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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女巫 十九 波利斯, 五棱镜系列第三部
whisper
2012-05-17,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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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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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因为某句台词,莎JJ的女王属性满点……

十九 波利斯


  大货车倒在一边,碎成了两半,有一半埋在了锈色的沙子中。曾经拖着巨大堡垒货车的梅吉洛特蜥仍然套着挽具,如小山一般一动不动地死去了。几百码内散步着护卫队和壳甲虫的尸体,守卫和商人被从大货车里拉出来,在背阴侧堆了一大片。

  尽管酷暑难当,但仍有一丝微弱的尸臭味悬浮在空气中。尸体干燥得都未能腐烂,因为他们的身体水分已经随着生命力蒸发干净了。

  莎蒂丽经过这个场景时,放慢了脚步,等着马古纳斯赶上来。风咏师之所以能跟得上,是因为女法师从银手族精灵那里取来了三只壳甲虫。然而,尽管他轮换着骑,这些野兽还是很难跟上莎蒂丽的脚步,经常落后。

  当马古纳斯最终赶来时,他问:“又是龙皇?”自从在银泉畔重新踏上商道后,他们遇上了一连串类似的情况。

  莎蒂丽点点头。“我们正在接近提尔,我想知道我们落后了多远,”她问。“你看得出来吗?”

  马古纳斯摇了摇头。“一般来说,通过尸体腐烂的程度,我可以猜个大概,但像这种……”风咏师拖长了话音,耳朵转向大货车。“那些尸体后面有东西,”他指着尸堆悄声说。“我想只是个动物。”

  “还是去看看吧,”莎蒂丽答道。

  女法师没有等马古纳斯下坐骑,就朝尸堆匍匐而去。当她靠近时,听到另一侧传来啜食声。她一边试着想象是什么食腐动物发出了这种杂音,一边伸手指了太阳一会儿,抽取法术所需的能量。

  在她绕过尸堆之前,吃食声停止了。“你就不知道放哨吗?”一个不悦的声音问。“我闻到有东西!”

  “本就该你放哨,”另一个声音咆哮道。“是她来了吗?”

  莎蒂丽走过尸堆偷看发话者。一开始,她没有从凌乱的肢体中找到他们。不过搜寻了一会儿后,她看到两个没有躯体的脑袋靠在一个穆尔人大腿的枯肉上。两颗头的糟发都束了一个长顶髻,脖子底下用黑线缝合起来。从附近的尸体情况来看,他们显然正在进行一场可怖的盛宴。虽然莎蒂丽不太了解他俩,但她见过好几次,知道他们是泰西安王从卡拉克巫王手中接手过来的参谋。

  “你们在等谁?”她问。

  两颗头急转过来。“等你啊,亲爱的,”一颗头说,莎蒂丽认得是撒查。他长着浮肿的脸颊和黑色的细眼。“我们来这里找你。”

  “为什么?”莎蒂丽问。她怀疑他们的动机,便抬起手来表示准备好自卫了。

  “不用怕,”另一颗头沃恩说。他的破裂嘴唇扭出嘲弄的微笑,深陷的眼睛盯着女法师发红光的手。“我们是跟你一伙儿的。”

  “我怎么没觉得安心?”马古纳斯来到了莎蒂丽身后。

  撒查望着风咏师。“这是你的朋友吗,莎蒂丽?”他灰色的长舌头舔了舔嘴唇。

  “是,”女法师皱眉道。

  “太遗憾了,”沃恩厌恶地瞥了眼刚才在咬的干尸。“有鲜肉我就能解渴了。”

  “想都别想,”莎蒂丽警告说。“快告诉我你们想干什么。我很忙。”

  “那你应该感谢我们,省得你白跑一趟,”沃恩说。“我们是来告诉你,波利斯没去提尔——至少现在没。”

  “你把我当傻子吗?”莎蒂丽问。女法师转身朝马古纳斯打个手势。“走吧——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当他们正要走向壳甲虫时,撒查和沃恩浮到空中,飘向了他们。“等等!”沃恩说。“你就不听我们说完吗?”

  “不需要,”莎蒂丽毫不停留地哼道。“这只不过是泰西安的又一个陷阱。不过多谢你们来了——至少我知道还没太迟。”

  “如果你坚持要去提尔,那就迟了,”撒查飘到莎蒂丽的路线上,在她脸前悬停。“泰西安甚至不知道我们在这儿。”

  女法师拍了下这颗头的侧面,令他划过了空中。他直到撞上一只死梅吉洛特蜥才停了下来,摔倒了附近一个沙丘里。

  同伙的遭遇令沃恩咯咯而笑。“就这一次,我们说的是实话,”他小心地保持安全距离。“你认为我们是怎么知道你从纯洁塔回来的呢?”

  “就跟泰西安知道我要去一样,”女法师答道。

  “得了吧——不是那么回事,”沃恩说。“他用来监视你的壳甲虫已经在尼本奈被格拉尔德杀掉了。”

  听到巫王的古名,莎蒂丽站住了,她示意马古纳斯同样也停下。“你从哪儿听到那个名字的?”

  沃恩朝她冷笑。“看来吸引你的注意力了。”

  “也吸引不了多久,”她警告道,注意到撒查从沙堆里挣脱出来,正小心翼翼地从后面飘向她。“有话就说——不过肯定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就算是心情好的时候,我也对你们俩没耐心。”

  “我们不是浪费你的时间,”沃恩说。“影人传信说你要来。”

  “怎么传的?”莎蒂丽问。“你对影人了解些什么?”

  “现在不重要了,”撒查加入到会谈中。“重要的是我们来的理由。泰西安告诉龙皇你在凯尔德得到的协助。波利斯震怒了,现在他要去摧毁国王之书,惩罚那些矮人。”

  女法师思考了一会儿撒查的话,然后走过两颗头,打手势让马古纳斯上坐骑。

  “我们去哪儿?” 风咏师问。

  “提尔,”莎蒂丽答道。“傻子才会相信他俩。他们是国王最亲近的参谋,”她朝撒查和沃恩挥了挥手。“我离开尼本奈以后,泰西安一直在窃听我,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他派了他俩到这儿来误导我。”

  “我不认同你的逻辑,”马古纳斯说。

  “那是因为她没脑子!”沃恩哼道。

  莎蒂丽的手掌对着那颗头。一道灿烂的深红光柱从手中射出来,沃恩愤怒地尖叫。“婊子!你闪瞎我了!”

  “闭嘴,否则我让你永远瞎掉,”她说完,对马古纳斯解释道:“泰西安胆小如鼠,不敢反抗龙皇,所以在上供之前,他也不想让我回去。他派他俩来这儿讲关于凯尔德的故事,就是希望他们故意提到的名字会说服我去那个村子而不是提尔。”

  “泰西安有可能想出那种计划,”撒查承认说。“但万一事情真的是那样,你承受得了吗?”

  马古纳斯转过头来,刚好用一只黑眼睛看着莎蒂丽。“这个陷阱似乎太复杂了,”他说。“想个法子对付龙皇不是更简单吗?为了今年放过提尔,就告诉他凯尔德和国王之书?”

  “言之有理,”沃恩临时的瞎眼缓过来了,他眨了眨眼。“但泰西安不是那么做的。他仍然打算要上供。至于说把凯尔德告诉龙皇,只是为了巴结他。”

  莎蒂丽考虑了一会儿马古纳斯的提醒,然后看着两颗头。“要想让我更容易相信你们的故事,还不如让我知道你们为什么突然决定出卖泰西安,”她说。“你们肯定不用指望我相信你们开始关心提尔的人民了。”

  “当然不,”撒查啐道。“倒不如说我们感兴趣的跟影人是一致的。”

  “不懂,”莎蒂丽说。“我想知道更多。”

  “你肯定不懂,”沃恩转了转眼睛。“你知道谋反拉贾特的事吗?”他问。当莎蒂丽点头时,他继续说:“我们没有全都谋反。因为纠纷,撒查和我被斩首了。”

  “你们曾是斗士?”莎蒂丽喘声说。

  “我们一直都是,”撒查得意洋洋地说。“我的全名是奥拉亚的撒查,狗头人的诅咒。”

  “我是博德帜的沃恩大人,皮克精摧残者,”另一个头补充道。“我们是最后两个忠心的斗士,正如你能想象到的,我们感兴趣的只是向叛徒波利斯复仇。”

  “如果是真的,那就告诉为什么其余人要反叛,”莎蒂丽问。

  “既然你坚持要问,”撒查咆哮道。“影人把拉贾特统治的时代称为绿色年代,是个好理由。整个阿塔斯就像你参观过的半身人森林一样茂密富饶。”

  “但是恐怖的战争席卷了整个大陆,因为我们斗士在战斗中都是强大的法师,”沃恩插嘴道。“每次开战,上百亩的土地变得荒芜。待到我们接近胜利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当时你们灭绝了大多数非人类种族?”莎蒂丽打断道。

  她话音中的苦涩似乎没有影响沃恩。“不错,”他说。“等到我们正准备扫除世界上最后一个劣族时,阿塔斯大部分已沦为沙漠。”

  “所以拉贾特宣布在我们胜利后,他将是唯一的法师,”撒查继续说。“我们剩下的人只能放弃他授予我们的力量。沃恩和我很乐意听从主人的意志,但其余人违背了誓言,出手了。”

  “于是阿塔斯就成了这样子,”沃恩说。“现在,你是去凯尔德——还是让艾基斯和里卡斯独自面对龙皇?”

*   *   *

  “快弄出来!”妮瓦痛苦的声音从凯尔德中心附近的一个小屋里骤响起来。声音从橙色砂岩坡底传到了峭壁顶端,在魔法术力的帮助下,莎蒂丽和同伴们正在那里偷听村子里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快点,史尔穆!这儿疼!”

  “她怎么了?”沃恩飘到莎蒂丽身边问。

  另一边的撒查问:“有人拷打她?”他肿胀的嘴唇扭曲出凶狠的微笑。

  “你们俩就从来没听过女人生孩子的声音吗?”马古纳斯对着下面的场景摇了摇头。“她选在了一个再糟糕不过的时间。”

  波利斯站在凯尔德的门口,蜿蜒的尾巴死气沉沉地甩着,像旋风一样扬起了尘土。尽管距离远且有迷雾,莎蒂丽还是可以看到龙皇跟纯种巨人一样高,身材极其枯瘦,相比之下精灵可算是矮胖了。他的皮肤是铁色的,每一块儿皮肉和外壳上都有角质皮,腿上的两节膝盖对向而弯。他的胳膊几乎全是骨头,末端是圆鼓鼓的指节。波利斯的容貌令人惊惧不已,因为根本就不是人类了。蛇脖上头是类似利嘴鸟的脑袋,尖头顶蒙着坚韧的皮肤,一对儿鼓泡眼小得几乎看不见。

  龙皇面前是村子的简朴门岗,莎蒂丽相信上面微小的两个男子是里卡斯和莱纽斯。凯尔德其余的战士沿着墙壁而立,穿好了闪亮的盔甲。以这些伙伴们所见,他们装备着铁斧、铁剑、刺盾和十字弩。

  从砂岩坡俯视门口,波利斯一侧附近站着一百多个人影。他们都穿着提尔的制服,从这个距离可以轻易辨识出黑色的长袍。看起来他们都没有携带武器,这情况意味着他们不是控脑师就是法师。从黑色长发中间穿过的银发来看,莎蒂丽可以认出艾基斯正站在队伍的前头。

  波利斯似乎没注意到这些。他咝咝的话语声如雷鸣般响亮:“把一个名叫鄂斯塔利的人交给我,包括他的《科马洛王之书》,再选出你们一半要死的人。”

  “看起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莎蒂丽说。“走吧。”

  “话是这么说,”莎蒂丽催促他们狂奔两天,马古纳斯的声音仍然因精疲力竭而颤抖。“但最好是能休息几分钟——”

  “我怀疑几秒钟都没有,”莎蒂丽反驳道。他们开始下斜坡时,她惊讶地注意到撒查和沃恩跟着马古纳斯飘了下来。“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勇敢,”她评述道。

  “事情跟我们有关时,我们就有足够的胆子了,”撒查答道。

  下面门岗处,莱纽斯的老朽声音说了些什么挑衅的话。不幸的是,即使是在魔法的帮助下,女法师也不能辨别清楚那些颤音话语。波利斯把老人从墙头抓下来,高举到空中,动作快得她都看不清。莱纽斯怒吼着挣扎,他的拳头打在了环绕自己胸膛的巨大指头上。

  矮人队长举起了胳膊,但他不敢下令让战士们放箭。就算是他们一轮齐射杀得了龙皇,从这么高掉到地上也会摔死尤拉诺马斯。莎蒂丽站住了。她离得太远,用不了战斗法术,但她也许能念出一个咒语,缓冲莱纽斯的下落。

  “书!”龙皇吼道。

  莱纽斯停止了挣扎,盯着波利斯近处的眼睛,惊骇地发抖。

  “为什么波利斯不进去拿?”马古纳斯问。“他肯定足够强大了。”

  “是很容易,”莎蒂丽答道。“不过他得用魔法,但他需要节省能量用在另一件更重要的任务上。”

  “什么任务?”风咏师问。

  “封印某个东西,”她用发红光的手指尖对准莱纽斯。

  “你知道是什么吗?”沃恩喘声说。“那你还想反抗波利斯征收?”

  “卡达和他的人似乎对我没意见,”她答道。

  莱纽斯停止了挣扎,俯视着龙皇。“不!”他大叫。

  波利斯的拳头握紧了,尤拉诺马斯的身体消失在一片血雾中。城墙上的队长放下了手。矮人十字弩哗啦作响,一百根铁矢射向龙皇的胸膛。它们带着空洞的咔咔声击中了,然后无力地落下了一阵金属雨。

  莎蒂丽冲下山丘,动作快得把马古纳斯和两颗头都远远抛在后面。当她奔跑时,波利斯抬起一条腿跨过了墙壁。里卡斯举起剑来转身面对龙皇,但并没有上前攻击。他反而突然间放下利刃,迎面扑到。在他的肚子撞上屋顶前,几十个法术从法师们的手中飞袭向大门。紧接着,空气中充满了闪电矢、火焰波、闪光弹和更多的致命魔法,莎蒂丽头一次在一个地方见到这么多种类的法术。

  波利斯消失在眼花缭乱的魔法能量爆炸中。尽管还没参战,但莎蒂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风中充满了燃烧类法术的酸臭味。

  当风暴消失后,波利斯仍然跨在墙上。缕缕烟气——黑色、灰色、红色之类的各种颜色——从他斑驳的皮肤上升起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受了伤。

  莎蒂丽继续往前冲,她对开战的速度感到吃惊。波利斯杀死莱纽斯才不过两秒钟,防守方就已经全力出击了。她考虑停下来施展法术带自己靠近的可能性,但还是否决了这个做法。按照事情发展的速度,她停下来念出咒语,再在抵达时调整身子的时间里,战斗可能就有了截然不同的剧变。

  龙皇把头转向刚才攻击自己的法师队伍。他张开巨大的喙嘴,然后莎蒂丽听到大口吸空气的嗖嗖声。艾基斯趴下来喊道:“找掩护!”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波利斯的口中喷出了白热的沙锥。他的头缓缓地从一侧转到另一侧,扫遍了整个山坡。他的沙息点燃了山坡上的紫色针球,刮掉了金针叶,莎蒂丽的耳中充满了痛苦绝望的惊吼声。男女老少被分解成冒烟的油脂块儿,沙流冲掉了他们骨头上的筋肉。

  就在莎蒂丽担心沙流会覆灭艾基斯时,里卡斯冲到了门岗边缘。他怒吼一声,朝波利斯的肚子挥出了剑。剑刃猛的一响,蓝色火花四散而飞。它切开了龙皇的上腹部,伤口中溢出红色的光和黄光的血。

  波利斯闭上了嘴巴,切断了可怕的热沙流,然后瞪着攻击者。龙皇的热血流淌之处,石头也化成了粉末。

  莎蒂丽终于来到了攻击距离,她停下来收集法术所需的能量。

  里卡斯再次挥剑,但波利斯轻松躲开了,然后用四根手指的爪子反击穆尔人。这一击落下时,传来刺耳的尖鸣和湛蓝色的闪光。当光线消失后,里卡斯已经不在塔楼上站着了。

  “不!”莎蒂丽大叫。

  她正要施展法术,龙皇却张开嘴愤怒地嘶叫。他的长舌头从喙嘴里吐出来,朝塔楼顶上舔了一会儿,然后停下来俯视环绕村子的山丘。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显然他并没有杀成。

  莎蒂丽看到穆尔人站在龙皇看不到的门拱上,他看起来又眩晕又迷茫。女法师想起来卡达说斗士都打不中拉贾特铸造的武器的持有者,她决定最好是先收住攻击,直到可以跟里卡斯联手。

  她一边留神龙皇和穆尔人,一边跑到艾基斯身边。眼前所见却让她惊慌地喘息起来。贵族躺在岩地上,不省人事呼吸微弱。虽然他逃过了波利斯的灼息,但炽沙爆还是间接烧光了他的袍子,腐蚀了他脸上大部分的皮肤。女法师把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让能量从自己体内流向他。运气好点的话,这能让他多活一会儿,但她的能量不足以使她成为医师。因此她需要马古纳斯。

  莎蒂丽站起来,回头望向大门。波利斯现在完全走进了村子。矮人战士围在他脚下,用铁战斧徒劳地劈砍他的脚踝。跟对马古纳斯一样,龙皇没有理会他们,就像对待一群蚊虫,他停了半天,一根手指划过里卡斯划开的伤口。切口边缘融合了,黄色的血流也止住了。

  做完之后,他转身大步穿过村子,朝妮瓦生孩子尖叫的地方而去。矮人战士们跟上去,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龙皇脚下的那些矮人被踩死。里卡斯看到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转身加入了战斗。

  马古纳斯沉重的脚步终于来到了女法师身后。她几乎没有转身面对风咏师,就指了指艾基斯纹丝不动的身躯。“别让他死了!”

  “我来搞定,”风咏师喘着粗气答道。“他是谁?”

  “我的其中一个丈夫,”莎蒂丽答道。

  说完,她冲向大门,身后是撒查和沃恩。就在里卡斯要冲入波利斯和矮人们的那条路时,她追上了他。“里卡斯,等等!”她喊道。“你需要支援!”

  穆尔人停下来回头看。当眼睛落到莎蒂丽身上时,他瞠目结舌。“你出什么事了?”他喘声说。

  女法师赶上来,把他的下巴合上去。“不要紧,”她说。“重要的是在纯洁塔变的,我找到了拯救提尔的办法——还有凯尔德。无论你怎么做,都不要让瑞卡德之祸离手。一起来吧,我想我们能阻止龙皇——”

  “你是要杀了他!”撒查嘶声说。

  里卡斯瞥了眼女法师身后,皱起了眉头。“这俩家伙来这儿干嘛?”他吼道。“别告诉我他们跟你一起的?”

  “是他们告诉我来这儿的,”莎蒂丽承认道。

  “我想还是不能相信他们,”穆尔人吼道。

  “别想了,”沃恩嘶声说。“那不是你这类杂种做的事。”

  里卡斯扬剑劈向那颗头,但莎蒂丽拉住了他的胳膊。“在这时候,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说。“尤其是我估计波利斯要去一个地方。”

  说完,她带头去追龙皇。跟踪他并不费力。即使是他的身体远离凯尔德的小屋,表明他经过的毁灭痕迹也让这个任务轻而易举。

  当他们赶上来时,龙皇正跪在一个小屋旁边,胳膊搁在墙头上,他的脑袋朝里面探着。里面传来妮瓦分娩的痛苦呻吟,没别的声音。

  所有的矮人队伍聚在龙皇周围,朝他的巨大身体挥舞斧子,就像在砍树。波利斯偶尔会甩出尾巴,把一两个战士打到石屋上,但他其实没太注意他们。

  莎蒂丽和里卡斯靠近时,波利斯的舌头朝小屋里一舔,然后说:“来吧,告诉我,你们把鄂斯塔利和他的书藏在哪里了。如果你逼我用灵能,我保证你的孩子会跟村子其余人一起死。”

  小屋里面的妮瓦痛声尖叫:“不!”

  莎蒂丽最后看了一眼周围,注意到撒查和沃恩终于屈服于他们懦弱的本性,逃之夭夭了。她觉得没理由拖延进攻了,便伸手指着龙皇的头,轻声说:“上,里卡斯!”

  她念出了咒语,一道深红色的光线从手指间射出,将波利斯的头笼罩在一个如太阳般闪亮的光球中。他吃惊地咆哮着跳起来,然后里卡斯迎上了他,猛砍龙皇的腿。伤口一个接一个破开,溅了里卡斯一身黄色的热血,街道上也都是火血成河。虽然这个热度逼退了矮人们,但里卡斯无视所造成的疼痛,继续劈砍波利斯。

  莎蒂丽在准备施放另一个法术前,走进了小屋往里看。她瞥见妮瓦赤裸的身子躺坐在一张柔软的皮床上,她的双手紧紧地撑着史尔穆的肩膀。

  “史尔穆,带着她跑!”莎蒂丽嘘声说。

  “但孩子要出来了——”

  “赶紧带她走!”女法师喊完便离开了。当莎蒂丽回头望向战场时,看到龙皇抬起手了抓住了她的光球,当成面具一样撕开了。她立刻放出了下一个法术,黑光射向他的头。这次波利斯准备好对付她了,手腕一抖便打偏了攻击。能量弹击中了一个小屋,将其裹进了黑暗中。它流到地上,原地只剩下一个影子。

  莎蒂丽再次朝太阳扬起手。里卡斯继续强行攻击,他跳过一条沸腾的小石流,把利刃插向波利斯的肚子。龙皇现在看得很清楚,防守更加严密,把剑刃拍到了一边。

  “我记得这把剑是属于我的,”他用一根长手指比了比瑞卡德之祸。

  “现在是我的了,”里卡斯答道。他再次挥剑,砍掉了龙皇这根手指头。

  伤口中喷出一股血柱,溅到了里卡斯胸膛上。穆尔人尖叫着踉跄退开,他几乎握不住剑了。波利斯怒吼一声,朝攻击者砸去。又是刺耳的尖鸣和蓝色的灿烂火花,里卡斯原地不见了。

  莎蒂丽猜测龙皇接下来要关注她了,便轻声念出法术。她的手立刻开始随着细微的嗡嗡声颤动,并发出柔和的红光。波利斯紧盯着女法师,像吸气一样张开了嘴。

  “别,”莎蒂丽朝龙皇抬起了嗡鸣的手。“我的魔法来自纯洁塔,你已经看到它对你有效。”

  “你死后就无效了,”波利斯吼道。

  “对,但也会从这只手上解开法术,”莎蒂丽谨慎地弯腰,手指按在街道上。卵石地立即开始碎裂成块儿。“那些球在你肚里粉碎后,你还是可以杀了我,”她说。“不过嘛,你怎么收集所需的能量来封印你的囚徒?”

  龙皇闭上了嘴巴,慢慢往前踏步,恼怒地瞪着女法师不语。莎蒂丽又站起来,但没有后退。尽管她表现出了勇敢,但还是开始担心犯了错。女法师和朋友们杀卡拉克时,发现他正在吞食几个黑曜石球,从而将自己变成龙。他们猜想他需要这种球的原因跟诺克手杖上的黑曜石圆球一样:将动物的生命力转换为魔法能量。

  如果他们在这个假设上犯了错,或者莎蒂丽猜错了波利斯征收奴隶的目的,那她的过失将会是致命的。然而,她别无选择,不得不实施这条计策,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希望迫使龙皇离开她的团队。女法师迎上波利斯,伸手触摸他的角质身体。

  龙皇站住了。“你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他一直用一只机警的眼睛盯着女法师的手。

  “很简单,”她悄悄松了口气。“你独自离开凯尔德和提尔,我们也会让你独自离开。”

  “不!”撒查从拐角处飘进了视野。

  “我们的协议是你要攻击他!”沃恩紧跟其后。“放出法术!”

  波利斯的眼睛转向两颗头。“奥拉亚和博德帜。我时常都在好奇卡拉克死后你们怎么样了!”他嘶声道。

  撒查和沃恩停在莎蒂丽背后,把她当保护盾。“放出这个法术,”沃恩催促道。“杀得了他——你会看到的。”

  虽然女法师没有说出口,但她也知道沃恩在撒谎。摧毁波利斯肚子里的球只会令他无法施展最厉害的魔法,但他仍然能有十几种方法了结她的性命。不过,她认为可以怂恿龙皇对付这两颗头。

  “你们怎么确定?”她问。“如果无效,你们会跟我一起死。”

  “会有效的,”撒查说。

  莎蒂丽回头看看波利斯。“怎么办?”

  龙皇的眼睛没有离开两颗头。“把撒查和沃恩给我,”他嘶嘶说。

  女法师毫不犹豫地站到一边。两个脑袋还没来得及抗议,波利斯的一只手就挥过来抓住了他们。“那就等明年吧,”他朝女法师正经地鞠了一躬。

  莎蒂丽还没回应这个姿势,波利斯就转身走了。他离开的时候,身体变得半透明,很快就全都消失在视野中。

  女法师一屁股坐下,开始发抖,但她没有释放手中的能量。她怀疑自己再也不会这么做了,这个特殊法术不再在耳边嗡嗡作响时,她才感到安全。

  莎蒂丽独自坐了好一会儿,震惊虚脱到无法行动。施展窃听村子的法术仍然有效。她的耳朵充满了战后余波的声音——马古纳斯的治疗歌,伤员的呻吟,还有失去所爱之人的悲哭。

  她听到了一个盖过一切的声音:妮瓦既痛苦又开心地大叫,她辛辛苦苦地把孩子带到了这个世界。当莎蒂丽坐着倾听时,哀号声突然间被喜悦的笑声和婴儿的啼哭盖过了。

  过了一会儿,里卡斯从拐角处冲过来,他仍然拔着剑。龙皇的血洒在了他的身上,穆尔人的胸膛和腿覆满了白色水泡。“事情怎么样了?”他四处张望,就好像以为龙皇随时会扑过来似的。

  莎蒂丽朝穆尔人温柔地笑了笑。“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她问。“妮瓦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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