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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看管者, 短篇小说集《魔域传奇》之十九,最后一篇
zeranix
2010-09-19, 20:04
Post #1


主物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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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管者


作者:P.N. Elrod
翻译:Zeranix

“那太危险了,瓦斯里大人(Lord Vasili)。”他们说,用的名字是我告诉他们的,因为在跟老百姓打交道时,我的真名通常是个负担。“夜里有好多危险的东西。请跟我们一块留在这儿,这里安全。”在瓦拉吉(Vallaki)旅店的出口,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现在太阳西沉已久,他们全都不敢越门槛一步。

“夜晚对我不算什么。”我实话实说,同时耸了耸肩,拖着斗篷大步走进空荡荡的大街。“任何危险都会为它们自己着想的。”我的骑士风范震惊了他们。虽然他们出于礼貌(或者恐惧)没有说出口,我还是能从他们脸上瞧出来,他们认为瓦斯里大人是个傻瓜,或者是个疯子,竟敢在黑夜里晃悠。反正我有时也这两者中的一个,有时都是,我没感觉他们的想法触犯了我。他们真诚地为我的安危担心,我甚至不觉笑出声来,此时我正翻身骑上引马,马共有四匹,后面拉着一辆黑色的大车,车上附着冯·扎罗维奇的盾徽。“别为我的行动担忧。”我补充道,挥手指向那辆车。“我为施特拉德·冯·扎罗维奇服务,而他总是能照顾好自己的。”

话刚说完,其中两个迷信的人比划了一个符号,是用来保护人不受邪恶之眼监视的。其他人听到巴罗维亚领主的名字,不自在的扭动着,尽管他们本该感谢他,因为他把金子装进了他们的荷包,换取了他们的货物,现在这些货物都被包好放在马车里。在出门的时候,我偶尔会换个名字,看到这些人的态度也是驱使我这样做的原因之一。我的名声家喻户晓,所以就连我想办点私事,都会被它毁得一塌糊涂。那些人要么被吓坏了,要么用繁文缛节把我淹没,也有两者都占的。最好给他们个假象,让他们以为自己在跟施特拉德领主的特使瓦斯里·冯·霍尔茨(Vasili von Holtz)打交道,而不是施特拉德本人。

有人会问了,我干吗费心去做这种卑下的活计,只不过是为鸦阁堡购买补给品而已,但事实是我很喜欢这样换口气。夜晚的空气很不错——假如我愿意把它吸进来的话——马儿们也需要锻炼。此外,商人们说的是对的,夜里有些危险……不过处理它们的人舍我其谁呢?

他们的恐惧平静下来了,或者至少暂时被岔开了,我正要离开时,一个人敬畏地指向西边的天空。那边一片通明,仿佛太阳沿着下落的轨迹在做异常的反向运动。挂在彼方天空上的云朵,从地面上反射出炼狱般的橙色光辉。

“着火了。”她嘟囔着。“而且挺大的。怎么回事呢?”

“有好几里地远呢。”另一个人开腔道。很快这就被证实了,因为有人跑到了瓦拉吉的顶层,在那儿他看得更清楚。

“那边是什么?”我问道,站在马镫上,把头扭向他们问。我对巴罗维亚了如指掌,但是好几年没去过瓦拉吉西边了。

“农场,瓦斯里大人。”有人答道,“田里肯定烧着了。天上有云。也许是闪电打到了地上,然后……”

我任由他们去做无用的猜测,用口哨声召集好我的马匹。没有几分钟,我就把瓦拉吉甩在身后,以稳定的高速冲向西边。穿过露娜河(Luna River)滩,我注意到火光并没有明显地变近,这暗示着它的距离。多远?五里?十里?对我的好奇心来说,马实在太慢了。我默默对它们下了命令,让它们继续沿大路稳步前行,而我再度高高站在马镫上,这次我抓住了斗篷的边沿,双臂用力一展。我的身体开始迅速收缩,我视野里的颜色褪去了,然而远处的物体变得更清晰易辨。衣物和皮肤融合在一起,变形成了丝绸般的皮毛,和精致的双翼,在西风的吹拂下,黑色的翅膀如风帆般鼓胀。我毫不费力地一冲,飞上了叮当作响的马车上空。

劳碌的马匹被我甩出了老远,天边一座巨大的烟塔高耸入云,我加速朝它飞去。

确实是着火了,还很大。

数亩几近成熟的麦地都被点燃,在风力的助威下,火焰组成的宽阔箭头无情地向着东方推进。它也许会自己熄灭,然而上个月异常的干燥,因此这种情况出现的几乎不大。由于位于河对岸,瓦拉吉大概无需担心自身难保,但是其间数里地的农田就难说了。

等烟浓得看不见东西之后,我掉头,飞降到大路上,恢复了人形。刚吸了一口气,我就被呛到了,从烈焰地狱中吹来的空气里遍布灰尘,它说服我不要再试第二次。我的双眼有些刺痛,当我在考虑怎么办才好时,它们不受控制地流出了泪水。

我的头一个想法是用魔法来控制火势,但是本能告诉我,对这个艰巨的任务而言,我的影响力可能不够大。我的第二个念头是利用天气。我抬头一看。这些乌云似乎很有希望,至少我能用得上它们。我翻查了一下口袋,找到了一小袋熏香。它似乎不怎么够,但我有大堆的火焰去点亮它,周围散落着一些木条,而且我知道一个咒语,可以用来……我心里一沉。我有施法所需的一切,除了水。

为了制造一场雨,必须得有水,但是假如有水的话,那雨基本也没什么必要了。当然。这完全有道理。真不知道是那个白痴设计出了这道法术。

我恼怒地把熏香收起来,一阵令人窒息的风夹带着整个军团的火星朝我扑来,我赶紧后撤。这纯粹是身体的反射。我左手上戴着一枚戒指,它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我免受火伤。即便是现在,它上面苍白的石头也在我周身投射出一圈冰冷的蓝光。好了,我可不能一路撤退回到露娜河。假如我能确信,前面都是农场的话,那我也肯定可以找到一口井或者池塘,来满足我施法的要求。我只有继续前进了。

进入火里。

我把左手攥成拳头,对着戒指苦笑了一下。是的,它的魔法能挡开烈焰中比较危险的那部分效果,我心里很清楚,然而对抗这样一种原始的恐惧并不像说的那么容易。

那就跑快点,施特拉德。跑得飞快、飞快。

虽说眼不见为净,但就连我也没法把自己控制得那么好。我两侧都是隆隆逼近的火墙,可怕的高温,还有浓得能切成砖块的黑烟,我加速冲过那条土路的正中间,热切地期望这该死路能更宽点。用蝙蝠或狼的形态我本来能移动得更迅速,但是我不确定,变身之后那戒指的魔法是否还能生效。现在可不是做试验的时候。

我把斗篷拉高,几乎徒劳地想保护头部不受侵害,继续向前进。烧烤般的高温重重打击着我,它比任何锻造炉都难受,比任何仲夏的阳光都难受。我没准会被它烧化,或者像浸了油的火把一样被点着,翻滚着尖叫着,就像……

别抱怨了,赶紧跑。

它低吼着,仿佛一个活的东西。它就是个活的东西,吞噬路上的一切生命,在尾迹中只留下死亡。风载着它的声音,狂暴着,怒吼着,威胁着要将我击倒在地,因为我胆敢挑战它在这片土地上的权威。

过去了。我穿过去了。

燃烧的墙壁留在了我身后。然而高温还没有。从被烘烤过的大地上升起的高温,卷绕在我身上,似乎还想把我烤焦。那枚戒指帮了大忙,但是我已经接近了它的极限。我的双手和脸部有红有疼,不过还不算太糟。我可以忽略它们,我继续向前走。

我之前就知道,烈火的前锋是对我威胁最大的部分,一旦穿过了它的边界,情况就会相对有所缓解,因为作为燃料的草和麦子很快就会耗尽。假如这是一片宽广的林区,里面都是能烧几个小时的参天大树,那我也绝不会尝试这样做。

我大步走进了一个烟雾弥漫的焦黑世界,一片令人惋惜的景色,除了仍在燃烧的几处,还有侥幸躲过一劫的绿地比较明亮之外,一切都是黑色的。前方,在浓烟的遮掩下,一个农村——或者它的尸体——露出了半张脸。

在着火之前它也没有多少东西,但现在比一无所有还要少,只有一些简陋的牲口窝棚挤在路两边。稻草的屋顶已经没了,不过木框和房梁还在燃烧。然而,我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某些更抓人的事物上。在废墟间和大路上,有几具此地居民的尸体。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有些烧得太厉害,我已经分不出是男是女,其他的则几乎保存完整。后者告诉我,这场火很可能不是自然原因引发的。因为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被剑或箭砍杀致死的。

屠杀。谋杀。

他们的血腥气悬浮在灼热的空气里。我心中那昏昏欲睡的饥饿感,烦躁地醒来了,它睡觉向来都很轻。

但是我还没时间管它。每迟延一分钟就意味着火势将多蔓延几码。再乘上它的宽度……

我飞跑到一圈泥灰砌起来的石块边上,它们的高度到我腰部,乃是村里水井的残骸。低矮的井棚已经被烧掉了,曾经支撑它的四根杆子变成了冒烟的木桩,我不得不把它们踢倒,才能凑到井口。

水桶和绳子都没有了,但这我已然预料到了。我坐在石头沿上,把腿一甩,没费什么力气就钻进了井里。它的石壁摸起来很热,不过还不算难受,随着高度下降,它也越来越凉爽;我的双手毫无困难地抓到了固定点。我一直向下爬,直到靴子踩进了满是杂物的水里。我继续向下走,为了让斗篷底部完全润湿,但是当我开始往回爬时,有东西钩住了它,在用力向下拉。

我想是斗篷边缠上了什么,于是转身想把它抖掉,看到的景象却让我吃了一惊,差点从墙上失手掉下去。有两只小拳头紧紧攥着斗篷边,它们的主人是个瘦小的孩子,年纪不过十岁。

愣了足足两秒之后,我不假思索地伸手下去,抓住一只芦柴棒般的手腕,往上一拽。这个流浪儿立刻死命地把胳膊和腿盘在我身上。多出来的分量可以忽略不计,我像蜘蛛一样迅速爬到了顶上。

甫一出井口,我就端详起这只淹得半死的小耗子。那是个小女孩,让我得出这个结论的是她身上湿答答的破布,它原先大概是裙子。她苍白的脸庞上热泪横流,却因受惊而毫无表情,而且把她从我腰上摘下来放在地上,也费了我不少功夫。她用惊恐万状的眼光环视村子,有看了看一具倒在井口附近的女性尸体,然后用力抱住我的双腿,开始嚎啕大哭。

哀伤是正当和必需的,然而此时她的悲哀却无疑阻碍了我手头的急事。我把她推开到一臂距离之外,严厉地盯着她的双眼,命令她安静地睡去。她的哭泣呜咽着停歇下来,我把她柔软的身体放躺倒一片空地上,这只是暂时的。

排除了干扰后,我从口袋里拿出熏香,找到了一片木头,开始着手施展计划中的法术。

没有人能轻松地做出保证,我甚至不确定能否成功,但是努力了几分钟之后,第一阵能量的震颤流过我的身体,就像狂热的求战欲一样引得我沸腾热血。最后一步是从我的斗篷上挤出少量的水。我对天喊出最后一个词,完成了法术,然后在头上一拍双掌。原始的力量从手中蹿了出来,直冲天际,最终那暗紫色的光晕消失在云层里。

过了一会儿,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接着我观察到头顶灰色的巨浪正在游移,像只硕大的动物似的爬了起来。在让人难受的寂静中,它们卷曲、翻腾着,之后一种苍白的云雾忽然间遮蔽了它们细微的变化。

雨点打在我仰起的脸上。

比我期望的要好一些。这种魔法很难调控:就像自然的天气,有时候一点微小的偏差都会引起无法预测的改变。但是这次我成功带来了一场稳定的倾盆大雨,它呼啸着倾泻在火焰上,渐渐缓和了它们。我非常满意。

腾出手之后,我将注意力转回到那孩子身上,我花了点时间把她唤醒,然后又花了点时间温柔地哄她回答我的问题。由于她太小,不怎么懂大人的事,所以正确解读她的回答并把它们转换成可理解的话,对我的耐心可是很大的负担。

根据我的判断,她们的村子是个平凡的地方,跟巴罗维亚的谷地里散布的上百个其他村子一样。所有人都和平地生活在一起,直到大约十来个陌生人造访为止,他们兴高采烈地宣称,他们要接管这个地方。作为村长,一个年长的农民质疑了他们的话,他们就砍掉了他的头。东抢西闹了几天后,这些新的地主便无聊起来,开始屠杀,最后还到处放火。这个女孩能活下来,只是因为她母亲在最后一刻把她投进了井里,绝望地期待着她能在里面获得安全。

我看着她母亲的尸体。她背后和肩头有一道可怕的砍伤。剑伤。

等我从女孩那得知了这么多之后,我的交通工具已经出现在远方。大雨明显地扩展到了烈火的边沿,好像还超出了一些,否则那些马也绝不会继续前进。我迎接了它们,让它们停下来,并转头朝向东面的瓦拉吉。由于后面填满了大小的箱子——包括一只足够一人躺卧的大箱子——我把女孩抱起来,放在车夫的座椅上。她已经有些清醒了,注意到了周遭的变化,不过还做出不太多的反应。她悲惨地窝在雨里,死死抓着车座,既无期待也无恐惧地盯着我。

这触动了些什么。我稳稳地将品尝她血液的冲动按捺下去,把我的斗篷围在她幼小的身体周围。它上面厚重的羊毛已经被浸湿,但是在到达瓦拉吉之前,足够为她保暖了。不管怎么说,我眼前还有更多工作要做,而且也不想被拖累。

“这辆马车会在一个旅店前停下。”我对她说,“告诉那儿的人说瓦斯里大人命令他们照顾你和这些马,直到他回去。明白了吗?”

她点点头。我在头脑里轻轻一推,把这个指令灌输到她那里,这样我就能确信她能清晰地将这条口信传达出去了。她会得到精心抚育的。

马车载着新的货物,在已变得泥泞的大路上蹒跚前进,而我转头向西,再度展开双臂乘风而起,开始在村子周围的焦土中搜寻起来。六个小时之后,我沿着一条发源自麦地的痕迹——它已经被水浇透几乎难以辨识——追溯到了那些人,他们把营地扎在了巴拉托克北麓的高处。从外观看来,他们像是土匪,不过不管他们是贵族也好奴隶也罢,我都无所谓。

山里有不少贯穿了石灰岩体的山洞,他们就躲在其中一个里面,从周围乱丢的垃圾来看,在他们入侵村子之前,这里已经被使用许久了。我小巧的身体轻易地挂在了附近一棵树纤细的树枝上,我安定下来听放哨的男人说话。
他们的谈话很有指导性,让我明白,他们不仅谋杀纵火,而且由于他们所处的位置绝佳,能很好地观察到整个谷地,在观看这场凶残的表演时,他们还获得了绝妙的快感。雨把火扑灭的时候他们是多失望啊,几个小时之后还有人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他们的霉运。

他们是肉食动物,但是全都粗心大意。我自己也是肉食动物,我很清楚狩猎的喜悦,然而它也需要有责任感,肆意杀光所有猎物也就意味着你自己的死亡。

在他们的处境中尤为突出。巴罗维亚是我的,这片土地,这些人民,都任我随心所欲地处置。我不会容忍任何剥夺我财产的入侵者。

施特拉德·冯·扎罗维奇总是负责看管他自己的东西。

我放掉了那棵树,飞到一边,出了他们的视野,重新变成人形,眼睛和耳朵——以及其他感官——都敏锐地注意着我身边的一切。我发现二三百米外住着一群狼,于是暗中召唤它们前来。在相当短的时间里,我周围就聚集了一堆毛发蓬松的巨大动物。它们咧着嘴、呼着气,在我身上蹭来撞去,以表示它们的感情,还兴奋地互相轻咬着,发出轻轻的叫声,和问候的喉音。这让我感到甚是温暖,但是没有持续多久。随着我悄悄的一声令下,它们无声地跟随着我,如鬼魅般穿行于树林间。

我们停步在土匪营火的光晕外很远处。狼群继续躲在一边待机,而我溜了进去,发出一点噪音来吸引其中一个人。他们在巴罗维亚已经待了很久,变得很小心了,出来探查的不是一个人,我需要对付三个。没关系。

他们拔剑出鞘,注意保持在彼此的视野里,他们慢慢推进到树林里,嘀咕着要小心,踩踏着干燥的落叶,不然就是用其他方式对任何有耳朵的东西或人,宣告着他们在强行闯入。我站在一棵老橡树浓浓的阴影里,直到我选中的那个人走到它旁边,我伸出手,没等他出声就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我用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双臂,另一只死死钳住了他的脸,然后迅速带着我的战利品撤退。他又踢又打,最后还发出了像上吊的人一样的噪音,不过被我捂住了,而且因为缺氧这声音也很短暂。我的手掌不仅盖着他的嘴,还捏住了他的鼻子。他的朋友们对此一无所闻。

面对女孩时我抑制住了自己的饥饿,而此时它被好好地褒奖了一番。女孩年幼的血液可没法想这场盛宴一样犒劳我。我心醉神迷,用嘴角的牙一口撕破了他的喉咙,将那提神的鲜血喷泉释放出来。于是我开始进食,大口大口的,就像个酒鬼一口气喝干了整桶啤酒。结束之后,我让那男人空虚无力的身体瘫倒在我脚下,跨过他去追踪他的朋友们。

他们变得既大胆又焦虑。他们发现那人不在他该在的地方,便呼喊起他的名字来,刚开始还有点犹豫,悄声喊着,之后随着他们的警觉和烦躁的增长,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再次等待着,直到其中一个走得够近为止,我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他,虽然他全力挣扎着想要逃跑,但是我轻易地制住了他。

最后一个人,发觉事情苗头不对,逃回了营地。或者至少是打算这么做。狼群认为这是进攻的信号,于是他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就被狼群扑倒在地。我俯身趴在一个男人之上,吸吮着他的鲜血,胃口比刚才还好,与此同时,我的宠物们则将另一个撕成了碎片,将其作为它们自己的晚宴。他惊恐痛苦的尖叫为我们的聚会提供了适当的伴奏。

作为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我并不鼓励狼群以人类为食,否则它们就会过于喜好轻松的狩猎活动,而放弃它们天生的猎物——鹿,不过在面前的情形下,我觉得有必要法外开恩,因为这样能带来我想要的效果,即将地狱般的恐惧植入其余土匪心里。

地狱。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离开用餐的狼群,返回营地边缘,观察着事情的进展。大概有九个人从洞里走了出来,盯着黑暗中他们同伴的惨叫声(嗯,很快就被截断了)传来的方向,目瞪口呆,体如筛糠。他们全都持有武器。大多数是剑,有几个已经弯弓搭箭,准备射击。虽然他们心存恐惧,但看起来不仅结实而且经验丰富,不输给昔日在我手下服役的任何士兵。即便如此,我还是可以冲进他们中间,应付他们不必费力也不用犯险。

但是那样做感觉有点不对。我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滑稽的幽默感,也许是因为被大量的新鲜血液所激活了,我想要做的是量体裁衣地对他们的罪行给予惩罚。

虽然在狩猎时狼群会频繁地嚎叫,以便互相联系,不过我可以说服它们改变习惯,为了达到娱乐这些掠夺者的目的,它们可以发出一些真正让人汗毛倒竖的大吼。加上这群狼为数甚多,位置接近,它们嚎声不只能把人吓傻,甚至能把你的耳朵震碎。

那些人傻呆呆站了没多久,然后简直像一个人似的逃进了藏身的山洞。洞口相当狭窄,看着他们推推搡搡争相挤进去,真是可笑。刚一进去,其中两个人就紧张兮兮地开始放哨,从洞口向外面窥探着,仿佛受惊的小鸟在巢里等待着毒蛇接近,却无力阻止。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我生翼的小身体穿过废弃的营地,轻轻落在了入口处粗糙的石拱上,在他们头上很高的地方。我用小爪子扣住岩石上不规则的突起,紧紧挂在石壁上,聆听着,观察着。

他们躲藏的石室非常宽敞,而且我感觉里面还有一个。我放开了爪子,飞过那些人的头上,将各个区域检查了一番,各处的回声返回我极端敏锐的耳朵里,其中的差异就可以成为我的向导。穿过了第一个房间,我迅速在第二个里面绕了一圈,然后电光火石般落到灰蒙蒙的地面上,又变成了我自己。

第二个房间一样很大,悄悄——是非常悄悄的——转了一遍之后,我发现地上有一道石缝,通向另一个空间。我对此很感兴趣,因为我总是很高兴了解到一些新的地方,那些在必要时可以安全避难的地方。今后我得彻底地把这地方调查一遍。

但是不论怎么说,这块地方是个死洞,因为我没有听到汩汩的水声,洞顶也没有成群结队的蝙蝠。蝙蝠总是喜欢非常潮湿的生活环境,这既是为了它们的幼崽,也是为了它们每年的冬眠;我有点失望,我本来可以利用它们再吓唬吓唬这些人的。不过,此地过去曾有蝙蝠栖息过,它们的残留物现在已经干燥,在崎岖的地面上铺满了好几尺。太好了。我会给它们找到个好用途的。

我拾起一小块蝙蝠粪,捧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硫磺。我将两者混合在一起,搓成了小球,接下来,我急忙念出了必要的咒语,引导出了魔力,这只是瞬息间的事。那个小球染上了一圈微弱的蓝光,慢慢变暖成绿色、黄色、红色,最后变成了纯粹而耀眼的白色。随着颜色的交替变化,球的尺寸也在增长,半径最终扩展到将近两尺。念完最后一个词,我将这极度危险的球体轻轻放在地上,一秒钟也没耽搁,立刻开始变回蝙蝠形态。

“那是什么?”一个人喊道。他被白光吸引到了第二间屋里,他和其他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我从人变成了动物,吓得一动不敢动。有人跟我解释过,目击这过程可不是什么让人觉得高兴的事,毫无疑问,这对已被震惊的他们来说真是雪上加霜。这拖延了他们一下,我很高兴,因为我在变形途中是很脆弱的,而且如果他们在这个繁忙的时刻出手的话,事态会变复杂,我也不想再费心应对了。

刚一完成,我就飞冲出他们刀剑的触及范围之外。我的移动提醒了他们,于是他们也跟着动起来。其中一个人从惊讶中恢复得很快,用他的剑朝我挥了一下。我感受到了它掠过我腹部皮毛时的剑风,为了能钻进地缝,进而深入洞穴,当时我不得不飞得很低。

他们中有几个人完全被我激怒了,似乎下定了决心要追上我,挑战我做出的超自然的恐吓。本来有人建议他们撤退并一起离开这个洞穴,虽然外面还有狼。但是他们怒气冲冲地坚持要追我,而其他人则停了下来,检查我留在地上的那个异彩照人的光球。

没多久了。为了防止他们撤退,我只给它设定了最少的时间,只刚够我变身然后从光球的爆炸范围中逃跑。然后它就爆炸了,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想。尽管被限制在相对封闭的石壁里,爆炸所释放的破坏力的强度还是比正常情况要强很多——要么是这样,要么是我在施法能力上的进境已经超出了我最近的预测。当然,洞里堆积着极易燃的蝙蝠粪,也许跟这个也有关系。

我用最快的速度飞着,汹涌的暴风吹进了地缝,我急转弯变向躲闪着。还不够快。这狂野的火风正追赶着我,让我无力地翻滚起来,直到我终于重重砸到了一面石壁毫无怜悯的表面上。

之后我似乎一点都动不了了。火焰的巨浪怒吼着,席卷过我脆弱的身体,把我打得五体投地。我感觉到烈火在吞食我翅膀上如纸的薄膜,我惨叫着,我微小的声音加入了另一间石屋里男人们的嘶叫。一只折翼的家伙,我扭动着,高温灼烧着我们所有人,我抽搐、咆吼。不过跟我的处境比起来,他们的要糟糕得多得多。

最后一波终于过去了,我静静躺在那儿,疼得呻吟着。我几乎耳不能闻,不过倒还能分清火焰的沉鸣,还有它吞没他们时,他们临死的惨号。他们烧毁了我的东西,现在他们为此付出了代价。

他们该死,不过似乎我也付出了代价。虽然我为他们的死而欢呼雀跃,我却觉得那黑暗的存在离我也很近。它像恋人一样压过来,爱抚着,渗进我的头脑和心里,打算说服这两者投降,进入它的怀抱。

不,不是这个时候。不是——

在一阵恶心的绞痛后,我失去了对自己实体外形的把握。我惊慌了半天,怕自己已经死了……真的死掉了,因为我无形地、自由地漂浮着,像云一样游动。

或者像雾。

我混乱的思维将它自己组织起来,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在没有主动发起的情况下,突然变化了形态。我一定是伤得不轻,才造成了这样一种激烈的变化。我漂在烧焦的地面上方,寻找着更凉爽一些,更好客一些的地方,用以恢复体力。

在洞穴深处我找到了一个地方,那里似乎足够安全,我试着变回自己。尽管我的衣物现在真是不敢恭维,我的身体还是很完整健康的。不过我还是有些颤抖,我不得不坐在一片舒服地石头堆上,否则我就要趴下了。我需要休息,看起来是这样。

我内在的时间感通知我,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假如我赶紧的话,还能乘着西风飞越天际,即时到达瓦拉吉,回到我的旅行匣子里。

噢,可是这并不怎么值。明天晚上走也不错。那时候我会回去,拿回我的马和车,也许还能看看他们把那女孩照顾得怎么样了。之后我会爬上恶魔道(devil's pass)——斯伐里希路(Svalich Road)在加其斯山(Mount Ghakis)这边的名字——穿过古老的巴罗维亚大门(Gates of Barovia),最终返回那和平的避难所,鸦阁城堡。

这些计划平复着我的伤痛,我也随之平静下来,我注意到洞穴紊乱的空气中飘来烧焦的肉和油脂的臭味。那些土匪都死了,这点我确定无疑……即便不是被火烧死,也是被狼咬死。

我的工作完成了。可是我自己付出了多少?我差点因为那个恶作剧送了命。

真不小心啊,施特拉德,真不小心。我想道,有些抑郁有些懊恼。你知道的,让你自己跟这堆蝼蚁一起被消灭,可不是什么合乎情理的事。

不过,至少他们不会再给这片土地和它的人民添麻烦了。

归根到底,施特拉德·冯·扎罗维奇总是负责看管他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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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x_bob
2010-09-20, 12:50
Post #2


比非主流还非主流的Lua原教旨主义机械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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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这就是最后一篇了?往后没有了?不!!!!!
官方模组的 大融合 有没有小说?楼主准备继续翻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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