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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女巫 十二 商场, 五棱镜系列第三部
whisper
2012-03-30,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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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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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大战!御姐升级了!霸气十足!她越来越像一个不择手段的亵渎者了!

话说五棱镜的主角们都好惨,基本上一直都是穿着破破烂烂地被各种蹂躏,不愧是设定最严酷的世界……

十二 商场


  他们发现法尼亚昂被塞进了商场后面的围栏。他抱膝坐着,茫然盯着地上碎裂的石板。他的一只手不停地摸索腰带上失去的钱包,憔悴的脸上愁容扭曲。尖下巴上滴下了一长条口水,他语无伦次地唠叨着,就好像完全忘记了周围发生的事。

  显然,这个精灵根本没打算逃跑,但商场的代理商像对市场里其他奴隶一样,把他捆了起来。族长的脖子上戴着一个粗糙的黑绳圈。一根绳子沿着栓到了身后几尺处的墙上,另一头连接着石砖之间的一个骨环。在被奴役的日子里,莎蒂丽睡觉时脖子上也套着类似的绳子,她知道即使是马古纳斯也挣不脱。这绳子很难弄断,因为是用巨人的头发编制而成的。编绳太坚韧了,连铁剑都蹭不断。

  “希望你好好体会一下被拴住的感觉,”莎蒂丽轻声说,她不再看父亲的围栏。

  女法师怀疑就算他神志清醒,也未必能认出她来。她用棕草根把头发染成了黑红色,用灰灌木的皮涂黑了皮肤,眼帘上抹了黑眼影。她也把常穿的蓝色外套换成了绿色布裙。

  当莎蒂丽和拉卡沿着过道走时,她在另外一些奴隶前面停了几次,仿佛在评估他们是否适合家用。肖恩商业家族的奴隶商场比莎蒂丽所见过的都要庞大和拥挤。这是一长条深邃的长廊,巨大的窗户照亮此处,几百个争执的顾客和代销商遍地都是。这屋子的房顶高大阴暗,由上百个双层拱门和大理石柱支撑着。这些柱子几乎都躲在开着芬芳花朵的茂密爬藤之下。

  在每排拱门之下有一条宽敞的走道,两侧的围栏几乎都不够坐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这些围栏后面矗立着高大的砖墙,是用来固定奴隶绳索的。

  当他们抵达走道尽头时,拉卡问:“那就是你要找的精灵?”

  莎蒂丽点点头,带头绕过一根蔓藤浓密到石头表面都看不到的柱子。“我没有看到圣堂武士或者宫廷守卫,”她说。

  “但她们在这里,”年轻人答道。“我们其中一个特工今早想买下他,但价格难以承受。肖恩家族不想卖掉这个特殊的精灵——肯定是因为杜伽推算出他是你的向导。王子这是拿他当饵。”

  他们经过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他正用一个大桶浇走廊的蔓藤。他专心致志地工作,对所带奴隶要水的请求置之不理。

  “那是当然,”莎蒂丽机警地瞄了眼前方的人群。据她所知,那里面半数穿布裙的女人都是圣堂武士,间谍则穿着肖恩家族的制服,跟宫廷守卫一样悠闲。“如果我们要做的只是把他买回去,那就太简单了。”

  他们继续沿着走道前行,马古纳斯和胡亚正在这边审视两个胳膊瘦长脑袋扁平的塔雷克人。虽然风咏师用魔法治疗了自己在昨天战斗中受到的伤,但看起来还是很疲惫,他站着等待时,魁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摇晃。他穿着黑色的兜帽斗篷,帽子罩住了头。袍子难以遮住他这么大块儿的身躯,但至少隐藏了胸口上烧伤的痕迹。

  “你们找到他了吗?”胡亚懒得假装了。如果杜伽的间谍在场,他们也没法把他和其他部落的战士区分开。“他清醒过来了没?”

  “找到了,但他状态还不好,”莎蒂丽说。“我们说好了?”

  “当然,”精灵答道。“让法尼亚昂恢复神智,告诉我们去哪里找纯洁塔。”

  莎蒂丽自然是没期望胡亚信守诺言。这个战士为了救父亲,什么都说得出口,但她知道他不会为格法尔的死这么轻易饶过她。女法师也敏锐地意识到,一旦法尼亚昂返回部落喝到药水,前往那座塔的最后决定就在他手中了。

  然而,胡亚的承诺和莎蒂丽来营救他的事实,只会有利于说服族长带她去纯洁塔。他仍然可以拒绝——但女法师到时候再处理那种可能情况。目前,最重要的是救出这个精灵。

  莎蒂丽担心芮恩和马古纳斯帮忙的动机。他们俩精明得很,知道她意图用解药唤醒族长的神智,可他们却跟大家一样很容易同意了她的交易。也许跟芮恩一直声称的一样,他们并无意看到法尼亚昂受到任何身体伤害。也可能他们有一个迥异的计划——比如私下里用酒再毒他一次。

  无论他们怎么谋划,女法师都不想再牵扯其中了。只要日行者族带到了纯洁塔,她就不管法尼亚昂了——至少她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莎蒂丽转向拉卡。“同盟准备好支援了吗?”

  年轻人还没回答,商场另一头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巨响。走道间回荡着惊声尖叫。当莎蒂丽望向噪音的方向时,她看到一股尘云从曾经是拱门的废墟堆中升起来。旁边是大理石柱的断桩,攀附的蔓藤还冒着火球术造成的烟。

  拉卡朝莎蒂丽笑了笑。“同盟已经在测试我们敌人的反应了。”

  走廊充满了惊叫声,大把的顾客起身离开。一群肖恩家的代理商加入了人潮,无视他们留在身后的奴隶们的恳求。然而,更多的商贩仍然坚守岗位,安抚受惊的客人,怂恿他们呆在原地完成交易。遇到异常紧张客户的商贩则试图将这一事件转为谈判的优势,他们抓住惊恐的顾客,交易不成就不让走。

  一群持盾的守卫带着肖恩家族的三组蜻蜓冲向倒塌的拱门,但什么人都没了。“就算杜伽的圣堂武士在这儿,他们也不会现身,”拉卡观察道。“下一步行动准备好时,你告诉我。”

  莎蒂丽看着胡亚。“过了今天,我猜肖恩家族会向法尼亚昂的部落复仇,”她说。“你说找回你们的壳甲虫离开这城市很容易,希望是对的。”

  “我没说找回的是我们的壳甲虫,”他答道。“至于说离开城市,我们的战士黎明时就离开了。等遇到芮恩时,她会告诉我们到哪儿跟部落汇合。”他恶狠狠地瞥了马古纳斯一眼,加了句:“除非她认为比起把我们扔在这儿,自封为族长更容易。”

  风咏师皱起眉头。“你很清楚,”他哼道。“法尼亚昂的战士永远都不会支持这种事。”

  “继续走,胡亚,”莎蒂丽示意他走向门口。

  精灵没有服从。“我应该跟你在一起,”他说。“法尼亚昂是我父亲——”

  “得有人在门口看着,以防杜伽在外面设了埋伏,”莎蒂丽说。“只有精灵在外面闲逛看起来会自然。他们会以为你是想扒口袋。”

  “既然你这么坚持,”胡亚同意道。“但我警告你,如果法尼亚昂出了什么事——”

  “他不会比现在更糟糕,”马古纳斯哼道,他把精灵推向出口处。

  胡亚怒视着风咏师,然后转身走开了。

  拉卡跟着离开时说:“当你听到一声雷响,就知道我们出手了。释放精灵之前,先等一小会儿。在贤者广场第一个灯处见我,我带你们溜出城去。”

  当这个年轻人消失在拐角时,马古纳斯和莎蒂丽徘徊到塔雷克人前面,等待转移注意力的事件。她打手势表示对交易不感兴趣,拉着马古纳斯沿着走到前行。“我们等拉卡的时候,回答一个我好奇的问题。”

  “只要我答得上来,”风咏师保证说。

  “你为什么跟芮恩这么亲近?”莎蒂丽问。“要是我不知道的话,会以为你爱上她了。”

  “你认为我不能爱是因为我是个新种族?”风咏师问,他的黑眼睛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我不是质疑你,”莎蒂丽答道。“我指的是芮恩。精灵是不能爱的。”

  马古纳斯的耳朵垂了下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看看法尼亚昂,”莎蒂丽说。“我母亲死之前还爱着他,但他把她抛弃为奴。”

  “你把爱情和责任混淆了,”马古纳斯说。

  “是一回事,”莎蒂丽反驳说。“我爱一个男人的时候,会在乎他发生的任何事。”

  “也许会在乎,”风咏师承认。“但你不会控制他的一生。精灵的爱是无拘无束的——没有义务没有承诺。那样一来,谁都可以自由选择。”

  “我母亲可没选择被奴役!”莎蒂丽嘶声道。

  “她也没有选择自由,”风咏师反驳道。“她可以逃走——或者自杀。”

  “她有一个孩子要挂念!”女法师吼道。

  “这解释了她为何要选择留下,”马古纳斯答道。“你不能为此责怪法尼亚昂。他可能爱你的母亲跟他爱过的任何人一样——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随意带走她。”

  一声巨响震动了商场,如一阵雷声般在走廊里回荡。几百只蝙蝠从房顶椽木藏身之地掉了下来,结成一股黑潮朝窗户俯冲而去,它们的尖叫声在下面群众的惊叫声中几不可闻。在第一波人群冲出去之前,空气开始滋滋作响,立刻有十几个不同的法术声轰鸣起来。光矢和橙色火焰从主大门喷射出来,把柱子炸碎,炽热的焰流席卷走道。

  “干掉奴隶商人!”一个男人怒声叫道。

  “干掉奴隶顾客!”一个女人跟着喊。

  惶恐惊惧的尖叫响彻整条走廊。受惊的代理商和顾客结成一股疯狂的人流冲向莎蒂丽和马古纳斯,后面的人踩踏着前面的。他们后方又是一声霹雳,在这短短一瞬间,他们凌乱的腿被白光照出了轮廓。紧接着,一长列尸体倒向地面,人群中间只留下一条长长的冒烟犁沟。对面站着一个蒙面法师,他的指尖闪耀着亮白色的光。

  “奴隶们,起来反抗你们的主人!”拉卡的声音喊道。这个年轻法师伸开五指,准备好了另一个法术。“是时候解放自己了!”

  作为对年轻人呼叫的回应,很多奴隶设法从头上的黑项圈中抽出来,还有一些在拖动把自己固定到墙上的油腻绳索。当他们没法挣脱出来时,拉卡造出了一把发光的金色能量剑,开始切他们的枷锁。这些人立刻跳向囚禁自己的人,用奴隶绳勒住了附近商人的喉咙。逃离愤怒奴隶的贸易商只得跑得更快了。马古纳斯把庞大的身躯立在走道中间,迫使人群分开蹭过他。莎蒂丽贴着风咏师的后背,喊道:“转移得好!”

  “我应该早知道他们会这么做的,”风咏师答道。“尼本奈的同盟会利用每个理由攻击奴隶商人。”

  莎蒂丽听到了一个肖恩代理商经过身边时的痛呼声。她急转过身,看到之前浇灌蔓藤的那个瘦骨嶙峋的奴隶,他手中握着一把抢来的匕首。他正用武器砍代理商的肥胖脖子。

  当胖子倒下时,这个奴隶扬起利刃冲向莎蒂丽。女法师避开了他笨拙的冲刺,伸脚一绊他的脚踝,用回拳击中了他的后心。老人倒向地面,然后莎蒂丽一只脚踩在了他持武器的胳膊上。她弯腰从他手中抽出了这把匕首。

  “不错嘛,”马古纳斯说。

  “里卡斯教过我,”她一手拿着匕首走开了。

  这人翻过身,缩身抱住了头。一只带有疸病的惊恐黄眼睛从手肘处往外看着,但这个奴隶没有哭喊或者求饶。

  “我们跟你一势的,”莎蒂丽说。

  女法师弯腰把老人拉起来,环视周围看有没有杜伽的手下现身。到处都有一些女人在安全的空奴隶围栏里冷静地看着骚乱,但她们无动于衷,没有透露自己是圣堂武士。莎蒂丽把匕首塞到这个奴隶手中,把他往出口推去。“你时间不多了。好好使用它。”

  这个奴隶没牙的嘴巴掉了。他迅速朝莎蒂丽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砍向一个身穿纱裙手戴铜手镯的女人。一道长长的血弧从伤口中喷出,溅了马古纳斯一脸。

  马古纳斯擦了擦眼上的粘液,问:“你有必要把匕首还回去吗?”

  “如果你当过奴隶,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莎蒂丽问。

  她没有等候回答,就拉着风咏师的胳膊,沿着走道直行。他们身后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

  当他们靠进尽头处的柱子时,一对儿尼本奈圣堂武士从拐角冲出来,扔掉了布裙,呼唤着巫王的魔法。她们在离走廊两步处站住,一个女人把什么东西扔到了地上。呯的一声轻响,一股硫磺味窜入莎蒂丽的鼻子。

  地上冒出一个小火球,迅速扩大为壳甲虫大小。这个女人在身前一甩手掌,就好像在推火球。它滚进了走道,每次旋转都加快速度和增加大小。火球经过之处,只剩下烧焦的蔓藤、碳化的尸体和熏黑的石板。

  莎蒂丽伸手摸到装法术材料的背包,但马古纳斯抓住了她的手。“别,”他轻声说。“我们来这儿是找法尼亚昂的——不要杀圣堂武士。”

  女法师收回了手,看着两个女人跟着她们的球进了走廊。虽然每一丝直觉都在催她加入战斗,但她知道风咏师说得对。

  火球滚到走廊一半,便迸射开来,在一股黑烟中消失了。一堵透明力墙堵在了走道上,透过它泛光的表面,莎蒂丽可以看到拉卡正转身逃走。

  “我觉得是时候去救法尼亚昂了,”莎蒂丽说。

  她说话的时候,第二个圣堂武士朝拉卡头顶的拱门挥了挥手。一块儿蓝色石头从这女人手中射出来,正中接缝处。石头在一阵闪光中消失了,接着房顶坍塌,往下方的走道上落下纷纷碎石。

  马古纳斯摇了摇头,转开了目光。“太可惜了,”他伤心地评述道。“现在我们怎么找到出城的路?”

  “也许同盟会再派人来,”莎蒂丽看着一对儿奴隶跪下来,开始扒碎石堆。“再说了,拉卡可能还活着。”

  风咏师摇了摇头。“你怎么会那么想?”

  女法师指着挖掘的奴隶。“也许他们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莎蒂丽考虑花时间保护这些奴隶,但她注意到那个年轻法师的颤抖力壁仍然存在。它阻止了圣堂武士更近一步,至少能挡一小会儿。

  “我们来干正事吧,”马古纳斯拉着女法师转过了拐角。

  这里的形势比刚才来的地方更混乱。穿着纱裙的成群男女老少缩到走道中间,避开那些仍拴在墙上的可怜人。散落在围栏里的都是些不小心的顾客和商人的尸体,他们有肿胀发紫的脸、浮肿的蓝色嘴唇还有深陷眼眶的呆滞眼睛。通常都有滑腻的绳子还牢牢套住他们的脖子,他们肩膀上方悬着杀人者面色呆滞的脸。

  走到一半时,一面金光魔法壁挡住了走道。十几个手持肖恩家族标记盾牌的人站在臂章后面,等着三个袒胸露乳的圣堂武士驱散这道墙。透过泛光的路障,莎蒂丽可以看到一个法师老头蹒跚着走向出口的身影。

  马古纳斯走向法尼亚昂的围栏,他攥住了奴隶绳。风咏师猛地一拉,但无论是黑绳还是石环都纹丝不动。他拉过绳结,张开嘴巴,用狠狠地咬了一口,连地面都颤动了。石环依附之处的墙壁明显抖了抖,女法师预计砖头随时都会粉碎。

  走道尽头的圣堂武士和守卫转向马古纳斯声音的方向。他们看到所发生的事情时,放弃追击那个法师,朝法尼亚昂冲来。

  莎蒂丽赶紧召唤法术所需的能量。“马古纳斯,快!”

  风咏师瞥了眼走道,撅起了粗笨的嘴唇,停下了嘴巴。他一手仍然抓着奴隶绳,另一手握成了巨大的拳头,朝墙壁上一锤。

  砖头碎成了参差不齐的一堆碎片,圆环也爆开了。马古纳斯把法尼亚昂扔到肩上,用来砸墙的拳头令他痛声呻吟。莎蒂丽挥手让他进入下一条走道,并跟了上去,她倒退而行,以便监视靠近的尼本奈人。

  守卫们来回挥动着弧剑,疯狂地试图从缩在身前的人群中清出一条路。他们只是砍残了走道的行人,他们惊吓得爬不到一边让路了。

  其中一个圣堂武士停下来,呼唤国王的魔法。她的手中射出了一块儿发红光的石头,飞击马古纳斯的后背。石头擦过了他的毛皮,在皮肤上擦了一道口子,令空气中充满了焦皮的臭味。风咏师怒吼着撞到地上,把法尼亚昂甩出去滚到了商场后墙。

  “马古纳斯!”莎蒂丽叫道。“快起来!”

  他没有回答,但女法师不敢朝着他的方向把目光离开敌人太久。第二个圣堂武士伸着一个钉子长的指头指过来时,莎蒂丽向空中挥出一小块儿水晶,轻声念诵了咒语。

  晶片飞到弧顶时,却没有下落,而是在空中盘旋了一下,然后爆发成闪光的固体水晶盘。虽然莎蒂丽知道这个圆片不比指头更厚,但还是很难看清楚它。圆盘似乎深不可测,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宝石色彩:翡翠色,紫晶色,甚至还有钻石色。

  当圣堂武士的法术击中盘子另一面时,它闪烁着白光,分裂成了黄色、红色和蓝色的耀眼光波。每道彩光射向不同的方向,很快就逐渐停下悬浮,犹如圆盘辐射出来的光芒。

  女法师指挥它凌空盘旋。水晶疯狂旋转成了彩色的漩涡,降落到走廊上,吸取所有触及的东西。转瞬之间,它盛满了还站在走道里的那些歪歪扭扭的迟钝身体:奴隶买主、家族代理商、守卫和三个尼本奈圣堂武士。

  莎蒂丽转向马古纳斯,看到风咏师挣扎着站起来,但她正要过去帮他时,有东西掠着法尼亚昂所附的墙壁上方。她急忙转过身,看到杜伽的身影出现在墙头,他的眼睛燃烧着憎恨的光芒。

  莎蒂丽开始召唤另一个法术所需的能量。与此同时,杜伽朝她所站的地面打了个手势,握紧拳头向上一提,就好像从地上拉起了什么东西。随着一连串尖锐的巨响,她脚下的石板裂开了,露出一个大窟窿。女法师惊声尖叫着退开,手掌却仍然朝下。

  一只猎蜈蚣从裂缝里爬出来,来回摇摆着椭圆形的脑袋,狂躁地摆动触须。野兽的复眼很快落在莎蒂丽身上,张开了三对儿钳子。它朝她喷了一口浊气,猛冲了过来。

  女法师跳进一个空的奴隶围栏,但也逃不过野兽的速度。这家伙抓住了她的大腿,把她举到了空中。一道热血从腿上流下来,她感到麻木刺疼的毒液进入了血管。

  “马古纳斯!”她大叫,中毒的念头吓坏她了。“救我!”

  “别找你的大个伙伴了,”杜伽嘲笑道。“他找到了要找的人,现在已经走了。”

  女法师瞥了眼商场的后墙。当王子宣称的时候,无论是马古纳斯还是法尼亚昂都无影无踪了。莎蒂丽咒骂风咏师跑得太快,她伸手到背包里,取出触及的第一个东西:一团熏黑的麻布。她差点又塞回去,因为这材料用的法术只能对自己施展。然后女法师想到一个办法,她的手指挤进了猎蜈蚣的钳子。她把这团布拍到这家伙的头上,然后攥住触须念出了咒语。

  猎蜈蚣变得跟杜伽的眼睛一样黑,幻化成了虚像。莎蒂丽从钳子中滑出来,掉到了地上。朦胧的野兽试图再次攻击,但它的嘴巴毫无作用地穿过了女法师。莎蒂丽没有理会无效的袭击者,她从布裙上撕下一条布,缠在受损的大腿上当止血带。绷带可防止毒液朝身体其它部分传送,至少能抗一阵子。

  “你们国王没说你这么难杀,”杜伽评述道,他分节的身体跃上了墙壁。

  “你这么做是为了泰西安?”莎蒂丽喘声道。她扎好绷带,把双手放在石板上。就好像要撑起自己。然而她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抽取了另一个法术的能量。由于手掌是直接贴在地上,因此没有丝毫能量光来暴露她的所作所为。

  “我才不为那个蠢货效力,”杜伽嘶声说。“我自己有理由终结你的生命。”

  “什么理由?”莎蒂丽问。

  杜伽没有回答,而是开始下落,他的猎蜈蚣身体慢慢地从墙上沉下来。

  莎蒂丽感觉到了魔法能量的刺激,但还不足以阻止王子。如果她希望攻破他的法术防御,就需要更大的能量。女法师的手继续朝地面张开。蔓藤开始从柱子上掉落、枯萎和变褐。甚至在它们崩碎成灰时她也没有停手,让商场下面的土地变成了跟石板地一样毫无生命。

  流动消逝了。莎蒂丽害怕没有能量再来,接着她感觉到另一股能量源献出了生命。它来自商场外面,更为缓慢地流入她的身体,就好像那些植物不情不愿地献出来似的。女法师意识到这股能量来自于贤者广场,那里长着壮丽的阿佳珐利树林。

  “不!”杜伽叫道,他开始穿过走道。“你不得再污染我父亲的树林!”

  莎蒂丽咬紧牙关,极尽全力地抽取。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摸到了法术材料。有那么一瞬间,阿佳珐利树林不再用生命回应她的召唤——然后她感觉到仿佛乌云散开了。魔法能量汹涌澎湃地涌进来,女法师的肌肉开始灼烧,从头到脚颤抖不止。她收起手,但能量流继续冲击她的意志,涌入她的体内,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

  杜伽走近时,王子的鼻子愤怒地外扩,莎蒂丽听到他的牙齿在大窟窿嘴巴里来回摩擦的声音。他鼻子周围的皮肤裂开发红,可能是昨天中了拉卡设的圈套导致的。

  王子伸出了嘴唇下面的骨颚,然后抓住莎蒂丽的肩膀拉近。女法师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流向他,便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肌肉。

  “我本想仁慈点杀你,”王子啐道。“但是现在有必要惩罚一下了。”

  莎蒂丽的手指间夹着一个酸晶块。她皮肤上的油脂引起了一瞬间的反应,酸性材料侵蚀肌肉时,令她皱起了脸。

  “别白费功夫了,”杜伽吼道,他转过头,以便嘴巴可以刺穿她的喉咙。“你的法术伤不到我。”

  “这个会!”

  莎蒂丽把背包里的晶块抽出来,捅进了杜伽的鼻孔深处。当她念诵咒语时,一股褐色的蒸汽在他鼻子里翻腾起来。

  王子痛苦地大叫,把女法师扔到了一旁。

  莎蒂丽狠狠地撞上了奴隶围栏的后墙,她感觉仿佛要击穿它了。剧痛贯穿全身,她的脑袋差点没避开砖头。然而,她感觉到就好像要失去意识了。她的视野缩小成一条黑缝,杜伽的痛呼声开始变得遥远。

  女法师摇了摇头,努力睁着眼睛。如果她任凭自己失去意识,那就会在尼本奈圣堂武士的关押下醒过来——如果她还醒得过来的话。莎蒂丽强迫自己所有的思绪集中在脑壳里的悸痛上,就像一个摔落的人抓着绳子似的依靠这份疼痛。

  最后,杜伽的尖叫开始变得更加遥远了。女法师可以听到远方零星的爆炸和魔法大战的咝咝声。她朝向那些声音,用它们来指引自己回到现实世界。

  莎蒂丽的视野逐渐恢复正常,然后女法师挣扎着站起来。猎蜈蚣咬过的腿爆发出麻木火热的疼痛。莎蒂丽的胃里直泛恶心,她的关节开始疼痛,留下了冷汗。她知道猎蜈蚣的毒开始生效了。

  在走道里,杜伽蜷缩在地上,他的多条腿痛苦地抽搐,身体疯狂打滚。他的手捂住脸,用痛苦野性的声音嚎叫呼救。

  莎蒂丽难以相信他还活着。刚用的法术是她所知最强大的,足以在一瞬间消灭一整支部队。王子的幸存看起来完全不可思议,因为这酸雾并没有散布好几亩地,而是集中进入了他的呼吸道。到目前为止,他的脑袋里应该是充满了棕色泥浆。

  莎蒂丽一时间想再试着杀掉他,但想不出来怎么做。就算她手持武器,利刃也像魔法一样对杜伽无效。至于说再施一个法术,如果死亡之雾都灭不了他,那她就不知道什么可以了。女法师决定最明智的做法是在有人前来帮助王子前就离开。

  当莎蒂丽转向走道后方时,看到一个壮实的身影站在那里观察形势。由于他的脸被白围巾遮住了,女法师顿时感到安全,她认为他是蒙面同盟的成员。

  “你想象不出我看到你有多高兴,”她一瘸一拐地走向他。这人却没有过来帮她,而是绕过拐角逃跑了。

  “回来!”莎蒂丽大叫着跟上了那个蒙面的身影。

  等到她走过最后一根柱子时,这人已经消失在眼中了。然而,马古纳斯就站在走道不远处的废墟堆上。风咏师从一堆守卫中穿过,那些人显然就是不久前刚被杀掉的。他的肩膀上放着法尼亚昂,正直愣愣地望着地面。

  “马古纳斯,等一等!”一阵头晕眼花的莎蒂丽差点摔倒。“我需要你的技能!”

  风咏师停下来,扭身看着她。“快点。”他再次转向前方,迈着大步在碎石凌乱的走道上蹒跚走过。“我到门那儿跟你汇合。”

  女法师拿着一小截麻绳,搓成了一根微型绳圈,然后朝马古纳斯的方向扬起来,释放了一个法术。风咏师走到中途停住了,一个三趾的脚悬在了地上几寸处。

  “你没听到我说话?”莎蒂丽吼道。“我说了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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