样的人作为他的近侍,不知道现在的皇帝陛下会怎么看待。特别是内务部那边,让斯托雷平阁下知道的话……”

那一页页写满死者字迹的信纸,在火中卷曲翕动,散落成灰。
“你敢威胁我?叛国者之子!你不配跟我讲话!”老人的愤怒咆哮中,夹杂着耻辱感与痛心。“愿天谴降临到你头上!”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说:
“天父是公正的,大人,我们最终都会在他面前谦卑地接受审判,也只有他可以裁决我们的罪恶。不是您,不是我们尊敬的大牧首阁下,甚至不是我们神圣的皇帝陛下。让死者平静,生者才会同享平静。我只是回来告诉您您的儿子的死讯,带来他临终的愿望。我有自己的路要走,天父之意以明,我们将不会再见了。愿您也能安歇。”

“我当时娶那个婊子进门,全因她家跟皇帝家族侧系沾亲带故,这么多年来锦衣华食地供养她,她就是这么报答!”沙皇的近侍武官扯着自己稀疏的白发,“看看你——!这就是她的报答!”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说:
“大人,您的儿子已经死了。我和您没有关系。”亚历山大说这话时的语气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死气而淡漠。

“站住!该死的,我还没有允许你走!”但你已经转过身...对背后传来的怒吼声充耳不闻。
当你的手握住黄铜门把手时,老人的咆哮忽然转成了绝望的一声呐喊。你耳畔突然风声急响,猛然回头,只见一柄锋利的马刀,正向你额头劈来!

胸中积蓄已久的怒焰腾地蹿高,你不顾一切地想要控制住它...就在这一分心刹那,马刀正中你的前额,一阵剧痛传来,你眼前,自己的鲜血飞溅...

* * * * *
--------------------- 序幕:亚历山大 第一部分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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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ran
2008-02-18,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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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宴顾问·DC大主教·纯白领主仆从·特珞吉祥物·口拙者·省略号柿饼种·逆天尝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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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狼仔…………

姓名:(名·父称·姓)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Александр·Александрович·Васильев)
年龄:25
性别:男
国籍:俄罗斯帝国
外貌:黑发随意的留到脑后,蓄了一把和年龄颇不相称的大胡子,碧蓝的眼珠在看别人时总是一眨不眨,但里面却总是燃烧着一种近似疯癫的狂热,看上去就像是人们传统印象中的古罗斯贵族:严厉粗暴缺少教养。在平时衣着相当随意,路人不多加留神总会把他当成是刚回港的海员。尽管有心的时候也可以把自己收拾得很得体,但这种时候总是不多见。要是他这副样子走在彼得堡的大街上,谁也不会认出他就是沙皇的近侍武官——亚历山大将军的儿子。
身高:188cm
体重:82kg
角色概念:前军官,现在伦敦经营一家古玩店……
本性:Celebrant神父,沉溺自已爱好,为了爱好而努力是最满足的行为。
   长处是热爱(Passion);弱点是放纵(Intemperance)。
表性:Curmudgeon 乖戾者,听天由命吧,努力是不会有成果的,失败是必然的,而且每个人都有错。(待人时)
长处是批评眼光(Critical Eye);弱点是缺乏想象力(Lack of Imagination)。
   Pedagogue 学究,你有什么不明白吗?让我来尽力告诉你 (在店里)
   长处是知识(Knowledge);弱点是罗嗦(Logorrhea)。


力量(strength):2 敏捷(dexterity):3 耐力(stamina):3 共5点
魅力(charisma):2 操控(manipulate):2 外表(appearance) : 2 共3点
知觉(perception):4 智力(intelligence):3 机智(wits):3 共7点

天赋:5点
警觉(Alertness) :2
表达(Expression):2
胁迫(Intimidation):
领导(Leadership):
黑街(Streetwise):2
掩饰(Subterfuge):
原欲(Primal-Urge):1



技能:9点
礼仪(Etiquette) :2
枪械(Firearms): 1
白刃(Melee): 3
野外求生(Survival): 3



知识(knowledge):13点
人文(Academics):4(考古学)
体制(Bureaucracy):2
调查(Investigation) :3
法律(Law):1
语言(Langistics):3(俄语,英语,哈萨克语,土耳其语,法语)
神秘学(Occult):1


背景:
线人:2
资产:2
盟友:1
纯血:3

出生:
人子/Homid
  人類與狼人生下的孩子,在初次轉變之前都以人類型態生活的Garou。大部分的狼人都是人子。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普通的人類雙親也會生下Homid狼人,那是因為古老的隱性Garou血緣起了作用。
  這些隱藏狼人血統的孩子很快就發現自己和普通人隱約的不同:他們潛伏的力量和業怒使他們和社會格格不入、夢中總是出現奇異的異像、無法克制的被野生自然吸引等等。
  幾乎所有的Homid在成長期都因此感到痛苦及困擾,直到初次轉變為止。

  缺點:馴化/tame
  Homid因為在遠離野地的人群之中生長,跟自然及Gaia的聯繫就顯的薄弱。野性本能比不上其他兩種狼人,和精靈之間的溝通也不頻繁。
  -Gnosis(靈力)起始點數:1
  -Gift(天賦):无



月兆:
半月(Half Moon) ~ Philodox
  半月象徵兩立的二元性:光與暗、人與狼、精靈與肉體,在半月下出生的Philodox便有調和兩者平衡的職責。
  Philodox在部族中通常擔任仲裁與調停者的職務,並且負有維持人狼規章的義務。
  和平狀態下一般以Philodox擔任團隊領導,作戰時則移交指揮權給善戰的Ahroun。
  -〈業怒〉起始點數:3
  -【天賦】:无


部落:
The Silver Fangs
Tribal Totem: Falcon
部族图腾:猎鹰
Initial Willpower: 3
初始感知:3
Background Restrictions:
背景限制:
Silver Fang characters must spend at least three Background points on Pure Breed.
银牙角色必须在纯净血统上支付三个背景点数。
Beginning Gifts:
初始奇能:
(皆无)



名声:半月为3名誉

业怒:3

灵力:1

意志:6

位阶:1

优缺点:




背景:
  亚历山大·科维茨基将军从来就不是一个和善的人,不论是对待下属还是自家人,或者说,尤其是他的妻子。在将军眼中,万物都应该各安其位,像是狗就该呆在狗圈里,将军就该在战场上,犹太人就该被到处驱逐,而妻子呢,就该乖乖在家努力生孩子。本来一切都很正常,按照将军的标准看,他周围世界的万物都很合适。妻子乖巧温顺,儿子们么,按照俄国贵族的标准,一切正常,沙文主义精神,宗教精神,花天酒地的能力,一样不少。重要的是,长子还和皇储殿下颇为熟识,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家族的兴旺。在那些日子里,瓦西里岛上的将军宅邸是全首都的贵族群聚之地,在彻夜的灯火通明中,在贵族欢宴的喧嚣中,将军家族的前途似乎也像那些通明的灯火一样光明。没有人注意到与之相伴的一片暗影,至少将军没有。
  将军看着他的第三个儿子,在那个小小的家伙盯着自己的目光中发现了不属于亚历山大家族的理想主义的狂热,将军发现自己就像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一样看着那个小婴儿。这种不自然的感觉随着他的年岁渐长而越来越强烈。将军每次看着这个孩子,总有一种随着时间变得越加强烈的陌生感。他不仅长相和哥哥们鲜少相似之处——要说有的话那也是遗传自他们母亲的方面——而且在心智上他也和哥哥们相差甚远。一个崇尚古希腊考古研究的理想主义爱国者,这就像是另一个奥地利人一样跟自己的周围环境不合时宜——后者想要把他的帝国进一步改组成三元的。
  小时候的亚历山大唯一感兴趣的就是将军收集的各种航海志,在母亲房间里听她讲古希腊的神话故事,在那种时候,他至少能够让思想逃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贵族圈子。就好象自己站在帕特农神庙,遥望着海上远航归来的雅典水手一样,此时他才觉得自己像是回家了。将军对这个孩子表现出了日趋明显的不耐,在他看来,此子显然缺少作为一个俄国贵族所应有的“优良”品德。当然自打他出生就跟他不合拍的哥哥们也没少帮忙。终于有一天,将军不顾妻子的极力反对和号泣,终于决定送他到莫斯科的军事学院里“进修”。按将军的话来说,让这小子成为一个对皇帝陛下有用的人。
  他不负众望的,或者说,看上去不负众望地从学院毕业。他被分配到了驻扎在埃里温的哥萨克联队里。高加索的群山似乎在一点点的唤醒他血液中的狂暴。在一天晚上巡哨时,包裹着这狂暴的最后一层薄膜也被半月的辉光粉碎了。当时他看到了值哨的士兵在围着火堆高声喧闹着。他当时以为他们是在赌博或是,就像哥萨克们总会干的那样,痛饮烈酒。但他看见的比这还糟,地上有三匹狼,兴奋的哥萨克们围着这些可怜的动物。其中一只已经被剥掉了皮,鲜红色的筋肉暴露在空气中,升腾起了一层白雾。一个大胡子手里拿着长匕首,拎着另一只狼的脑袋,手法熟练地挥舞着利器。第三只狼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看到这一幕,亚历山大好像听见自己脑袋里有东西“蹦”的一下断开了。他发出的咆哮就像是高加索山一样雄壮,在痛苦和狂喜中他的意识迷失了。当他再度找回自我意识的时候,只看到脚边值哨的士兵们残破的身躯。看着手上的血迹和脚边的尸体,亚历山大的脑袋一片茫然。此后的事情就像天际浮云一般在眼前飞驰而过,调查和调职都显得如幻象一般不真实。当他再次恢复正常理智时,已经是在回彼得堡的火车上了。
  家中发生的事同样犹如幻境:母亲在父亲升任沙皇陛下近侍武官不久后便撒手西去,大哥甚至没有读完军校就进入了总参谋部,二哥则在帝国海军太平洋舰队服役。将军自己也没想到再见到这个儿子的时候竟然快要认不出他了。他和将军在书房里呆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带着随身的行李离开了彼得堡。几年后他再次出现在伦敦时,看上去俨然就是一副老海员的样子,没人能再把他和以前的亚历山大联系起来。




变身表:

人類型態-Homid
屬性修正:無
變身難易度:6
  對人子的人狼而言是最舒適也最方便的型態。人型的人狼在外觀上與普通人類無異,狼子與忌子在人型時均具有再生能力,接觸銀製品時會受傷。
  與普通人接觸時若業怒值高過對方的意志力,則會使對方感到本能的恐懼並儘量遠離。狼及其他動物也會受到影響,但不如人類來的嚴重。這種效應使得大多數的人狼無法與人類及狼建立長久的關係,因而被稱為The Curse。

亞人型態-Glabro
屬性修正:【力量】+2、【耐力】+2、【交涉】-2、【外貌】-1
變身難易度:7
  亞人型態雖然是二足步行,也沒有明顯的獠牙利爪,但和普通人的差距卻一目了然。
  首先比起人型身高會增加15公分左右,體重則是人型的二到三倍(增加的部份全都是肌肉!),毛髮變濃密,額骨隆起,犬齒與指甲都會長長(但還沒到能拿來當武器的程度)。
  亞人型態時可以使用人狼語,普通的人類語言依舊可以正確發音,但聲音會變得沙啞混濁,並不是能完全在人類社會通用的型態。

人狼型態-Grinos
屬性修正:【力量】+4、【敏捷】+1、【耐力】+3、【交涉】0、【外貌】0
變身難易度:6
  「身長三公尺的咆哮猛獸」指的就是人狼型態,此型態的用途只有殺戮及戰鬥,就算是出生即為Grinos的忌子通常也不會以此型態和同伴長談討論。
  人狼型態時身高是亞人型態的1.5倍,體重再增為二到三倍(人型的五倍左右),頭部頸子以上變成狼型,長出完整銳利的牙與鉤爪,手臂變長以致於在二足或四足的狀況下都能快速奔跑,另外也長出狼尾來平衡身體重心。
  在這種戰鬥型態下,人狼能完美的使用人狼語,也可以(笨拙的)說狼的語言。複雜的人類語言一次只能說出簡單的短句(像是「是wyrm!」或「打爆殺光光!」這類其角色特別喜歡的台詞),如果要說出更長更複雜的句子,則必須消耗一點意志力。與其他人狼進行交涉時,可以無視【交涉】【容貌】屬性上的負修正。

巨狼型態-Hispo
屬性修正:【力量】+3、【敏捷】+2、【耐力】+3、【交涉】0
變身難易度:7
  巨狼型態和普通狼之間的差異,就像亞人與人類的不同。外觀像是史前時代的Dire Wolf(冰與火之歌的冰原狼?),頭顎部較一般狼強韌有力,因此以牙咬攻擊時傷害判定的骰數可以增加2,必要時也可以用後腳直立,但一般還是四肢行走較舒適。
  巨狼型態時的體重約與人狼型態時相等,體型重心則向前移動使得用四肢能跑的更快。(體重約400公斤,四肢站立時肩高約150公分....像馬一樣大!@@)
  狼的感官對外在環境的變化更敏銳,【知覺】判定的難易度減一。另外因為沒有雙手,?#092;送物品時只能用口銜的方式。此時可以毫無障礙的使用人狼語與狼語,要說人話則必須消耗一點意志力,並且一次只能說一兩個簡短的字。

狼型態-Lupus
屬性修正:【力量】+1、【敏捷】+2、【耐力】+2、【交涉】0
變身難易度:6
  這是狼子的出生型態,外表與普通狼沒有什麼不同,適用於追蹤及長距離移動時。
  比起巨狼型態來的瘦小,顎部與鉤爪也和一般狼差不多。人子與忌子在狼型態時使用牙咬攻擊可造成惡性傷害,但是狼子牙咬只會造成致死傷害。狼型的移動速度是人型的兩倍,感官也較人類敏銳的多,所有的【知覺】判定難易度均減二。
  狼型態時和普通的狼幾乎是完全相同的,外觀則表現出各部族的特徵。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benran: 2008-02-18, 0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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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gerrabbit
2008-02-23,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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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群众长期全面细致考察而认定的光荣团员,授予头衔“公开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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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华丽啊……原来一夜情也可以写得这么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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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aphina Buchwald
2008-02-27, 0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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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吉祥物表扬就愧到死声称自己是诺克族然而测试却总做总是猫娘的5国语言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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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幕:亚历山大 第二部分 ---------------------
壁炉里,你生身母亲的亲笔信,正在卷曲烧毁、飞扬成灰。而你眼前,是那个你二十多年来以父亲相称的老人,他的五官扭曲、眼神绝望,手中的马刀,倏忽间已迫在眉睫。

来不及躲,来不及逃。而你胸中的腾腾怒焰,令你不想躲也不想逃,而是...而是...而是!

——高加索山下,那个夜晚的血色篝火,恍惚间又浮现在眼前...

不!你心中的那一小部分尽力嘶喊,我不能!那是,那是——
而另一部分,则报以野性的怒嚎...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一瞬,刀锋深深砍入你的前额,剧痛、滚烫的血液、和猛然冲破耐性极限的怒火——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猛然从床上坐起,眼前还是父亲举刀向自己劈来的景象。床旁的壁炉里炭火即将燃尽,哔哔叭叭地响着。身上的冷汗如溪流一般流下,亚历山大艰难地抬头看着灰暗的窗外,天边伦敦煤烟燃烧造成的黑雾翻滚着。有那么一会,他的思绪还留在彼得堡的那个晚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

房间对面,立式古董钟的钟摆一摇一晃,秒针发出不急不徐的“嘡嘡”轻响...差8分6点。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茫然地摇摇头,呆坐在床边,望着挂钟略显锈色的针摆。脑海中还是父亲举刀向自己砍来的那一幕,慢慢清醒过来之后,那场景还是挥之不去。他叹了口气。那件事过去已有一年,在这一年里父子两人始终形同陌路,但亚历山大了解自己,也了解父亲:往昔岁月又岂是能够轻易忘记的呢。随着脑海中的眩晕感逐渐淡去,亚历山大深深吸了口气,扶着床沿慢慢站了起来。

事情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了,为什么还会做这样的梦呢。你慢慢想着,动手穿起衣服...
也许是因为昨天收到的那封信?你不由得向书桌那边投了一瞥:你大哥写来的信。他在信中对父亲将母亲所有古董收集品都转运到你这里的决定表示了相当明确——也许有些太明确了——的惊诧,并不那么含蓄地暗示,就算两位长子肯于将母亲的这些珍贵遗物转让给你,你也应该将其总价值的三分之二折合成钱,汇给他们。
当然,这也不是你从两位哥哥那里得到的、第一封具有类似内容的信了。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拉起上衣,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的动作中带着些怒气。伦敦早上阴冷的空气咆哮着涌了进来。亚历山大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重新关上窗户,伸脚踢了踢炉子,看着它里面信件的残余化成飞灰。

考文特花园与小古董店就只隔着两条窄街,这个时候,隐约可以听见蔬果小贩们嘈杂的忙碌声,他们把清早刚用船舶载来的新鲜货品运到集市,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虽然天还没怎么亮,但大英帝国的首都,已经慢慢从睡梦中苏醒。再有一刻钟左右,满大街就会出现到处奔跑的报童,这些面黄肌瘦的男孩将扯着幼嫩而早已沙哑的嗓子大声叫卖,试图把怀中的报纸塞给任何一个路人。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例行抱怨着楼下的嘈杂,无奈地摇着头,把门重重摔开,一边用手指梳理着乱糟糟的头发,嘴里一边用俄语嘀咕了两句什么。楼下的店面还沉浸在黑暗中,墙上或是柜子里的古物持续着千年的沉默不语。时间腐朽的味道像是死水一样粘在每一样东西上,各种来自异国的香料味道和它奇异地混在一起,这无助于大清早的头脑清醒,相反却让人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眼下,伦敦上空阴霾的苍穹满布低沉沉的密云,后者的样子萎靡不振,就好像被撕开的旧抹布。在这些抹布撕裂的缝隙里,小片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脏兮兮的紫蓝色,看不见半颗晨星。古董店门口的路灯还燃着,不过很快就会有点灯人来把它们逐一熄灭...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用力吸了两口气,像是吸了大麻烟一样被麻痹了。这时窗外隐隐透着些发白,太阳挣扎着在伦敦的烟尘中爬了起来。随着它步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上升,店里的黑暗像是掺了水的咖啡一样慢慢变淡,克里特的牛像和其它庄严的希腊神明雕像一道褪去了黑纱。

就在都市惨淡的晨曦稍稍为店中带来几分光亮之际,忽然有个佝偻身形的人影儿,扑到古董店门上,使劲拉门铃绳子。门铃被来人拉得“叮咚咚”一阵猛响,可对方似乎还不满意,又伸出左拳,砰砰敲打门扇玻璃。要是迟一步开门,恐怕玻璃会被来者敲碎呢。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并不习惯这么早的时候有人来敲门,在楼梯上愣了一下,然后一边快速拉好乱糟糟的上衣,一边用俄语大声应着,片刻才想起不对,忙改用英语答应。他急急走向门口,伸手拉开门。

如果一扇门上头有叩门环,边上有门铃绳,是该敲门还是拉铃?
爱丽丝给出的答案是又拉又敲...
不过来人显然不是小姑娘,而是一个戴着高筒黑礼帽、身材却与之很不相配地弯腰驼背的男子,神情鬼鬼祟祟、目光躲躲闪闪,满脸皱纹,却不知怎么难以判断年龄。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被敲门人的情绪“感染”得也有些急躁。他一把拉开门,看着门外的人,音量不由比平常高了些:“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有事,有事!先生!”他低声嚷着,抬腿就往店里进,“我有好东西要卖!”他的嗓音十分刺耳难听,裹着黑大衣的身体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令人想起战地医院和马厩的混合体。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望着眼前的来人,不禁咧嘴苦笑,侧开身,把这位古怪的先生让进了店里。清早的店铺跟它的拥有者一样刚从睡魔手中逃出,众多小古玩偶像仿佛有生命似的,纷纷注视着这个老头——或者说,亚历山大感觉中的老头。听着来客的声音,他不由觉得脊背上起了一阵寒意。
“噢,是的,先生。原谅我,您知道,不是每天都有客人这么早登门的。”亚历山大从若干排高大沉重的木柜之间穿过,把来人引到了柜台前。

今天这阵汗毛直竖,却不像平常那样迅速退去:在这个形容萎顿的黑衣驼子面前,你有某种很不舒服的古怪感觉。仿佛...仿佛...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绕过柜台坐到了后面的椅子上,对来人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快,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佝偻来客。他这时满口干涩,那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正在咀嚼自己的内脏一般。
“先生,您要喝点什么吗?毕竟这里不是酒店,恐怕我只有些陈年咖啡”——指了指四周的古董——“当然没有它们那么古老。”

来人一看你打算就在一楼的柜台里跟他谈生意,立刻吵闹起来,嗓音好像乌鸦般嘶哑粗鲁。
“这儿不行!得更隐秘一点儿。我这里可有好货!叫人看见怎么得了!”他的右手一直揣在怀里,自打进店就没掏出来过。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去拿咖啡壶的手停在了半空,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脊背发凉,就像浸在冷水里一样,而且像是有人在自己脑袋后面敲打着。他细细瞅着眼前的人,耸了耸肩,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好吧,先生,坦白说,我很好奇,对您带来的东西。”朝来客作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跟上,“所以我们上来谈吧,既然您执意要的话。”

对方怀疑地盯着你,瘪了瘪嘴,最终还是站起来。“行啊,行啊,上楼梯,登阁楼,看看甜头有没有...”他半是念叨半是哼唱着,跟着你。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似笑非笑地斜眼瞅着他,不紧不慢走上楼梯。靴子踩在木头上,木头像是不堪重负一样咯吱作响。

驼子在你身后,摇摇晃晃走着,右手仍然揣在怀里,只用左手抓牢楼梯扶手。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推开起居室的门,木炭的气味还萦绕在屋子里,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的海腥味,一些陈年旧事化作睡梦的腐朽气息。他一屁股坐在床上,伸手指了指壁炉右面的椅子,示意来客坐下。“您拿的东西一定很值钱呐,我想。”亚历山大指着来客的右手,挑起一边的眉毛。“但是我的价值观一向很奇怪,不知能否合您的意了,先生。”

“甜头,甜头有没有呀,有没有...”这个猥琐的人形在你的房间里哼哼唧唧地原地摇晃着,贼眉鼠眼地仔细瞟着前后左右。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你产生莫名其妙的厌恶感...还有一种让你直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今天早上自从起来就一直感觉很奇怪,尤其是这个——访客——敲门以后。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凝重感,亚历山大皱着眉头,用力咽了一口口水,死死盯着来客,仿佛想要凭目光把对方像桔子一样剥开来,看看里面的成份一样。

最后,怪人总算把身遭环境检查完毕,放松下来露出两枚长长的黄门牙一笑,那笑容很像啮齿动物。“好嘞,就让我们瞧瞧,宝贝儿...”
他把怀里的右手伸出来:那只手上提着一个窄小的笼子,笼中一只灰黄色的大耗子到处嗅着闻着、不住乱抓乱挠。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手紧张地捏紧了身下的床单。“先生,这是——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此时,那种说不出的刺痒感慢慢从脊背蔓延到了脑后。脑海中有一部分在嘲笑自己过分紧张,另一部分却像弓弦一样绷得紧紧的。

驼子兴高采烈地把老鼠笼子放在你的写字台上。“一只宝贝儿!怎么样,先生?”他没等你答话,就又把手伸进大衣内侧的某个口袋里,露出一脸庄严崇敬的表情——简直让“庄严崇敬”这个形容词从此无颜见人——摸出另一样东西来。
“哈!这儿!”他把那件小东西高高地举起,在头顶的空气中挥舞着。“一流的好货!一流无敌!”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此刻的体会就像是小时候偷偷潜进父亲书房时担心被抓住和惊喜于眼前珍奇藏书的杂糅心情——尽管当下有这种感觉颇为荒唐。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眼角不自觉地抽动着:“先生,您这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我得请您说明一下。”探头看了看窗外,“否则我恐怕得叫巡警来和您交流了。”

“什么?哦!不是玩笑!不是玩笑,先生!你自己看!”他把那玩意儿小心翼翼地递到你眼前,同时捏得死死的,好像怕你一把抢走。
那是一根银白色金属质地的针状物,大约有你手掌的三分之二长。它尖细的那一端,似乎很是锋利;而装饰性的另一端则比较粗大,做成了眼镜蛇头颈部的样子,蛇头上镶着两颗微小的红宝石,似乎打磨十分精细。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这根针,一边在脑海里寻思这有可能是什么,一边小心翼翼伸出手去。“先生,您不介意的话,可以说说这是什么吗?”

就在你来得及接过来看个仔细之前一秒,驼子把那东西收了回去。
“我给您展示一下!让您看看!”他说着,十分利索地把这根针的尖端刺进了笼子里老鼠的身体;那小动物“吱”地痛叫一声。不过,这一下显然刺的不深,而且来人马上就把针尖拔了出来。耗子惊恐地上窜下跳,但从动作看,似乎没有受很重的伤。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被眼前这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了。尽管他还是对怪异的来客心怀疑虑,但就目前而言,这感受已经不重要了。“您一定得给我说明一下,您这是在做什么?”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被单,掌心里满是汗水,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在这个阴冷的伦敦早晨,这两种感情都显得有些怪异。

驼子把脸凑近针尖,对着上面沾的一丁点鼠血,洋洋得意地笑了。“给我一个杯子!”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迅速转身拿起拿一个杯子——看上去是干净的——递给了驼子。

你在慌忙间,把自己平常用来喝东西的白瓷杯递给了对方。怪客将杯子放在鼠笼旁边的桌面上,将手中针状物的尖端竖直向下对准杯口,让眼镜蛇头那一端立在上方。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迷惑不解地看着眼前的驼子和老鼠。

“Saug, Schätzchen, saug!”驼子用一种哄婴孩入睡般的语气嘶哑地说,用另一只手的指头轻轻弹了弹蛇头,脸上浮现出下流无耻的笑容。他话一落音,那银白色的金属就渐渐起了变化:它的颜色开始染上一阵淡淡的殷红。
难道是你的错觉?那两颗红宝石造就的蛇眼,仿佛有了生命,变得闪闪发亮,透出无尽的恶意...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茫然地听着驼子说话,被针的变化所吸引,几乎可以说是全神贯注地看着那逐渐——这么说或者不合适——活过来的针。

慢慢地,针身的颜色变得越发红润,而且那红色逐渐发暗...笼中的老鼠一开始蹦跳得更加疯狂了,但很快就伏了下去,只是偶尔抽搐一下,好像连吱吱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心里就像有一面行军鼓一样,忐忑中夹着一丝兴奋。尽管在内心的一个角落,他对眼前的残暴深感反感——甚至是厌恶,但这种感情以一种狂暴的方式渗透进对未知的好奇中。甚至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愤怒的厌恶还是狂暴的好奇。亚历山大皱着眉头,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像是在无声反抗着眼前的这一幕,但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看着老鼠渐渐死寂。

最后,那根原本银白色的金属针,变成了一种充盈着生命活力的暗玫瑰红色。对方把它拈在手里,一脸沾沾自喜。“还没完呢,先生!精彩的才刚来!”怪人重新低下头,用一种可以称为深情款款的眼光注视着手中的物件。他又伸出指头,用长而弯曲的黄指甲敲了敲水杯上方的蛇头。
“Lass es raus, Schätzchen, lass es raus!”

眼镜蛇的红宝石双目闪着恶毒的光芒。一滴红色粘稠的液体在针尖上凝聚,然后,一连串血珠滴下来,落入白瓷杯中...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喃喃低语着俄语。他的鼻翼抽动着,闻着逐渐在房间里化开的血腥味,愤怒一点点地增长,在他不属于人性的那一部分中;而另一部分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

甜腥的、令人隐隐反胃的血味传到你鼻端...你感觉脊梁骨上一阵冰冷的悚然,太阳穴跳动着,让你感到头痛...

血液,足足流出了一满杯那么多。那怪人又念道“Halt, Schätzchen, halt!”而血流立刻止住了。

他的下一个动作,竟是贪婪地一把抢起瓷杯,仰头将内容物全部倒进嘴里,咕咚咚地喝下去...
随着他的后仰动作,高筒黑礼帽无声地掉落在地板上。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按在了太阳穴上。眼前这一幕深深地激怒同时也深深地吸引了他。而愤怒和兴奋之间,看到驼子的这个动作,亚历山大仿佛感到自己被浸在冰冷彻骨的楚德湖里,甚至都感觉到了冰冷的水流滑过自己的脊背和脖颈。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沙哑地开口,而这沙哑不是因为口干。“先生,”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这是什么?您在干什么?”

“呵——”将那一杯鼠血一饮而尽后,驼子满足地叹息一声,向椅背上一靠,舔着嘴角。显然,他实在过于享受刚才的那一刻,根本没注意到你的存在。“呃...嗯?我在干什么...我在...哦!”他回过神来,扭动着转过身子面朝你,搓着双手。“谈生意!对!我们要谈生意!您给我多少钱?这么一件好货色!”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从床上站起身,因为恐惧或是愤怒——自己也不知道——双手紧握。他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问:“您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嗯?”他一惊,看了看那只老鼠,还有点满不在乎。“怎么啦?不过是只耗子嘛!我们还是快做交易吧!”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双手挥舞着,用自己也没想到过的语调呼喊着:“您先说说都干了些什么!这是什么?”

对方在你的质问之下,忽然猛然一阵哆嗦,全身抖成一团,甚至从椅子上一跤滚了下来...
这时候,窗外的路灯熄灭了。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厌恶地、但是不可否认还带着渴望地,指着那根针:“这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这不是我见过或听说过的任何一件文物,这到底是什么?”

“呜呜...”那个佝偻的人形在你的居室地板中央蜷成一团,抖抖索索,两只胳膊抱住头。“呜呜呜...我、我...”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因为突然的变化而呆了一下,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怪人,上前一步,捏住他的肩膀把对方提了起来,扶他坐到椅子上,重新取了个杯子,倒上一杯热水。塞给驼子。“先生,您没事吧?来,喝点东西会好一些。”

然后,这个人忽然不再哆嗦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并且出人意料地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杆。他的面容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变得更加年轻、更加傲慢、更加庄重。不仅是面貌,他的身形和风度似乎也发生了奇妙的改变:驼背消失了,也不再摇摇晃晃。

“这儿发生什么事儿了?”他矜持地拂开你的手。你听出,他说的是非常标准的上流社会英语,所谓“女王英语”。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迷惑地看着眼前的人,摇了摇头。“这不是幻觉,先生。我很想说这是幻觉,但是,这不是。”他再次摇了摇头,“您不是刚才进来的那个人。我知道,我感觉得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根针到底是什么?”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陌生的先生。我想我还没有荣幸与您结识。”他抬起下颏说着,随着你的手势往书桌上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他惊呼一声。
“——哦!”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皱着眉头,观察这个陌生来客的反应。“您想起来了些什么吗?”

“哦!可恶的车夫!滑头!骗子!贼!”他的鹰钩鼻因为嫌恶和气恼而皱了起来,“竟敢偷主人的东西!我一定要禀报主人,让他得点儿教训!”说着,他伸过一只手,不由分说抓起那根重新变成银白色的长针。“告辞了,先生!”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急忙伸手拦住这个陌生人。“您说什么?什么车夫?只有您一个人在我店里呀。您想要把它卖给我,您还记得吗?”

现在他鹰钩鼻上皱着的厌恶变成冲着你来的了。“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您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说:
“您先请坐,先生。我们或许可以找到解决办法。请您先坐下,我们可以讨论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指着那个笼子,“包括那只小东西。”

他拒绝你的邀请。“这是我家主人的东西,分明是那个下贱的懒汉把它偷出来、想要卖些脏钱——哦!我说得太多了!再会,先生,虽然我想我们不会再碰面了。”
这个人转身就往门那边走,直接拉开门,准备走下楼。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说:
“先生,您,或者不管是什么别的东西大清早砸开我的门,然后,”指向那死掉的小动物,“在我这里进行了如此,请允许我这么说,如此野蛮的实验。然后却变了一个人一样想直接离开。先生,请不要这样愚弄我。您要不愿意,我们或许可以到巡警房好好谈谈?先生?”亚历山大朝起居室里的椅子示意。

他对你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是趾高气扬地昂首步下台阶,把木楼梯踩得“咚咚”直响。他既没管老鼠笼,也没拿他的高筒礼帽...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脸涨得通红。显然,被这么无视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好受,在度过了一个诡异的早晨之后,亚历山大更会这么觉得。他三两步窜下楼梯,愤怒地挡在那家伙面前。
“先生,既然您无视于我屡次的友好劝告,那么好吧。”亚历山大一把拉住来客的胳膊,“我们或许可以找巡警先生好好谈谈。况且,”他将礼帽递给对方,“您还忘记了这个。”

被你拦住的人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说“你怎么敢碰我一指头”;他同样涨红了面孔,拼命想要挣脱。他挣扎的时候,你们双方的劲儿都用的大了点...最后他狠狠向后一扯胳膊,脱离了你的抓握,却自己没站稳,一个跟头向后栽倒,还连带撞翻了一尊高脚烛台,连人带东西哗啦啦倒在地上。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挣扎着摇摇晃晃站起来,仍然想要抓住那个人。

“哎唷...”地上的人呻吟着抱怨,声音不知怎么变得尖声细气。“哎唷...痛死人家啦...”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伸手把他从一大堆乱七八糟里拉了出来,嘴里用俄语骂着什么。

你轻松地把那人一把提了起来,却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噢噢,轻点儿呀...好痛哟。”他居然开始啜泣,活像个女人。“不是人家弄翻的啦,是管家大人...——好吧,是我,总好了嘛...人家不是笨手笨脚,只不过是一不小心么...”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不禁松开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圣父呀,”他带着一丝惊恐看着眼前的景象,“这……这到底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是谁,小姐?”

对方的动作变得扭扭捏捏,在你看来十分恶心;他的声音本来粗哑,现在却陡然提高了八度,实在更加不入耳了。
“人家只不过是个女仆,什么都不知道,先生...这个烛台是您的吗?对不起嘛...”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说:
在惊恐中,亚历山大显得手足无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生,小姐,不管是什么,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见对方试图笨手笨脚地收拾破碎的烛台,便慌慌张张地加以阻拦。“不,不。请您,请您什么也不要动。等等,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现在,他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兴奋或是前一阵子感觉到的其它情绪,剩下的惟有无尽的惊恐,感觉就像是自己已经没顶于冰冷的湖水中。

“呃...怎么...回事?”这个怪人开始重新打量身边的一切,眼神恍恍惚惚。“我也不明白呀...嗯...嗯...这是一家店?嗯...那我是不是来买东西的呀?”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说:
“准确地说,您是来卖东西的。没错,向我卖东西。”

“啊对...就应该是这么回事!”对方忽然笑了起来,似乎终于解开了天大的谜团。“那么我要卖什么呢?”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这个早上,他开始怀念希腊的天气了。
“是一根针,我相信,您,或者说——曾经的您,试图卖给我那根针。”亚历山大指着对方的手。

怪人摊开手,你看见他双手空空。“没有呀?”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茫然地环顾四周,“不可能,刚才还在您手上的。这不可能。”他弯下腰去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

“哦天哪!或者...我想...”那张难看的脸孔突然变得惨白,这个人颤颤悠悠地伸手到大衣兜里...露出痛苦的表情,尖叫了一声,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或者精确地讲,拔出来。

“它扎到我了!”对方声音发抖,气喘吁吁地说。“看...血流出来了!”
借着层层储物柜和书架之间透到古董店深处的光线,你看得清楚,那根针虽然有点走形弯曲,尖端却沾染了血迹...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不禁向后退去。在看到那只老鼠以后,他完全不敢想象被它扎到会怎么样,此时只能同样惊恐但是强作镇定地安慰道:“别担心,只是个小口子。不会有事的。您先把它交给我,我们把它收起来,您再到楼上休息一下。”

“噢天哪,哦上帝,我该怎么办,我该...”对方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球疯狂地在眼窝里骨碌碌乱转,在你靠近过来的时候突然定定地望向你们头上的某点。
“看那儿!”他——或者她尖叫道。“看!看!它在听!它全听到了!”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忍不住抬头向上望去。

如果对方指的不是空荡荡的木质天花板,那么墙那边只挂了一幅油画,画的主题是《尼伯龙根之歌》当中,西格弗里与持金鞭的矮人缠斗的场景...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说:
“您先别慌,把针给我。别再伤着您了。您说的是谁?谁看见了?您先冷静下来,先坐下,慢慢说。”他一边试图把访客扶到椅子上,一边回头又瞥了一眼那幅画。虽然没有察觉出异样,但亚历山大却感觉到店里有什么,在这个早上。他认定,自己是被这诡异的访客弄得有些神经过敏;但是伦敦的清晨本就使人不安,再加上这带来老鼠的怪人,一切就像是隔火而望所见到的一样,摇曳着、闪着辉光。

那个怪人似乎被那幅画吓得魂不附体,死死地盯着它,根本没意识到你把那玩意儿从自己手中拿走了...
“你瞧...它在笑!它说...它说...‘咒语魔法真正好,一字不落全听到!’”对方慌张地尖叫起来,似乎神经崩溃了。“你瞧!你瞧!它说...‘Saug, Schätzchen, saug’!”

怪人的这句尖叫刚刚脱口,你就觉得——不是一般的触觉,而是某种直觉感到——手中的那根针,开始发出一种带有热量的颤动蜂鸣...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突然感觉到了银针的振颤,下意识地捏紧了它。

银白色的眼镜蛇头上,血红色的蛇眼闪闪发光。针身又一次开始被红色浸染,而你突然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难以忍受的厌恶感,想要把它脱手扔掉...
[意志力检定,难度7,失败- -]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试图安抚对方,但自己也受到他的慌乱情绪感染,突然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窒息。伴随着这阵窒息感而来的,是莫名的惶惶不安。他四下环顾,视线在访客与那幅现在突然看起来显得不真实的油画之间来回转移。就好像是那晚在高加索山下一样——所不同的是这次淹没了自己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挥舞着马刀,只不过这次,老人的面目看上去如此丑恶,恍如那只油腻腻的老鼠,正朝自己咧嘴笑着。在歇斯底里的恐慌大爆发中,亚历山大不知道自己何时丢掉了那根针。

在那一瞬间的失措中...亚历山大眼前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幻觉,似乎自己正悬空漂浮着,下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而这时,群山的巉岩表面起了一阵震动,瞬间山摇地裂。在那撕裂的大地中间,出现了一潭无法形容颜色的巨池,当中一条黑色的裂纹蠕动着,忽而宽,忽而窄...

——这是一只眼睛,你突然意识到。

而且它看见你了。

...等你眼前重新出现自己熟悉的古董店内部陈设景象时,苍白的阳光正透过茶色的花纹毛玻璃,斜斜射进店门来,给店内增添了少许带有某种抚慰感的光亮。门外,小贩的叫卖声隔着两条小街,悠远地传来...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发现自己坐在地板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疤:已经是一天内的第二次了,可不是个好兆头。刚才的幻境,自己想否认,但是不,那没用。亚历山大知道那是真的。那条大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那眼眸。那种压迫感跟它的本体威势相比,就只像一缕轻烟的尾巴,仅能算是轻轻拂过自己的心头。

访客呢?你往对方原先站的地方望去。那里没有任何人的形迹...
——只有一件黑大衣、一件衬衫、一条长裤、两只皮鞋和与其配套的袜子,松松地堆在一大摊灰烬上面。

烛台仍然倒在一边,而除此之外,古董店中的一切——油画、雕塑、家具、什物——一切都老老实实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丝毫改变。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瞅瞅自己四周的地板,徒劳地试图找到那根银针,同时撑着地勉强站了起来,但是脑袋还是感到一阵阵的眩晕。此时他再回头去看那幅油画,完全感受不到方才的诡异,犹如石头落入水塘所激起的波澜已然散尽。访客的失踪带给他的震撼稍后才被有些麻木的神经感受到:那个怪人究竟到哪里去了?亚历山大拨弄着衣服下的灰烬,脑海中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他觉察出自己的动作十分僵硬,过了一会才重新找回了连贯感。

你站起身,因为剧烈的头痛而有些头晕眼花,试着迈开步子,去扶起那烛台。脚下,好象踩到了什么东西...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晃晃悠悠弯下腰,移开脚,看看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根针状物,有着血红色的恶毒双眼、血红色的扁扁头颅和血红色的伤人尖端。它躺在古旧的木质地板上,显得纯良无害...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虚弱地呻吟了一下,跪倒在那根针旁边,小心地把它捡起来捧在手里。

就在你重新接触它的同时,耳畔恍惚响起一阵忽远忽近的短暂尖笑...倏忽而逝,再莫可追...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听着这阵尖笑心下一凉,但还是紧紧把银针握在手里。他望向那堆衣服,嘀咕着:“你肯定不是为了卖钱才来找我的,我打赌。”

墙上的大钟走到了正点。“布谷布谷”一只小鸟探出头来,叫了7声,又缩回钟里去。另一只钟表下部的旋转舞台开始转动,奏起一支欢快的圆舞曲...

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洛维奇·瓦西里耶夫 说:
清晨伦敦的阳光虽没有希腊那么耀眼,但它还是随着钟声的响起,干脆利落地把夜晚残留的阴影都一扫而空。亚历山大看着周围乱糟糟的景象,再打量打量手里的银针,突然觉得这天早上的事情有如梦境一般。前一天哥哥的来信仿佛是发生在上个世纪的事——好吧,起码也让人觉得是拿破仑时代的事了。他凝视着那一堆灰烬,低声说:“你真的勾起我的兴趣了,先生。”

这一天,是一八八八年八月十三日。

--------------------- 序幕:亚历山大 第二部分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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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ezou
2008-02-27, 20:06
Post #6


特珞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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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看起来很棒!

我看懂了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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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gerrabbit
2008-02-27, 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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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suezou @ 2008-02-27, 20:06) *

哦哦,看起来很棒!

我看懂了咒语~~

欺负我们看不懂N国语言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ph34r.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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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的梦
2008-02-28, 10:36
Post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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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看懂了.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laugh.gif)

于是今天开始谷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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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ezou
2008-02-28, 17:12
Post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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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请不要忘记我乱入的要求……以小克里斯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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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gerrabbit
2008-02-28, 20:29
Post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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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堕落的梦 @ 2008-02-28, 10:36) *

我们都看懂了.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laugh.gif)

于是今天开始谷卡- -


看不多他国语言的人伤心欲绝地飘过。。。。。

于是决定永远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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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的梦
2008-03-04, 11:01
Post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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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一

“你为什么要流泪?荒漠里最宝贵就是水。”
他的同行旅者们围绕着沙丘背风面挖出墓穴,他听见有人轻轻的说,
“你为什么要哭,他们是义人,无疑将安息在真主身边,那里注定比这个世界更美好。”

旅行者们白色的头巾和长袍随风飞扬,露出了其下棕色的肌体和装饰华丽的宝剑弯刀,他的双肩和手臂开始抽痛,沙子被扬起,又流回墓坑,让他的每一下劳作变作徒劳。

他用铲子深深插进沙子里,并把细沙从肩上甩到身后,他已经挖了多久?几个小时还是几天?他不记得,远处还更多的商人,骆驼和沙橇渴望着上路,但商队不等他埋葬同伴就不能走……
沙漠里没有人胆敢弃绝旅伴。

“眼泪是软弱的表现,只有弱者才会在事情搞砸之后痛哭流涕。”
那是格兰德利的嗓音,他能感觉到大山晃动着粗壮的脖子,
“你总是不够坚强。”

“别太苛求了,葛兰。”
梅丽斯特小姐从坟墓里说,一抹浅笑和一缕干涸的鲜血仍然挂在她的嘴角,
“没人是完美的。”

“你这样挖很费力,我可以帮你设计几个机械,让你从此摆脱这可怕的劳役。”
切伯特接过了话头,他的左眼只剩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亲爱的哈桑,你有更多坟墓要挖呢,三个给我们,七个给他们,最后一个给你自己。”

你死了,你们都死了。
他想要尖叫,但是沙子呼啸着钻进了他的喉咙,
你们都死了,为什么不给我安宁?
顽强的葛兰被一把长矛刺进了肚子,梅丽则是脖子上的冰冷之吻,切伯特试图逃进沙漠,却被迎面一枪射倒在地。

他跳进墓坑里,继续沉默的挖着,必须要把他们埋起来,深深埋起来,埋到连沙漠里的食腐动物也找不到地方……


动物?你根本不配!


他抬起头,站在坑边俯视他的根本不是他的商人旅伴,而是一群手执利刃的武士,他们的白色头巾下,双眼燃烧着红色的火光。

铁铲从他手中滑落,发发慈悲吧,发发慈悲吧……,但是墓穴四周的沙墙轰然垮塌,沙漠贪婪的攫取了他的双腿,他开始掉落,掉落进无尽的虚空里,他想要尖叫,用尽全身力气尖叫……

他从尖叫中醒来,惨白的月光下,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钟楼刚刚敲打过三次。


碎片2

你每天都会拼命逃跑。

帆布的碎片有如穿着寿衣的幽灵一般在空中狂舞,它们如是说。

但你每晚都得不到安宁。

琉璃色海水中翻动着永不瞑目的死者,它们无声的呐喊着。

你知道的,这艘破船无法带你去救赎之地,你会死,你会加入的我们行列。

我们一起走。柔美的女中声。

你们会需要个保护人。厚重的男低音。

别丢下我一个! 轻快的男中音。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你们都死了!!!!

他在甲板上翻滚,哀号,呕吐,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任凭雨点鞭子般的抽打在身上。刚刚喝下的威士忌马上又吐到了自己的衣服上,留下凝血般暗红的污渍。










“这人疯了么?”一个脸上刚刚长出黄毛的水手从船舱里探出头,马上又被狂风和暴雨吹了回去。

“航海恐惧症,小子,有些人一离开泥地就像没了空气一样。”下巴萎缩,嘴里没牙的老海员望了望甲板,“这个算轻的了。上次那个大块头直接往桅杆上撞,要不是我们当年选了好木材,那天说不定老命都没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看着呗。他要寻死觅活由他去,但是他要是想干什么出格的事,就给他来一下,实在不行扔底舱得了,每天给送点吃喝,别让他渴死就行。”老人抓起半瓶劣酒和提灯,晃荡着挤过各类杂物。

“那底舱里到伦敦的货怎么办?”

“笨小子,只有那货的气味才能稳住这种人,让他们昏昏沉沉睡个几天。记得,千万别让那臭小子死了,莫葛号的名声可比那小子的命值钱。”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堕落的梦: 2008-05-12,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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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ran
2008-03-04,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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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某只大力赞美梦大这华丽的背景…………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biggrin.gif)

ps:尽管貌似有些少………………大人加油呀!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dev.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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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的梦
2008-03-04,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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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benran @ 2008-03-04, 22:07) *

天天忙得焦头烂额的某只大力赞美梦大这华丽的背景…………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biggrin.gif)

ps:尽管貌似有些少………………大人加油呀!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dev.gif)


碎片一,应该会有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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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e Harpe
2008-03-04, 22:57
Post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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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坑。’是险中至险,那‘黑暗世界的十九世纪伦敦’也该算黑暗中的黑暗了。

毫无疑问,十九世纪属于日不落帝国:在非洲,有一座瀑布如此壮阔,以至于只能以女王的名字命名。

而时间的洪流,也慷慨地将近百年的岁月奉献给维多利亚这个名字。

西班牙的橡木在海底腐烂,最后一位加勒比海盗也和他的传奇一块长眠。

放眼四海,只有皇家海军的巨舰在为他们的女王开疆拓土,以桅杆和缆绳编织出探索时代最后的辉煌。


十九世纪的藏书室是属于绅男淑女的,没什么能打破那彬彬有礼的寂静,除了书架上此起彼伏的咳嗽。

(说到这里,我就必须谴责某位女士。本来我是打算继续矫情下去的,但她用愚蠢的统计学打断了我。

她告诉我19世纪的人死在30岁根本不值得同情,就好像试验用小白鼠死在2岁不值得同情一样,实际上这反而是种幸运。

因为大部分小白鼠根本活不到2岁,在那之前它们就会被气化,被冲击波撕碎,少数幸存下来的也会死于辐射...

我真该罚她去洗碗——除了围裙什么也不穿——真的,但我为什么要在人物背景里提到这个?见鬼...让我冷静一下...)


属于自己的房间(它真正的所有者是缪斯女神,这是她们的神殿,我们在这里杀死婴儿——或者我们自己——挖出心脏放在艺术的祭坛上。)

可以自由支配的进款,足以维持体面的生活。

闲暇

肺结核

艾米莉·德温特夫人拥有所有维多利亚时代文艺女青年梦寐以求的条件,不仅如此,她还多出一条:

女儿

我想这意味着她不大可能成为艾米莉·勃朗特。至于艾米莉·勃朗特的妈妈,这个角色到挺适合她。


但一个人想要的生活和她正在过的生活总是不尽相同。它们就像两条未必平行,却不大可能相交的直线。

即使命运让后者向前者靠拢,结果也并不乐观。

它们就像那些萍水相逢的旅人,梦想碰碰帽檐,继续赶自己的路,它在现实眷眷的目光中渐行渐远,直到缩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对于德温特夫人也一样,所以如果我在描绘她童年的时候,浪费了太多墨水,你能责怪我么...


她有一个金黄色的童年:康沃尔的花香鸟语也许比不上艳丽的热带风光,但它自有一番魅力。

而它的海水,也许不能像酒蓝色爱琴海那样催发诗情,但少女时代的艾米莉却每晚枕着它的涛声入眠。

白天的她会在明媚的阳光下嬉戏——在午餐和下午茶之间那短暂而美妙的几个小时里——寻找‘清泉中的仙子’与‘阿恩海姆灌木丛中的风之精灵’。

而当夜幕降临,当赫利俄斯沉入育神的长河,以便在水陆球的对面升起,将温暖带给日不落帝国另一半的子民。

她会在黑暗中颤栗。

在古宅中找不到精灵和仙子,它就像冰冷石块砌就的百眼巨兽:反射着恶意的哥特式高窗是它的眼睛,吊桥是它恐武的下颚,高悬的铁闸则俨然巨齿。

也很少有访客能克制住自己,不去加快自投罗网的步伐,仅仅是为了逃离这一切。


然而对大部分人来说这只是一栋老房子,他们会发出由衷地赞叹,当他们在午后的阳光下,在朦胧的树影间瞥见它的时候。

毕竟,还有什么能比一座古堡更能激发思古之幽情呢。

那是因为这不是他们的家。他们不需要在巨兽的腹中熬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孤独本身是唯一的伙伴。


但艾米莉并不孤独,她有许多朋友,虽然未必友善。

她的房间永远太大,床也永远太宽。相对那床被子,她的腿永远太短,填不满的空隙便只能由它人夺占。

她从没见过它们,但它们确实潜伏在每一个光线照不到的角落...

半夜里她会突然惊醒,被一扇半开的房门。在这种时候回忆是徒劳的:你只能假定你没把门关紧,否则理智会将你碾碎。

它们无处不在:漆黑的甬道中,走廊的每一个拐角,每一扇紧闭的房门后。

当然,从没有一只冰凉的手搭上她的肩头,向她证实它们的存在。但恐怖的记忆还在那儿,一直...

这是一场无法治愈的病,虽然大部分症状都会随着岁月消逝,但这并不意味着假以时日我们就能摆脱它。

因为即使在我们挥手告别童年的许多年后,它依然会回来找我们。只是这次我们不再扮演当事人,一个忧心忡忡的旁观者角色取而代之。


随后的故事乏善可陈:在双方互不了解的情况下,她嫁给一位伦敦的陆军军官,而女王陛下也没有给他们互相了解的机会。

因为几个月后爆发的阿富汗战争拆散了他们。好在没有强烈感情的涉入,也同时意味着我不需要以生离死别来骗取读者的眼泪。

很快她发现她怀了孕,虽然男方家属(现在是死者家属)对孩子的身份表示怀疑,但为了向读者们证明德温特夫人的清白,还是让我告诉你们事实吧。

军官们之所以深受维多利亚时代少女的欢迎,不是没有原因的。

事实就是,我们皇家海军的军官是一流的好手,不论是在颠簸的甲板上还是在需要快速旋转的舞池中。你永远不会看到他们蹲在角落呕吐的窘态。

陆军军官们稍逊一筹,但他们个个都是神枪手,不管是在靶场还是在床上。

所以我得说,如果有谁再对新郎百发百中的神技表示怀疑,那就太不明智了。


于是她离开了故乡,留在伦敦抚养她的女儿:她的洛,她的爱,她的风之精灵与水泽仙女。

接下来...

接下来就该是另一个故事了,不是么。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Mme Harpe: 2008-03-04,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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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aphina Buchwald
2008-03-09, 22:48
Post #15


一被吉祥物表扬就愧到死声称自己是诺克族然而测试却总做总是猫娘的5国语言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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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睡着了。

小姑娘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伦敦。

====================================================================================

“这是多么有趣的一个梦呀!”小姑娘对自己说,因为她发现,眼前的景物跟平常看到的,很不一样:脚下的地面似乎变远了,周围的路人似乎变矮了,而头顶的烟云呢,似乎压得更低了。可这还不算最古怪的。

最离奇的是,当自己走过水洼遍布、泥浆横流的石砖路时,鞋底和街面不再心满意足——或幸灾乐祸地吧唧吧唧咂着嘴巴;迎面而来的行人身上缺少了时亮时暗、跃动流转的多彩光晕,使得每张脸看上去都像是戴了一模一样的灰白面具、简直难以分辨谁是谁了;而沉郁天穹的烟纹雾霭中,那些无声无息、永无休止滚动翻涌着的无数形象面孔,无论是狞笑的、凄吼的、暴怒的还是恸哭的,也全都消失、一点都看不到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是某一个大人了!”小姑娘在心里骄傲地宣布自己得出的结论。“原来,大人看到的世界就是这样子呀!对,一定没错!”

那么,这个大人是谁呢?小姑娘透过对方的眼睛,努力向这个世界张望。

黄昏时分,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除了雨水的气息以外,伦敦这个城区的空气里有鱼虾腐烂的腥臭味儿,有怎么下雨都冲刷不掉的煤烟味儿,还有一种古老的、遥远的、很宽广的咸味儿。这个大人自己身上就沾染着这么一股咸咸的味道。他回过头,望了望背后;小姑娘越过贫民区鳞次栉比、东歪西倒的低矮棚檐,瞧见了海船桅杆尖上破烂的旗帜。它们都湿透了,粘嗒嗒地耷拉在那儿,好像死去的肮脏海鸟。

当这个大人继续向前走时,小姑娘发现,他的右脚一跛一跛的。可是,他似乎已经对此习惯了。

“他要去哪儿呢?”小姑娘好奇地想。

这个大人蹒跚走过狭窄、阴暗、污秽不堪的街头巷角。在某几扇门前站着若干妇女,有那么几次,她们围过来跟他说话,拉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难看的假笑。而那个大人并不答话,最多只是挥挥手,接着走路。

“她们的腔调就像马车夫们,我不能学,因为妈妈可不喜欢了。”小姑娘暗自评价道,“也许他也不喜欢,所以才不跟她们说话。而且,她们穿的衣服,式样可真奇怪呀。我们家就没有那样的衣服:它们连像样的领子都没有。”

有时候,也会有喝醉的人或者乞丐,或者喝醉的乞丐靠过来跟这个大人攀谈。但他也不跟他们说话,避开他们赶自己的路。有一次,他被纠缠得太窘,就站定脚跟摊开双手。

“老天爷!”他说。“我是个遇了海难的穷水手,身上唯一值钱的就只剩这条命。命运已经把能拿走的都从我这儿拿走了;现在,它要是还想从我这儿拿点什么,就必须得先给我点什么才行。清楚啦?”

“原来他不是哑巴,也不是外国人!”小姑娘松了一口气。

这个大人穿行在伦敦东区蛛网似的街道中,瘸着腿一直向西走,似乎胸中有着明确的目标。除此之外,他胸中还燃烧着一团热腾腾的火焰,温暖而又隐隐作痛:小姑娘知道那是掺杂着忐忑担忧的希望之火。它支撑着他的身体,令他不至倒下,尽管很多天以来他始终饥寒交迫,再加上病痛,已经虚弱不堪。

“填填肚子再走吧!”小姑娘不禁说出了声。这个大人听到了吗?她希望是这样,又怕是这样。

那个人站住了。他抬头仰视对面街角建筑物上的招牌:洛维特夫人的馅饼店。招牌旁边还有一根红白相间的短柱子,小姑娘想起那是理发师的标记。大人用力嗅了嗅门里飘出来的食物香气,同时观望着店中的情形:里边灯火通明,不少客人正在桌边吃喝谈笑。

“去吧...去吧。去吃点东西吧...不会误事的。”小姑娘说,口吻尽量温柔。

那个大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过了弗里特街,走进馅饼店。他狼吞虎咽地吃掉了跑堂男孩端来的4个馅饼,还喝掉了一大杯麦酒。等到结账的时候,他很坦诚地对老板娘说,自己刚刚回到伦敦,身上没钱,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但是他转天一定会付清账单的。他还说,如果这位洛维特夫人慷慨大度地允许他先去与家人团聚——后者很可能以为他早已死去——那么改日必有重谢。老板娘叫他先坐下等着,然后转身走开了。

“他的家人!”小姑娘心想,“哦!他们会好好照顾他的,这个可怜人——他会慢慢好起来的。到头来,他们都会很幸福的。”

洛维特夫人很快回来了。她露出让小姑娘打了个寒颤的微笑。

“你是复员的军人?哦,哦。是的。阿富汗,当然是这样。海难?啧啧啧。我说,亲爱的:让家里人见到你这个样子,那可不行。不行,好先生,你现在看上去太不像话了。——唉,你瞧,我楼上正巧有位理发师,技术绝对一流。让他先给你理理发,刮刮脸...”

“去吧...去吧。去洗一把脸吧...不会误事的。”小姑娘说,心里痒痒的,很希望从镜子里看看这个大人的模样到底有多“不像话”。

大人按着老板娘的指点出了馅饼店门,右拐上了楼梯,敲敲理发师的门玻璃。门开了,他走了进去。门关了。

理发师的房间里有一面镜子,已经给打破了,可碎片还没掉多少。

“往镜子里瞥一眼吧...我想看看你。”小姑娘悄声恳求道。

这个大人一边跟理发师交谈着,一边转过身子,对着破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

“哟!他的衣裳真是得换了,头发和胡须也实在该修剪了。”小姑娘吓了一跳,但马上就被对方外貌的其他特点吸引了。“他有一张端正的面孔,眼神虽然疲惫,却很和善。这面镜子碎得太厉害,我看不清楚他眼睛的颜色,可我猜,它们很清澈。”

大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小姑娘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耸耸肩,来到理发师的椅子前坐下,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让理发师用蘸了水的海绵给自己擦干净脸庞。理发师有一整盒漂亮的银把剃刀,他一面忙手上的活儿、一面跟这个大人聊天。

“您家里都有什么人,如果我能问问的话?”

“我的妻子,还有我的母亲。”大人说,腮帮子和脖颈上全是肥皂沫。“我很想念她们,尤其觉得对不起我妻子。我们俩结婚才几个月,部队就开拔了。这一别,就是差不多九年啊。假若我们能有个孩子,如今都该这么大了。”他撩开围在胸前的罩布,用手比划了一下,再把布盖回去,拉平整。

理发师的剃刀稍微停了一停,静如死水的脸上仿佛起了一阵瞬息即逝的涟漪。

“见到您回来,她们一定会喜出望外的,先生。”

“希望如此。我不知道。”大人的声音低下去,“九年了——也许我母亲过世了,也许我妻子改嫁了,也许家里出了什么别的事儿。而且,她们肯定早就认定,我这个儿子、这个丈夫再也不会回来了。说真的,先生:在整座伦敦城,或许是在整个世界上,您是第一位得知埃米尔·德温特还活着的人。”

“埃米尔·德温特?”小姑娘重复说,并听到理发师也重复了这个名字。

“您,是图尔平法官阁下的外甥?”

“是的。”大人保持仰躺的姿势点点头,“我相信无论如何,明天我就能从他那儿借来钱,以感谢——”

透过大人的眼睛,小姑娘看见,俯身在上方的理发师露齿笑了。那笑容比银柄的剃刀更锋利、比飞溅的血花更狰狞、比藏在地板下的无底地狱更深、更暗、更绝望、更悲哀。

====================================================================================

小姑娘从梦中惊醒,嘶声尖叫、放声嚎啕。她的母亲一道被惊扰醒了,伸出手,在羽绒被下摸到了女儿一阵阵痉挛的小身体,把她拉过来紧紧拥入怀中,一遍一遍抚着她的头发,吻掉她睫毛上的泪水,尽力让她的情绪恢复平静。在黑暗的卧室里,艾米莉·德温特无从猜测,是什么在梦乡中吓坏了她的女儿,让平时一向欢欢喜喜的小姑娘哭成这样。

午夜窗外,小雨正纷纷。等到女儿的痛哭渐渐转为抽泣,母亲便轻柔地侧转身子,让满是黑发的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胳膊仍然安慰地搂着小姑娘的肩膀。

“你是怎么了...我的小仙女...”

小姑娘一时间难以说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复又哽噎起来,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最后,她扭动着身体,试图脱离母亲的怀抱。

“它们硌得我好难过...别压着它们,疼...”女儿呜呜咽咽地推开母亲的手臂,含着泪花皱起眉头趴在床上,反手伸到自己背后去,隔着睡裙在肩胛位置摸索。“好痛...衣服这里,把它们勒得太紧了...我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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