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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女巫 三 商队舞女, 五棱镜系列第三部
whisper
2012-01-30,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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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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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事实证明,想泡女主角的路人都没有好下场……

三 商队舞女


  奇异的颤声盖过了风笛的旋律,一声野性的呐喊几乎掩盖了歌声。这个声音颇为熟悉,足以压制住音乐的魔力,把女法师从入神中解放出来。当莎蒂丽停止放缓臀部转动和停止摇晃肩膀时,用淡色的眼睛凝视着身边一个音乐家的脸上。

  “你听到没?”她含糊的话语几乎被自己鼓掌的节拍声盖过。

  “舞曲,”他说。

  “不是,”莎蒂丽答道,她努力抵御充斥脑中的诱惑音乐节奏。“有什么东西在那儿。我们有危险了。”

  这个紫鳞人浑身灰色鳞片,长着一头蓬松的黑发,爬虫般的脑袋伸成一个奇怪的角度,他把内陷的耳廓朝各个方向转动。他没有听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声音,便重复了一遍。“舞曲。”

  莎蒂丽从舞圈中走出来,这里有几个种族的女性——紫鳞人、人类和塔雷克人,甚至还有矮人——正围着混合着干粪臭味的火堆蹦跳。圈子外面站着一群男人,不是在弹奏乐器就是用渴望的眼睛望着舞女。他们都穿着尼本奈风格的服饰,腰间缠的艳丽布条斜挂到上身。对莎蒂丽来说,这些布裙仿佛随时都会松落,但目前为止,尽管舞女们疯狂旋转,这些裙子还安然无恙。

  莎蒂丽刚一脱离舞圈,就转身检视这个营地的其它部分,搜索那个勾魂的声音。这支商队驻扎在一座倒塌高塔的废墟里,一半的圆形沙坑里填满了沙子,阿塔斯的双月洒下了淡黄色的亮光。周围曾经是高塔的地基,地面上从几尺处到几十码到处突出了参差不齐的墙壁。在这些远古围墙上站着半打哨兵,他们的眼睛盯着营地外面漆黑的沙漠。哨兵并没有示警,甚至连疑心都没。莎蒂丽开始怀疑是自己幻想出了那个声音。

  女法师希望自己远离音乐后能再次听到那个颤音,便取回手杖,走向十几码外的大木桶。桶旁边站着麦洛队长,他是个帅气的黑肤男人,留着保养良好的胡子,面带潇洒自如的笑容。跟麦洛一起的是驾驶专家奥萨,她是个没有头发的女性穆尔人,跟里卡斯一样强壮。她长着方脸孔,薄嘴唇,神秘的灰眼睛,剥落的疤痕意味着她在角斗场上奋战过几年。她的头两侧有个小洞,曾经是耳朵的肌肤位置环绕着火的烙印。

  队长盛满一杯酒,递给了女法师。“你跳得真不错,罗蕾莱,”他用莎蒂丽加入商队时报的名字说。

  “你一来,想不跳好也不行了,”半精灵注意到穆尔女人在观察自己的嘴唇。“有音乐伴奏,她们的表演更棒了。”

  “这音乐有魔力,”队长同意道,他给了她一个暧昧的微笑。“我很高兴你参加了。大多数旅客都不理解。她们认为女人跳舞是为了取悦男人,而不是为了自己。”

  “我为双方跳,”莎蒂丽朝他咧嘴一笑。“如果我跳舞时有个男人看着,有什么不好呢?晚上有更多危险的事情发生,到底是谁这么想?”

  “大概是我们见面时跟你在一起的其中一位绅士的想法,”麦洛提议说。“其中有一位我印象特别深刻,是你的……”他犹豫了一下,找了个合适的词说:“特殊伙伴。”

  “他们俩都是,”莎蒂丽很高兴这个答案让队长及其助手脸上现出讶色。她暗自笑了下,畅饮一口酒。波依酒温润芬芳,辛辣的香草盖住了潜在的酸味,也正增添了它的香醇。“他们都是我的情人,并不是我的主人。”她说。

  “只是为了逃离并不拥有你的男人们,那去尼本奈可是一段漫长的旅途,” 奥萨评述道,浓重的口音让人听不清她的字句。

  “我不是要逃离什么人,是有要事在身,”莎蒂丽意识到对方的问题不仅仅是随便打听。“你们为什么对我前往尼本奈的目的这么感兴趣呢?”

  “我们必须知道携带的货物——”

  “罗蕾莱不是货物,”麦洛斥道。他给了莎蒂丽一个友善的微笑。“奥萨的意思是我们担心你的安危。尼本奈跟提尔不同。孤身女人在那儿一向更加危险。也许你应该跟我们一起呆在贝夏普家族的庄园里。”

  从奥萨皱眉的样子看来,莎蒂丽猜测这种邀请并不仅仅是客套——他们俩的关系也不仅仅是队长和驾驶专家。

  “多谢了,不用,”莎蒂丽说。“我安全得很。”

  队长貌似没有灰心。“那你在尼本奈有认识人吗?”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莎蒂丽答道。她把酒杯举到唇边,并转移了目光,希望避开更多的问题。

  麦洛等到她喝干,又说:“你真的应该让我来当你的向导。”他拿过莎蒂丽的酒杯,这引起了奥萨的皱眉,然后他开始倒酒。“我很乐意。”

  “多谢了,不用,”莎蒂丽伸手示意回绝。

  “不用什么?我的向导服务还是波依酒?”

  “都不用,”莎蒂丽答道。“我喝够了。再说,我也不是为酒过来的。刚才我听到些声音——一阵颤音,在沙漠里某个地方。”

  “饥饿的彩膜蜥吧,”奥萨说。“黄昏的时候我看到一群。”

  “还是去看一下吧,”麦洛命令道。

  “守卫们有耳朵,我可没有——”

  “去看看,”队长坚持道。

  “遵命,队长!”奥萨哼道,她伸手到布裙下面,拔出了一把骨质弯刀。她抬起下巴短暂地怒视了莎蒂丽一眼,然后看看麦洛。“三个妻子够了,”她狠狠地瞪着他吼道。说完,她大步走向墙壁。

  “三个妻子?”莎蒂丽看着这个女穆尔人攀出了营地。

  麦洛黝黑的皮肤落下了更暗的阴影。“其中两个在尼本奈。”

  “这是第三个?”莎蒂丽看着奥萨的方向问。

  “哪个男人也管不住一个优秀的驾驶大师,”队长忧郁地说。

  奥萨在黑暗中消失后,莎蒂丽说:“我对那个啸声很在意,你懂的。我不能放任那个声音不管,我知道我以前听过——不是彩膜蜥。”

  “也许是强盗,”麦洛说。“真要是这样,那他们会很遗憾选择了这支商队。奥萨也许不是我最漂亮的妻子,但远胜于贝夏普家族手下最好的战士。”

  莎蒂丽攥紧了手杖的圆头。“你认为我们可能被袭击?”她担心地问。

  “以前发生过几次。沙漠里全是精灵之类的盗贼,”队长漫不经心地耸肩道。

  他没有动身去平息营地,莎蒂丽问:“你不去准备迎战吗?”

  “不了。驾手需要音乐,”麦洛说。“再说,如果一有人听到沙漠里有奇怪的声音,我们就停止跳舞,那才称得上是一支悲哀的商队。”他重新注视着那些旋转的身影,脑袋随着手指的节拍晃动。“至于说你造访尼本奈,”他停止观看舞女。“我希望你重新考虑下,留在贝夏普家族。如果一位巫王的间谍碰巧看到你跳舞,肯定就不会放你出城了。”

  莎蒂丽忍不住要接受这个建议,因为城里很少有地方像商业家族的庄园那么安全。虽然如此,她并不想让别人——无论是友善的目光还是别的什么——目睹自己在尼本奈的行踪。“我不会呆很久,”她坚定地回答,“到那儿以后会有熟人照顾我。”

  “你是指那些蒙面者?”队长问。

  莎蒂丽暗自咒骂一声。虽然她没有给他多少线索,但队长还是准确无误地猜到了她的计划。进入尼本奈之后,她打算联系蒙面同盟,希望这个秘密法师联盟为她提供补给,并找一个可靠的精灵——如果有的话——指引她去纯洁塔。

  莎蒂丽强迫自己从喉咙里笑出来,试图让声音显得既愉快又惊讶。“你为什么这么说呀?”

  麦洛审视了她一会儿,然后指了指女法师的手杖。“因为这个,”他说。“你对臀部挂着精良的铁匕首毫不在意,对待自己的手杖却像战士对待一把好剑。如果你走路跛腿,那倒是理所当然,但像你这样跳舞,是不需要拐杖的。因此,你的手杖肯定是魔法武器,你肯定是个女法师。”

  “观察力不错,不过你错了,”她希望自己的脑子没被波依酒灌晕。“手杖的价值在于感情方面。这是我母亲的。”

  麦洛彬彬有礼地笑了。“她也是个女法师?”

  莎蒂丽皱起了眉头,怀疑麦洛是不是打算把她丢弃在这里。跟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商队驾手极少会容忍一个法师的存在,他们怪罪所有的施法者滥用魔法而导致阿塔斯沦为废土。“如果你这么确定我是个女法师,那为什么还捎我这么远?”莎蒂丽问。

  “因为你为旅途付钱了,我又是个正直的人,”麦洛答道。“再说了,我知道亵渎者和正直法师之间的区别。如果你是施法毁坏土地的那种类型,才不会去接触蒙面同盟。”

  队长的理由合乎情理。虽然莎蒂丽从来没有联络过提尔之外的蒙面同盟,但她听说很多不同的社会群体都排斥亵渎者。尽管麦洛做了保证,但莎蒂丽仍然认为还是不要承认身份比较明智。

  “也许你是个法师,”她说。“你确实比我更了解蒙面同盟。”

  “不是因为我是个法师,而是因为我的一位妻子涉足了这类技艺,”麦洛朝莎蒂丽靠近了些,悄声补充道:“几个月前她曾试图联络那些蒙面者。我希望你能帮她。”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莎蒂丽中途停下来,因为她又听到盖过风笛的奇怪颤鸣音。这次站在远离音乐的地方,她认出来这个声音如同一只蜘蛛唱歌的悦耳吱吱声。半精灵以前只听到过一次这个声音:在连纵山脉另一侧的半身人森林里。

  麦洛对女法师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你没听到那个吱吱声?”

  队长点点头。“某种鸟叫吧。我听不出来品种,不过——”

  “不是鸟,”莎蒂丽打断道。“是蜘蛛。”

  “一只吱吱叫的蜘蛛——大声叫?”队长怀疑地答道。“你说得对——波依酒你喝多了。”

  “不,”莎蒂丽坚持说,她把手杖放在臂弯里。“这种蜘蛛很巨大。连纵山脉的半身人猎食它们——”

  “我们离山脉很有一段距离了,”麦洛说。

  莎蒂丽不得不承认。蜘蛛是一种温顺的动物,它们居住在森林里,以森林地上遍布的膨大菌类为食。它们不可能在沙漠里走一段还能存活,这里既没有大量树木也没有菌类。然而女法师确信吱吱声很近了,听起来这些野兽正在一起摩擦它们覆满尖刺的腿。

  “如果不是蜘蛛,那就是某些人在模仿它们——在做同样的事,”莎蒂丽说。

  “比如?”

  “只可能是半身人,”女法师说。“他们的通用语是类似鸟叫的唧唧吱吱声。他们猎杀蜘蛛的时候,我可能听到过他们讲土话。”

  “半身人是不进沙漠的。”

  “这些就进来了,”莎蒂丽说。“你最好准备战斗。”

  队长转了转眼睛。“拜托。哨兵什么都没看到——”

  “等他们看到就晚了,”莎蒂丽反驳道。当麦洛仍然没有动身止息舞蹈时,女法师说:“跟我来。我让你瞧瞧。”

  说完,莎蒂丽走向围墙。麦洛在一步之后跟着,他伸到外套下面拔出了一把厚重的黑曜石弯刀。两人爬出了营地,落在了远古地基外面的漆黑沙漠上。双月把周围的丘峰照得朦胧泛黄光,给丘谷投下了浓密的紫色阴影。西边一小段距离外,印尼克斯蜥的身影就像一排耸立的小山丘似的若隐若现。一阵清风从那个方向吹来,随着它们的呼吸,爬虫身体上的辛辣味飘了过来。

  莎蒂丽的壳甲虫从商队坐骑群里爬出来了一段距离,躲开了最大的牲口,以免被无意中踩到。她的坐骑跟印尼克斯蜥一样还携带着货物——她的私人财产以及系在鞍子上的水囊——以防商队不得不匆忙启程。十二个携矛的哨兵在牲口附近徘徊,搜索精灵或者潜入这个区域来寻找可口食物的掠食动物。

  麦洛正要走向那些牲口,但莎蒂丽抓住了他的胳膊,带他走向相反的方向。“半身人是猎手,”她解释道。“他们会下风处出现,印尼克斯蜥闻不到他们。”

  “带路吧。你了解半身人。”

  莎蒂丽带着他走向地基北面,抵达一小段月光照耀的卵石路——这条远古小路曾有塔楼守护。路北边十几码处被无边无尽的沙漠吞没了。半精灵原地站定,倾听半身人的声响,然后冲进了横穿小路的沙漠。麦洛在几步之后,尽管袍子很碍事,但他还是轻易地跟上了她。

  莎蒂丽带头走进一个漆黑的丘谷静候着。不一会儿,她的精灵视觉开始生效,夜晚被七彩缤纷的颜色点亮了。这种特殊视力是她继承自母亲的若干珍贵天赋之一。周围没有光源时,通过感知每个物体散发出来的热气,她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莎蒂丽指示麦洛抓住手杖头,然后纵身穿过泛着粉光的沙子。她停在一个漆黑的丘谷,没有去看发光的丘峰。哪怕是最微弱的月光也会洗刷她的精灵视力,就像人类直视深红太阳一样目盲。她继续呆在阴影里,就有利于应对半身人的出现。这些小个子没有精灵的天赋视力,跟人类一样不能在暗中视物。

  尽管麦洛看不到,但还是很容易跟上莎蒂丽。几分钟后,他们潜入沙漠一百码了,半精灵停在了一个大沙丘脚下。他们右边是一小片光亮的崎岖灌木地,一直延续到沙丘的另一侧。为了继续前进,他们不得不穿过这片开阔的区域,或者爬过上头的沙堆。莎蒂丽决定在这里等着,因为从这个平常区域接近营地的半身人将会同样遇到这个障碍。

  “你看到什么没?”麦洛悄声说。

  莎蒂丽摇了摇头,然后她想起来他在黑暗中看不到动作。“没,”她说。“最好是藏起来。如果半身人听到我们的动静,就绝对找不到他们了。”

  他们等待了几分钟,风笛的音乐顺风而来。莎蒂丽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对旋律起了反应,她只能控制自己不要下意识地随着节拍舞动。麦洛没有表现得如她那般克制,他的头即刻便随紧迫的节拍点了起来。

  最后,一小段颤音从月光照耀的空地另一侧传来。立刻便有另一声回应,接着是第三声。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麦洛答道。

  “跟我来,”莎蒂丽推断目标正从这片开阔地逼近营地。

  女法师走到灌木丛边缘,等待月光洗刷掉她的精灵视力。最近割断的灌草的甜味混合着印尼克斯蜥粪便的酸臭味,女法师猜测这里是黄昏时驾手放牧坐骑的地方。当时半身人很可能就在场默默地监视——肯定在寻找她和忘记归还给诺克的手杖。对于半身人族长来说,他决定拿回自己的武器,这可真是个遗憾的时机,因为她根本没打算给他。

  当莎蒂丽的视线恢复正常后,她开始急速穿过斑驳的灌木地,麦洛紧跟在后。他们走到一半时,正前方的阴影中传来一大声颤音。莎蒂丽站住了,意识到半身人比想象中更近。

  麦洛冲过她,悄声说:“我们抓住他!”

  前面有个浓重的口音叫了起来。“不,麦洛!”

  “奥萨?”他喘声说。刺耳的唧唧声从队长前方传来。他骤然站住,扬起剑来喊道:“瑞尔之光啊!”

  莎蒂丽正要上前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一根刺矛从麦洛后背穿了出来。当女法师到他身边时,看到一个半身人正从鬣刺灌丛中间站起来攻击。这个战士的眼睛泛着黄光,小号的长矛更加深入麦洛的身体。

  女法师怒吼一声,用手杖的黑曜石圆头砸到了半身人凌乱的头发上。随着一声剧响,半身人瘫在了地上。

  麦洛丢下了剑,怀疑的眼睛瞪着肚子上的长矛。当队长迎面扑倒时,有东西在莎蒂丽身后沙沙作响。她急速转过身来,看到一个半身人肚子着地爬向她。女法师没有给他机会站起来。她跳到这个战士旁边,一次又一次用手杖砸他的头。

  莎蒂丽听到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转身看到奥萨庞大的身躯正冲过来。穆尔人踉跄得厉害,女法师可以看到一根刺矛杆从她大腿上伸了出来。

  奥萨在麦洛身边停下,摸了摸他的脉搏。当穆尔人发现没心跳时,她给了他一个离别之吻,然后抓住他的剑看着女法师。“快走!”她朝丈夫和莎蒂丽来的那个沙丘点了点头。

  “很抱歉——”

  莎蒂丽没机会道完歉了,奥萨跳起来冲过了月光下的区域。女法师跟着一瘸一拐的穆尔人狂奔,但她用最大的步子也跟不上。

  当她们靠近莎蒂丽和麦洛藏身过的阴影时,前面响起几声颤音。莎蒂丽立刻驻足,意识到有一队半身人潜伏在黑暗中。奥萨继续前冲,毫不理会那个声音。

  女法师朝地面伸出一只手掌,指头全部展开。她摒除所有的思绪,将注意力凝聚到手上,召唤法术所需的能量。手掌下方的空气闪闪发光,接着能量开始从地面升起并涌入莎蒂丽体内。半精灵感觉到能量波减弱时,便立即握紧拳头,切断了流动。如果她往体内引入更多的能量,那就会杀死所汲取的植物,污染这片土地,令其多年荒芜。但女法师这时候停止,就不会给这片土地带来永久性的伤害。某一天,这些灌木会恢复元气,继续像没受损一样生长。

  待到莎蒂丽收集到了法术的能量,一小队半身人已到了空地边缘。奥萨扬起剑时他们也举起了长矛。莎蒂丽从地上抓了一把乱石,默念着咒语,把它们扔向那些战士。

  石头大声呼啸着经过奥萨。每一枚飞弹都正中一个目标的胸膛,随着血液喷射,半身人被打翻在地。

  女法师没机会庆祝胜利了,另一个半身人在她身后大叫一声。莎蒂丽急忙扭头,看到一个战士的身影冲向自己的方向。半精灵没有浪费时间,她冲到奥萨身边,把穆尔人拉进沙漠里。她们一起冲进了大沙丘的阴影中,站在那儿看半身人的下一步行动。

  “你扔的石头?”奥萨的眼睛紧盯着被魔法石杀掉的半身人。

  莎蒂丽点点头,暗自思索是潜行还是奔跑回营地。无论哪一种,她们肯定都应该沿着沙丘之间的丘谷走。穆尔人跟半精灵一样,当没有足够的光亮视物时,她能够感知到周围的热气。

  当莎蒂丽在考虑这个问题时,几十声颤音从空地另一侧传来。她朝响声望去,但却除了空旷的月下空地外什么都看不到。半精灵往阴影外走了几步,举起了自己的手杖。

  “那声音听起来像军队,不像是狩猎队,”奥萨浓重的口音太响了。

  虽然莎蒂丽同意穆尔人的推论,但她震惊得说不出来话。似乎整支部落的半身人都出山了。莎蒂丽意识到商队幸免的唯一希望在自己手中,她举起了手杖。“诺克,”她轻声激活了魔法。

  她感觉到这把武器开始从自己体内吸取能量,黑曜石圆头的深处浮现紫色的光芒。与此同时,成群的半身人战士冲进了空地。莎蒂丽用手杖头指着他们。

  在女法师吐出法术名之前,奥萨攥住了她的胳膊。“走吧,”穆尔人拉着莎蒂丽走向阴影。“我们跑。”

  莎蒂丽试图挣脱,但这个女人抓得很使劲。“放开我!”女法师叫道。“我现在能杀掉他们一半!”

  看起来奥萨并没有听到莎蒂丽的抗议。穆尔人仍然因为大腿上的标枪而一瘸一拐,她拉着女法师进入沙丘之间的黑暗中。半身人跟着女人们跑,用森林蜘蛛的唧唧语言彼此呼喊。莎蒂丽用自己的斗篷边缘遮住了手杖圆头,把紫光裹在了里面。

  即使是莎蒂丽的精灵视力又开始起作用时,奥萨都没有放开她。穆尔人的手一直抓着女法师的胳膊,待着半精灵从一片黑暗穿入到另一片黑暗。当她们冲过围着沙子的泛粉光围墙时,莎蒂丽很好奇地注意到营地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旋律紧张不安。

  尽管奥萨逃出了圈套,半身人还是通过两个女人轻微的脚步印毫无困难地跟了上来。每次穆尔人带路穿过交叉口时,一些半身人就会堵在下一个丘谷,杜绝了她们绕道回商队的可能。很快,沙丘间充满了半身人战士的颤声,莎蒂丽知道她逃离追兵之前最终还是会被捉住的。

  当奥萨带她们穿过差不多第一百个丘谷时,莎蒂丽听到弓弦弹动声。细箭的蓝色闪光从前方射来,女法师吓得一缩。虽然弓矢本身没什么伤害,但她上次遇到的半身人箭尖上有剧毒。

  另外半打弓弦嗡嗡作响,更多的箭矢飞向莎蒂丽和奥萨。幸运的是,即使是半身人射手也不能精确射中一个死命逃脱的人,飞矢毫无伤害地呼啸着扎进了沙子里。莎蒂丽仍然没有松懈。她知道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箭矢击中目标。

  “我们得做点什么,”莎蒂丽嘘声道。

  莎蒂丽知道号令这个没耳朵的穆尔人是徒劳无功后,她决定直接行动。当她们接近下一个交叉口时,女法师尽可能快得收回双腿,并狠踹了另一个女子的后背。奥萨一头栽到沙丘里,把半精灵拉倒了,贯穿她大腿的标枪撞得她嘶声痛呼。

  莎蒂丽翻过身来,面对着半身人们。她的计策暂时迷惑了这些战士,前面的几个已经朝她使劲呼吸的声音方向而来。女法师用手杖指着他们,让袍子边襟滑开露出圆头。半身人朝紫光方向挥起了长矛和细箭。

  战士们扔出了武器,在同一时刻,莎蒂丽喊出了法术的名字:“清——流!”

  随着一声轰鸣,女法师的手杖喷出一股冲击波。隐形的波流把长矛和毒箭撞回向半身人,然后又袭向那些战士。小个人张口尖叫,但他们的声音在魔法能量的咆哮奔流中几不可闻。他们顶了这股波流仅片刻,就被击飞摔到了黑暗中。

  过了一会儿,当波流和啸声最终消失时,莎蒂丽把躺在身边的奥萨拉起来。女穆尔人打量她的表情是既震惊又害怕。

  “咱们走吧,”莎蒂丽指了指发出音乐的营地。

  奥萨摇了摇头,她空洞的目光顶着女法师的手杖。

  “我不会伤害你,”莎蒂丽慢慢地对这个聋女子说,以便她能读唇。“我想帮这支商队。”

  奥萨的眼中恢复了神采。她似乎重拾神智,说:“不用。在麦洛死之前我就派哨兵回去了。”穆尔人的眼睛悲伤了一阵子,然后咬紧牙关控制情绪。“呆在这儿比较好。”

  莎蒂丽迷茫地皱了皱眉毛,但点点头。

  奥萨笑了,指了指莎蒂丽臀部挂的铁匕首。“借我用用。”

  半精灵拔出匕首,递给了女穆尔人。奥萨立刻坐下来,开始从伤腿中挖刺矛。莎蒂丽转身守在一旁,以防仍在沙丘间狂奔的半身人碰巧撞见她们。

  过了一会儿,遥远的风笛乐声变得更加响亮和亢奋。半身人沉寂下来,女法师突然发现自己正蹒跚走向营地。她试图止步,但却抗拒不了歌声。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摇晃晃,脑中充满了音乐,精彩纷呈的旋律令她无法逃脱。

  奥萨跑到了莎蒂丽身边,把女法师的铁匕首插回到鞘里。“我们走吧,”她操着惯用的浓重口音说。

  透过奥萨布裙的裂口,莎蒂丽看到这女人挖掉了长矛,用一根布条绑住了伤口。穆尔人仍然有点瘸腿,只不过看起来比标枪留在大腿中时好多了。

  奥萨一手拉着女法师,使了相当大的力气,避免她朝音乐方向舞去。她带着莎蒂丽退回来,从沙丘之间的阴暗丘谷穿过去。

  当她们走进营地的范围时,莎蒂丽看到半身人也在朝那音乐舞动过去。小个子战士一边手舞足蹈地疯狂旋转,一边朝营地投掷长矛或者发射箭矢。远古围墙的另一侧站着商队驾手,一边随着旋律扭动,一边射向用风笛从沙漠里吸引出来的野蛮团伙。

  “我们绕过去,”奥萨指向系着印尼克斯蜥和莎蒂丽的壳甲虫的地方。当女法师之前跟麦洛说话时,半身人可能定就从下风处靠近了。营地另一面的区域完全没有敌人的战士。

  奥萨绕过砂岩,穿过塔楼北边的卵石路,途中一直拖着莎蒂丽扭动的身体。虽然女法师很欣赏把小个战士引到空地的妙招,但她也看到这样做的结果是越发不确定了。在他们的双曲弓和石墙的保护下,驾手对冲过来的敌人有直接优势。从另一方面说,他们两打人已经躺在了沙坑底下,半身人的箭雨持续不断地夺取还站着的人的性命。如果再有太多商队射手倒下,就没有足够人手抵挡半身人涌过围墙。

  奥萨站在印尼克斯蜥旁,离塔楼有二十多码远。“安全了。没人会把你误认为半身人,”她说。“我回去找麦洛。”

  莎蒂丽的脚步向前拖拉。尽管在这种情况下,她却发现自己实际上在享受音乐的强制力。她猜测风笛是依赖灵能吹奏出来的。虽然魔法能够用来改变目标的思维,但极少能发挥控制这么多蛮子的作用。不幸的是,风笛乐手不能用他们的力量在半身人身上实现更多的物理效果。

  半精灵觉得自己能帮得上忙的正是这点。当莎蒂丽向前舞动时,她朝空中举起了手杖,出声激活了它。她再次感到体内深处被抽取了能量,圆头里面紫色光芒活跃起来。当女法师抵达营地时,她就可以用诺克自己的魔法赶走他派来的战士了。

  莎蒂丽又走了两步,突然间这片区域寂静无声。她的身体骤然进停止了舞动。她踉跄一下,跌在了地上。

  女法师正要站起来却停住了,寂静中响起一个半身人的话语。“放下你们的武器,”他命令道。虽然几乎两年都没听过了,莎蒂丽还是立刻就认出来这是诺克本人的声音。“动手的话,你们将性命不保。”

  莎蒂丽意识到只有一个方法能拯救商队驾手,她冲向自己的壳甲虫,并松开了它的绳索。她爬上它的后背,调转坐骑冲向营地,把手杖举过头顶大叫:“天火!”三道深红色的火矢从杖头射出来,令天空中充满了红宝石光,给黄色的月亮蒙上了一层鲜红色的迷雾。

  莎蒂丽相信诺克绝对能认出这个魔法展示的源头,她用手杖敲了敲壳甲虫的触须,催着野兽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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