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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团log]包子的EVA异域团, Endless Voyages Await
Bozar
2010-08-15,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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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EKs will Eventually Evolve into Kryptonians. | All my jokes are cries for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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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姆·耶格拉,半精灵法师 —— Seraphina Buchwald (Sera,SR)
查·巴特,人类战士 —— Prayer Savan (P2)
(待定) —— Benran (Sascha Vykos,吉祥物,柿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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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zar
2010-08-15,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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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less Voyages Await - Prologue: Interview with V=============
包子 说:
任何对下城区的界限划分有疑问的人都该去大停尸房周围走走。他们会看到几条街区外,黄褐色的滚滚浓烟就像一条厚实的毛毡门帘,把巢穴区和下城区分隔开来。穿过门帘,絮状的尘埃立即覆盖每一寸衣物和裸露的肌肤。酸性的烟雾呛得人人嗓子发痒,如果你忍不住开始咳嗽,一时半会可别想停止。下城区的老住户和有经验的感觉者能够轻而易举地分辨出不同物质燃烧产生的浓烟——柴火烟,熏肉烟,棺材烟,打铁烟,烧菜烟……当然对普通人而言,避开路上深深浅浅的酸水坑和形形色色的恶魔大佬,抓紧时间赶路更加实际。
高峰后四小时,下城区的街道上出现两个行人的身影。布拉姆此行的目的地是老朋友凯斯托·明眼的书店,查巴特负责随行护卫。毕竟在和谐会的巡逻队都很少出现的地方,多一把剑总不会是坏事。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银白色木杖的下端有节奏地落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杖上的漆皮因为跟腐蚀性的脏水频繁接触,已经有点剥落了。然而半精灵学者显然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实际上,他正从袍子衣兜里掏出需要的书单,又把它看了一遍。
查·巴克 说:
相对和书店老板聊天,和老板手下可敬的波达尸朋友交流一下摔角显然更符合阿查的胃口。这次他与其说是保护小布,倒不如说自己也对拜访本身期待得很。
毕竟巢穴怎么说也是他长大的地方(其中之一),再不济也是女士脚下,能有啥事?
包子 说:
“把‘掀起面纱’书店比作‘下城区的明珠’并非吟游诗人的陈词滥调。二十四块嵌在墙上的圆形水晶玻璃无论白天黑夜始终熠熠生辉。每天高峰后两小时,书店门前的幻术表演是店主招揽新顾客的又一妙招。明眼先生不缺少夺人眼球的好主意,然而真正吸引回头客的是书店里包罗万象的藏书。”布拉姆一路上都在给查介绍“掀起面纱”的概况,说话间,书店已经近在眼前。
这幢两层楼的建筑可怜巴巴地夹在仓库和锯木厂之间。屋外摆着一个啤酒桶支撑的石头平台供幻术表演使用,一群体型硕大的黑翼灰腹乌鸦(它们是笼子里土生土长的两种鸟类之一)在平台上悠闲地踱步。书店大门紧闭,门上挂着“正在营业”的木牌——这么做除了挡风除尘,还有另一个特别的原因。
查·巴克 说:
“嗨!”查·巴克先生对乌鸦威风凛凛地挥舞拳头,后者中有几只不怀好意地嘎声回应。
大个战士摇摇头,先半精灵伙伴一步跨进书店。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唉,阿查,小心脚下,别踩到——”
书,当然是书,第一次进“掀起面纱”的顾客,总是免不了被店主摆放商品的“别出心裁”而摆上一道:这家书店的地板上铺满了书,书上还摞着更多层书,以至于让人疑心,它们下面还有没有真正的地板了。
包子 说:
光头查一把推开木门,倒是没有被陷阱刺中烤熟,反而是身后传来一个嗓音:“历经雨打风吹,知识相伴相随。欢迎来到‘掀起面纱’书店。”站在阿查身后的小布看见,门上出现了一张嘴,念叨着欢迎辞。
这不是普通的书店,更像是字面意义上的“书房”——地面和支撑楼板的墙壁都是用书本堆砌而成的。头顶吊着一盏盏被不灭明焰法术点亮的铁灯笼,纵横交错的书墙把底楼分割成令初来乍到者望而却步的迷宫。在略微宽敞的过道里,书籍垒成靠墙的阶梯,方便读者阅读高处的图书。“请勿一次性取出大量书本,以免墙壁、地板坍塌。”这条横幅挂在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书墙上,墙边的衣架上挂着几件满是尘埃的斗篷和外套。
就在你们两人东张西望的时候,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圆眼镜的老侏儒趿拉着破破烂烂的皮拖鞋快步小跑过来——他穿的外套上缝了许多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口袋。
“耶格拉先生,好久不见!抱歉,请允许我先招呼新客人。”他朝阿查鞠躬致意,把手高举过头顶,“先生,凯斯托·明眼在此为您效劳。”
查·巴克 说:
“真想试一……”光头战士摸摸不久前才剃的新发型,嘀咕道。半精灵不怎么安心地发现他说话时目光盯着那张写着“请勿……”的告示牌。
好在书店老板出来时,他还算知趣地把后半句吞到了肚子里。
“呃,啊,我只会看酒水单,”见对方鞠躬,他有点尴尬地说,“我是陪小布来的。”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布拉姆微微一笑,向凯斯托欠身回礼。“这位是查·巴克,一位好朋友。”
包子 说:
“唔,先生,您会发现这里当然有您感兴趣的酒水单——‘红龙’的调配秘诀如何?彩虹鸡尾酒的口感体验呢?”老侏儒随手从墙缝中抽出一本薄薄的书册,递给阿查,“随便翻翻吧,《印记城酒馆概览》。至于好学的法师先生,来给老人家一个拥抱吧。”他踮起脚尖,张开双臂,冲着布拉姆微笑。
查·巴克 说:
老侏儒去抽书时,阿查本能地向被抽去一块的墙壁相反方向一缩肩,但听到书名,他马上两眼放光,一把拿过书。“哇!他们骗我!‘红龙’的配方据说绝不外传,连感觉者的舌头也偷不走!”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年轻学者躬下身子,含笑拥抱了一下书店的小个子老板,随即直起腰板,掏出书单。
“今天又要麻烦您了。”
包子 说:
“哈,找书是我最乐意做的事情嘛。”老侏儒趁着年轻法师弯腰的功夫,用手指戳了戳布拉姆胸前鼓鼓囊囊的口袋:“请问里面有人吗?”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叽”一张小尖脸儿出现在口袋边上,被戳醒了的小灰鼠把脑袋伸出来。
查·巴克 说:
阿查高高兴兴地在一边翻着书,看来在某些情况下,他的学习热情一点也不比法师同伴差。
连要找传说中著名的书店助手比摔角的事都被忘得一干二净。
包子 说:
老侏儒佯装盛怒地说道:“嘿,可恶的小耗子!你又想偷吃我宝贵的藏书对吗?”他揪住小袜子的脖子,把它拎在半空中。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小灰鼠很无辜地挂在半空,四肢放松,做可怜巴巴状。
“唉,明眼先生...”魔宠的主人苦笑着伸出双手在小耗子下面捧着,“你的那些书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好消化得了的...就说上次那本《黄铜之城苏丹名录》吧,居然是火蜥蜴皮的,我不得不戴上石棉手套看...”
包子 说:
“好哇,这回我把你抓在手心,再也不会放你走了。”老侏儒不依不饶,他朝布拉姆神秘地眨眨眼睛,“克里夫先生,请给这只小恶魔一点教训尝尝!”
老侏儒所说的“克里夫先生”曾经是一位来自克莱恩的圣骑士,他为拯救被绑架的领主进入深渊,不料中了恶魔的圈套,壮烈牺牲。和许多不幸的灵魂一样,他以波达尸的形态复活,幸运的是,克里夫先生依然保留了生前的记忆。尽管如此,每个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会本能地感到不安。他看上去像个又高又瘦的人类,灰色的皮肤泛出珍珠的光泽,体表没有一根毛发。
查·巴克 说:
“哇……”注意到走出来的波达尸时,阿查的嘴张成了O型,那本小册子差点从手里掉下来。听说这位忠实的前任圣骑士现任书店助手会誓死保护老侏儒和书店的安全。不知他愿不愿意抽空接受一场堂堂正正的格斗比试。空手不错,巨剑也不赖。
包子 说:
忠诚的波达尸闻声快步赶来,他合拢两只宽大的手掌,把小袜子困在手心,只留出一个小洞。随后,克里夫先生瞪大奶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小灰鼠,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查·巴克 说:
“小布,这该不是你们读书人奇怪的礼数吧!”光头战士见状,看了看同伴,不确定是否这么快就轮到自己出手。
布拉姆·耶格拉 说:
绿眼睛半精灵伸出右手拦下查·巴克。“没事的,阿查。”
话虽这么说,但是小袜子的害怕情绪还是随着心灵联系传了过来,年轻法师脸上虽没表现,私下却开始有点沉不住气。
包子 说:
很快,小袜子就从波达尸故意张开的指缝间钻了出来。它顺着大个子的肩膀一溜烟儿地爬到克里夫先生的肩头,骄傲地昂起脑袋,发出胜利的吱吱声。看来,这是小灰鼠和克里夫先生之间由来已久的小游戏。
“好啦,克里夫先生您玩儿够了该去工作了吧。”老侏儒拍拍波达尸的手掌,“那么,耶格拉先生,您这次需要买哪些书呢?”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克里夫爵士是一位正直的好人儿,就像我说过的,阿查。”半精灵向同伴说,嘴角含了抹笑意,显然这话也是说给波达尸助手听的。
“这次一共有5本书...”书单又出现在布拉姆手里,同时小灰鼠爬回主人肩膀上。
查·巴克 说:
“哎,小布,可不可以加上这本……这里有些女士区酒馆打折时间参考,我想带回去研究研究……”那本酒徒参考指南不知何时被举到半精灵脸侧晃了晃。半精灵听见同伴用看见杯中物时被软化后的声调说……
布拉姆·耶格拉 说:
“《深渊语——位面通用语辞海》、《喧癫空隧动植物图鉴》、《论主位面的精灵种族内战》、《星界航行实用手册》和...”年轻学者停了下,似乎有点难为情,“《献给灰色荒野:不归者的乐园》。”
包子 说:
就在老书商和年轻的法师埋头研究书单的时候,书店某个角落里忽然传来有人呼救的声音。“噢,天哪。太多啦,我应付不过来!谁能帮帮我!”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布拉姆循声转头,向呼声传来的角落望去。
查·巴克 说:
“哎?”查·巴克回头向那边迈了两步,同时不忘回手把他宝贝的《印记城酒馆概况》塞到同伴手里。“帮我拿一下,小布!”
包子 说:
就在两堵书墙形成的角落处,四只飞虫相继从摊开扔在地上的书本中钻了出来。它们仿佛是蝙蝠和蚊子杂交的产物,长着两对翅膀,铁锈红的身体,暗黄的腹部,粉红色的长吻正在寻找可以下口的受害者。一个小人儿背靠墙角,挥舞书本做困兽之斗。
(先攻顺序:小布,蝠蚊1、2,阿查,蝠蚊3、4
布拉姆·耶格拉 说:
不幸的《印记城酒馆概况》和写着购买书目的羊皮纸同时落下。在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半精灵已然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把混着玫瑰干花瓣的细沙,干净利索地将它朝蚊蝠方向抛出并完成了睡眠术短暂的吟唱。
包子 说:
有两只蚊子停止扑打翅膀,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另外两只依旧围绕着可怜的受害人打转,但是那个小人儿仗着个子小的优势,连续躲过了两次攻击。
(蝠蚊1、2行动完毕,蝠蚊3、4被睡眠
查·巴克 说:
嗖地一声,书店主人老侏儒感到头顶有什么东西掠了过去。——那是查叔出鞘了、抡圆了的巨剑。
他两个跨步来到蚊子群边,举臂就砍。
包子 说:
阿查引以为傲(甚至有把握战胜克里夫先生的)巨剑在狭窄的空间里显然难以充分施展,剑背敲在书墙上,震落了一堆厚重的书籍。你们看见有一条灰色的胳膊揪住小个子的衣领,将他拖出战场。现在,两只蝠蚊调转目标,一前一后包围住战士。
布拉姆·耶格拉 说:
绕到查·巴克背后的那只蝠蚊正在寻找链甲之间的空隙下嘴,忽然两颗粉红色的光球飞了过来,在空中划出两道光弧。
包子 说:
一只蚊子被魔法飞弹炸成两节,四片翅膀散落了一地。唯一仅存的敌人盯着阿查脖子处的缝隙发动进攻。
布拉姆·耶格拉 放下掌心向前举起的右手,摸向腰间挂的卷轴匣。
包子 说:
凭借着危急关头的求生本能,战士一缩脖子,躲过了蝠蚊尖锐的长吻。
查·巴克 说:
阿查“切”了一声,有来有往地回了一剑。
一剑过去,战士顺着去势,又借力扫向地上两只正在发春秋大梦的蚊子。蚊子经过这一抡,被阿查扫到脚下。他抬起靴子,狠狠赏了两位好几下。
包子 说:
“蝠蚊!你们把它们全弄死了啊……”坍塌了一半的书墙后面传来懊恼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个狗头人,他身穿羊绒黑西装,脖子上箍着绛红色的小领结,敞开的衣襟间露出一根金属怀表链。
“法布尔先生,这不是你第一次闯祸了吧?”老侏儒没好气地责怪道。
查·巴克 说:
“等等?这些东西是你放出来的?”查·巴克吹胡子瞪眼地望着狗头人。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布拉姆向给大个子战士踩得稀烂的蝠蚊那边走去,心思却不在蝠蚊身上。他蹲下身,将一缕垂下来的淡金色头发掠到耳后去,惋惜地瞧着地上给死蝠蚊橙红色的体液弄脏了的几本书。
包子 说:
不知道鼻尖沾满汗珠是不是狗头人紧张的表现,反正现在眼前的这个小人儿鼻子上满是亮晶晶的汗珠。他挠了挠头,低垂着眼睛回答:“我只是好奇,想看看这种昆虫到底长啥样……没想到,一下子放出来四只就没法应付了。”
查·巴克 说:
“从哪儿放出来?”阿查继续瞪着眼睛,不安地四下打量书墙,仿佛里面会冲出来一只泰拉斯奎巨兽似的。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年轻学者直起身子,手上托着沾满蝠蚊酱的两三本书,小心地不让那些粘液和碎片蹭到衣袖上。
“明眼先生,你看看这几本要怎么清理...”
包子 说:
“这本书上说,只要念出正确的咒语就可以召唤图鉴上的昆虫。我是个昆虫学家,遇见没见过的虫子忍不住想看看而已——没想到闯了大祸。”
查·巴克 说:
“真——真有这种事?”这一瞬间查·巴克的似乎像个感觉者,因为他的眼睛好像可以毫无止境地瞪大下去。“小布哎,你来看看这本书。”
包子 说:
克里夫先生接过布拉姆手中的书籍,拍拍年轻学者的肩膀,转身走进书店的后房间。明眼先生解释说:“耶格拉先生你别担心,这种小事交给克里夫先生就行,保证恢复如初。”
布拉姆·耶格拉 先有条不紊地捡起刚才撇下的书单和《印记城酒馆概况》,然后才走到朋友身边。
查·巴克 说:
“这个……这个法布尔先生说,念出咒语,就可以从这本图画书上叫出虫子!”查·巴克指了指鼻尖挂汗的狗头人。
布拉姆·耶格拉 说:
“您说您是昆虫学家?”没翻了几页,半精灵的绿眼睛便露出深感兴趣的光芒,“那您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做研究。毕竟,多元宇宙各处的昆虫种类也大相径庭。”
包子 说:
昆虫学家衣领间的表链轻轻晃动,一只机械蜘蛛大摇大摆地爬了出来,在它的背上装着一个钟表盘。法布尔低头爱抚大蜘蛛,他看了看时间,抬头回答说:“抱歉,先生。我马上就得去演讲者大厅做一个昆虫学报告,失陪了。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来书记区找我。”
布拉姆·耶格拉 说:
“谢谢,改日必当登门拜访。祝您的报告获得成功。”布拉姆欣然道。
查·巴克 说:
“喂喂,我说你这就打算走啦,怎么着也该给明眼先生道个歉吧。你们这些科学家也要注意点嘛。”阿查看看满地狼藉不高兴地说。
包子 说:
老侏儒挥挥手,示意说这种事情他已经习以为常。“法布尔先生,您要的《狗头人季刊》和最新一期《唔……呆头,立正!》都已经准备好了,请结帐。”狗头人付了书费,匆匆走出书店大门。
“说来……巴特先生您读过呆头立正这本小说吗?”老侏儒扶起镜框,仰头询问大个子战士。
查·巴克 说:
“什么什么?我又不是呆头,为什么要读。”查·巴克简单直接的逻辑瞬间给出了答案。
包子 说:
阿查的回答似乎让明眼先生吃了一惊:“这可是最近风靡笼城的一部小说,你们两位该不会去外域瞎转悠了吧。”他跑到书店门口,拿来一本最新的小说递给你们。这本书用纸上乘,印刷精良,正文之间还有不少手绘插图。小说讲述了四个主位面佬在笼子里的冒险经历,语句诙谐幽默,情节峰回路转,就连小说中出场的配角都是印记城有头有脸的大佬。不过故事并未写完,剧情发展到精灵游侠误入气元素位面就戛然而止。
查·巴克 说:
“我说了,我只看酒水单的呐……”光头查接过来大概翻了翻,“哇,爱琳女士失踪?!斯卡尔成了前会长?!这是怎么回事……哦,是写以后的事儿嘛。”
他说着,要把书放回老板手里。“小布好像也不爱看这种……幻想小说,老板,谢啦。”
布拉姆·耶格拉 说:
“与其虚构尚未到来的未来,不如多回顾一下已经存在的历史。”半精灵在一旁点头道。“当然我并不是反对幻想...”
大概是想起自己待购书目中那本夹在其他四本专业论述书中间的诗集,说到后半句时,年轻学者的耳朵有点发红。
包子 说:
“不过,读者们很欢迎这种‘幻想小说’。但是问题就在于,这部小说太受欢迎,大家都想见作者一面。可是,这位神秘的作者总是自称为V先生,从来不肯露出真面目。既然今天你们来了,我想是否可以麻烦你们替我跑个腿,去见见这位大作家呢?”
查·巴克 说:
“和文化人打交道啊……”查·巴克想起今天他来这里好像打定了要跟谁比试的主意,“见他干啥?催他赶紧写下边的书?”
布拉姆·耶格拉 说:
“作者本人目前在印记城?”布拉姆问道,“既然此人这么神秘,那么明眼先生,有什么关于他或者她所在地点的线索吗?”
包子 说:
“许多读者都写信询问作者构思小说的初衷,以及灵感的来源、剧情的真实性等等话题。我想,如果两位有幸见到作者的真面目,一份访谈记录可以满足所有人的好奇心吧。至于线索……你们和感觉会的成员熟悉吗?我才他们之中肯定有不少爱好写作的人吧。”
查·巴克 说:
“卡文迪许先生!”查·巴克骄傲地一挺胸,“以前我帮‘尊敬的艺术家、画家、诗人’布特林·卡文迪许先生跑过一次小腿,你们听说过他没有?我想他也许会知道……唉,你是说,这位V先生可能认识卡文迪许先生?”
布拉姆·耶格拉 说:
感觉会,这个名词不知为什么让半精灵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没多少热情。
“那里爱好记录自己经历感受的人不少,的确,”他说,似乎省略了含着“但是”的后半句。
包子 说:
明眼先生从书中抽出一页纸:“巴特先生,您说的就是这位卡文迪许先生吧?”仔细一看,他手中拿着一张“尊敬的艺术家、画家、诗人”年轻时的肖像。
查·巴克 说:
“没错没错就是他!”说到朋友,阿查也话多起来,“这个是谁帮他画的?绝对没有卡文迪许先生本人画得好,你们知道和协会长先生萨林那张著名的肖像吗?那次卡文迪许先生刚画好,画就被两个混乱会法师偷走了,我当时……”他刚说到这里,就被已经听了一百二十遍同一个冒险故事的半精灵用眼神制止了。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那哈莽行咒。”为不明内里的店主先生简单用五个字概括了发生事件之后,年轻学者转回了最开始的话题,“您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去市民欢乐堂打听打听?”
包子 说:
“没错,我觉得这是最快的方法。麻烦你们啦,耶格拉和巴特先生。”老侏儒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免费送你们一本书作为跑腿的报酬,你们先看看有啥喜欢的吧。”
查·巴克 说:
“是吗?谢谢您啦!书我就不知道咯,小布你挑吧。”阿查虽然眼神不断瞟向《印记城酒馆概况》,但还是终于乖乖承认了人各有所长。
布拉姆·耶格拉 说:
“等我们真调查到什么切实内容再说酬劳的事吧,明眼先生。”半精灵含笑道,“今天就先这5本外加《印记城酒馆概况》...多了我也拿不动啦。”

=============Downtime=============
包子 说:
高峰后六小时。市民欢乐堂底楼大厅里人头攒动,各种音响色彩不断撞击着五官。就在你们快要晕头转向时,悦耳的吆喝声吸引了你们的注意。“女士们先生们,请品尝来自奔放之野的金色栗子吧。”
商家是位半羊人姑娘。她头戴花环装饰的宽檐草帽,脖子上挂着环环相扣的金属挂坠,身穿粉色荷叶边衬衫,紧裹的皮马甲勾勒出身体玲珑的曲线,瘦削腰间系着阔皮带,搭扣是一只银光闪闪的羊头。半羊人姑娘的面前摆着一张铺了白餐布的桌子,桌上摆着一只暗红色的陶罐、一叠玻璃餐盘和一把方糖夹。
查·巴克 说:
查·巴克背包里塞着六本书,一直小心地跟在同伴身边,确保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不把两人冲散。
又确认了一次布拉姆还在身边,他才走到半羊人姑娘的摊位前,狐疑地打量陶罐——这玩意看起来的确很像上次他被灌下爱剌蜜酒昏睡三天三夜时,装蜜酒的奔放之野原装罐子。
布拉姆·耶格拉 说:
栗子吗?小袜子应该会很喜欢的,布拉姆想着,便也凑过去。
包子 说:
“两位想试尝金色栗子吗?第一粒免费。”半羊人姑娘笑容可掬,灰色的眸子一刻不停地打量着两位客人。
布拉姆·耶格拉 说:
“这个怎么卖,尊敬的女士?”
查·巴克 说:
“哈,免费的倒是也不错。我来一颗!”其实查·巴克心里想的,估计是一会儿见到卡文迪许先生有点儿谈资——感觉者朋友总让他觉得自己太过浅陋了。
包子 说:
她从罐子里夹出一颗栗子,放进餐盘递给阿查。剥开硬壳,贝壳形的金色果仁看起来与普通的栗子别无二致。但是热情的姑娘一再示意你先尝尝再说。
查·巴克 说:
大块头战士把看起来还不够塞牙缝的栗子肉一口吞下。
包子 说:
香甜粉糯的碎果仁与唇齿相依相伴,但是在淀粉寻常朴素的甜味之下,依稀能辨别出某种更浓烈的滋味。牙齿叩开栗子深藏不漏的心扉,甘美的琼浆喷涌而出。谁能想到,在栗子的心中有一块贮存甜酒的小天地。佳酿簇拥的果仁好似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在舌尖翩翩起舞。奢华典雅的甜香在口腔里久久荡漾,直到反峰的钟声敲响方才悄然散场。
查·巴克 说:
“酒心的!这个味道有点像爱剌蜜酒!”虽然并不算太确定,但查·巴克毫不犹豫地说着,认为这是一句赞美。
“这个……怎么卖啊?”看来试吃政策收效颇佳。
布拉姆·耶格拉 说:
紫袍法师在一边饶有兴味地观察着朋友的表情,此时因为那个爱剌蜜酒的典故而笑了起来。
包子 说:
半羊人姑娘微笑着向你们解释这种栗子的来历:“在奔放之野生长着一种金色的栗树,它能把温暖的阳光融入汁液,藏在金黄的果实中。我们把栗树的果实埋入地下,在地表燃松木烘烤三个白天、三个黑夜,醇香的甜酒才能与果实完美地融合一体。至于价格……我们相信,所有尝过这种滋味的顾客都认为这些栗子完全配得上一颗栗子两枚金币的价格。”
查·巴克 说:
“哇,好贵!”口无遮拦的战士不是不顾及商人姑娘的感受,他只是不能相信刚才一瞬间,两枚金币已经跳着舞从自己口中滑下了肚。
布拉姆·耶格拉 说:
“我们还是走吧,阿查。”法师在一边悄悄说,伸手拍拍大个子朋友的肩膀,顺便瞥了一眼对方背上的背包:这里面一共6本书也才12个金币而已呀。
查·巴克 说:
法师晚了一小步,战士的手已经悄悄摸向自己的腰包,四个金币瞬间滑入半羊人姑娘手中。
“就来两个……就两个。”交出金币的手比出“二”的手势。
包子 说:
听到布拉姆的话,半羊人姑娘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不得不说,她撅着嘴用蹄子敲打地板的样子同样楚楚动人。可是,当她看到阿查手中的金币,立即眉开眼笑。“太感谢您啦!我建议您不妨一边吃栗子,一边欣赏布特林·卡文迪许先生新排演的戏剧吧,就在隔壁的大厅里。”
查·巴克 说:
“哦!我们正好要找他!”阿查把那两个栗子小心地包好。等等……新戏?前几天烂醉在酒馆里的时候,好像是有人交给他一封邀请信之类的东西,署名好像的确是B.C……真糟糕,那封信放哪儿去了……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对自己同伴的贪嘴毛病,半精灵了解得再彻底不过了,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苦笑着拄着木杖,看查·巴克在刚塞进背包的那一大堆书底下摸来找去。
查·巴克 说:
“我好像把他的邀请信丢在酒馆了……”最后,大个子战士哀嚎一声,“不过我们过去吧,这儿开放日不查票,就是预留座儿没啦!”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唉,阿查你呀...”布拉姆拍拍对方宽阔的肩背,“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是为了看戏来的,是吧?”
包子 说:
事实显然不是“没了预留座儿”那么简单。虽然还没开演,整个大厅几乎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就连走廊里也站着不少观众。
布特林·卡文迪许,这个中年人类男子拥有的头衔包括印记城的知名画家,勇敢的冒险者,诗人母亲的儿子,感觉会成员。现在人们依旧可以在市民欢乐堂买到卡文迪许年轻时的画像。与那时相比,他的眼角多了几条皱纹,五官线条不再如年轻时那般圆润。平时,他习惯紧抿薄薄的双唇,流露出苦思冥想的表情。现在,他身穿褐色外套黑色长裤,在舞台上指挥众人布置剧场。
布拉姆·耶格拉 说:
虽然不像查·巴克那样跟尊敬的布特林·卡文迪许绅士有老交情,但因为名人效应,半精灵倒也不至于认不出台上那位舞台总监、编剧兼导演。
查·巴克 说:
“卡——文——迪——许——!”查·巴克隔着好几层人墙拼命挥手,同时试图护着布拉姆向那边移动。
布拉姆·耶格拉 说:
“我们不如等他不那么忙了再去打搅吧,阿查?”看了一眼剧场里的人山人海,瘦弱的法师有些迟疑。
“例如散场以后什么的。”
包子 说:
布特林轻而易举地从嘈杂的环境中分辨出阿查的嗓音,他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交谈了几句,立即招手示意你们过来,看起来神情颇为宽慰。
查·巴克 说:
“没事没事,你看他让我们过去呢。”查·巴克得意地拉了一把布拉姆。“你跟好哦,劳驾,劳驾,劳驾……”
经过一叠声的劳驾,大块头战士终于挤出一条窄路,靠近了舞台一角。而对于周围不那么友好的目光,年轻学者只好低头尽力装作没看见。
包子 说:
奇怪的是,布特林没有在前台与你们寒暄,反而一把抓住阿查的手,拖着他往后台走。“您应该是小查的同伴吧,能否一起过来呢?”他彬彬有礼地询问布拉姆。
查·巴克 说:
“哎?怎么回事?”见艺术家朋友省掉了平时的臭寒暄,查·巴克大惑不解,也忘了吹嘘刚才的栗子,“谁又把你晾着的油画偷了?”
布拉姆·耶格拉 说:
“我的荣幸,卡文迪许先生。”被询问者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答道,并且为能从人群中脱身而感到庆幸。
包子 说:
布特林把你们带到后台无人的角落,近看才能发现他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这位艺术家叹了口气:“你们现在出现真是太好了。我们新戏的两位主角吃了太多栗子付不起帐,被半羊人部落抓取奔放之野抵债啦。两位可否帮忙客串角色,帮我度过这个难关呢?”
查·巴克 说:
“什么???!!!”正准备挽起袖子与混乱会狂法师再战的阿查愣在当地,眼睛瞪得好像栗子。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年轻学者两手一拍,向查·巴克投过绝望而充满怨念的一瞥。
“我恐怕...恐怕这是不恰当的,卡文迪许先生,我们既没有任何表演经验,也未曾读过剧本,为了演出效果着想,您还是——”
查·巴克 说:
“不是我不帮你啊,卡文迪许,”同伴战士的语气同样绝望,好像在念灰色荒野赞美诗,“你知道,你写的那些朱密欧罗丽叶,我这粗人哪演得来!”
包子 说:
“倘若能找到合适的人选自然不必麻烦你们,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可真的是束手无策了啦。要不你们先听听剧情介绍?至于说扮演经验,我觉得只要想想你们经历过的冒险就足够多的启发了。”
查·巴克 说:
“冒险?你这戏又和冒险有啥关系啊?”查·巴克只觉得自己一个头足有三个大。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平静女士在上,卡文迪许先生!”半精灵合着双手哀声恳求,“就算不怕毁了我们两个门外汉从此在贵会圈内的名声,也得怕糟蹋了您的美妙戏剧啊,您看看,那底下有多少观众正瞧着呐...”
包子 说:
“我得说,这戏剧可不美妙……”不等你们回答,布特林就开始介绍剧情,“这部戏剧的名字叫做铁心夫人。剧情是铁心夫人的小女儿桑迪亚违背父命爱上了英俊貌美的战士莱德曼,两人商量私奔时被铁心夫人意外撞见。争执中,莱德曼错手误杀了铁心夫人,带着桑迪亚奔向自由的新生活。”
“全剧有三幕,第一幕的时间是傍晚,桑迪亚站在阳台上,面对楼下偷偷翻墙入院的莱德曼,两人互诉衷肠,女孩在战士的劝说下打定主意决定私奔。第二幕发生在同一天晚上,铁心夫人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早。老仆人约翰知道一切真相,好心的老人试图阻止夫人进入女儿的房间。第三幕是全剧的高潮,一对年轻的恋人、铁心夫人和老仆人集中在女孩的房间里,发现事实的夫人怒不可遏,不料最终为自己的固执己见付出了代价。”
查·巴克 说:
“这不就是上次朱密欧罗丽叶换了个结局吗!等等……你说被抓走的是俩……主角?!”
查·巴克脸色铁青,刚才吃下去的栗子真的要在他肚子里跳舞了。
布拉姆·耶格拉 说:
“按照古典戏剧结构,一部戏通常有五幕,第一幕起始,第二幕发展,这第三幕高潮之后应该还有转折和结束两幕。”学者脑筋被不由自主地带往了学术方向,半精灵暂时忽略了其实满重大的细节问题。
“这后两幕呢,您该不会是打算把它们藏起来?”
包子 说:
“你们两位分饰年轻的战士(布特林看了看阿查),还有铁心夫人两个角色(他又抱歉地看了看布拉姆)。唔,我只是担心,如果演完五幕,真正的‘铁心夫人’就该找上门来啦。”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借戏剧讽喻现实吗,您胆识果然过人。但是...铁心‘夫人’,您刚才说?!”半精灵的脸也青了,他后退半步,似乎想要当场逃掉。
查·巴克 说:
“这……这……你、你看,台词我都不知道……卡文迪许,我可以给你再找回一万张萨林的脸,但这个事情……你看,你自己比我阿查好看多了嘛。”查·巴克虽然不想担个“对朋友见死不救”的名声,但这个头怎么也点不下去。
包子 说:
“唉……这剧本上明明白白地说了,莱德曼是一位英俊貌美的年轻战士。大家早就熟悉我这张脸啦,难道你真的忍心看到老朋友被观众的嘘声淹没吗?”
查·巴克 说:
“我……你……小布……”听着外面已经开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阿查简直快要给尊敬的艺术家先生跪下了。
帮老朋友被嘘声淹没一次?唉……可怜的小布怎么办?

=============第一幕:凉台 出场人物:桑迪亚、莱德曼=============
包子 说:
桑迪亚: (站在凉台上)夜莺低声歌唱,玫瑰吐露芬芳。我的心上人儿,你何时闯入我的心房?听,是谁的脚步,在花园里回响?
(莱德曼从舞台边缘上场
查·巴克 说:
莱德曼:亲……亲爱的桑迪亚(他的脚步打了个趔趄,也许是夜色太黑暗,让他的心情迷乱?), 我……我来啦。我是查……莱德曼!
包子 说:
桑迪亚: (手扶住栏杆,探出身子)莱德曼,你来晚了!莫非是欢乐堂的女子,勾了你的心魂,迷了你的神智?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幕边小布:并非是那晚风让他声音低哑,也不是那黑夜令他忙乱眼花,而是有位可敬的绅士,从台后推了他一把,我那可怜的朋友呀...)
查·巴克 说:
莱德曼:我……(无助地看了看台下观众)是喝了爱剌蜜酒睡过啦!(台下哄笑)你说怎样罚我都认啦!
包子 说:
桑迪亚: 原来是爱情的甜酒教你不能自拔,然而你为何独享佳酿,让我在一旁默默哀伤?你可知道,我那娘亲就要把我许配给门当户对的有情郎!
查·巴克 说:
莱德曼:铁心夫人居然如此狠心!难怪桑迪亚你如此惆怅!我看你不若随我远走他方,做一对好鸟儿自由飞翔!
包子 说:
桑迪亚:哦,莱德曼。你的话语仿佛温暖的阳光笼罩我的全身。但是,我娘从小就教育说,所有的一切必须依靠实力争取,突如其来的爱情根本不值一提。
查·巴克 说:
莱德曼:呸,又是那定名会的调调!(转向台下)如果有黑木夫人的朋友我在这儿道个对不起!(向桑)我看这些话你再也不要提,爱情又何尝不是靠争取?我们要像那密韵者一样,今夜就收拾整装出笼墙!
包子 说:
桑迪亚:他们都说,恋人的话语胜过老冥河的水,能让人忘却一切世俗的束缚。来吧,好心的老约翰替你留了扇后门。你得小心,莫让别的仆人窥见你的行踪。
查·巴克 说:
莱德曼:(对阳台伸出双手)啊,桑迪亚,快让我上去看看你真容,这儿灯光这么强,我眼花缭乱都看不清你啥模样!(从左下)
包子 说:
(桑迪亚下)

=============第二幕:底楼大厅 出场人物:铁心夫人、老约翰=============
包子 说:
老约翰:年轻人的心灵从来无法被成规旧俗所束缚,可叹我的主人从来没法明白这点。天哪,她居然提早回来了!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布拉姆·耶格拉出现在舞台上,他满脸通红——显然这不仅是因为刚才在后台的那阵无望挣扎,也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装束:来时他身上镶银边的学者紫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上半身束腰紧身设计、下头有星界鲸须支撑的黑灰色贵妇长裙。半精灵法师紧紧抓着手里那把黑扇子,从脸上的绝望看,仿佛那是什么能用以自卫的武器、或者使自己隐形的宝物。
(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使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知所措地僵立当场,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就好像底下坐的是一群美杜莎,而他就是那不幸被石化凝视万箭穿心的石像...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足足发了得有十秒钟的呆,就在可敬的编剧先生在后台认定自己这回该从厨房离开剧场的时候,忽听一声呻吟般的长叹打破了僵局。)
铁心夫人:生活真是荒诞——
(又没词儿了。扮做老女人的半精灵可怜巴巴地扫视一下四周,再次长吁短叹。)
铁心夫人:生活真是荒诞,让人怎不哀叹。任你如何计算,总是要你好看!
查·巴克 说: (台边的阿查:可怜的小布——一个是布拉姆,一个是布特林!再说点什么[对台上的“铁心夫人”做口型,无论他看不看得到]……撑过这场戏中戏,下幕咱哥俩受罪在一起!
包子 说: (老约翰身穿粗麻布衬衫,衣袖上沾着些许污渍。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演员用眼神示意小布别紧张。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快步迎上,面对女主人深深鞠了一躬。)
老约翰:夫人,您这么早回家,可是因为今个儿破产的可怜人家特别少呢?(面对观众)遭啦,我得想法别让老夫人上楼。她要是发现了女儿的秘密可就麻烦了。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转向管家。)
铁心夫人:哈,你是说破产的人儿?别的姑且不论,我敢打赌,市民欢乐堂的卡文迪许先生,这次算是逃不掉一份重大的人情债...
包子 说: 老约翰:您说的是那位年轻有为,如今闻名全城的卡文迪许先生吗?既然他已经被您抓住把柄,早晚也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吧。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夫人把扇子一合,做了个“随他去”的手势。)
铁心夫人:别的嘛且都不说,横竖是一样结果。既然我已经回家...叫桑迪亚出来见我。
查·巴克 说: (台下观众哄笑中,阿查同情地拍拍卡文迪许的肩,安慰道:你这演员选的妙,长年朋友忘年交,家破人亡嘴里嘲,两根手指身后绞
包子 说: 老约翰:我早就说过,咱家的主人既精明能干又好运缠身。那些个派系的头头脑脑,早晚都得来替您舔鞋底儿。要不,夫人您先去书房,我这就吩咐下人送茶水。
(老仆人扶住夫人的手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这番夸耀却是为何?我既不累来也不渴。约翰哪,不要再把事儿拖,再多耽搁更惹祸...
包子 说:
老约翰:夫人,此时早已过了黄昏,不妨让小姐先把功课重温,有何疑惑不如明日再问?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哀叹):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枉自身为夺取者,岂不闻:先拿了再说?楼上桑迪亚,青春貌如花,诸多心仪者,飞绕似乌鸦。既然女儿是我家,自然由我定婚嫁。今天亲事已定好,她该今晚就知道:万亡会那位会长呀,我看配她刚刚好!
包子 说: 老约翰:夫人哪,请容许我这老头多嘴。爱情可不比算账,金币银币都能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它比清晨的朝露更易逝,比无暇的钻石更珍贵,就连九狱的烈火也不及爱情万分之一的炽热。就连最理性的商人,面对爱情也会像第一次喝酒的小鬼那般犯糊涂。强行阻挠年轻的心灵恐怕只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作大怒状):你这可恶的老家伙,怎敢跟我提九狱火?别再说了,我现在就上楼去,谁敢阻挡,我就要叫他把那滋味尝!
包子 说:
老约翰(搓着双手,百般犹豫):夫人,您的怒火不妨直接冲我来吧。今天我又做了件惭愧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夫人不耐烦地点头)
包子 说: 老约翰:管理感觉会那位女士您肯定听说过吧?唔,今天我路过市民欢乐堂,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就去那里逛了逛。结果,脚下仿佛扎了根,再也离不开啦。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你怎么啦,干了什么荒唐事儿?
包子 说: 老约翰:我把身上的钢镚儿全花光了。那些温柔可人的姑娘还招呼我下周再去呢!要不,夫人您能不能预支我一个月的工钱呢?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恼火地一挥扇):Bah! 我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事。再拿这种事儿来打扰我,就把你下个月工钱都扣掉!
(转身上楼)
包子 说:
老约翰: 天哪,这可如何是好!夫人,您请留步。
(老约翰跟随铁心夫人下场)

=============第三幕:房间 出场人物:桑迪亚、铁心夫人、老约翰、莱德曼=============
包子 说:
桑迪亚:你听,楼下是谁在争吵?天哪,是我的母亲提前回来了。莱德曼,你赶紧走吧。或者去衣橱里暂且躲一会。
查·巴克 说:
莱德曼:来得正好,我也有话要与她讲。躲躲藏藏非我所为,十分不妙。
包子 说: 桑迪亚:天哪,亲爱的。你可真是比魔冢还要固执,为什么一定要趁着我母亲发火的时候出现呢?听我的,赶紧把自己藏好吧。(用力把莱德曼推到一边)
查·巴克 说: 莱德曼(没料到女演员如此大力,脑袋在道具衣橱上撞了一下,对观众):唉,要说坚定固执,桑迪亚只怕更甚其母!以后日子漫长,只怕我还要吃苦。(悻悻钻入衣橱)
包子 说:
老约翰:夫人,都这么晚了,您真的想要打扰小姐休息吗?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奸笑):不晚不晚,分明还有那么多人流连剧场,兴致勃勃把那台上戏来观看。
(夫人直接将女儿房门推开,并不叩问)
铁心夫人:相信我没打断什么吧,亲爱的桑迪亚?
包子 说:
桑迪亚(赶紧拢好散乱的头发,勉强挤出笑容):妈妈,您这么早就回来了?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早乎哉,不早也,说是太慢更贴切。来吧,让我们开门见山,速速将长痛短断。——恭喜恭喜,美丽的女儿啊,为母替你找了个好婆家:名叫斯卡尔的万亡会会长,统驭全城殡葬丧礼市场,若与我会千金喜结连理,可谓难能可贵、户对门当。哦,我知道你一时不会同意;好好想想,莫要急着闹小姐脾气。
查·巴克 说:
(听到最后两句,衣橱大幅度晃动了一下
包子 说: 桑迪亚:妈妈,您总说凡是都要靠自己争取。您赠送的爱情我岂能轻易接受?更何况,我听说那位令人敬畏的会长从不显露真身,这可如何是好呢?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谁说是赠送给你爱情了?傻丫头。这只是政治联姻。至于真身不真身又有什么要紧,难道你还真想跟一个巫妖长相厮守?
包子 说:
桑迪亚(低头拉扯裙角,过了半晌才抬头正视母亲):妈妈,如果说我为自己争取到了真正的爱人,您会祝福我吗?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笑,突然之间显得不像戏中角色):哦,当然不会,我会叫嚣着要那小子项上人头,而他就会从这个差不多就要跳起脚来的衣橱里钻出来杀了我...
包子 说:
老约翰(走到母女之间):夫人,您在说什么呀。这房间里不就只有我们三人吗?
查·巴克 说: 莱德曼(一把推开柜门钻出):铁心夫人你说得正好!若非桑迪亚哀求,我也不愿隐藏行踪!什么政治什么联姻端的荒唐!一副老骨头怎样把桑迪亚欢喜来讨!
包子 说:
老约翰:年轻人,你为何还不赶快逃跑!为何现在跳出衣橱,直面夫人的怒嚎?
查·巴克 说:
莱德曼(大步踏上,挽住桑迪亚):我莱德曼与桑迪亚真心相爱,若你不允,我们只好去往诸界避你们官僚!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嘴角仍弯出奇特的笑容):莱德曼,你这傻鸟,你真以为我会这样把你们放跑?快点拔剑,你知道,自由之路即将展现,只要你把我如割麦般刈倒!
包子 说: 桑迪亚:噢,莱德曼。你比巨龙更勇敢,却比兽人更愚蠢。我和老约翰拦住妈妈,你赶紧从后门离开吧。生命只有一次,何苦在今天轻易丢掷。
查·巴克 说: 莱德曼(拔出道具剑,不怎么自在地指着“铁心夫人”):唉!人生真是荒诞,命运竟在转角召唤。我若不能在此一战,还有何颜面与你相伴!那老女人如此高傲——看招!
(刺向铁心夫人,坐在前排的观众不知为何听见他嘀咕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左边,小布小心”?!)
包子 说:
桑迪亚:妈妈!(晕倒在地,老约翰把女孩扶到一旁。)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铁心夫人(伸开双臂,挺起加了衬垫的干瘪胸膛):别再从我面前逃跑,命运的剧本谁又躲得掉?动手吧,我只是一介老妇,用你的剑早早结束我的痛苦!
(在道具剑伸过来时颇有配合默契地用朝向舞台而非观众的左臂夹住剑,装着被刺中,软绵绵倒下)
查·巴克 说:
莱德曼(收回剑,愣然当地):可怜的桑迪亚!可怜的老约翰!可怜的莱德曼!这下我们要怎么办
包子 说: 老约翰:年轻的心灵注定不该被束缚,自由的灵魂从来不会被命运操控。去吧,我的孩子们。去那遥远的位面,去体验崭新的生活。我祝福你们,我羡慕你们。
查·巴克 说: 莱德曼(依然久久注视倒地的铁心夫人,后者似乎还在脸露笑容):我剑下从来不杀义人,更不会抛弃倒地的友伴!然而……唉,是啦,铁心夫人怎能是我友伴!走吧,桑迪亚,我们还是走吧!
=============剧终=============

包子 说: 掌声、口哨还有欢呼让所有演员以及导演都长舒了口气,演出取得了圆满的成功。你们登台向观众致谢,连续三次方才停歇。
散场后,卡文迪许在后台给了查和布拉姆最热情的拥抱:“谢谢,我的朋友们。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查·巴克 说:
“一个很大的人情!——主要是小布啦。”查·巴克窘迫地摘下假发。
布拉姆·耶格拉 说: “我的袍子!当心小袜子在里面...还有法术材料包!呃...哪位发发善心,给我海绵和水...”穿女装和化妆对年轻的法师显然是个痛苦的经历,他刚被拥抱完就忙不迭冲向更衣室。
包子 说: 卡文迪许拉过化妆师,仔细叮嘱了几句,然后转向阿查:“别担心,我们的化妆师处理过比这更棘手的局面。那么,现在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效劳的吗?”
查·巴克 说: “其实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确是有事啦。小布的朋友说,你们可能认识一个叫V先生的文化人?他写了个挺受欢迎的小说,叫……叫……”小布怎么还不回来?阿查急切地望向更衣室的方向。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呃啊啊啊啊”含糊不清的惨叫声隔着门传来,“发针!发针!轻点扯...”
包子 说: “《呆头立正》应该很符合小查你的喜好吧?全书冷烂的笑话俯拾皆是。至于说V先生,我听说是住在书记区吧。等等,我把地址写下来……”卡文迪许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小纸条,匆匆写了几笔。
查·巴克 说: “对,对,就是那个书!”查·巴克眼睛一亮,接过地址,看了一眼,“嗨,卡文迪许,就知道这种文化人的事,找你就没错了!……”
布拉姆·耶格拉 说: 须臾之后,布拉姆才从更衣室里出来,模样十分憔悴仿佛经过了很是一番折磨。他朝两位朋友投去充满谴责的一瞥,伸手把有些凌乱的金发捋到尖耳朵后头。
查·巴克 说: “小布……我搞到V先生的地址了……”阿查声音越来越低地说,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些啥似的。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女士在上,那套衣服简直是个微缩监牢...”半精灵把自己的学者袍子扯扯直,叹了口气。“拿到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赶在慕名者涌上来向演员们索要签名之前...”
包子 说: 你们按照卡文迪许写在纸条上的地址匆匆赶往书记区。夜幕笼罩下的印记城比白天安静得多,除了不时与你们擦肩而过的和协会巡逻队,几乎就没有遇到别人。当你们站在十字路口辨认方向时,耳畔传来一个声音。
“演出很精彩,耶格拉先生。”街上行人很少,说话的似乎是一位体型瘦削,个子细长的年轻人。
查·巴克 说:
查·巴克压低一声哀嚎,担心地把目光转向同伴,随即又转头打量这个仿佛突然从身边冒出来的家伙。
布拉姆·耶格拉 说: 被点名的人儿目光落在发话人身上,随即绞起了眉头。
“如果您是想索要点东西作为演出留念的话,我相信剧场后台更衣室里还留有不少本人的头发,足够您拿去收在项链坠里,或者做上十个克隆...不过您不是来讨纪念品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包子 说: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不过这里有一封写给两位的信件。”年轻人笑容可掬地递上一个信封。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半精灵接过信封。“我相信您是不会好心告知我们送信人的身份的?”
包子 说: “我的任务仅仅是送信而已,更多的事情您自己读过信件之后就会知道了。那么,我先走了。”他朝你们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查·巴克 说:
“喂!等……”阿查的话似乎追不上对方的快步。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叽叽”小袜子钻出学者袍的衣兜,同主人一起好奇地盯着信封:后者先把它举到鼻尖前闻了闻,才着手将它撕开。

包子 说:
亲爱的耶格拉先生,巴特先生,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但是来自读者好奇的窥探就好比过于刺眼的阳光,光是想想就会让我不寒而栗。放弃对真相无意义的追逐吧,你们找不到我,也不可能从任何人那儿打听到有用消息——满城的乌鸦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在你们接近之前就会提醒我离开。为何不隔着文字,在安全的距离之外交流呢?
真诚的,
V先生

查·巴克 说:
“……乌鸦?”光头战士摸摸头,想起了什么,“书店前那群鬼东西!小布,这下可怎么办……”
布拉姆·耶格拉 说: “卡文迪许不是给了我们一个地址吗?先去看过再说吧,如果没找到任何其他线索,咱们就拿这个条子去见明眼先生好了。”
包子 说: 如果这个地址没错,那么这幢三层楼房的顶楼房间应该就是V先生的住处。你们小心翼翼地走上点着昏暗蜡烛的楼梯,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门竟然没有锁,而是虚掩的。房间里没有点灯,空无一人,凌乱摆放的家具似乎还残留有人的体温。钟声敲响十下,为你们今晚的经历画上了不算圆满的句号。
=============The End=============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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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is now: 2021-04-23, 1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