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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党, 塞恩人的故事系列
abyssx
2008-08-30, 16:14
Post #1


特珞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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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混合鸣蛙毒液和曼德拉草萃取物,再给以足够的时间反应后……”

真是无聊透顶,想不明白于其他人竟然能有办法不睡着。哼,我打赌我能用一半的时间就能解释清楚,听起来会有趣得多,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错漏。

“由此导致死亡的尸体会呈现一种显著的紫色……”

我想知道要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扔点那种蛙类的眼睛到他的咖啡里会怎么样。只要等他背对着我开始讲课……

“那边的两个人注意听讲,否则我就要那你们做我下个研究的材料了。那可不好玩。”

*噗通* 好的!成功了!来吧,你这老山羊,喝下去。你应该为浪费我生命中宝贵的两个小时在这里听你胡言乱语付出点代价了。

“小德卡拉斯。也许你可以详细地告诉我为什么你在整整一个小时完全没有听讲之后突然对我的每个动作产生了这么浓厚的兴趣。你有什么想跟大家分享一下的有趣事件么?”

呃-哦,又是这样。

这些见习刺客察觉到了老师言语中的讥讽。‘飞龙’纳吉尔·希尔斯是薛塞尔公会里的一名资深刺客,负责教导学徒们使用各种毒药、解药和其他有用的物品。他是个皮包骨头的老头,白头发,长脖子向前方伸着,活像一只秃鹫。他最著名的案例就是通过伪造了一份委任状毒杀了一位前总督。当那个人把委任状读了又读,沉浸在喜悦的眩晕中时,致命的毒素已经渗进了他的皮肤,在他着手写回复之前就要了他的命。“飞龙”在学徒当中同样臭名昭著,他在所有指导者中脾气最糟,全然没有一点幽默感。没人愿意跟他往来。好吧,几乎没有人。

学徒们两两坐在公会讲堂的矮凳上,直到刚才为止都在忙于记笔记,害怕引起他们恐怖导师的怒气。除了一个人,就是他。

‘飞龙’挂着他最恶毒的微笑走近了一条长凳,俯视着独自一人坐在上面的小男孩。他看起来九岁左右,身材矮小,面色苍白。黑色的眼睛小心谨慎地看着老师,一动不动。“先生?”他说,他的语调表达了合适的礼节,听起来却近乎于彻底的傲慢。

“也许我该重新介绍下自己”,刺客恶狠狠地说。“你自认为比我更了解这个科目吗?”整个班级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不,先生。”

“是吗?那么……”

“我不需要自认为。我就是。先生。”男孩非常平静地说,听起来正在向一个呆钝的傻子解释一件极度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忽略了老师迅速变紫的脸并开始用手指转笔来激怒他。“首先,鸣蛙的毒液必须从活蛙身上收集,不然会失去大部分的药性。其次,被称作‘龙息草’的稀有草药是蓝色的,不是紫色。你说的那种更接近于叫做‘处女之吻’的草药,那个是用来做媚药的。”他停顿了一下。“那个用来下毒可是完全没效果,除非你想让自己的目标爱上你。最后,只有白痴才会选择在脖子上佩戴干猴爪子这种护符来抵挡砒霜中毒。”

“其中一个是我亲自发现的”,纳吉尔·希尔斯咬牙切齿地说。

“是的,先生。我知道那个,先生。”男孩在继续前微微耸了耸肩。“最近的发现表明这种所谓的防护只是种迷信。任何一个紧跟前沿研究的人都应该知道。”年轻的瓦德拉卡·德卡拉斯无辜地给了已经七窍生烟的老师一个同情的眼神。“这只是今天课上的错误,先生。你愿意看看我给你过去的错误做的记录吗,我把它放在床下了。我随时都可以拿来给你。当然,我需要谁来帮我一把,因为它已经太沉了,我一个人搬不动。”

就是这里,年轻的德卡拉斯想。就应该这样做。但还有一件事……“噢,还有什么事么,先生?”他问‘飞龙’,注意到那个人太阳穴上突突跳动的青筋,看起来随时可能爆开的样子。“你已经读过我的论文了吗?”

他回答时唾沫都溅出来了。“是的”,他说,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德卡拉斯这时就是一具尸体了。“事实上,课后我会发下来。而且我必须说你对一门课程的态度让人伤心。”

“真的,先生?但是你只描述了三种毒杀一个难以下手的著名目标。我说出了六种。”

“是的。六种。来毒杀我!”

“我很抱歉,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难以下手的目标?以后我会记住的。”

“现在听着,你这个该死的小鬼”,毒剂师咆哮起来,抓住男孩的胳膊拖到了自己的脚边。“我已经受够了你这张脸了。真想用一种最痛苦的方法亲自解决掉你,只是有戈比亚大师的干涉才使我没有把你早早夭折。但是你一直在助长这个念头,再说一个字我就宰了你。小毛孩就应该多看少说。现在坐下,闭上嘴,而且最好集中注意力!”这个狂怒的刺客拿起咖啡杯,像往常一样坐在了桌子上,试图安抚自己几乎燃烧起来的神经。他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噎住了,试图把这黑色的液体呕出来。几秒钟后他就倒在了地板上,把早饭吐了一地。

“没想过会像块咸猪肉一样摊着吧,先生”,黑眼睛的男孩说,饶有兴致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我很惊讶。”他露出了一个天使般的微笑。“哦,先生。这是毒杀你的第七种方法,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这样我应该可以得到额外的学分吧?”

半小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戈比亚大师——薛塞尔刺客公会的首领疲倦地问道。他的头已经开始痛了,在试图处理公会里最有天分也是最难应付的那个学徒时,这是一个相当典型的症状。就像有人正在把楔子锤进他的脑壳。

男孩坐在刺客首领面前的一把椅子上,耸了耸肩,指着脸上的一块巨大的乌青。“发生了这个。”

“我看见了。由我从希尔斯大师那里知道的情况,我很惊讶他没做出什么更糟的事。你就没有意识到这种程度的挑衅会让他把你打个半死吗?”

“他说过类似的话,先生。”男孩轻笑起来。“我猜他改变了主意。”

我几乎都不敢去问。“究竟是什么阻止了他这么做?”

男孩笑得更欢了,黑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光芒。“也许原因是我告诉他,如果我死了,我提到过的那些文档——详细记录了那些他自以为是的知识中的所有漏洞,将会在公会里尽人皆知。我告诉他那个根本就不在我的床底下,而是藏在某个他永远找不到的安全地方。”

“真的吗?”

“哦,是的,先生。”男孩指了指自己的前额。“放在这了。对它来说世界上没有更安全的地方了,当然他不会知道,他也不想让每个人都知道他是个多么愚蠢的家伙。”

戈比亚用手捂住了头。我不应该遭受这种待遇。我真的不应该。我只是试图去维持一个有效率的公会。这难道有什么错吗?“我明白了”,他抬起了头,用一种空洞的语调说。“现在,小德卡拉斯,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你的老师气的看见你就想杀掉你。”

男孩的脸立刻变得警觉起来。“我很无聊”,他说。

“无聊?就这样?你很无聊?!”刺客首领从桌边跳了起来逼近了小男孩,而那孩子看起来突然对自己的脚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无聊?”

“您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男孩说,他的声音不寻常地狂热。“他根本就不称职,您知道的。我已经比他更了解毒药了。但是他不让我进一步学习,他不让我读更多的材料或是做任何其他超出班级进度的事情。我不得不在他不在的时候潜进他的住所来偷取实验用的材料和我想借的书。”当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时脸有点红。“如果您不把这些告诉他我会很感激的,先生。”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希尔斯抱怨过老是丢东西。我原以为那是因为他老了的表现。此刻刺客首领忍不住对男孩的学习热情感到欣慰。然后他突然注意到了重点。“他不让你进一步学习?为什么?”

男孩正在试图紧紧锁起自己的感情,太明显了。他的眼里充满了阴暗的怒火。“他想让我们以同一个步调前进。他不认为任何人应该‘超前’或是比别人学的更快。但我可憋不住。我就是这样。他说如果我学的更快对其他人不公平,但我应该怎么办?痛打自己的脑袋来变得跟他一样蠢?”他紧紧地攥起了拳头。“我想做到最好。我会做到最好。他阻止不了我,其他任何人也不行。”他挑衅般的瞪着刺客首领。

巴尔的肥屁股啊。希尔斯真是个白痴。他得到了这样一个天降之材,而他所做的一切竟然是去遏制它,直到它反过来对付自己。甚至现在他还没有认识到它在咖啡杯里下毒是多么轻而易举。他把一个可以轻松做到这些的孩子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他最好在这孩子长大前就退休。“我明白了”,戈比亚温和地说。“这样,我确实希望你能够尽你所长。毕竟这就教育你们这些孩子的原因。我会确保你不用再上希尔斯大师的课了,你会得到更进一步的资料。我会时时确认你的学习进度的。”

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您不认为我应该停下来等别人?”他说。

“不,我不认为。”戈比亚双臂抱胸,严厉地看了坐着的男孩一眼。“但是,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讨论。你的另一位导师夸你很有天分,但也抱怨你完全不合群。为什么?”

“先生?”男孩的表情仍然平静如水,但声音却透出了一点惊讶。“您的意思是?”

“很显然你从来不跟其他学徒接触,你不让别人接近你。你在班上总是一个人坐着。你总是一个人做练习。基本上,你总是一个人呆着。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黑眼睛的眼神变得疏远起来,就像男孩突然把自己的一部分从这场对话中移走了一样。“也许我就是喜欢一个人”,他说。“也许是因为我喜欢避开那些时时刻刻打搅我问些愚蠢问题的人。您没这样想过吗,先生?”

不要失控。现在不要。他试图掌控你,让你发脾气,用问题来转移你的注意力。“那是也许”,刺客首领说。“许多刺客都是孤狼。但避开所有人的陪伴并不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特别你还是个孩子。那不正常。”男孩怀疑的眼神让他停顿了一下。“好吧,也许我们的生活一开始就不同寻常。但我依然知道自己是对的,我不能听之任之。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对你不好,我不能让这种情况无限期地持续下去。解散吧。”我不会让你从我的手掌心逃出去的,小朋友,戈比亚看着男孩退了出去,心里暗暗地想。我会让你成为一个王牌刺客,而不是一架冷血的杀人机器。这种人我手下已经太多了。他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是的。是的,那会有用的。他自顾自微笑起来,关上了门。那个男孩的情况令人惊讶,我想……而正确地教导他这样一个人会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情。

一个小时以后,年轻的德卡拉斯坐在自己的床上,叉着腿,用手支着脑袋,沉浸在思考当中。更多的阅读资料会很有帮助,黑发男孩想,微微皱着眉。但我很在意戈比亚大师提到的那个教员。希望他能让我一个人呆着,就像其他人一样。事实就是这样。他和其他学生之间仿佛有一堵高墙,把他们分隔开来。这就是我想要的方式。这当然是。那我在烦恼什么呢?

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一方面来说,他跟其他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我们的兴趣和思考方式截然不同,就像在用两种语言交流。实际上他刚到这的时候真的用的是外语,这使得事情更加复杂,以至于他感觉糟透了,完全没有跟其他人交谈的兴致。把他们排除在外更加容易做到。而另一方面来说,被迫再次经历同样的考验不是他的生命所能承受的。没有朋友比失去他们的感觉还是要好些的。信赖是痛苦的根源。除此以外,跟任何人都没有关联意味着你是自由且自立的,没有人能伤害你。那为什么在想到这些的时候胸口会这么难受?那些毫无意义。

他愤怒地甩了甩脑袋跳下了床。像这样为这些事忧愁真是愚蠢。会让自己变得无处容身。还是去做些练习吧。也许应该练练开锁。那应该会让他排除杂念,以后也能用得着。尽管他还没有过用到的机会。当他通过阴暗的公会走廊时,突然听见几个稚嫩的声音正在高声争论着什么。

任何一个足够大的年轻人团体都会至少有一个像格德·阿特尔这样的人。通常高大健壮,虽然并不都是。就像角落里的老鼠一样卑鄙,热衷于伤害他人,弱一点的孩子们会任他为所欲为,有时仅仅是为了取乐。他不一定要是个蠢蛋,虽然他常常是。惯用语包括:‘你以为你是谁,嗯?’,‘不交出来就准备死’,‘因为我这么说了’和‘哦,看哪,他哭了诶!’。以格德来说,他确实高大而且健壮,擅长打架。他常常在自己的跟班身上练习这一技巧,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怕的要命,准会遵从于他的每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

别又是那个白痴,小德卡拉斯想,试图潜行过传出声音的门廊,避免被注意到。我还没有弄明白以他那种有限的脑容量是怎么一边走路还能一边说话的。我肯定他服用了什么能把智力提高到蚂蚁以上的药物来做到这一点。他一直跟格德合不来,结果往往是以暴力收场,至少是这样。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当他刚加入公会的时候,格德认为殴打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会很有趣。格德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个比他个头小得多的男孩会这么不择手段地打斗。两边都伤的不轻,自此,不用武器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就会时不时的在一场暴力冲突中被打破。

“你永远成不了一个刺客!”格德说,声音听起来充斥着优越感。“你会被雇去杀什么?老鼠?虫子?它们的大小对你来说刚刚好。你们说是不是呀?”从他今天选出的跟班里发出了一阵神经质的嘲笑。

“我当个刺客绰绰有余!”第二个声音抗议道。听起来是个女的,而且尖细得像吱吱叫。“至少我不会在一英里以外就被人发现,不象你,你这个巨大的老巨魔!”

忍不住要看看是谁这么勇敢,或者说是足够愚蠢地这样顶撞格德,德卡拉斯放慢了脚步,偷偷地看进房间。这差不多是间空房,许多绳子从天花板垂落下来,可以被用来练习攀爬。格德站在那里,两个年幼一点的学徒站在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女孩有一张圆圆的,友善的面孔,浓密的棕色卷发被一条鲜红的缎带系在脑后。她穿着一件也是鲜红色的束腰外衣和同样颜色的短裤,使她看起来像一颗令人愉快的草莓。也许有趣的还不止这些,她的光脚丫上也覆盖着褐色的毛发。一个半身人!呣,我还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里看到过呢。半身人女孩两手叉腰瞪视着格德,显然完全不怕他和另外两个男孩。“让我一个人呆着就行,你这个大坏蛋!”她声明道。“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格德笑了。“呀?”他说。“你凭什么?你最好看清楚谁才是这里发号施令的人,小姑娘,不然后悔的是你。如果你不对我客气点的话我也许会决定杀掉你。而现在我想你应该上一堂学习怎么去尊敬别人的课了。”他推了她胸口一把,把她推倒在地,引出一声愤怒的尖叫。

“什么,就你?”德卡拉斯说着走进了房间,轻蔑地扫了其他男孩一眼。“没人尊敬你。有人怕你,有人恨你,有人鄙视你。但没人尊敬你。要想去尊敬一个在自诩‘思考’的时候会痴呆一样留着口水的人有那么一点困难。”

“哦,吔?”格德猛地转过身,脸气得通红。“那你呢,小怪物?”

真的,简直太容易了。这个白痴大开空门,从不止一个方面来说都是这样。“我?”黑发男孩说,假装吃了一惊。“噢,我可怜你。开着裆还到处跑,蠢成这样真是令人悲伤。顺便说声,以我看来你才是‘小’的那个”

格德的脸转瞬之间就从红色变成了白色,迅速向下看去。在他来得及意识到自己的裤子牢牢地关着之前,一蓬紫色的粉末已经径直洒在了他的脸上。“啊啊啊啊啊!”大块头尖叫着。“好痒!好痒!”他疯狂地到处抓挠着。

“当然,这是应该的。毕竟那是瘙痒粉。我自己做的。感谢你自愿作为试验品。”

“你……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格德尖叫着跑出了房间。“我会杀了你!”他的两个朋友紧跟着他,想跑的越远越好。

“哇哦!”半身人站起来说。她笑得很开心。“太聪明了。”她伸出一只小手。“我叫罂粟。罂粟·地狱。好吧,那不是我的姓,但是我妈想让我有个假名以防给家里丢脸。但成为一个著名的刺客之后我想称自己为‘激情罂粟’。或者‘完美罂粟’是不是更好?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德卡拉斯很辛苦地设法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不对着半身人露出嘲笑的表情。他并没有想故意伤她的心,但她听起来真是太可笑了。

“哦!”罂粟说,笑得比之前更灿烂了。“那么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喽!”

“找?”德卡拉斯问。他不喜欢这个词。

“哦是的。戈比亚大师派我来告诉你让你照看我。”罂粟对自己点点头,使得她的卷发上下跳动。“是的。就是这么说的。他说因为我是新来的,要人带我到处转转,告诉我每样东西是干嘛的,工作人员们都做些什么之类的。”她一拍手。“肯定会很有趣!我打赌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短点的名字,简单又好记。我知道啦!我要叫你小德德,怎么样?你喜欢吗?我敢说你一定很喜欢!”

小德卡拉斯面对这阵兴高采烈的猛烈攻势,脑子绞成了一团乱麻。他不认为在公会首领的指派前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但他也不认为自己必须容忍每件事情。“不,我不喜欢!”他抗议道。“我认为那听起来太荒唐了,你应该忘掉它。我会按戈比亚大师的要求做,那之后就不要来烦我了。”

“啊呜,不要那样嘛。”罂粟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孩心里对她产生了一点感激之情,她不像其他的学徒,至少没他高。如果他站着的话。“而且我觉得听起来很可爱。”

“可爱?!”

“呃-呼。十分可爱。”

“但……但是我不想听起来可爱!”

“你当然想,小德德”,罂粟说,挽住他向门口拖去。“你很可爱,你也应该听起来可爱。现在来吧,我们去找点乐子!”

三小时后德卡拉斯作出了结论,那就是罂粟以后会选择的暗杀方法就是对着受害者滔滔不绝地说话,直到把他们说死。他已经开始想死掉算了。他已经带着这位半身人女孩参观了所有被允许参观的部分,甚至某些不被允许的,只是为了让事情更有趣。后者包括养殖场,各种各样的有毒生物被饲养在那里,以保持各种致命毒素的稳定供应。一只鲜绿色的树蛙给罂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它‘特别,特别可爱’,而他在她能抓到它之前就把她拽走了。现在他觉得世界正在自己脚下高速地旋转,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停下来去睡觉。

倒不是说罂粟不可爱,她是很可爱。事实上很难不去喜欢她,即使她那种活泼已经开始让他头痛了。但是她一直喋喋不休,甚至都不用停下来喘口气,只要没得到回应就不依不饶,所以他自己也没办法保持沉默。恐吓很好应付。打架他也不怕。但他不知道怎么去对付这些……这些令人愉快的事情。我不需要伙伴。真的不需要。

这时两个孩子正坐在公会的屋顶上,看着下面繁忙的街市。这里视野真的很好,他们也找到了一个很舒服的平台。小德卡拉斯悄悄的向自己许诺,可能,只是可能,他是抱着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半身人的纠缠的目的跑上来的。但是她突然跑出来,熟练地爬了上来,几乎跟他做的一样好,看来自己是不要想躲开她了。现在罂粟正在猛拉他的袖子,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你不这样认为吗,小德德?”半身人说着,她的脸颊红彤彤的,褐色的眼睛戏谑地闪动。

“什么?”男孩问道,试图避开这个多余的昵称。在徒劳地抗议了一百次后,他已经放弃抵抗了,尽管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当然是说今天真是棒极了,你这个糊涂虫!我觉得我会喜欢上这里的,而且我认为你会成为一个很棒的死党!”

死党?哦不。这回又是什么?“看”,德卡拉斯字斟句酌的说。毕竟他不是真的想伤这个女孩的心,只是想停止她对自己的骚扰。“这对你没有好处,所以不要搞错了。我很肯定你是个好人。这正是我像一个人呆着的原因,我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朋友。问问其他的学徒,他们会告诉你的。他们都认为我是个完完全全的怪物。除此以外,我不需要任何朋友。我一个人很好。我不需要死党。”

罂粟看了他一会,眼神不同寻常地严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说。

“很好。我宁愿你……”然后刺客学徒爆发出了一阵极不文雅的尖叫,因为半身人突然开始用力戳他的胸部,使他仰面倒在平台上。随后她骑在了他身上。(好主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小德德”,罂粟说,制服了这个摔晕了的男孩后,微笑又回到了她脸上。“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件事上你表现地太糊涂了。我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我不认为你是个怪物,我喜欢你,要你做我的朋友,才不管别人怎么说。”

“也包括我?”

“特别是你。你好像还没有搞明白,但每个人都需要朋友,这是长大了的表现,包括你。你会明白的,我打赌你也会喜欢上这个。我们可以一起玩好多游戏,如果你想我还可以教你烤曲奇哦。我妈妈教我的,我做的可好了。噢,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也许还会给你唱歌。我会许多歌呢。”

哦,太有趣了。我都等不及了。

女孩突然有些畏缩,她开始不安的盘绕着自己的红缎带。“除非……除非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如果那样的话我猜我会离开你的。是那样的吗?”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烁着怀疑的神情。

男孩凝视着眼前晃来晃去的不安小脸,感觉到自己的堤防已经彻底崩溃了。就这么简单。他只需要告诉她他讨厌她,再也不想见到她了。然后她就会丢下他独自一人,如他所愿。他又会安全了,不会再有被背叛的危险了,不用害怕再一次被抛弃了。但……他做不到。他就是鼓不起勇气让她哭泣。“我……我不讨厌你”,他不情愿地嘀咕着,觉得窘迫无比。“即使你很烦。那也只是……”

然后,他就差点被一个兴高采烈的半身人的热情拥抱憋死了。“我知道!”罂粟欢叫到,上窜下跳。“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不会为此后悔的,小德德,我发誓。我们会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如果我们要做这样的好朋友,不是说我已经同意了,你能不要那样叫我吗?”

罂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门”,她说。“跟你很配,我喜欢。我就要这样叫。我还能做什么让你开心的事情吗?”

“是的。如果你还要那样跳下去的话,能不能先从我的肚子上起来,我会很感激的。除非你想让我把你整个扔出去。”

第二天清晨……

罂粟定了个计划。一个好计划,一个伟大的计划,一个卓越的计划,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娇小的半身人女孩蹑手蹑脚地穿过了刺客公会,无论在什么地面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一的问题出在当她潜进目标房间时发出的咯咯的笑声。不出意外她的新朋友还在睡觉,因为天才蒙蒙亮。他几乎完全裹在毯子里,除了底下露出的一缕黑发。他静悄悄地躺着,几乎都听不见呼吸声。罂粟小心地接近。这会是个很不错的恶作剧,扯掉他的睡衣来叫醒他。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它们抓住毯子了。它们开始移动了……

“呀!”伴随着一声尖叫,罂粟飞过半空落在了地板上。她的死党蹲伏在床上,环顾四周,看起来正在试图搞清楚自己究竟在哪。此外,似乎他还有在睡觉时把匕首藏在床垫下的习惯,她不确定在他这不清醒的状态下会不会捅她一刀。“嗨!小德德!”半身人用她最愉快的语气说。“睡得好吗?”

男孩茫然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才把匕首插回了它原来的位置。“哦”,他说。“是你呀。”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热情。

“没错!太阳就快晒到屁股了,我想最好来叫醒你,这样我们就可以开始玩啦。”

她的死党现在又慢慢爬回床上去了,行动异常地迟缓,疲惫地用毯子蒙住头。“我已经死了”,他咕哝着。“我已经死了,这是在地狱里。肯定是这样。有个相当小的恶魔要来折磨我了。”

“啊呜,不要那样嘛。难道你不想玩吗?”

“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得到了一个酸溜溜的回答。“我不这样认为。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个早起的人。别烦我?我昨天已经带你参观过公会了,你干嘛不就这样走开?”

“我打赌我能让你振奋起来。我要给你唱个小曲,怎么样?”半身人清了清嗓子。‘洗澡诚可贵,好床价更高,若为食物故,两者皆可抛……’歌声戛然而止,因为一只手揪起了她的领子,还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凶残地瞪着她。

“罂粟”,她的死党故作镇静地说。“我不想振奋,也不想听什么歌。我只想做一件事情,就一件。就是每天天亮前我都会做的一件事。就是睡觉!现在赶紧走开,否走我发起飙来两个人都会后悔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停顿了一下。“或者至少是某件你会后悔的事,我并不确定自己会不会。”

罂粟对此有些意外,但她迅速回复了过来。“哦,好吧,小德德”,她说。“我们可以把歌留到晚点的时候再唱。我知道以后你会喜欢的。”

“罂粟……”

“但是我不想就这么回房间。我能呆在这吗?好不好嘛?我又不占地方,你几乎都不会注意到我的。”

男孩叹了口气,嘀咕了些疑似‘蚊子也很小,但却很烦人。’的话。然后他摇摇头。‘哦,好吧’,他说。“如果这是唯一能让你闭上嘴的方法。但你最好安静点,不然我就揪着你的耳朵把你扔出去。而且也不要打被子的主意。”他再一次在床上蜷缩起来,留给她一个后背,半身人紧随其后,欢快地笑着跳上了床。到现在为止一切顺利。

罂粟原以为她很快就会睡着。尽管她以总是在早上第一个起来叽喳不停而臭名昭著,但如果她真的想,一般还是可以再次入睡的。但今天不行。原因来自于她新朋友睡觉的方式,如果能称之为睡觉的话。

男孩辗转反复,显然陷入了某种不甚愉快的梦境。他没有哭泣,也没有大声叫喊,但显然在对着自己低语。“不……”,他轻不可闻的呻吟着。“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他听起正在经历钻心般的痛苦。“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会听话的,我发誓……”

善良的半身人听了这些极度痛苦的低语,泪水涌出了眼眶。半身人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搭上她朋友的肩膀,当这样做时她惊骇的发现他在她的碰触下退缩了。他怀疑而警觉,像一条受了虐待的狗,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女孩很想知道是谁在这样对待他?她擦拭了一下双眼。而他们又做了什么?随后男孩说的话更使她如坠冰窟。

“母亲?”他说。“父亲?请阻止她们。求求你们了。我好冷,我好痛……求你们不要走!不要把我丢在这,不要让她们伤害我!”他的整个身体剧烈而无声地颤抖着。有一瞬间罂粟认为他在哭,但当她凑近仔细看时,她发现男孩的脸颊是干燥的。仅仅是在剧烈地颤抖。“母亲?”他再一次低语着,听起来比他醒着的时候小得多。

这时半身人有了个主意,她立即行动了起来,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减轻她面前的痛苦。“好”,她说。“是我,我是妈妈呀。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有那么一会她以为自己犯了个大错误,但是随后就发现颤抖已经平复下去了,她松了口气,停了下来。当把新朋友的头垫在自己的腿上,轻抚着他的头发时,她十分高兴地看见他的眉头舒缓开来,陷入了平静的睡眠,梦魇已然慢慢远去。她这样坐了很久,最后自己也睡着了。

当小德卡拉斯第二次醒来时太阳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天上,他强烈地感受到有些什么不对劲。首先,他休息的很好,比往常要好的多。他都不记得最后一次睡得这么香是什么时候了。也许过去的某个时候有过。但他完全没有印象了。还有什么沉重而温暖的东西压在了他的左臂上,已经麻木了。他慢慢睁开了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东西。我床上有个半身人。她还弄坏了我的枕头。罂粟仰面躺着,轻轻地打着呼。不时地在梦中发出咯咯的笑声。当他试着把胳膊从她身下拔出来的时候,她惊醒了。

“早上好,小德德!”半身人在床上坐起来说,她的褐色卷发乱糟糟的。“感觉好点了没?睡得香吗?”

男孩停下来想了想。“我猜是的”,他小心翼翼地说。“或者说像被某人压断了手脚一般好。而且我想我已经告诉你不要那样叫我了。”

“你当然说过,小德德。那么,我们现在干什么呢?我知道了!我可以继续唱那首歌,先前答应过你的。或者换一首,如果你想的话。哦,美好的清晨,哦,美好的一天!今晨阳光是如此地耀眼,幸运会来到我的……”

“不!不,不,不!不要唱了!我受不了了,特别是我才刚醒。尤其不要那种令人作呕的-欢快的-活泼的歌。”

罂粟撅了一会嘴,然后脸色又开朗了起来,她跳下了床。“随你怎么样吧,小德德”,她说。“现在来吧,我们去找点乐子!”

“乐子?”

“没错,你知道的。当你有段好时光时做的事情,欢笑,到处玩之类的。”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是傻瓜吗?”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可能忘了该怎么做。但没有问题,我会帮你的。朋友是干什么的。”

德卡拉斯对自己叹了口气。看来又是漫长的一天。也许我应该把她在哪里弄丢。一口深井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两个孩子来到了公会大厅,想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今天轮空,没有课要上,也没有任何教学计划。“你空闲的时候通常做什么?”罂粟说,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成年刺客比赛飞镖。

“跟其他日子一样。学习,练习。有时来点争吵。”

半身人带着期盼的眼神摇摇头。“小德德,小德德,小德德。我真的需要帮你放松一下了。生活要有张有弛才行。”

“我不想‘放松’。我想多努力就多努力。我乐意。”

“只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你一点都不用担心,以后我不会让你错过一点玩乐的机会的。我发誓。”

黑眼睛男孩刚想作出点针锋相对的回答,突然感觉到脖子后面一麻。什么人正在窥视他们。他四处张望,惊讶地发现公会首领本人正站在他们身后,看起来很乐。“早上好,孩子们”,戈比亚说。“我很高兴碰见你们。我看到了其他所有学徒,就你们两个留下了。”

“留下?先生?”德卡拉斯问,有点搞不明白。就个人而言,公会首领并不经常关注学徒们的行动。

“是的,确实如此。我给你们安排了一个考试,来确定你们所达到的层级。”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这会是个特别的挑战。你们将会被要求找出一个虚构的目标,制定一个计划来接近他,然后进行一次模拟暗杀。后者需要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在目标身上安置一件指定物品。”他又笑了。“这会很难,但我想你说过想要些挑战。”

“目标是什么,先生?”男孩问,看起来对这个挑战很感兴趣。

“谁是所有你未来的同事里最难对付的目标?你的老师们会参予进来充当目标。”他停顿了一下。“哦,先前我忘记了。你们要两人一组来完成这件任务。”

男孩皱起了眉头。“必须这样做吗,先生?您知道我喜欢单干。而且我确定我能行。”

“也许可以,也许不行。但那不是问题所在。一部分问题是这个练习要训练你在一件任务中与其他人合作。我敢保证你会和小罂粟合作的很好。”刺客首领温和地笑笑,揉了揉小半身人的褐色卷发。“祝你玩的愉快。你的目标是希尔斯大师,毒剂师。你有一周的时间来把这个安置到他身上……”递给罂粟一个小包裹后他就离开了,自顾自地轻笑着。

“噢噢噢噢,这会很有趣!”罂粟喜形于色。

有趣,德卡拉斯想,这可不是我想要说的。如果在我制定出一个计划之前她没有把我啰嗦致死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真希望她不是这么……这么友好。对于一个恼人的害虫来说,她太好了。以至于排斥她变成了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并不是我做不到。我当然做得到。而且我不得不做。我承受不起和……和她更加亲密。这不是我想要的。

“希尔斯大师就是那个看起来像秃鹫的讨厌老头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罂粟问。两个孩子再一次躲到了屋顶上,以免被人打搅。

“就是他”,德卡拉斯轻笑道。“我猜你已经见过他了?”

半身人轻蔑地哼了一声。“没错,昨天我到的时候。他说我是个小矮子!”她听起来愤慨不已。

“好吧,你的确有点矮”,男孩试探道,努力地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我知道!我在意的不是他说了什么,而是他说出来的方式。就好像我是只惹人讨厌的虫子,而他正打算一脚踩死我。”罂粟生气地皱着眉头,试图作出一副凶狠残暴的样子,不过失败了。“呣,他认为只因为我是个半身人,肯定当不好一个刺客。他就是这么说的。我们走着瞧。”

“为什么你无论如何都想当个刺客呢?我无意冒犯,但这可不是一个半身人通常的选择,是么?”

罂粟耸耸肩开始乱扔边上的碎瓦,对于瓦片落地的声音感到很满意,笑得很开心。“我知道”,她说。“但是我爸爸有个干这行的朋友,他们是在冒险中认识的。他被称作蝰蛇。我是说那个刺客,不是我爸。”她露出了憧憬的微笑。“妈妈从来就不喜欢他,但我觉得他很厉害。他可以进到任何地方,我也想像他一样。”

“蝰蛇?我听说过他,他很有名。”男孩的黑眼睛此时也闪动着激动的光芒。“他甚至暗杀过一个巫妖。传闻说他哄得巫妖喝了圣水。来吧,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好的人”,罂粟说。“他每次来都跟我玩捉迷藏,太有趣了。他可以躲在任何地方,甚至就在你眼皮底下,你还是找不到他。而且他知道无穷无尽的有趣故事。”半身人突然看起来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严肃。“我离家出走到这里来,你知道的。就是为了变得跟他一样。我想虽然爸爸不会介意,但如果告诉妈妈,她肯定会发疯的。不知当回去后她会怎么收拾我。”

这句话触动了男孩内心深处的某个敏感部位。原来她也是个逃兵……虽然实际上她比他有更多的选择,但他们仍然很相似。某种程度上讲她并不清楚成为一个刺客意味着什么。她只认为那是有趣的游戏罢了。我不相信她能下手杀掉任何人。当她不得不这样做时将会是个痛苦的抉择。“我很抱歉”,他简短地回答道,不知对象是他搭档已经失去了的亲情还是她将要失去的东西。

“谢谢,小德德”,半身人带着灿烂的微笑说,他不知所措地扭动着身体,这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场面了。那使他再次感受到长久以来他尽全力埋葬在心里的感觉。“我很感激。但我会好起来的。我现在在这了,我不会让那个愚蠢的老秃鹫希尔斯把我挡在门外。而且我得到了你这样一个好朋友,真是意外之喜!那么,你又是为什么想当刺客的呢。”

男孩听到这个看起来很单纯的问题时,身体僵硬了起来,尽管他看起来很乐意回答,声音却变得冷漠。“一……一开始并不是我想来的”,他慢吞吞地说。“但这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我了解得很透彻。而且我必须学点什么真正有用的技巧作为我引以为傲的资本。我……我时常需要那个……”他停了下来,当他再一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无比坚定。“你知道的,到我成为大人的那一天,我会是最强大的。那是获得真正自由的最好途径。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助我,如果有任何人想抓住我或是伤害我,那就是找死。”最后一句话带着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气息,更可怕的是这出自于一个孩子之口。我在做什么?他想。我干嘛要跟她说这些?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话。这太危险了。

“你还是需要足以信任的朋友”,罂粟说。

“不。我不需要。信任是致命的,我已经受到教训了。”朋友或是家人,他们算什么?如果你与人过于亲密,你就给了他们伤害你的力量。我让这发生过一次了,我不会让它再次发生。永远不会。

罂粟摇摇头,眼神充满悲伤。“你有个很大的问题,小德德,你知道是什么吗?不过我仍然喜欢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这样就被吓到的。呣,我想知道是什么经历会让你这样想。能告诉我吗?我肯定这样会好受些。”她愉快地忽略了伙伴眼中杀人似的目光,一直保持着纯真的笑容。

“不关你的事,我也不想谈论那个。现在,在我身上长出蘑菇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之前我们能开始干正事么?”

“没问题,小德德”,半身人欣然同意。她停止乱丢瓦片,开始用带子把自己褐色的头发扎成一束。“但我不会放弃的。迟早我会搞清楚。”她笑道。“我比你大,你应该听我的。”

“你不可能比我大。我不相信。还有,不要再那样叫我了!”

“我当然比你大,小德德。我都快二十岁啦,明白吗,事实上我有两倍于你的寿命。那么我也有你两倍的聪明,你不这样认为吗|”

“哈!半身人成长比人类慢多了,所以就算你活的比我长,你也还只是个小孩子,跟我一样。”

“好吧,好吧”,罂粟承认道。“我只是开个玩笑。”然后她戏谑地看了他一眼。“我让你有点在意了,是不是?”

除了部分资深刺客和学徒仍然住在公会里,大部分的大师级人物都有私人住宅,如果是成功人士,没准还有庄园。希尔斯大师也不例外,他在城郊的一所有人驻守的复式住宅里消磨私人时光,向东远远地避开瑟马斯沼泽的臭气。当然,这没什么意义。临近如此巨大的沼泽使得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经久不散的恶臭当中,至少在夏季是这样的。这处庄园建造得坚不可摧。希尔斯树敌颇多,因此做了周全的防护。德卡拉斯在写那篇怎么毒杀这位毒剂大师的论文时已经尽全力研究了这些,但是他相当确定自那以后希尔斯肯定已经升级了防护措施。也许这个男人并不称职,但他还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那里肯定有陷阱”,男孩对自己的搭档解释说。“而且我也肯定他在花园里养了好些恶犬。”

“我很喜欢狗”,罂粟说。

“这些狗不行,你不会喜欢的。他们叫做撕咬者,巨兽和绒毛。绒毛是它们中最糟的。他曾经扯出过一个人的心脏,至少传闻是这么说的。”

罂粟打了个冷战。“太可怕了”,她说。“它吃掉了么?”

“我不知道。没人愿意告诉我。我猜不止是吃掉了那么简单。”

罂粟考虑了一下。作为一只能使这么多铁石心肠的刺客避之不及的狗,它一定非常令人讨厌。“我猜我们最好不要被发现”,她说。“那里还有什么?”。

“守卫”,她的朋友告诉她。“高大,强壮的太监,我听说过他们。他们接到了发现入侵者便格杀勿论的命令,在庄园的各处巡逻。”

“噢”半身人说,点点头。然后她停了下来问。“什么是太监?”

男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讶异。“你什么都不知道?”他问。“每个人都知道。”

“得了,到底是什么?”

“那是……那是某种特种兵,我想,非常凶狠。他们常常剃个光头。还经常作为后宫的护卫。”

“哦”,罂粟又点了点头。然后她的表情变得迷惑起来。“什么是后宫?”

德卡拉斯停了下来。老实说,他也不知道后宫具体是什么东西,太监也一样。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那是……住了许多女人的地方”,他解释说。

“别蠢了。我老家的村子里也住了很多女人,我一个高大的秃头老兵都没见过。”

“好吧,显然没有。就我读过的书来看,后宫看来是卡丽杉的特产。不论如何,你要想进后宫就得穿条透明短裤。”

罂粟瞅了瞅自己又短又结实的腿,上面穿着一条褐色的皮短裤。“那太蠢了”,她说。“怎么会有人会想穿那个?”

男孩耸耸肩。“那是长大了的标志,我猜。如果你问我,我也觉得很蠢。无论如何,让我们祈祷希尔斯大师在家的时候不会穿着透明短裤吧。我不知道我会不会被迫看到那个。我宁愿自己的胃好好的呆在身体里。”

两个刺客学徒决定第二天夜幕降临之时动手侵入毒剂师的住所。他们各背着一个小包,装着他们认为会用的上的装备,还有戈比亚大师的神秘包裹。他们被告知这个物件被附以魔法,一旦接触到目标的身体便会向公会首领发送成功的信号。如果他们能做得到的话。他们带上了开锁和解除陷阱的工具,一些绳子和润滑门轴用的油,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德卡拉斯还带了两瓶治疗药水,和一些万能解毒剂。

“你哪儿弄来这么些东西?”罂粟好奇地问道。半身人装备了一条很大的投石索和一大袋卵石,声称那是传统的半身人武器,而且如果她愿意甚至可以在砖墙上打个洞出来。小德卡拉斯很怀疑,但他明白这不是个争论的好时候。

“自己做了些”,他耸了耸肩说,“还从别人那偷了点。”

“偷?从谁那?”

黑眼睛男孩猛地转头面向小路尽头的封闭大院。“猜猜看。”

“哦~!”罂粟喊道。“我打赌他肯定气疯了……”

“那还用说。可他找不到证据。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环绕院子的高墙是第一道阻碍。它不但很高而且光滑,没有明显的落脚点,顶部种满了荆棘树篱。“毒刺灌木”,小德卡拉斯认了出来。“它们有剧毒。小心点。”

“要怎么样才能毫发无伤地过去呢?”

“我们不会中毒的。或者准确点说,我不会。”

罂粟皱起了没有,看起来糊涂了。“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我们先开始行动吧,我会让你看到的。我肯定那会有用。”如果我计算错误导致了失败的话,至少只会有我受伤。也许我想摆脱她,但我不想她死掉或是出什么其他的状况。最好是我一个人搞定。男孩没有等待回答,而是从包包里取出了一根带钩的细绳。他试了两次才把它扔到合适的位置,最后钩子牢牢地固定住了。他沿着绳子迅速地爬上了墙头。攀爬是他最擅长的科目之一,根本不费力。他很快就爬到了顶端。接下来才是麻烦的地方。他咬紧牙关,单手吊在墙缘,另一只手摸索着腰带上的小刀。还好没有掉下去。墙很高,如果我死了的话他们要用块海绵来收集我的尸体。如果有谁能在一开始就干掉我的话。

最后他摸到了小刀。慎之又慎地开始清理有毒的荆棘,砍掉枝条。一般刺客是不会用刀刃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但只要有用他才不在乎这些。而且的确有用,荆棘丛里已经开辟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他让自己稍事休息,事后这一举动被证明为一个不幸的错误。一颗尖刺碰到了他的手,刺破了皮肤。痛苦剧烈而炙热,他能感觉到毒素随着血液循环蔓延开来,滚烫地脉动着。那很痛苦,尽管他极力忍住不喊出来或痛苦地喘息,但他知道那是迟早的事。那里还有太多的荆棘,他不可能都避开。他听见了罂粟在下面呼唤他,听起来很不安。不能就此止步。必须继续。他已经通过了一半的树篱。他必须走完。接下来才有时间操心自己的事。

中了这种毒素会在五分钟后死亡。来得及。我知道自己能行。他把小刀转移到左手上。用起来也差不多。举起。切割。一次。又一次。不要在乎他消耗了多少时间。疼痛是眼前的问题,但他知道更糟的事。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想疼痛是可以被忽略的。终于完成了,通道完成了。他眼前已经闪动着黑色的斑点,右臂火烧般的痛。不能尖叫。不能让任何人听见我的声音。但他仍几乎忍不住近乎窒息地呜咽。黑气更加浓厚了。不能失去知觉。如果我倒下了,就意味着死亡。我不能让一栏树篱杀掉,我会吗?那太丢人了。

没多久他的手指摸索到了想要的口袋,碰触到了冰冷的玻璃。幸好他把这个瓶子放在了这而不是药剂袋里。他费力地呼吸着,设法拧开了塞子,把瓶口塞进了嘴巴。液体冰冷且令人安心,就像有点薄荷口味的纯净水。凉意扩展开来,熄灭了血液中燃烧的毒火。差不多一分钟后他的呼吸和心跳就平复了下来。他眨眨眼,安心地发现又可以看清楚了。看起来他又活了下来。随后听力也恢复了,罂粟的声音从地面传了过来,慌乱地一声又一声地呼唤他的名字。她出什么事了?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罂粟这时候已经度过了她年轻生命中最煎熬的几分钟。她眼见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中毒,却无能为力。当随后他消失在视线中,进入到树篱深处后,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他肯定会死的。他不能死!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能!短短的几分钟,在焦急的等待中如同永恒,她终于看见他从墙边露出了头向下看来。他看起来苍白而虚弱,但至少还活着,而且不像会立即倒头死掉的样子。“你喊什么”,他问。“你还好吧?”

“我还好吗?”罂粟扯开嗓门大叫道。“我还好吗?你……你个大傻瓜,愚蠢的……人类!”

她的好友做了个鬼脸,然后垂下一条绳子给她。“别喊”,他说。“你会吵醒所有人的,我已经因为中毒而头痛不已了。快点-如果你还想继续的话。”

罂粟咬紧牙关开始爬。当到达顶端的时候,她看见了一条穿过树篱的通路,足够让他们通过。她的朋友正在踢开零散的枝叶,看起来自得其乐。“这里”,他说。“应该足够了。”随后他突然惊慌起来,因为一个盛怒的半身人抓住他的外衣粗暴地摇晃着他,晃得他牙齿上下打架。

“你发神经啦?”罂粟斥责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死还是怎么着?你差点弄死自己!”

男孩挣脱开来,双臂抱胸,表情傲慢,眼神冰冷。“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非常感谢”,他说。“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

“哦,是吗?中毒也是你伟大计划的一部分喽,是吗?我敬佩你的天才,真的。”

“我带了解毒剂,你知道的。刚好一次的分量,这也是为什么我必须完成这个通道才敢用它。我时间把握得很好。”

“呃-呼。要是你使用之前就晕倒了呢?或者从墙上掉下来?或者灌木挂住了你呢?没有考虑过这些吧,嗯?超级刺客先生?”罂粟直直地瞪着她的死党,手捂在嘴唇上。“我猜你也从来没有考虑告诉我你带了什么吧?如果这样,我可以在后面支援你,我可以确保在你虚弱到没法自己使用解毒剂的时候帮你。我也许甚至可以看着你,这样你一开始就不会伤到自己。”

男孩突然看起来不是那么自信了。“我……我没有想过……”

“对,就是那样。你没有想过。或者更甚,你根本就搞错了出发点。”当罂粟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声音温和了下来,她友善地挽着死党的腰。他没有任何表示,但至少这次他没有挣脱。那意味着什么。“你不能指望自己能处理所有事,小德德。每个人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也一样,不论你有多厉害。只是每个人都至少需要一个朋友。”她虚弱地笑着。“除此意外,你害得我好担心。那不是什么好事。我关心你,你知道的。”

有那么一阵子,她担心自己是不是出格了,因为她的朋友茫然地看了她好一会。一种不同寻常的脆弱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转瞬即逝。随后他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几乎可以说是害羞的微笑。“好了”,他说。“我猜那只能证明你的判断力有多糟……但……谢谢你。我……对此很感激。真的。如果我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没事了,小德德”,半身人说, 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原谅你了。一旦这里完事,我答应你给你唱先前提过的那首歌来证明这一点。”

两个孩子穿过树篱,向下看去,只见一个漆黑而安静的花园。有很多树和灌木可供掩护。理所当然的,那也意味着别人也能不为人知地潜伏在那里。事实上当他们移动到墙缘时,三个黑影就突然自下方的灌木丛中显现出来,无声地向墙的方向移动。“是狗!”罂粟倒吸一口凉气。就是它们。三只巨大的动物,形如小马,有着硕大的头颅和有力的颚部,里面长满了尖牙。它们没有吠叫。这些狗的主要任务不是警告屋子里的人。它们被训练来杀死入侵者,现在它们已经来到了墙角,一次次地跳起,试图抓住闯入者,把他们拖下来。

幸运的是两个学徒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想用食物来收买这些狗是行不通的,它们平时做了针对这点的训练。只有一样东西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两块木料被丢到了地面上,每个都套着一个皮袋子,里面注满了母狗诱人的气味。三只狗呜咽着,流了一两秒的口水。然后便扑到了袋子上,渴望接近这个气味。但是,狼多肉少,一系列内斗就这样爆发了。其中两只都想抢先杀死对方,第三只警惕地守护着自己的战利品,不一会,局势就不一样了。与此同时,孩子们悄悄地从墙头滑落,迅速跑过了狗所在的位置,跑向花园的深处。

跑远了之后——此时连最可怕的绒毛也只能可怜兮兮地哀号——他们停下来喘了口气。他们蹲伏在一簇盛开的杜鹃花后面,被姹紫嫣红的花朵围绕。罂粟忍不住摘了一些紫色的别在发梢。她的伙伴看见后翻了个白眼,但没有作任何评论。灌木很有用的一点就是它们的叶子真的很大,可以制造出很多方便的阴影。“让我们好好看看戈比亚大师让我们安置的包裹”,德卡拉斯低声说。“我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真的觉得我们应该这样做?”罂粟问,听起来有点紧张。“我肯定我们没有被允许。”

“罂粟,我们是要成为刺客的人。要是遵守每一条规定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先把规定放一边,别担心。天塌下来我一个人顶着。”

包裹里装着一块石头,有罂粟拳头那么大,十分光滑,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我猜这是定位魔法”,德卡拉斯说,用手把石头翻来覆去,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但是……那下面还有一个法术,我不知道是什么。”

“你肯定?”罂粟问,眼睛因为惊讶瞪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个法师吧?”

男孩叹了口气,在回答的时候避开了与她对视,声音呆板,不带一丝感情。“不是,罂粟。我不是。但我了解这些东西,而且我有很强的……你可以叫它感受力。当附近有魔力反应的时候我常常能感觉到。”他把石头递还给半身人。“喏,你拿着。”

“你想拿多久都行,小德德。”

“不。不,我不这么想。我不能被干扰,那会让我们陷入麻烦的。不论如何,我想我们应该继续了。我们还要进入房子找到希尔斯大师。”

进到房子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然不可能从前门进去。那肯定布满了陷阱机关,也许还有守卫。仆人入口和地窖入口看前来也没什么前途。“烟囱怎么样?”罂粟问。“或者窗户?”

“如果可能的话不要走烟囱。我们可能会卡住,要是什么人在下面点了火也很危险。但是窗户……好,是个好主意,除非它们也被装上了陷阱。至少我已经检查过了。”男孩停下来,用手指顶着下唇,开始思考,黑眼睛的焦距似乎定格在脑海深处。“除非……好,我有主意了。”他指着一扇窗户。那是房子最顶端的窗子,很小看其来可能是阁楼的。没有成年人能挤得过去。“就是它了。”

“那……那扇?”罂粟呼吸急促起来。

“是的。那扇对于成年刺客来说太小了,因此不会有陷阱。但是在解决一个问题之前我们还进不去。”

“解决什么?”罂粟的脸已经变白了,没注意到声音已经提高到了介于私语和尖叫之间了。“小德德,那是四楼诶!你就没有想过那扇窗子没有陷阱的另一个理由吗?墙这么滑,有没有东西可以抓。我们怎么才能上去呀?”

即使男孩向她解释计划也没有让她显著地平静下来。“你真的认为能行吗?”

“不,我不‘认为’。我‘确定’有用。”对‘飞龙’,我们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让整个公会都知道。他们会敬佩我们,羡慕我们,还会……然后他注意到了半身人紧张的小脸。她……她真的很担心,不是吗?她没必要这样。如果她想,就可以只是在一边看着。“你知道”,他严肃地说,“你没必要跟过来。如果你不愿意。我一个人也能搞定。”

“噢,是吗?”罂粟哼了一声,她的忧郁表情瞬间就被凶狠所取代。“就像你‘搞定’这些有毒的荆棘?面对事实吧,小德德。你需要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跟上来的,但愿能保住你的脖子。”

“但是……我敢说你心里根本没底。你真的不用……”

“噢,我当然要!因为我是你的死党,糊涂虫,这就是死党该做的。”半身人一直瞪着他,脸色红扑扑的,表情异常坚定。

她不会放弃的,男孩已经意识到了。她真的很在意……这个想法强烈得可怕,同时又令人愉快,他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一突入他心扉的感情。最后他决定回答得越简短越好,至少表面上如此。如果他没有考虑这么多,这个感觉就会过去,他又会变回他自己。但有了一次就会想要更多。我不需要也不想要朋友。是这样的吗?“跟在后面”,他说,带着一抹微笑。他指着一棵高及那个阁楼窗户的巨大的橡树。“让我们玩点真正的攀登。”

这棵树正好有一条指向但略高于阁楼窗户的枝条。问题是枝条的末梢离树太远,也太细了,触及窗子的部分承受不了孩子们的重量。德卡拉斯已经考虑过这个了。“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过去”,他重申了一次他们应该尽可能地爬高。“是你来开锁还是我来?”

罂粟打量了一下那扇窗户。“我想我来比较好”,她说。“我想用那条途径由你来抓着我比较好。”

男孩点点头,小心地从树枝上探出身去,离窗户还有一点距离。然后他用膝盖挂在树枝上,这样可以够得更远些。“动手”,他紧张地说。“到你了。”

罂粟使劲吞了口口水,她的小脸充满决心地紧绷着。杂耍对于刺客来说是一项很有用处的技能,‘蝰蛇’教过她一两手。她深吸了一口气,跳了出去,在空中卷曲起来,像一颗有毛有腿的飞弹。然后安全到位,她的死党牢牢地抓住了她的踝关节。倒挂着开锁是一件棘手的活,一个考虑不周的移动就会让他们两个都摔死。幸运的是,锁本身并不难开。经过痛苦的几分钟后,它咔嗒一声打开了,脸已经涨得通红的半身人打开窗户,露出漆黑的阁楼。“完成”,罂粟低语道。“让我们荡起来。”

她的死党没有吭声,他的身体因为抓着她而绷得紧紧的。现在正大口喘着气,他抬起头弯曲身体膝盖用力开始摇摆。“一……二……三!”然后放开手,她刚好达到了轨迹的最高点,飞进了那扇窗户,落在了地板上的一堆东西上。她迅速站起来。“到你了!”她嘶嘶的说。

德卡拉斯点点头,但是因为他还倒吊在枝条上,所以讲起话来很困难。“好”,他说,声音粗重而紧绷。“别尝试接住我。一……二……三。”他也放开了树枝,翻滚着飞过半空,朝向窗子方向。他险险地抓住了窗沿,但要不是罂粟正好在那帮着把他拖进来,他很可能就掉下去了。

安全地进入了阁楼,两个孩子在地板上的堆积物上躺了一会,好歇口气。“哇哦”,在终于可以正常说话后,罂粟说。“太刺激了。难以置信地惊险,但是真刺激。的确很有意思。”

她的死党给了个顽皮的微笑来回应。“只是这样?”他停顿了一下。“想不想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这个阁楼原来还是个蛮有趣的地方,充斥着遗弃的破旧家具,还有几大堆吸引人的书本和卷轴。在这里逗留片刻是个很有诱惑力的主意。“看那些书!”罂粟盯着那一摞摞的东西喊道。“有时我也想成为书里的人物。你不认为那很有趣么,小德德?”

男孩不屑地哼了一声。“不,没有”,他说。“那肯定会使我会变成一个遭受了所有精神打击和肉体痛苦的人,仅仅是为某些无良的作者提供素材。”(已经是了……)

“听起来是个适合我的英雄人物。”

“罂粟,我不想当英雄。现在走吧。或者你想在一个阁楼里度过余生?”

运气很好,阁楼的门也很容易就打开了,孩子们走下一段狭窄的楼梯,通过了漆黑的走廊。他们尽量贴近墙壁躲藏在阴影里,担心被发现。但他们连鬼都没有见到一个。“你认为希尔斯大师会在哪?”罂粟小声问。

“应该在睡觉。我们要先检查卧室,应该是楼上的某间房。”

“但他要是不在呢?他要是出门工作了或是有别的什么事呢?”

“那就下次再来。相信我,一切顺利。”

刚好在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时,差点迎头撞上了一个他们见过的最高大的人。他的秃头几乎碰到了天花板,光秃秃的胸膛粗壮地像个树干,胳膊有一般人的腿粗。他穿着一件极其丑陋的金色泡裤,一柄硕大的锋利弯刀挂在腰间。阴沉无情的眼睛注视着孩子们,从容不迫地慢慢抽出了刀。“擅入者死”,他平静地宣告道。

“先等等”,罂粟抗议道,开始慢慢后退。“你不会真的伤害我们的。我们是希尔斯大师的学生!”

“我知道”,男人不怀好意的笑着。“他特别提到了你们两个。谁能带回你们两个的小脑袋就能得到一笔赏钱。”

“嘿!”罂粟喊道,听起来出离愤怒了。“他不能这样做!你……你这个傻大个笨呆头!”她吐了吐舌头。

小德卡拉斯感到他们十分需要做点什么来改变局面。说些机智、聪明、献媚和圆滑的话也许比较适宜。不幸的是他毫无头绪,便把跑到嘴边的第一句话说了出来,期盼能拖延一点时间。“呃……先生?”他问。“您是个太监吗?”

这句话达到了部分预期效果,那个男人暂时忘记了砍下罂粟的脑袋。悲哀的是,德卡拉斯成了目标,那个男人浓缩了十倍的杀意。“你……说……什……么?!”这个可能的太监用一种听起来可以切金断石的声音问。

“那个……您看起来的确像,先生。当然您自己最清楚。”有什么问题吗?他是秃子,个头很大。而且是个武装守卫。那就是个太监嘛,有什么不对吗?男孩迅速后退,以远离这个很可能不是太监的人,眼睛一直盯着那柄巨大的刀。出于某些原因他不能闭嘴,即使他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自掘坟墓。“你有没有……有没有常常想变成一个太监呢?”他问,希望自己的音调听起来没有实际上那么恐惧。“你必须为此训练很久吗?还是有与生俱来的天分?”

这个肯定不是太监的人脸已经能够涨成了红黑色,如同一头盛怒的公牛般喷息着,气的说不出话来。德卡拉斯终于感觉到也许‘太监’完全不是他原来所想的那个意思。那使他也想知道‘后宫’是什么意思,特别是当他隐约觉得那可能会是个传统意义上的猥亵东西时。他希望那不会太伤脑筋。他也希望自己能活下来找出答案。想跟他战斗简直是痴心妄想,他想,躲开了大刀的一击。必须想点办法。

不幸的是他没那个闲工夫坐下来稳稳当当地制定一个计划。这个绝对不是太监的家伙对他穷追不舍,以他的个头来说敏捷非常,而男孩只能绕着房间逃命。上蹿下跳躲避攻击。“罂粟,快跑!”他尖叫道。让她在这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至少我要保证她的安全。然后他脚下一滑,绊倒了,眼看着大刀向他劈下来。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感觉到痛?希望没有。

“不!”罂粟哭喊道,她跳到一张桌子上面,辫子在她脸周围飞舞。“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的!”然后她朝向那个‘我不是太监,谁这么叫我就要死’先生。向着他挥舞着自己小拳头,脸气得通红。“嘿!太监!来找个跟你一样块头的人打呀!”

男人给了这个暴怒的小不点半身人一个嘲弄的眼神,突然大笑起来。笑得这么欢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脚边的地板上还躺着个男孩。

这刹那间的走神给了年轻的德卡拉斯足够的时间喘息。他的血液里已经燃起了如同以往的冰冷火焰。世界不同了,他注意力高度集中,所有声音和气味都被放大。同时他的视野变得狭窄,牢牢锁定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世界上只剩下两个存在。他自己,和那个男人。那就是目标。黑色的火苗蹿地更高了,给他注入了新的力量。战斗,他的脑海中嘶嘶地回响着。为生存而战。为守护而战。为杀戮而战。如果你放弃,他就会把你们都杀死。他奋力拔出匕首,但是那个男人如铁塔般俯视着他,再一次举起了刀,他要伤害他,要伤害他的伙伴。不!他的脑海中响起了无声的尖叫,回荡着愤怒和绝望。不要再来了。我不允许。匕首已然出鞘,全力挥起,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和速度,直觉引领着刀刃划向某处,他知道那里是要害。

男人尖叫着,伴随着一种奇异的窒息般的音调,脸色突然变得灰暗。随后便倒下了,热血喷涌而出,男孩被迫迅速翻滚出身体倒下的地方,以防被压碎。跟其带来的痛苦一样,这个伤口本身并不致命。但是,这个新晋太监不巧地撞在了桌角上。桌子没事,但他的头骨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抽搐着喘了一会气,两腿一蹬就去了。

罂粟还在试图搞清楚刚才看见的是怎么回事,还有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当她跳下桌子的时候,她的心脏跳得还是比她整个生命中的任何时候都快。他……他杀了他。他跟我一样是个小孩子,但是他杀了他。哇哦。

她的死党正在慢慢站起来,当他开始用一块桌布擦拭匕首时脸色还有些苍白。“那么……”,罂粟说“真的发生了。呃……以前杀过人吗?我是说……我知道我们进行的是刺客训练,我也不是在抱怨什么,只是有点古怪,不是吗?”

男孩没有立即回答,看起来正在回忆什么。“是的”,他最后说,他的黑眼睛里游弋着回忆。“是的,我杀过。两次。”他打了个颤。“第……一次感觉很糟,我别无选择而她也活该。有时我会梦到。但是现在……我想我已经习惯了。我猜这是件好事。”

半身人走过地面的时候两腿还在打颤,她给了自己的朋友一个热烈的拥抱。“谢谢,小德德”,她说。“你救了我。”

有一瞬间男孩看起来有些惊讶,但是随后他给了她一个虚弱的微笑并回复了常态。“不客气”,他说。“毕竟,你也救过我。我打赌这会把希尔斯大师气得要死。”

这段对话使得罂粟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希尔斯大师!”她惊慌地说。“他是真的想杀了我们!不仅仅陷阱之类的东西。他真的想杀了我们!”

“就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但……但他是我们的老师!他不会这样做的。我们应该信任他。”

有那么一会她的死党显出了一些超越年龄的成熟,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种苍老的悲伤。“罂粟”,他说,“关于信任,我之前告诉你什么了?只要是大人你就不能相信,不论是政府还……还是家庭。我已经受到教训了。前车之鉴,你要记住,这样你才能活得长些。”

太悲哀了,罂粟想,忍着没有说出口。她不觉得那会有什么好结果。“小德德?”她说。“但你信任我,不是吗?”

男孩愣了一会。“是的,显然如此”,他有点暴躁地说。“那不同。”

“那里不同了?”

“不……不同就是不同啦。现在走吧,在有人来之前。噢,还有,罂粟?”

“什么?”

“能不能停止那么叫我?那让我听起来像只小狗之类的东西。”

半身人咯咯地笑着,被她死党脸上的无奈表情逗乐了。“没门,小德德”,她说,露出两个小酒窝。“我喜欢这么叫,我觉得跟你很配。”

孩子们开始搜索可用的出路。如果他们的老师真的出于某种理由要杀掉他们,逃跑是最好的选择。“但我真的讨厌半途而废”,德卡拉斯抱怨道。“让人觉得郁闷。”

“但我们没有选择。呆在这太危险了。”

“噢,我知道。但我还是不喜欢这样。”最后他们找到了巨大的楼梯,开始下楼,时时警惕地观察有无守卫的到来。他们看见了两个,但是都幸运地躲开了,最终他们看见了前门,一扇镶着玻璃的漂亮栗木门。

“我们做到了!”罂粟轻声说。“我们几乎要到了!”

“几乎”,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但还没有完全。”一根皮包骨头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的脑袋在长长伸出的脖子上像秃鹫般晃动着。“你们好,孩子们”,纳吉尔·希尔斯带着恶毒的微笑说。“你们能来串门真是太好了。”他向前走了几步。“我很难过的告诉你们任务失败了。啧,啧。两个这么有前途的学徒怎么犯了这么令人悲伤的错误呢。我对你们太失望了。”

“失望?”德卡拉斯问,目若寒霜地看了老师一眼。“先生,如果您表达‘失望’的方式是派挥舞着刀剑的武装疯子追赶自己的学生的话,我并不是真的想让您生气。”

“噢,原谅我。那是个可悲的误解,仅此而已。我只是告诉我的雇员随时保持警惕罢了。世道不安宁呀。”

“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想要我们的脑袋。”

老师眯起了眼睛。“他说错了。我告诉他你们应该安全地去睡觉。而不是跑到这来。我会让人护送你们回公会,戈比亚大师对你们完全失败的考试很可能有些话说。”

男孩持续地后退,用手拽着罂粟,他现在完全像个野生动物,随时准备咬人。“不”,他声明道。“离我们远点。”他又拔出了自己匕首,眼睛时刻不离这个正在靠近的男人。

希尔斯冷笑起来。“我早知道你是个疯狂的东西,男孩,但是你似乎做过头了。把那东西丢下跟我走,不然我肯定你会挨一顿好打,在床上躺一个月。现在给我过来!”他走的更快了,伸出双手,看起来并没有拿武器。

“不!”男孩咆哮道,眼里爆发出狂怒的神情。“不要碰我们。我不会说第二遍。”

罂粟咬着嘴唇,发疯似的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是一个老师,她的理智一直告诉她。他们不应该攻击他,这完全是个错误。但是他想杀了他们。好吧,是的。但是也许真是个误解。但是她的死党明显不这么认为。不,从另一方面讲,她的死党完全不信任任何人,这次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好吧,几乎任何人。他也许错了。

“你呢,亲爱的小姑娘?”毒剂大师说,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慈祥。“我跟你没有过节,我知道你比这个无可救药的捣蛋鬼表现好多了。清醒点,到我这里来,劝劝你的朋友也这么做。这会给我们省掉很多麻烦。”

“我……”,罂粟踌躇着。她应该听长者的话。她在家受到的就是这种教育。这样很安全。也很安逸。与之相反的情况下,就像掉进了阴暗危险的深潭,尖利的礁石和饥饿的生物就潜伏在波涛之下。她瞟了一眼自己的死党,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在这样的水域里游泳了,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游得太远了。

“罂粟”,男孩嘶嘶地说。“记得我的话吗?”他稳稳地抓住匕首,仍然死盯着希尔斯。“请相信我!”罂粟睁开眼睛。她看到毒剂大师的眼睛里闪烁的完全不是友善的光芒,而是冰冷且饥渴的。她看到他的嘴巴令人难受地蠕动着。她还看见他的右手里有什么东西,藏在手指间,一件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事物。一把细小的刀刃,细长到几乎看不见,呈现出一种黑色。那个男人慢慢地举起手,一寸又一寸。

是真的!他真的想杀死我们!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注入了小半身人的心灵,她几乎没有思考就行动了。投石索就在手上,石头也在,就是那块闪烁着蓝色光芒用来完成任务的石头。投石索开始在空中旋转,发出愤怒的嗡嗡声。我能做到吗?我真的能吗?

希尔斯知道自己的诡计失败了。他试图诱骗孩子们靠近他,以便能容易地干掉他们,但是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直接攻击。他扑向半身人女孩,伸出刀刃。接着他被男孩跳过来绊了个踉跄,只好停下来重新站稳,但那已经足够让罂粟跟希尔斯保持距离了。狂怒的刺客想把这个小孩击倒,但是即使把他甩向墙壁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像只小猎狗般稳稳落地。

“就是现在,罂粟!”男孩尖叫道,几乎叫岔了气。“赶紧动手!”罂粟看着细长的黑色刀刃划过半空,她看着它落下。没人能伤害我最好的朋友。没人。蓝色的石头带着半身人致命的精准飞过半空,正中希尔斯的眉心,击穿了他的头骨。毒剂大师瘫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瞪着半身人。刀刃从他的指间滑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嘶嘶地冒着烟。有毒,罂粟想。跟我猜的一样。“我很抱歉”,她真心实意地告诉濒死的刺客。“但是我不能让你伤害我最好的朋友。不管你有多好。”

当希尔斯咽下最后一口气后,石头发出蓝色的微光,隐藏的魔法发动了,形成了一道蓝色的传送门,一个通向别处的窗口。两个孩子可以看见工会首领戈比亚正朝外望向他们,表情愉快。“干得好,孩子们”,他说。“你们完成了任务而且……”然后他看了眼地上死掉的刺客,皱了皱眉头。“……而且你们最好能对此作出个合理的解释!”

两个小时以后……

戈比亚又有了另外一件头痛的事情。面前坐着的两个学徒的故事是这么地盘桓曲折,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安心,光故事本身就很糟了。“我知道希尔斯大师有些反复无常”,他皱着眉头说。“但我从来不会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我让人搜查了他的住所,我们发现了他的日志。看起来他认为你(这里他向黑发男孩点点头)是一个不安定因素,很有可能会杀掉他。”

“我,先生?”男孩说,声音听起来天真无邪。他心不在焉地揉揉肩膀,显然之前与墙壁的粗暴接触还留下了一些不适。“是什么让他这么想?”

“噢,我不知道。也许是你的论文?‘杀掉毒剂师的六种方法’?”

“哦,那个呀”,男孩说,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那个只是理论计算。我并没有真的想动手,即使他是个老怪。”

戈比亚警告性地清了清嗓子。

“啊,很抱歉,先生”,男孩说,听起来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一个稍微有点古怪但有献身精神的老师。”然后他悄悄地说了点听起来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疯子’之类的话。他没有注意到刺客首领严厉的眼神。

“哼”,戈比亚说。“无论如何,看起来他准备宣称你那个让他恼羞成怒的文件只是个骗局。我猜你真的惹火他了。我一点也不惊讶。你似乎有着天生的把人惹恼的才能,你知道的。”

“谢谢您,先生。我一直很努力。”

“那我呢?”罂粟问,在她的椅子上不耐烦地扭动着。小不点半身人在远离她前任老师的尸体后,又重获原来的那种快活,现在她基本上恢复正常了。吵闹,欢乐而且亢奋。“他为什么想杀我?”

“我想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附带的讨厌鬼”,戈比亚抱歉似地说。“他不想留下任何目击者。尽管从他的笔记上来看,他认为你没什么威胁。”

“没什么威胁?!”半身人愤怒地尖叫道。“没什么威胁!我会给这个老家伙看看什么是‘没什么威胁’……”

“罂粟”,黑发男孩温和地说。“你已经做了。记得吗?”

“噢”,罂粟腼腆地笑了笑。“我猜我忘记了……一点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男孩体谅地看了同伴一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吐吗?”

“唔……不”,女孩说,摇了摇头。“我会好起来的。万事开头难吗,是不是,小德德?”

“我想也是。”男孩看起来突然又想起了公会首领的存在。“呃……先生?石头上附的是远视魔法吗?”

“是的,没错”,戈比亚说。“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我们可以走了吗,先生?我想罂粟快不行了。”

刺客首领体谅地看了小半身人一眼。她几乎快瘫倒在椅子上了,费力地睁着眼睛。“是的,你们可以走了”,他说。“上床睡觉去吧。而且今晚请不要再试图杀掉更多的老师了。我手下的也不是很多。”

男孩傻傻地笑了笑。“是,先生。我会努力记住的。”然后他帮着同伴站了起来。“我们要走了,罂粟。”

公会首领看着两个孩子走出视线。“你知道吗,小德德”,半身人说着,“你那时候真勇敢,像那样跳向希尔斯大师。那个刀刃是有毒的,他差点杀死你!”

男孩耸耸肩,当他回答时用了一种戈比亚从来没有听到过的语调,温暖而真挚。“我能怎么办?”他问。“我总不能让他杀死我最好的朋友吧,不是吗?”

半身人快活地叫着。“我就知道你会想当我的死党的!我就知道!噢,我高兴得想唱歌了。你想听我给你唱几首歌吗?我先前答应过的,可以吗?这里有首很可爱的哦,妈妈教我的。拥抱你,拥抱我,我们是这么的快乐,所有的小……”

“罂粟,我不想听!求你了!别唱了!”

“啊呜,来嘛。这是首好歌。我还会教你用手打拍子……”

不错,不错,听着两个学徒渐渐远去的声音,戈比亚自顾自高兴地微笑起来。看来某人又拾回了与人的联系。也许今晚的成果比我预想的还要成功。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abyssx: 2008-08-31,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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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yssx
2008-08-30,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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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以后的感受就是:有着悲惨身世的阴暗别扭的男猪脚,和阳光般灿烂的有着女王潜质的女猪脚……还都在卖可爱……难道我在看日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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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stirous
2008-08-30,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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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床上有个半身人。而她正充当着我的枕头。

这里是不是”我正充当着她的枕头“?没看原文,是根据上下文推测的。


这篇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关于太监和后宫的部分,还有就是穿过老师家的树丛那里,原来德卡拉斯自己小时候也跟艾德温一样鲁莽啊……

其实罂粟的性格是典型的loli,艾尔维拉才是真正的女王……除了盖伦那种傻子,可能也只有从小对女巫司空见惯的人才受得了她的性格。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dev.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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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yssx
2008-08-30,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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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说罂粟用腿给德卡拉斯当枕头的,他应该只是手被罂粟压着了~其实nick这个词在这按原意的话不知怎么翻,于是自己推测了下……也可能是罂粟抢了他的枕头……麻烦小V帮我看看吧~

除了努力程度以外,小艾和小德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要是有个优越和放任的生长环境的话,罂粟还是有潜质的,看她那只要我高兴怎么样都行的态度……艾尔维拉是典型的……惟我独尊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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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k
2008-08-30,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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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看凉宫春日看累了来到trow看到这篇文章,这个感觉,的确很有点日漫的感觉

其实我很怀疑这个是刺客工会还是游荡者培训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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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zar
2008-08-30,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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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Milk @ 2008-08-30, 19:49) *

这个,我看凉宫春日看累了来到trow看到这篇文章,这个感觉,的确很有点日漫的感觉

我个人认为凉宫更像是披着日漫外衣的克苏鲁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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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k
2008-08-30,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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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Bozar @ 2008-08-30, 19:56) *

我个人认为凉宫更像是披着日漫外衣的克苏鲁神话||||
主角的理智点很高,否则....
感觉这个同人有点像是披着BG的日漫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wub.gif)(为避免误会,说一下,这里的日漫并非批评之词)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Milk: 2008-08-30,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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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yssx
2008-08-30,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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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Laufey估计也是个宅……各种意义上的宅……以小说的内容来看估计是游戏/小说/同人/漫画都有不少涉猎~

这系列果然是个童话……大部分人,即使是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人物也都很可爱,好人坏人从长相上就一目了然了……

先前看的4E邪术师里的星辰契约也很有克苏鲁的气息……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abyssx: 2008-08-30,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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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stirous
2008-08-30,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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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I must say I didn't particularly care for your choice of a subject."
而且我必须说你对一门课程的态度让人伤心。

而且我必须说,你对课程的态度让我不以为然。



“真的,先生?但是你只描述了三种毒杀一个难以下手的著名目标。我说出了六种。”

但是你只描述了三种毒杀一个难以下手的著名目标的方法


“是的。六种。来毒杀我!”

感觉这里翻译成“有本事你就来毒杀我呀!”比较符合语气


现在,小德卡拉斯,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你的老师气的看见你就想杀掉你。”

为什么要把你的老师气看见你就想杀掉你。


戈比亚温和地说。“这样,我确实希望你能够尽你所长。毕竟这就教育你们这些孩子的原因。

戈比亚温和地说。“这样,我确实希望你能够尽你所长。毕竟这就教育你们这些孩子的原因。


我很肯定你是个好人。这正是我像一个人呆着的原因,我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朋友。

我很肯定你是个好人。这正是我一个人呆着的原因,我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朋友。


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件事上你表现地太糊涂了。

你只需要知道,在这件事上你表现太糊涂了。


“我知道!”罂粟欢叫到,上窜下跳。“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罂粟欢叫,上窜下跳。“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阿德是因为从小收到好人卡才拼命装坏人的?)


别烦我?我昨天已经带你参观过公会了,你干嘛不就这样走开?”

别烦我行不行?我昨天已经带你参观过公会了,你干嘛不就这样走开?”


歌声戛然而止,因为一只手纠起了她的领子,还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凶残地瞪着她。

歌声戛然而止,因为一只手起了她的领子,还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凶残地瞪着她。


And she's nicked my pillow too.

我怀疑是不是“她还偷走了我的枕头”?
因为开始罂粟把阿德的头枕在她腿上。


“留下?先生?”德卡拉斯问,有点高不明白。就个人而言,公会首领并不经常关注学徒们的行动。

“留下?先生?”德卡拉斯问,有点不明白。就个人而言,公会首领并不经常关注学徒们的行动。


“希尔斯大师就是那个看起来像秃鹫的讨厌老头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罂粟问。

“希尔斯大师就是那个看起来像秃鹫的讨厌老头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罂粟问。


他被称作蝰蛇。我是说那个刺客,不是我爸。”她的笑容有些没落。

他被称作蝰蛇。我是说那个刺客,不是我爸。”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向往。
原文 Her smile turned a little wistful.


“一……一开始并不是我想来的”,他慢吞吞地说。“但这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我了解地很透彻。

“一……一开始并不是我想来的”,他慢吞吞地说。“但这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我了解很透彻。


这处庄园建造地坚不可摧。希尔斯树敌颇多,因此做了周全的防护。

这处庄园建造坚不可摧。希尔斯树敌颇多,因此做了周全的防护。


“别蠢了。我老家的村子里也住了很多女人,我一个又高大又老的秃头士兵都没见过。”

“别蠢了。我老家的村子里也住了很多女人,我连一个高大的秃头老兵都没见过。”


就我读过的书来看,后宫看来是卡利米斯特的特产。不论如何,你也应该穿条透明短裤来做个秀女。”

就我读过的书来看,后宫看来是卡丽杉的特产。不论如何,要想进后宫,你就得穿上透明短裤。”
(所以后面他又说不想看到穿透明短裤的老师。阿德明显没把理论和实践结合啊,个人觉得这是全文最好笑的一段。想起后来艾尔维拉居然让小时候犯过这种错误的人去教小艾怎么对付女人就更好笑)


“艾德刺灌木”,小德卡拉斯认了出来。“它们有剧毒。小心点。”

刺灌木”,小德卡拉斯认了出来。“它们有剧毒。小心点。”


“要怎么样才能毫发无伤地过去呢?”

“我们不过去。或者准确点说,我不去。”

原文"Then how are we going to get past them without getting poisoned?"

"We aren't. Or to put it more accurately, I'm not."

我们该怎样翻过去才不会让自己中毒呢?

我们不会中毒的,或者准确点说,我不会。

(这么改我觉得比较容易和阿德爬上去照应一点)



他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一突入他心扉的感情。最后他决定回答地越简短越好,至少表面上如此。

他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一突入他心扉的感情。最后他决定回答越简短越好,至少表面上如此。


她深吸了一口气,跳了除去,在空中卷曲起来,像一颗有毛有腿的飞弹。

她深吸了一口气,跳了去,在空中卷曲起来,像一颗有毛有腿的飞弹。



德卡拉斯点点头,但是因为他还倒吊在纸条上,所以讲起话来很困难。

德卡拉斯点点头,但是因为他还倒吊在条上,所以讲起话来很困难。



“不……同就是不同啦。现在走吧,有人来之前。噢,还有,罂粟?”

“不……同就是不同啦。现在走吧,有人来之前。噢,还有,罂粟?”



“我能怎么办?”他问。“我总不能然他杀死我最好的朋友吧,不是吗?”

“我能怎么办?”他问。“我总不能他杀死我最好的朋友吧,不是吗?”


我就知道!噢,我高兴地想唱歌了。你想听我给你唱几首歌吗?

我就知道!噢,我高兴想唱歌了。你想听我给你唱几首歌吗?






用日漫或者轻小说的术语说,罂粟和艾尔维拉一个是天然系loli,一个是傲娇系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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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k
2008-08-30,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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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vestirous @ 2008-08-30, 22:56) *

And I must say I didn't particularly care for your choice of a subject."
而且我必须说你对一门课程的态度让人伤心。

......

用日漫或者轻小说的术语说,罂粟和艾尔维拉一个是天然系loli,一个是傲娇系御姐……
我必须说我原本不太关心你在课程上的选择(didn‘t)

艾尔维拉是loli?这个?我怀疑我是否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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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yssx
2008-08-31, 00:12
Post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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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这次V姐校对地更认真了……看来我的‘的、地、得’用法很有问题呀~

And she's nicked my pillow too.
我又查了下,nick做动词有凿出缝之类的意思,有可能是“她还弄坏/扯破了我的枕头。”

Her smile turned a little wistful.
wistful同时有惆怅、怀念、渴望之意。我觉得都可以用……因为妈妈不喜欢他所以会反对她当刺客嘛……现在想起来倒觉得解作怀念更应景……

"Then how are we going to get past them without getting poisoned?"

"We aren't. Or to put it more accurately, I'm not."

是我没有理解好上下文……丢脸了……

TO Milk:你的确看错了……后面还有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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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stirous
2008-08-31, 00:13
Post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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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Milk @ 2008-08-30, 23:52) *

艾尔维拉是loli?这个?我怀疑我是否看错了

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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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stirous
2008-08-31, 00:15
Post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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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abyssx @ 2008-08-31, 00:12) *

Her smile turned a little wistful.
wistful同时有惆怅、怀念、渴望之意。我觉得都可以用……因为妈妈不喜欢他所以会反对她当刺客嘛……现在想起来倒觉得解作怀念更应景……

主要我觉得就罂粟的乐观性格而言比较接近于“向往”。

其实她是真正的天不怕地不怕,而且永远向前看的类型,所以才能那么奔放……同样是第一次杀人,罂粟除了开始犹豫一下下几乎就像没事一样。因为她内心坚信自己是正确的。阿德就要多愁善感和怀旧多了,老是不停地斜体字说服自己,还变成自闭儿消除负疚感。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vestirous: 2008-08-31,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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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31, 0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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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改作向往吧~

我倒觉得艾尔维拉让德卡拉斯教小艾泡情妇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连她本人都被搞定了……
最可怕的是看到罂粟不拘小节地同床还有推倒……这时候年龄小还好……不知德卡拉斯长大以后他们是不是还经常这样玩……罂粟的神经超级粗大……不过这也是半身人的种族特性了~
德卡拉斯跟罂粟的戏份充分体现出了他是个不坦率又孩子气的家伙……倒是老想装成熟……

我把文章复制到写字板里看的……于是所有的斜体都早已消失了……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abyssx: 2008-08-31, 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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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31,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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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abyssx @ 2008-08-31, 00:44) *

最可怕的是看到罂粟不拘小节地同床还有推倒……这时候年龄小还好……不知德卡拉斯长大以后他们是不是还经常这样玩……罂粟的神经超级粗大……不过这也是半身人的种族特性了~

大概不会吧。因为文中说了半身人的年龄是人类的2倍,发育速度也比人类要慢1半。在阿德10岁的时候罂粟以人类年龄来说也只有10岁,所以神经粗大是正常的(连透明短裤这种东西都只会让她想到“丑”而没有别的什么)。后来在阿德26岁左右,也就是《早期教育》的时候,罂粟差不多照人类年龄算也是16岁的少女了,所以,呃,开始喜欢漂亮的裙子,还有顶多抱着阿德的腿哭一下。(不过想起来这个关于半身人年龄的设定真是邪恶啊,如果要做后宫系设定就有名副其实的万年loli了。)

现在想起来,艾尔维拉在小艾满7岁的时候对他进行青春期(成人?)教育是多么睿智啊,因为阿德自己到10岁了都对这些全无知觉。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wacko.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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