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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女巫 五 协 约, 五棱镜系列第三部
whisper
2012-02-21,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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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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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啊!”


五 协 约


  “那边的!”一个男性的声音喊道。“醒醒!”

  这句话穿过峡谷,在她生疼的脑子里回荡。声音很低沉,带有一种刺激女法师的油腔滑调,立刻令她讨厌起说话者来。

  “你还活着吗?”

  莎蒂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望着燃烧的大太阳。可怕的剧痛刺穿了双眼,她的视野充斥着一片深红色光线。她又挤了挤眼帘,但疼痛依旧。

  女法师的头不那么疼了。她的胳膊麻木悸痛,后背整个脊梁都疼。她的脸犹如被扇耳光一样刺痛,皮肤感觉枯紧。屁股以下的双腿就像有上千根针扎进了肉里似的。她的喉咙和舌头生疼,因缺水而肿胀。莎蒂丽扭过头,再次睁开了眼帘,这次强迫自己睁大了眼睛。峡谷对面在她疼痛的眼中仍是一片模糊。然而,她认得出是一支队伍,也许是哪儿的商队,正站在被她摧毁的桥头三角墙附近。

  女法师没理会他们,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情况上。她仍然躺在跟诺克战斗后倒下的地方,污秽的黑烟覆盖在被她污染过的土地上。受伤的胳膊变成了暗紫色,肿得跟肩膀一样粗。那些结着血痂和脏脏的黑色尘土的伤口已经发炎溃脓了。

  当莎蒂丽的眼睛落到腰上时,焦干的喉咙倒抽一口气。一些木藤从诺克死亡之处的弹坑里萌发出来。它们奇形怪状,盘旋纠结在一起,表面是污秽的黑色树叶,犹如橡树上那些。这些植物爬过她躺着的岩石地,树藤缠着她的双腿,尖刺深深没入了她的皮肉。

  莎蒂丽摇了摇头,希望这是个噩梦。女法师告诉自己:她没有被一个半身人部落追击。她没有杀掉诺克,她的手杖也没有毁掉。不一会儿,她就会在麦洛的营地里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尼本奈波依酒里的奇怪香料造成的幻觉。

  “嗨,那边的!”油嘴滑舌的声音喊道。

  莎蒂丽又望过峡谷。这次她的视野清晰了,看到一个银发的高瘦身影。他后面是硬沙路,零零散散地站着一百多个高个身影。几十只壳甲虫在路两旁乱转,搜寻着在红沙中到处生长的金盐灌木丛。

  “精灵,”莎蒂丽厌恶地嘶声说。“这比做噩梦还糟糕。”

  莎蒂丽没有理会喊她的精灵,而是找到蔓藤的末端一拉,从皮肤上拽开十几根尖刺。她后悔自己的鲁莽了。植物剩余部分一反弹,将更多的尖刺植入腿中,引起一阵灼疼。

  蔓藤往弹坑回撤,把女法师也拉了过去。莎蒂丽尖叫着试图踢开,但她的挣扎只不过让刺扎得更深。她抓住一块儿熏黑的石头,设法稳住身子。蔓藤继续回缩,在她皮肉上扯下条条长沟,最后她松手了。

  弹坑里冒出滚滚黑烟,呼呼地传出女法师的名字:“莎蒂丽。”

  “诺克?”她大叫道。

  女法师回手去抓自己的背包,刚好在超出范围之前够着了。她把布包夹在肿胀的胳膊下面,伸进去摸索一圈,最后找到了一个黄色粘球。她把包裹扔到一旁,朝地面翻转了手掌。

  要收集所需要的能量,得花好一会儿时间,因为在她吸收范围内的植物全都死了。她不得不延伸到黑色区域外,到之前几乎触及不到的仙人掌那儿。即使是女法师找到了自己的所需,生命力穿过腐朽的地面也不是很顺畅。她不得不凝神,以免能量流失在饥饿的土地中。

  待到莎蒂丽收集到了所需的能量,蔓藤也把她拉到洞口几码处。丝丝黑烟从弹坑里冒出来,她闻到了森林的腐臭味。莎蒂丽把黄球扔进洞里,并念诵法术的咒文,祈祷能从接下来的事件中幸免于难。

  过了片刻,女法师继续滑向弹坑,她抓着污秽的岩石,徒劳地阻止滑动。然后洞里一声巨响,一个火锥射向天空。火舌划过莎蒂丽的头,舔舐着背包附近的地面,在她周围的岩石上投射了一到橙色的亮光。灼热炙烤着她的后背,鼻子里满是头发烧焦的味道。女法师没有抱怨,因为蔓藤已松脱,她感觉自己不再被弹坑拖过去了。

  峡谷对面一阵欢呼,就好像她在给对面的精灵表演节目一样。莎蒂丽望向峡谷,看到他们朝空中挥舞着长矛。

  “无耻的盗贼,”女法师低声说。

  她转身面对弹坑。洞里仍然袅袅冒出火球的烟气,飘着若干烧焦的橡树叶子。大部分蔓藤变成了灰烬,只不过一些扭曲的焦黑树纤还覆盖在莎蒂丽的腿上。

  女法师痛嘶着开始从肉上拔出蔓藤的刺。当莎蒂丽挣脱后,站起来攥紧了自己的背包。她转身尽可能快地蹒跚走开。

  “嗨,那女的!你去哪儿?”精灵喊道。“这不是你的壳甲虫吗?”

  莎蒂丽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她最后一次听到精灵说话是在提尔解放之前,一个名叫拉德卡的奸诈盗贼,他提议帮她逃离两个国王守卫。结果,他偷了她的法术书,并把她当奴隶卖了。她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认为这次会有什么不同。

  “站住!”那个精灵喊道,他的声音在峡谷之间回荡。“我们只想帮你忙。”听起来他可不像是要帮忙。在莎蒂丽听来,他是生气了。

  莎蒂丽没听从,那个精灵使出了最后一招。“又不花钱!”

  女法师没搭理他,因为虽然精灵经常这么说,但他们从来没有免费帮别人。她继续沿着路走了几步,然后扑通跪倒了。

  “女士!”精灵喊道,他不再试图掩盖自己的兴奋。“我们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半身人一路尾随,一个投手用长矛击中了它的肚子,你的腿被撕碎了,你的胳膊是孵化虫后的颜色。你需要帮助——马上就要。”

  莎蒂丽斜视着精灵,她对他的视力很惊讶。她几乎辨别不出他的头发颜色,但他却能看清楚她受伤的细节。她听说纯种精灵的视力是很敏锐的,但没想到有这么好。

  当女法师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回答时,精灵继续说:“如果你让我过去,我就能救你!”

  莎蒂丽皱起了眉头,很好奇这个精灵怎么知道她能做到。她环视一周,答案很明了。从黑化的这片土地看来,很明显是她为了逃离半身人,用了一个强大的法术摧毁了大桥。对于精灵来说,认为一个女法师能够把他们的一个同伴浮过峡谷是很合情合理的。

  莎蒂丽想了一会儿,决定接受这个提议。这个精灵很可能会食言,并利用她,但此刻什么关系了。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有一件事说对了:没有人帮忙,她很快就会死。女法师站起来,开始离开这片漆黑的区域。

  “你搞什么?”生气的精灵叫道。“你就不谈谈生意吗?”

  莎蒂丽没有大声解释,她知道自己肿胀的喉咙喊不出话来了。她朝要去的方向挥了挥手臂,指着岩石之间仍长着仙人掌的区域。

  精灵和他的部落终于明白了。当她蹒跚向前时,他们同向走来,走到了对面峡谷的沙丘边缘。莎蒂丽花了好几分钟才经过这一小段区域,走到未污染的土地上,最后她抵达了一个植物的生命力没有遭到毁坏的地方。

  莎蒂丽把背包放在地上,抽出一小张皮纸并卷了起来。她把纸卷贴在嘴唇上,释放了一个简单的法术。

  “在箭上系一根绳子,射过峡谷,”她轻声说道,干渴的喉咙随着每次细微的用力而生疼。

  这个声音就在精灵身旁响了,他的目光从莎蒂丽处移开,对同伴们说了句话。其中一个迅速取回了一支带有一圈麻绳的箭,并射过了峡谷。箭杆哗啦落在几码外。莎蒂丽赶紧在这根绳子滑落峡谷之前抓住了。女法师把这根编绳套在了一个大石头上。

  做完,她又把皮纸卷举到嘴唇旁。“固定好你那边的绳子,”她轻声说。“带点水。”

  精灵点点头,派两个同伴回到壳甲虫群。过了一小会儿,他们带着陶瓷壶回来给了那个发言者。莎蒂丽觉得很奇怪,他们竟用这么容易破损的容器存放宝贵的水,但考虑到瓶子的大小,她迅速打消了疑虑。它大到要精灵双手抬着。很明显,他打算确保她喝个够。

  “我准备好了!”他喊道。

  莎蒂丽准备好了下一个法术,做了一个小皮绳圈。她朝精灵方向扔出去时念出了神秘的短语。绳圈消失了,精灵离开了地面。莎蒂丽开始拉绳子,把他带过了峡谷,就好像他没有丝毫重量一样。

  精灵抵达后,脸上显出傲慢的微笑。他是个高大的男子,站起来比莎蒂丽高两个头。他的轻巧兜帽斗篷掩盖不住粗壮的胸膛,长袍袖子里伸出来的粗壮前臂上肌肉发达。他的银发系成乱糟糟的辫子搭到了背上,尖耳朵完全漏了出来。即使是以他种族的标准看,这个男子的容貌也算是瘦得异乎寻常,高尖的额头,鼻子细如刀锋,还长着尖下巴。女法师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因为他的皮肤苍白,灰色的眼睛被憔悴的黑眼眶裹着。

  这个精灵一踏上硬地,袍子下面就有一个大金币钱包叮当作响。在莎蒂丽看来,这听上去好像他携带着一大笔私人财富。精灵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她意识到表情暴露了自己的惊讶。她迅速松开眉头。

  “多谢你帮忙,”她希望笑容不会暴露自己在面对这个精灵时是多么的局促不安。

  他作势回应了一下,只不过他的笑容似乎不太真诚。“我的族人为你服务,”他深鞠一躬,致使水从瓶口溅了出来。精灵的灰眼睛一瞪。“以太阳之名,我不是故意的!”

  他试图接住瓶底下面滴落的水,却弄翻了瓶口,一股液体流了出来。精灵磕到了一块儿石头,在瓶子上撞了个大窟窿,里面盛的东西洒向地面。莎蒂丽向前弯腰,试图抢救一口水,却只徒劳地抓了把湿沙。

  女法师蹭了蹭指关节的皮肤。她抬头看着精灵。“你是故意的!”她怒道,硬生生从疼痛的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精灵一脸苦相。“我干嘛要这么做?”他问。“水那么珍贵。我还不如把银币扔到峡谷里!”他另一只手朝峡谷挥了挥。

  “你还不如把自己扔进去,”莎蒂丽冷冷地评述道,她从他手中夺过瓶子。“我很了解精灵那一套。你对我有所求,一旦达到目的,就会对我需要的水来一场‘意外’。”

  精灵皱起了眉头。“你就这么对恩公说话的么?”

  “你又没救我,”莎蒂丽答道。她把瓶子提到破裂的嘴唇旁,并扬起了头。少量依附在内壁上的水落入了她的喉咙。

  “可我会救的,”精灵走到悬崖边。“我们那边还有很多水。”

  “你怎么拿到这儿来?”莎蒂丽把破瓶子扔到了深渊里。

  他笑着对她露出了灰色的牙齿。“也许你能把我一个战士运过来?”

  “然后是另一个,接着再一个,直到我把整个部落运过来,”莎蒂丽推论说。

  精灵点点头。“你心肠真好。”

  “算了吧,”莎蒂丽说。“我今天只剩下运你一个过来的力气了。如果你不想浪费水,可能明天我能把部落都运过来。”

  “现在吧,你肯定能——”

  “到明天我才能再用法术,”莎蒂丽破裂的嘴唇扭出一个冷笑。“但正如你看到的,我活不到那时候。”

  精灵的笑容消失了。“我被困在这儿了么?”

  “完全没有,”莎蒂丽比了比峡谷。“随便你往哪儿去都行。”

  精灵怀疑地打量了下女法师,然后远离崖壁跃向空中。落回地面时,他笑着冲她摇晃一根长手指。“在这种时候你还开玩笑,真是位勇敢的女士,”他跪在她旁边。“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莎蒂丽让他检视了下伤痕累累的双腿。

  “不算太糟,”他指着刺伤说。他把注意力移到她的胳膊上。“但这个……”他拖着腔调摇了摇头。

  精灵突然伸出手来,推开了莎蒂丽遮盖的手,松开了她系在胳膊上的皮带。随着血液循环,整只手臂爆发出剧痛,鲜血开始从伤口渗透出来。莎蒂丽痛呼着把罪魁祸首推开。

  “把皮带给我,”她伸手命令道。

  “你的胳膊必须放血,要不就坏死了,”精灵答道。他站起来把皮带扔进峡谷。

  “如果我一小时内就会流血过多而死,那还留着好胳膊干嘛?”莎蒂丽问。

  “如果你的胳膊一周内就会害死你,那多活一小时干嘛?”精灵反驳道。他检查了女法师重伤的胳膊好一会儿,问:“你确定就不能再带一个过峡谷了么?”

  “确定,”莎蒂丽撒谎道。尽管女法师又干渴又受伤,但心想在另使魔法之前,最好谈妥。

  “真遗憾,”精灵脱下兜帽斗篷。他里面戴着一条宽皮带,上面挂着很多沉甸甸的钱包、一个插着铁匕首的刀鞘和腰布。“我的部落那边有个风咏师具备医疗能力。也许我应该派他先过来。”

  “但那样交易就太不谨慎了,”莎蒂丽替他说完。

  “我没意识到你的情况这么糟糕,”精灵耸肩道。

  他走向她,手中拿着宽大的兜帽斗篷,握着袖子把它抖开了。莎蒂丽不确定他的意图,便伸手抓向背包。她的折磨者迅速停止走向她,把一只大脚放在了包裹上。

  “怕什么?”他的嘴唇扭出一丝冷笑,也许他不一定是想笑。他装模作样彬彬有礼地把兜帽斗篷盖在她的肩膀上,盖住了她的皮肤,只露出了破烂的披肩,并把兜帽戴在了她头上。“我们必须坚持到太阳落山。你会活得更久的。”

  “然后我就能把你的部落都带过峡谷了?”

  “我们只是想帮忙,小妮子。”精灵难过地望过峡谷。“当然了,如果我的人民跟咱们在一起,那我就能帮更多了。”

  女法师打量了精灵好一阵子。他肌肉发达的身体饰满了刀伤剑痕,还有一些更可怖的印记。如果他能从这么多伤中幸存下来,那她猜测精灵所说的医师是真事。

  尽管知道了这点,但莎蒂丽还是不愿意做交易。她所使用的魔力是很复杂的,需要更多的能量,比她不摧毁其它土地所召唤的还多,她不确定准备好再犯一次这种错。导师经常责骂她的力量触及了魔法极限,但在跟诺克决斗之前,莎蒂丽从没有倾向于蓄意大量污染土地。

  虽然女法师相信为了救自己命,那样做是理所当然的,但眼前的问题就不是那么明了了。诺克是迫在眉睫的危险,但现在的威胁却不是直接发生的。如果她临死时凭借亵渎者魔法自救,那她下一次方便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做?

  然而,她的另一个选择只有死。考虑到她前去寻找纯洁塔的艰难险阻,没了魔杖,她幸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不如现在就认命算了。但这样一来,一千个提尔居民就会跟着一起死,每次龙皇回归时都会再死一千个。提尔跟卡拉克统治期就没什么不同。

  莎蒂丽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她迎上精灵的目光。“如果我不能让你的部落过来,那你怎么办?”

  精灵指着西边。“有一条道从两边下到古塞峡谷,”他说。“只需要三天行程,但谷底居住的野兽会吃了我们的壳甲虫。”

  莎蒂丽想起来自己的坐骑受伤时发出的臭味,便皱起了脸。“没东西会吃壳甲虫的。”

  “每种动物都是其它动物的食物,”精灵说。“这是沙漠的法律。”

  没有法术,风咏师就没办法穿过峡谷,莎蒂丽对这点很满意,她决定为自己的出力达成最有利的交易。“你的医师要一直跟着我到痊愈。”

  “可以,”精灵说。

  莎蒂丽举起了手。“你要给我大量的食物和水。”

  他点点头。“当然——我们是好客的主人。”

  “你们陪我去纯洁塔。”

  精灵打量了她半天。最后他说:“你很精明。我喜欢。”

  莎蒂丽对这句恭维皱起了眉头。“你这算什么回答?带不带我去?”

  “不去,当然不去,”精灵洋洋得意地笑道。“咱俩都知道,如果这种事我都同意,那你就不能相信我做的其它保证了。”

  莎蒂丽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为什么?”她问。“塔是真的,对吗?”

  “真的不得了,”精灵答道,他对莎蒂丽的问题扬了扬尖眉。“但只有蠢货——”

  “那你必须把我带去,”莎蒂丽放松呼吸打断道。“除非你更喜欢让壳甲虫在峡谷里冒险。”

  “还没到纯洁塔的范围内,我就带壳甲虫离开峡谷山崖了,”精灵反驳道。“为什么这样一个美女要去那里?”

  “那是我的事,”莎蒂丽答道。“你怎么这么害怕?”

  “要是你都不知道,那就不是有事去那儿,”精灵推诿道。他望着峡谷对面等待的部落。“不过我可以带你去尼本奈。运气好而且银币足够的话,你可以找个向导去那儿。”

  莎蒂丽点点头,她确信不能跟这个精灵做更占便宜的交易了。“我需要法术书,”她指了指背包。“还要安静两个小时。”

  “既然如此,我们最好裹上你的伤口,”精灵从莎蒂丽破烂的披肩边上撕下两根布条。

  在太阳开始落下西边的锯齿山峰时,莎蒂丽准备好施法了。她轻声吐出了干渴的声音,告诉精灵把部落队伍叫到峡谷崖边。他们在她说出词语的时候就迅速准备动身了。

  莎蒂丽传递了指令后,朝地面翻过手掌。然而在召唤所需的能量前,她转向他说:“等我弄完,这边山坡上除了灰尘和岩石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这样惹恼了你的部落,那我相信他们会很聪明地不表现出来。”

  “沙漠很大,到处都是草料,”他答道。“再说了,我的部落了解魔法。我自己的女儿就涉足这种技艺。”

  “很好,”莎蒂丽说。“我不想像对半身人一样对你。”

  精灵眯起了眼睛。“朋友之间,不需要威胁。”

  “朋友之前,我不会威胁。”

  莎蒂丽展开手指,召唤了所需的能量。山坡迅速布满了枯萎的黑色仙人掌。女法师不希望看到自己造成的伤害,便闭上眼睛,凝神从土地中抽取最后一丝能量。在她释放摧毁大桥的法术时,由于过于愤怒和害怕,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感情。这次她就没那么若无其事了。她只是感觉到卑鄙。

  最后,流动停止了。莎蒂丽既疲惫又亢奋,她的身体被偷来的生命力刺激着。她睁开眼睛,手指指着峡谷对面,念出了法术。在精灵部落面前,一个黑色的圆环出现在空荡荡的峡谷上方。

  “让他们跳吧,”莎蒂丽喘声说。她从峡谷崖退开,一屁股倒地,把背包抓到了胸口。她的视野被黑点模糊了,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呕吐出来。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个陷阱?”精灵问。

  莎蒂丽抬头朝黑化的斜坡挥了挥手。“你以为我这么做就是为了杀几个精灵?”她怒道。“传送门不会持续很久。让他们跳!”

  精灵照她说的做了,第一个战士跳进了黑色圆环。当他出现在峡谷这边的莎蒂丽身旁时,部落那边传来大声的欢呼。不一会儿,他们驱着不情不愿的壳甲虫进了黑色圆环,然后当惊恐的野兽出现在深渊另一边时,他们也跟着跳下了悬崖。那个精灵走过来站在莎蒂丽旁边,她正透过低垂眼帘观看队列,累的都没法去问风咏师了。

  过了一会儿,女法师感到背包从怀里抽了出来。莎蒂丽的眼睛猛然睁开,她发现自己正盯着一个红色短发的高个女子。这个美得精灵异乎寻常,她长着端庄的鼻子和翘起的嘴唇,杏型的眼睛如蓝宝石一般深邃明亮。她的长腿和和细鼻上覆满了玲珑的肌肉线条,细长身体的腰部如蜂腰一般纤细得不可思议。

  她旁边站着一个大块头的新种族。他长着两条腿和两只胳膊,但跟精灵丝毫不同。沙子的锈红色变成了被亵渎土地的墨黑色。这个人型生物的四肢犹如湖珊礁又粗又圆,裹着层层粗大的肌肉。他的大脚掌上长着三根球状脚趾,每根都摇晃着乳白色的爪子。他的手部特征最明显,长着四根树枝样的指头和一根粗短的拇指。

  这家伙的脸整个隆了起来,咧嘴大笑时露出了上下针尖般的牙齿。他的眼睛长在脑袋两侧,可以随意注视前方或者两旁。巨大的眼球后面是一对生动的耳朵,状如三角,目前正转向侧面表达安抚之意。

  “我是风咏师马古纳斯,”他的声音温和得令人吃惊。他朝身边的女精灵挥了挥一只笨拙的手。“这是芮恩,法尼亚昂族长的女儿。”

  “法尼亚昂!”莎蒂丽沙哑着说,她去搜索第一次运过来的那个高个精灵。

  马古纳斯的耳朵好奇地转向前方。“我以为你们俩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他说。

  “我父亲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吗?”芮恩靠得更近一些来审视莎蒂丽。

  女法师摇了摇头。“我以前听过这个名字,但也许是另一个人吧。”

  “不太可能啊,”芮恩说。“精灵是以他们学会奔跑后所做的最感兴趣的事情命名的。在我们的语言里,法尼亚昂的意思是‘比狮子更快’。你觉得有多少孩子有幸配得上这样的名字?”

  “不太多,”莎蒂丽承认道。女法师意识到可能巧遇到了把自己买为奴隶的父亲,不免心一沉。

  “那,你听说的法尼亚昂是什么样的呢?”芮恩问。

  “在提尔允许出现魔法之前,据说他是个卖法术材料的,”莎蒂丽认为最好还是守住自己的秘密。

  “城里有一半的精灵都是这个样,”芮恩说。

  莎蒂丽没有再解释,这个精灵给了马古纳斯一个疑惑的眼神,然后从自己消瘦的肩膀上取下一个大水囊,递给了莎蒂丽。从这个球形容器缺少缝合线来看,女法师猜测它曾经是某个沙漠野兽的胃部或者膀胱。她打开囊口,畅饮一口难闻的水,目光几乎没离开父亲的脸。

  莎蒂丽对自己的情绪很惊讶。诚然,是愤怒和憎恨。她真想把他打倒,然后亮出自己的身份,把他留在灼热的太阳下孤独地伤残死亡。而另一方面,她并不残忍,只是怀恨在心,她想告诉他自己和母亲这些年的遭遇,再以瞎眼和震聋为代价,为她们俩的艰辛还债。

  莎蒂丽的第三个感觉最困扰自己。她对父亲的恨并非很彻底。内心深处,她很惊喜看到他站在面前。在这之前,他一直是个漫无边际的抽象概念,这个轻率残忍的谜之人物令她一生痛苦。现在莎蒂丽只是想了解他。无论他有没有试图找到芭拉卡和未出世的孩子,她只是想知道他是个怎样的男性。

  温热的水从芮恩的水囊流到莎蒂丽的喉咙里,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把囊颈从嘴边挪开。“多谢,”她把它递给这位刚认识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马格纳斯跪在女法师身边。“重新奔跑前,让我看看这些伤口。”

  当风咏师的粗手指开始摸索女法师胳膊上的绷带时,法尼亚昂打开她的背包往里看。

  莎蒂丽立刻站了起来,良好的那只手掌对准地面,准备抽取法术所需的能量。“关上!”她要求道。

  芮恩哆嗦着从莎蒂丽旁边躲开。“别阻止他,”她低声警告道。“不值得。”

  “把我的背包放下!”莎蒂丽坚持道,她走向父亲。

  那个精灵继续扒包裹,头都不抬。“为什么?你想对我隐瞒什么?”

  “我们有协议,”莎蒂丽说。“我告诉过你,如果你不守诺,就会出事的。”

  法尼亚昂从背包里取出她的钱包。“我说过我的部落会带你去尼本奈,”他哼道。“我可没说要多少钱。”

  他把莎蒂丽的背包扔到她的脚下,然后手中拿着她的钱包走开了。女法师要跟上父亲,她已经抽取了杀死他的法术能量。

  马格纳斯的一根粗胳膊揽住了莎蒂丽的腰,把她抬离地面,与此同时用拳头握住了她的手。“你跟他一样疯了么?”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whisper: 2012-03-02,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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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rewd
2012-02-22,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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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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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语姐姐的一句话简介太坑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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