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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面瓜团 更新至Part 5, 全是面瓜啊菜鸟啊小白啊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mephisto15
2012-06-26, 14:00
Post #1


主物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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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ined: 2012-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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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
帝国历 211 年,秋。
比索公爵领东南部靠近寂静森林的边境,有一汪湖水承接着从寂静森林深处流出的涓涓细流。湖的西侧有一个以湖为名的甜水镇。由于靠近边境,这个镇子依靠公爵领与寂静森林中精灵的贸易而快速发展着。
现任镇长是矮人鲍加耶夫•铁皮桶,同时也是这个镇上最富裕的商人。与其他矮人不同,他对精灵的排斥表现得不那么明显,这一点让他在南方高原上的矮人与森林中的精灵间搭建起一座贸易的桥梁——将高原上的矿石、宝石和贵金属贩卖给缺乏矿产资源的精灵,再将出自精灵灵巧双手的日用品运回高原。
最近鲍加耶夫大人经常愁眉不展,白天坐在他自家经营的铁皮桶酒馆里唉声叹气,晚上则通宵伏案写信。一封封信夹着一袋袋宝石被信使送往帝国各地。同时公爵领内也出现了这样一个消息:甜水镇的,富有又大方的鲍加耶夫•铁皮桶先生需要经验丰富的冒险家们的帮助。
有些人为财所动,有些人受受收了矮人不少好处的教会所托,还有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了甜水镇的酒馆里。
而我们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罗文.孟菲斯特从马车上下来,伸了伸懒腰。他虽然喜爱旅游,但是一直对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没有任何抵抗力。一路的颠簸让他感到浑身酸痛,恨不得立刻冲进他面前的这座旅店内,好好的泡上一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睡上十个小时。
道路上少有人影,孟菲斯特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教会所说的那个“促进了矮人与精灵之间的商业贸易”的繁华村镇。然而更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马夫一直在催促他付钱、拿走行李。而当钱付清——甚至都没有要求马夫找钱——刚把行李从车上取下来的时候,马夫立刻扬起了皮鞭,狠狠地抽在那匹看起来已经不是那么强壮的杂毛马身上,迅速的离开了。
孟菲斯特只是耸了耸肩,这片大陆上奇怪的事情太多了,一个马夫而已。他这样对自己说。
“约定好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吧?”
他抬头看了看旅店门口上方的牌子,那上面粗糙的绘制着一个铁皮桶,颜色都要掉光了。风吹动它的时候,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他摇了摇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时他才发现,那些他以为本来应该在街道上的人都去了哪里。
旅店的一层是酒吧,面积不算大。但是除了吧台后面侍者忙碌的地方以外,几乎挤满了人。一共只摆放了三张大桌,两张圆形,一张是长方形,条凳歪七扭八地围在这些桌子旁边,各式各样的人坐在条凳上大声的聊着天,说着粗俗的语言,开着只有他们才能听得懂的玩笑,大口喝着酒,啃着面包、火腿。有些人已经喝的微醉,互相搭着肩膀,唱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完全听不出腔调的歌曲。
孟菲斯特皱了皱眉头,掩住了鼻子。他随手拉过一个人来:
“镇长在哪里?”
然后他就后悔了,因为这个人已经醉的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已经忘记了。
“镇长?你找镇长?”然后他疯狂的大笑起来,醉眼迷离地看着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用手从自己的脖子上一划而过:
“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兄弟们,这家伙还在找镇长!哈哈哈哈哈哈……”
孟菲斯特愣在原地。他倒是不太害怕他面前的这个醉汉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们,因为他腰间别着的硬头锤足以应付。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个醉汉嘴里的消息。正当他在尝试辨别这个消息的真伪时,一个女人走向了他,她一头漂亮亚麻色的长发从肩膀处披散下来,和她搭配着一身精致的革甲的曼妙身材搭配起来,足以让人为之倾倒。不知什么原因,她带着一副黑色的沙质面罩,仅仅露出双眼以上的部分。但从她的眼神中,孟菲斯特看出了无力和疲惫。
“请问,您就是奥丁伯格培罗教会派来的罗文.孟菲斯特先生吗?”
突然在如此混乱无序的地方,听到这样优雅的声音,孟菲斯特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他迟疑了几秒,才给出回答。
“是我,请问您是……?”
“是我父亲请您来到这里的,请跟我来。”随后把孟菲斯特领到一张靠近壁炉的小桌那里。桌旁围坐着几个人,相比那些醉汉而言,他们要正常的多。两男两女,其中的一名男子身披鳞甲,腰间插着一把长剑,似乎已经等得不太耐烦了,正催促着侍者再给他拿一杯淡啤酒来;另外一名男子的面容则隐藏在他的暗红色带帽斗篷里,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掰开手中的饼干,去喂那只站在他肩头的乌鸦。他身边的那位女士则一头蜜棕色长发,扎起了一溜溜细细的小辫子,但更吸引孟菲斯特注意力的,是她头发间露出的尖尖的耳朵。
“精灵。”他暗自想道,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精灵。
而坐在精灵右侧的,是一位穿着红色长裙,手中拨弄着曼陀林琴的美丽女子。她也拥有一头长发,只不过紫色会让她看起来更加性感。虽然身穿着皮甲,但是看起来她对这件皮甲做了相当的装饰。孟菲斯特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更何况还有曼陀林的琴声相伴。
“请坐。”珊莎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个座位。
孟菲斯特这才缓过神来,向围坐在桌子旁的几位点头示意,正要坐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父亲?恕我直言,镇长先生不是……一位……矮人……吗?”而这位女士的相貌、身高,都在说明,她是个人类。
“请允许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珊莎,我是鲍加耶夫先生的养女。所以各位不必为此感到有何奇怪。“她善意地看了孟菲斯特一眼,但很快眼神就黯淡了下来。“邀请大家来到这里的,的确是我的父亲。但是有件事情需要向大家说明,我的养父大人,在昨天……被人暗杀了。“
孟菲斯特纵使已经有所耳闻,但仍然对此感到难以接受。虽然他没有当面见到过这位镇长大人,但是毕竟他所处的教会得到过很多他的捐赠,而且也听闻说他做过很多善举。他呆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摇了摇头,右手握住了挂在胸前的培罗徽章。正当他打算说点什么安慰他面前的这位女士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那位美丽的女子手中的曼陀林琴的音调,突然哀伤了起来。音符在低沉的降调上流淌起来,但很快就被远处混乱的酒令声打断,她很不满意地停止了演奏。
“即便养父大人去世了,我仍然希望各位能够答应他对你们提出的请求……”
“抱歉……”孟菲斯特打断了珊莎的话,“我想在这之前,您是否能够介绍一下在坐的……”
“哦是的是的!”珊莎用手轻轻擦了擦眼角,“很抱歉,忘记为你们每一位做一下介绍了。这位是罗文.孟菲斯特先生,培罗教会负责研究历史、宗教的牧师,从奥丁伯格前来……”
还没等孟菲斯特站起身来,他身旁的那位一直在找侍者麻烦的、穿着鳞甲的家伙突然一把握住他的胳膊:
“你是从奥丁伯格来的?巧啊!我也是从奥丁伯格来的!”
孟菲斯特被这个家伙吓了一跳,“呃……那您……”
“我叫亚历山大.冯.戈登巴姆,你别看我这一身装备有点寒酸,但怎么说也是个贵族啊!你不相信?喏,这是我家族的玺戒,足够证明了吧?”
说罢他把右手手背对着孟菲斯特,在食指上,带着一枚镀银的玺戒。玺戒显然已经有年头了,有些地方由于汗沁,已经有些变黑。但玺戒上刻着的,戈登巴姆皇族的纹章仍清晰可辨。很明显,这个看起来有些愣头愣脑的家伙,的确是个贵族。不过孟菲斯特在大脑中不断搜索着亚历山大.冯.戈登巴姆这个名字和他的家族支系,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但又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或许是个远支吧。”他这样想。
“来来来,为从同一个城市而来,干一杯!”亚历山大站起身来不满的挥着手,“侍者!侍者!”
侍者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过来,“您还想要点什么?”
“两杯淡啤酒,快点!你腿折了吗?从吧台走过来要这么长时间?”
“抱歉先生,您能先把之前的酒钱结了吗?”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亚历山大一把抓住侍者的领子,“你他妈活腻歪了?你看不见这个戒指么?你看不见么?我是你们那个死了的镇长请过来帮忙的,你居然敢管我要钱?大爷没钱!”
孟菲斯特实在看不下去了。
“亚历山大先生,作为一个贵族,这样做不符合你的身份!”
“你说什么?”亚历山大一把推开侍者,狠狠滴瞪着孟菲斯特,侍者踉跄了几步,摔到一个盛满淡啤酒的酒桶上。四周本来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的酒鬼们瞬间围拢过来。
“打他!打他!“
“你比他大XX的一大圈呢贵族大人!“
孟菲斯特并不惧怕,但是他并不想在这个地方闹出什么事情来,更何况教会交给他的任务是来帮助鲍加耶夫先生——当然现在是他的女儿,而不是与一个远支贵族在酒馆里打一架。
“亚历山大先生,首先,作为一个贵族,你的行为的确有损你高贵的身份。“孟菲斯特尽量把语气放缓,”其次, 你的言语,对一位父亲刚刚去世的女士而言,难道没有构成伤害吗?你的酒钱,我可以帮你垫付。但你必须约束自己的行为。“
说罢孟菲斯特走过去扶起还晕乎乎的倒在那里的侍者,正当他刚刚掏出培罗的圣徽,准备为这位倒霉的侍者治疗的时候,有人突然大喊了一声:
“这家伙是培罗教会的人!”
听到这句话,原本聚在一起看热闹的酒徒们仿佛见了鬼一般,立刻散开回到自己的桌子上继续吃喝,时不时回头瞟他一眼,有些人明显脸上流露出厌恶的表情,甚至有个醉汉在经过孟菲斯特身旁时,粗鲁地向他身边的地上吐了口吐沫。晕乎乎的侍者也推开孟菲斯特的手,扶着酒桶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回吧台。孟菲斯特从未见过人们如此对待一个善良神祗的仆从,在奥丁伯格城,每当他亮出培罗的圣徽时,百分之百会得到尊敬。
“好吧,既然你肯请我喝酒,那我就不追究你刚才对贵族出言不逊的过错了!”亚历山大走过来,拍了一把孟菲斯特的肩膀,“拿酒来!”,然后傻傻的对着孟菲斯特笑着,“来来来干一杯!”。孟菲斯特苦笑了一下,接过亚历山大递过来的淡啤酒,重新坐回到桌子旁。
“……首先这位美丽的精灵女士,米斯兰蒂尔,我的朋友,也是各位这次行动的向导。”珊莎话音刚落,那位精灵便站起身来,右手放在胸前,轻轻鞠了一躬。
“……这位是爱尔,远道而来的吟游诗人。“珊莎的手轻轻挥向紫色长发女子,她在琴弦上拨了几个音符,欠了欠身,表示回应。
“而这位,艾德诺.罗恩先生,法师界的新星。他并不是为了我父亲的事情而来到这里的,但是他表示愿意帮我这个忙。“穿着那身暗红色带帽斗篷的男人站起身来,他手中托着的乌鸦也飞了起来,但很快又落回他的肩膀上。他慢慢把帽子摘下,露出苍白的脸庞来,他的瞳孔闪烁着碧蓝色的光芒,胸前的衣服上则印着魔法之神博卡布的徽章。
他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请多指教。“——当然,他的乌鸦也这么说了。

珊莎小姐终于能够连贯一点把她的养父需要他们做的事情说明白了。原来在甜水镇的南边,还有一座鲍加耶夫先生建立的货站。许多在精灵和矮人领地之间运输的货物,都会在经过甜水镇的时候暂时寄存在那里。而最近,在货站附近,却不断的出现一批一批的“不怀好意”的人——当然,谁也无法确定他们到底是谁,或者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有时候珊莎小姐觉得他父亲在这件事情上有点神经质了已经,但不过怎么说,她从未见过鲍加耶夫大人如此紧张。
“……我想现在我已经把任务说明白了,父亲向外发送了不少信件,但是到今天,也只有在坐的几位来到了这里。因此我个人期望,在座的各位能够一同前往那座货站,帮助调查那些出现在那里的人的来历。“珊莎如是说。
“抱歉……恕我直言”,罗恩抚摸着他那只乌鸦的羽毛,“您父亲的事情……不打算调查了吗?”
“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委托了镇上的治安官去调查。”
“那么……请问我们是否可以到您父亲遇害的房间去看一下?”罗恩追问。
“我也是这样想的。”孟菲斯特表示赞同。
珊莎叹了口气,“好吧,请和我一起……”
但珊莎的话还没有说完,酒馆的门便被一脚踢开了。带头进来的,是一个身着崭新全身甲的家伙,一脸的络腮胡子,浑身酒气熏熏,手上则杀气腾腾地握着一把长剑,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是护卫的家伙。他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一个醉汉,恶狠狠地环视着四周。
“刚才是谁要在这里闹事?”
随后有一个人走上去向他耳语了几句,随后他便朝着孟菲斯特他们所在的这个桌子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
“刚才就是你们两个臭小子把这里搞的一团糟?“他用手中的长剑指了指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我是这镇子上的治安官,米凯尔.李。你们两个混蛋跟我走一趟!“说罢丝毫不理会站在一旁的珊莎小姐的劝阻,一把抓向亚历山大。
“混蛋!”亚历山大一把打开米凯尔的手,“你一个区区治安官,也配来抓我?”说罢了他又亮出手指上的那枚玺戒,“给老子看好了,你敢用剑指着贵族,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亚历山大一把抓起桌上的水壶,泼了米凯尔一脸的水,“让你小子清醒清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米凯尔先生会对他面前的这个愣头愣脑泼了他一脸水的年轻人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却瞬间换了一张面孔,胡乱抹了抹脸,突然一脸谄媚地笑了起来:
“失敬失敬!原来是贵族大人驾到了,有失远迎!”紧接着他又回头对着那几个不知所以然的卫兵吼道:“还他妈举着你们那些该死的长矛干什么?滚出去滚出去!”
亚历山大也有点不知所措,他也没想到他面前的这个治安官居然真的被他的玺戒给吓住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看着米凯尔把那些卫兵连推带搡的轰了出去,然后又笑眯眯的回到他的面前。
“您看,小人真的不知道贵族大人驾到,招待不周,望您……嘿嘿……不要怪罪。”米凯尔早就把手里的长剑换成了一杯苹果酒,“您看,这镇子上什么特产都没有,就这苹果酒还算不错!这杯算我的,您先赏个面,尝尝如何?一会儿我在让人给您送只烤鸡来,这酒馆的烤鸡也相当的美味啊!”
亚历山大虽然很讨厌米凯尔这张五官都笑得扭曲了的脸,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他又找到了当贵族的感觉。他尝试着保持这种皇室应有的矜持和高贵,但连坐的离他最远的爱尔都已经看到他嘴角上已经实在憋不住的笑意了。
“嗯,这还差不多!”亚历山大接过苹果酒,喝了一大口。“味道确实不错,哎?你不是刚才请我喝了一杯吗?现在我还请你一杯!治安官先生,能不能给我的这位培罗牧师朋友也来一杯苹果酒?”亚历山大指着孟菲斯特,对米凯尔说道。
米凯尔本来还在一脸阿谀的点着头,听到“培罗”两个字,却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嗯……贵族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他拉着亚历山大走到离孟菲斯特他们较远的一张桌子旁,一脚踢开卧在椅子上睡得正糊里糊涂的醉鬼,掏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椅子,这才让亚历山大坐下。
“您看,不是我不想请您的这位朋友,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米凯尔探头看了看孟菲斯特,确认他没有在听他们的谈话之后,才小声对亚历山大说道:
“在这里,培罗的牧师不受欢迎,不要跟他走在一起。”

其实不用米凯尔说,孟菲斯特也能察觉。看看他刚才掏出圣徽时那些人的反应,即便他们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甚至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也居然对这枚圣徽如此厌恶。这绝对是他在奥丁伯格接受教会委托时没有预料到的。他本来想问问珊莎小姐,但她被那位正和亚历山大交谈正欢的治安官叫了过去。
他试图寻找几个酒客去问问,但转了一圈,所有人看到他的时候,反应都出奇的一致:躲到一边。孟菲斯特非常无奈地试图从酒保那里问出点什么。但酒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什么都没有说。
“真不明白。”他嘟囔着。
“如果你知道你的教会在这里没完没了的做一些收税圈地的勾当,也许你就能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躲着你了。”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从孟菲斯特身边传来。
孟菲斯特找了好半天,才发现这个声音是从下方传出来的——确切的说,是从吧台的阴影里传出来的。他仔细地向着声音传过来的地方看去,才勉强看清,那里似乎是有一个人的轮廓——或者说,一个只有他一半高左右的人的轮廓。
“你是……?”
那个身影“嘿嘿”地笑了两声,从阴暗的角落走了出来。孟菲斯特这才看清楚,他是一个半身人。浅紫色的头发,脸上戴着简单的黑色面具。光线本来就昏暗,面具的遮挡更让孟菲斯特无从看清他的面容。但看上去感觉很年轻的样子——因为他唯一露出在面具外面的眼睛极具神采——当然还有狡猾。
“你先不要问我是谁,培罗的牧师,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孟菲斯特被问得一愣,转头看了看刚刚应付完喝得醉醺醺的治安官的珊莎小姐,“我?我是受到教会的委托,来帮助鲍加耶夫先生的。”
“你真的只有这个目的吗?”他盯着孟菲斯特的双眼,问道。
“当然。”孟菲斯特被他盯得很不自然,“请问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你刚才所说的教会收税圈地的事情?我想搞清楚培罗教会在这里不受欢迎的原因。”
“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孟菲斯特点了点头。
“五个金币。”他面前的这个半身人伸出了手。
“……抱歉,可能是我没听清……您是说……?”
“五个金币,换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成交吗?”半身人笑了笑,“除了我,不会有人告诉你的。”
这让孟菲斯特有点恼火,他从未想过,需要知道一点信息居然还需要付这么多的价钱。他很不爽地冲着半身人挥了挥手,然后回头去找其他人询问。
半身人看了看孟菲斯特离开的身影,
“装模做样的家伙。”他嘟囔着,顺手把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醉汉的钱包掏了下来,趁着孟菲斯特和别人聊天的时候,把钱包塞到他的腰间,然后拉住那个醉汉:
“你的钱包被那个培罗牧师偷走了,白痴!”
醉汉眯着眼睛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个跟他说话的人。他先是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自己都要背过气了,才强忍着、口齿不清的朝着半身人说道:
“你长得……呃……可真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滚开!别挡……我的路”
说罢,摇摇晃晃地走向酒馆门口去了。半身人叉着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妈的,一辈子的穷货。”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亚历山大吸引了。珊莎小姐已经把醉醺醺的治安官拉到一旁,面色严肃地向他说着什么。而亚历山大则依然在一杯一杯地灌着苹果酒。
半身人走过去,拍了拍亚历山大的盔甲。
“兄弟,这身盔甲不错啊!”
亚历山大眼神都有点迷离了,他嘿嘿傻笑着看着半身人:
“行啊,眼光不错!来来来,陪我喝一杯!”
半身人接过亚历山大递过来的酒杯,喝了两口,问道:
“你和他们是一起的?”他指了指远处正在仪态万分地拨弄琴弦、身后围了一堆眼睛都看直了的醉汉的爱尔、刚刚回到座位上的孟菲斯特、等的有些不耐烦的罗恩和那位精灵。
“嗯……呃……”亚历山大打了一个着实很长的嗝,喷了半身人一脸的酒气。
“那……当然!我这样强大的战士……我……亚历山大.冯.戈登巴姆大人……呃……”
“那是肯定的!你这样强大的战士,肯定是这个团队的领导了?”
“……没……没错!好眼力!来来来再陪我喝一杯!”
“那,我如果想参加到你们的团队中,你如果允许的话,他们肯定也不会有意见喽?”
亚历山大抹了抹嘴,“你想和我们一起去南方……?好……好啊!干了干了!”说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过……”
“不过什么?”
“既然认识了你这样一位伟大的战士,你能不能做些什么,为我展示一下你的实力?”
亚历山大的右手“砰”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怀疑我的实力?”他大声吼叫着,“我证明给你看!好好看着,你这个小不点!”他试图快步走向堆放在酒馆一旁的酒桶,结果在酒精的帮助下,差点一头撞到离他最近的一根柱子上。
他摇了摇头,随手抓过临近桌上的一杯水灌了下去。勉强蹒跚着走到墙边,扶着墙壁总算是晃到了酒桶旁,弯下腰抓住酒桶的两边,涨红了脸,大吼一声,居然慢慢地把酒桶举了起来!酒鬼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
“不愧是贵族大人,哈哈哈哈哈哈!”
“再给贵族大人弄只烤鸡!”
几乎酒馆里所有人都被亚历山大的举动吸引住了——当然也包括本来正被爱尔迷的神魂颠倒的那群人,大声的叫起好来。爱尔的琴弦里流淌出来的音乐此时似乎完全失去了力量了。爱尔有点恼火地看了看还举着酒桶的亚历山大,似乎有点嫉妒地皱了皱眉头,对着亚历山大小声地诵念了些什么东西。
随即,正被一群酒鬼围着“赞美”的亚历山大,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和无力,举在头顶上的酒桶随即从双手间掉了下来,先砸到他的后脑勺上,然后“嘭”的一声掉到一旁,箍住木桶的铁环被摔开了一个,啤酒从里面哗哗地流了出来,亚历山大头朝下地趴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也在一旁看热闹的米凯尔先生吓了一跳,他急忙从人群中挤了过去。本来他以为亚历山大是被酒桶砸晕过去了,结果他刚走到亚历山大身旁,就听到了重重的鼾声。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亚历山大翻过身来,发现这位贵族大人已经睡的“不省人事”了。
“没用的东西,养尊处优的货色。”他暗暗骂道,随即招呼他那几个护卫进来帮忙把亚历山大抬到了一边。正当爱尔为自己的催眠术成功而偷偷地得意时,她却发现那个法师——艾德诺.罗恩正盯着她。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低下头接着拨弄起自己的曼陀林来。
已经回到桌旁的珊莎小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二楼的房间吧。”她用手指了指楼梯。
“请问你是珊莎小姐吗?”一个孟菲斯特听起来很熟悉的、细声细气的声音从珊莎身后传来。他探头看了看,果然,又是那个半身人。
“我是珊莎,请问您是……?”
“我叫提拉米。以前也接受过您父亲的帮助,我来到这里也是为了他的委托。请问我可以加入到这个团队当中吗?”
珊莎看了看其他人,罗恩和米斯兰蒂尔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爱尔看起来对这个小个子很感兴趣,不住地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只有孟菲斯特轻轻摇了摇头。
“……当然,任何能够帮助我父亲完成他遗留下的工作的人我都欢迎。请允许我再给你介绍一下这次委托的内容以及这几位……”
珊莎还没说完,提拉米便打断了她。“我刚才都听到了,他——“提拉米回头指了指被米凯尔抬到一边的亚历山大,”——也同意我加入这个团队了,如果我没搞错的话,这位美丽的小姐——“他看着还在暗自偷笑的爱尔,说道:”应该是这个团队的负责人了吧?“
爱尔相当开心,她连看都没看孟菲斯特、罗恩和米斯兰蒂尔,“当然,对此还有什么疑问吗?“爱尔手中的曼陀林的音调立刻活泼起来。
孟菲斯特看了看罗恩和米斯兰蒂尔,两个人仍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好吧,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请允许我带领大家到二楼我父亲的房间去看一下。哦对了,另外……“珊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口袋,”这里面的四颗红宝石,是我父亲留下的,关于这次委托的报酬。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先把它交给爱尔保管了——既然你们不否认她来做这个团队的负责人的话。“
“我没意见。“孟菲斯特说道,”不过我来之前,教会有过安排,由于教会长期以来接受到鲍加耶夫先生的资助,因此关于这次的委托,我不会收取一分钱的报酬。“
“很好。“其他几个人脑中瞬间闪过这么两个字。
“那好,既然已经达成了一致。“珊莎把宝石袋交给爱尔,”我们上楼去看看吧。“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mephisto15: 2012-07-30, 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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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phisto15
2012-06-29,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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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I
一行人随着珊莎来到了二楼。
从楼梯走上来,是这个酒馆内唯一的六个客房,珊莎早就把所有房间都预留了下来。正好,算上还在楼下躺着的亚历山大,六个人不多不少。而穿过客房间的通道,左转,再右转,就是鲍加耶夫先生的房间了。珊莎站在门前,叹了口气。而后突然下定决心一般,从腰间掏出钥匙。
“这把锁是新换的?”提拉米眼睛很尖。
“是的。当时他的门是从里面锁住的。他一天都没有下来吃东西,而送食物和水上来的酒保,在外面不管怎么叫他,他都不做声。直到我叫来警卫,破坏门锁,冲进屋来,才发现他倒在地上。“
“他平时在屋子里的时候,都有锁住门的习惯吗?”罗恩问道。
“平常不是。但自从货站那里出现异常之后,他便每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食物和水酒保或者我会定期给他送上来。”
“酒保的名字是?”
“维克多,16岁的小男孩。”
说完,珊莎打开了房门。长方形的房间很大,尤其整洁。屋子里摆放的家具不多,一张长椅和一张桌子而已。面对着门的方向有一扇窗子,孟菲斯特判断那应该是酒馆大门的方向。窗子旁摆放了很多的植物,每一株都几乎有一人多高,生长的茂盛异常。地上铺着舒适的蓝色的地毯,但在长椅和桌子间的地毯上,有着一片刺眼的血色。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倒在那里。”珊莎小姐指了指那片血迹,“在父亲的喉咙上,有一道利器划过的伤痕。这道伤痕要了他的命。”
“那么,治安官和警卫们发现了些什么吗?“
珊莎摇了摇头。
“那我们在屋里四处看看吗?”提拉米问道。
“当然可以。”
除了珊莎有点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那片鲜血默不作声以外,其他五个人都开始试图在屋内寻找一些线索之类的东西——他们目睹过这里治安官的溜须拍马的“水准”之后,几乎对他不抱任何期望。
“请问这里面的房间是……?”孟菲斯特看到,在大屋的里面有一扇门,似乎那里是一个套间。
“是我父亲的卧室。”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珊莎小姐站起身来走过去,打开了套间的门。套间里面的陈设依然很简单,一张床,一张小桌,一个小书架,仅此而已。 孟菲斯特随便翻了翻书架上的书籍,很可惜,大部分书都是用矮人语写成的。他摇了摇头,走回大房间。
“有什么发现吗?“罗恩问道。
孟菲斯特耸耸肩,算是回应。
提拉米一个人走向窗口,他对整件事情越发的好奇起来了:一个死人,一个养女,还有什么秘密,这些都足够他兴奋一段时间的了!他看了看房间的环境:如果门是从里面锁住的,那么很显然,凶手唯一可以进入这个房间的地方,就是窗子。他的本能告诉他,也许在那里他能找到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细心地在窗户于那些花草植物之间慢慢地搜索,甚至屏住呼吸,恐怕他的呼吸会破坏哪怕蛛丝马迹的线索,直到他在一处稍有凌乱的植物花盆旁的地毯上,发现了几个小小的脚印。
脚印看起来相当的轻,不太像是成年人的脚印,它只是从地摊上稍稍陷下去了一点。提拉米判断,那一定是“他”在搬动这些植物的时候,植物和花盆的重量再加上“他”的体重在一起,才留下了这些痕迹。他回过头去看了看其他几个人,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提拉米的发现。于是他悄悄地蹲下身,轻轻地抹平了那些脚印。
孟菲斯特确实没有注意到提拉米的动作,他在屋内转了转,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发现。干脆走过来参与到早已放弃搜索的罗恩和珊莎小姐之间的谈话当中。
“您父亲遇害之后,有发现丢了什么东西吗?”罗恩非常想知道凶手作案的目的。
“很奇怪,钱和他收藏的一些宝石都完全没有被人碰过,完好无损。唯一缺少的,是他收藏的,一个黑色的硬木盒子。”
“黑色的硬木盒子?“孟菲斯特和罗恩对视了一眼,“为什么丢掉的会是这个盒子?”
“很抱歉,连我都不知道那个盒子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珊莎小姐摇了摇头,“父亲一直将它视为至宝,几乎每天都带在身边,但我从未见过他打开过那个盒子,更不要说见到里面的东西了。”
“套间里有什么?”罗恩问孟菲斯特。
“没什么特别的,床,书柜而已,都是矮人语的书……”
孟菲斯特还没说完,罗恩已经直奔套间走过去了。
“那么……我有些私人问题想……”孟菲斯特正准备问些什么,却被提拉米拉到了一旁。
孟菲斯特对这个小个子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他打断了孟菲斯特正想询问的问题。
“我有个很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你。”提拉米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想不想知道?”
又来这套了。孟菲斯特想道。
提拉米看到孟菲斯特没说话,便干脆又加了一句:
“这个信息与鲍加耶夫大人的死有关哦,你到底想不想知道?”
“你说什么?”孟菲斯特本来打算回头就走的,突然被这句话拉了回来。“你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东西?”
“嘿嘿”,提拉米咧开嘴笑了笑,“十个金币,绝对划算。”说完他又像之前那样,伸出了手。
孟菲斯特真的有点恼火了,他从没见过这样无理取闹的人。
“那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找?“
“很简单啊,我把我发现的东西弄没了。“
“你说什么??”孟菲斯特实在无法接受这种近似儿戏的做法,他几乎要喊出来了。正在试图把鲍加耶夫先生挂在墙上的一把好琴拿下来的爱尔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孟菲斯特尴尬地笑了笑,又回过头来死死盯着提拉米,
“你觉得赚这种钱很有趣是吗?”他压低了声音,斥责他面前的这个小个子。
“当然很有趣啊,你换不换吧?”提拉米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孟菲斯特不耐烦地把手伸到腰间去拿钱包,却突然发现多了一个皮革制的小钱包,脏的已经不像话了,袋口用一根破线绳缠绕着。他莫名其妙地打开了钱包,发现里面有六枚银币。
“正好。”他心里想道。
“这个给你,喏。”他把这个肮脏的钱包,带着那六枚银币一起交给了提拉米。
提拉米打开看了看,“六枚银币你就想打发我了?”
“那带你去见治安官先生怎么样?”
提拉米眨了眨眼,看了看孟菲斯特有点涨红的脸和紧锁的眉头,他知道他面前的这个牧师的忍耐力已经要到极限了。
“好吧好吧,我妥协。六枚银币成交。”提拉米不太情愿地收下了钱袋子。然后带着孟菲斯特走到窗边那些高大的盆栽植物旁的地毯附近。“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些脚印,很小很浅,看起来像是半身人或者侏儒之类的脚印。”
“我真的闹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孟菲斯特很不爽地摇了摇头,回头走到仍然在交谈的珊莎小姐、罗恩和米斯兰蒂尔身旁,顺便叫上了还在一跳一跳地试图把那把琴摘下来的爱尔。孟菲斯特把提拉米发现脚印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当然,顺便还有六个银币的故事。提拉米清楚地看到珊莎小姐看了看他,然后默默地摇了摇头。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对此安静地接受了,并没人说些什么。
“好吧,我没什么别的疑问了。我想下楼再去问问你说的那个酒保,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另外,珊莎小姐,”罗恩挥了挥他手中的一本书,“这本书我很感兴趣,借走看一看。”说完,罗恩叫上他正在屋内飞来飞去的小乌鸦,径直推开门下楼去了。
“我要去喂我的狼,请问我可以去找厨师要些生肉吗?”这好像是孟菲斯特第一次听到米斯兰蒂尔说话。珊莎小姐点了点头,米斯兰蒂尔也跟着罗恩一起走下了楼梯。
“等等!”爱尔突然叫了起来,“她有只狼?”
珊莎小姐点了点头,“那是他的宠物而已。”
“我才不要和狼在一起行动啊!它万一咬我怎么办?”爱尔很不情愿。
“你可以完全放心,爱尔小姐。”珊莎很肯定地说,“那只狼会完全服从米斯兰蒂尔的命令的,也许在遇到敌人的时候它还会去保护你,不是吗?”
爱尔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珊莎小姐的话也还是很有道理 。
“好吧……不过假如它敢咬我或者冲我凶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一边拨弄着她的琴弦,一边也走了出去。而当孟菲斯特正准备拉过提拉米来,和珊莎小姐好好谈一谈他参加团队的事情的时候,却发现这个贪财的半身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只好回过头来,把刚才被提拉米打断的话问完。
“抱歉,我有些私人问题想要问一下。”孟菲斯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培罗圣徽,“为什么……这里的人看到我佩戴的圣徽后,都似乎对我有些敌视?提拉米似乎知道培罗教会在这里不受欢迎的原因,但他看起来并不想告诉我——或者说不太想无偿的告诉我。”
“你真的要知道吗?”珊莎小姐反问道,“有些东西是你在教会的图书馆里永远看不到的。”
孟菲斯特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在戈登巴姆帝国内,培罗和寇德,是唯一的两个官方教会,这你是知道的。”珊莎小姐轻轻地说道,孟菲斯特点了点头。“ 寇德,一直是皇室成员的信仰。而培罗教会的信条,主要是帮助穷苦的人,还有就是医治因病痛而受苦的人们。不过很遗憾的是,由于成为了官方信仰,培罗教会不得不接受一些帝国皇室指派的文官、国戚进入教会,成为高阶神职人员。因此,培罗教会越发流露出官僚制的倾向。许多地区的培罗教会为了圈地而迫害农民,抽取什一税,甚至打压其他教会。因此招致许多不满。在本地……法兰恩的牧师是本地唯一的神职人员,而培罗教会的人……”珊莎没有继续说下去。
孟菲斯特已经知道后面的事情了。他从未曾想象过,他服侍的神祗,居然被他的信徒们如此的玷污了。虽然他之前在奥丁伯格的教会也多少耳闻过一些类似的事情,但他真的不知道,教会的分支机构在帝国的这些偏远地区居然糜烂至此。但他至少知道的是,既然教会的部分高层和皇室有关系,那对于他而言,这些事情真的是无能为力。
“我……很抱歉听到这些,但……”他尴尬地冲珊莎小姐笑了笑,“但……这些也不是我所能改变的事情……”
珊莎小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的光,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没关系。”她也笑了笑,“房间我已经替你们安排好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去休息。明天早点出发吧。”

此时的罗恩正坐在楼下的一个角落里整理着他调查来的信息。
“你不知道?二十年前,镇长手下的一个人在保护商队的过程中被杀了,珊莎是他的女儿。”
“嘿嘿嘿,你没听说过,珊莎和鲍加耶夫有些……有些……不正当的关系么?哈哈哈哈哈!”
“这里有些法兰恩的牧师,听说在拿死人做什么勾当呢!每天抱着一些瓶瓶罐罐的……什么?你想见他们?我可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我可不知道!”
罗恩闭上眼睛,试图理出一些头绪。但这些零碎的信息实在是没办法被强行拧到一起。他不得不放弃思考那些关于珊莎小姐和鲍加耶夫镇长的小道消息。
“法兰恩的牧师……唔……”他突然又对那些牧师做的“勾当”感兴趣起来。“要到哪里去找他们呢……”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罗恩把手抬到胸前,伴随着口中低沉的吟唱声,在空中慢慢地绘制着法阵。他尝试着侦测到这个酒馆内所有具有魔法力量的生物——或物体——也许这样就能在酒鬼当中找到那么一位法兰恩的牧师呢?
他的确看到了魔法灵光的回应。
但这回应不是来自于某个正混在酒鬼当中的法兰恩牧师,而似乎是来自他刚刚进去过的,鲍加耶夫先生遇刺的那个房间。那里似乎有一扇他刚才未曾注意到的门——被魔法隐藏起来的门。他又重新确认了一遍那片灵光,确实应该是那间屋子的方向,的确是。
突然一只手从他身后狠狠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罗恩的魔法瞬间被打断了,他本人也被这一拍吓了一跳。他急忙回过头去,却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是还有点晃晃悠悠的亚历山大。
“刚才……呃……怎么我就晕倒了呢……珊莎跑哪儿去了?”他一手捂着脑袋后面被酒桶砸出的大包,一手把因为倒在地上而粘在脸上的灰抹去。罗恩本来正因为被打断了施法而有点恼火,现在却只觉得好笑。
“下次做事情的时候,多动动脑子。”他把亚历山大的手从肩膀上拨开,轻轻掸了掸,丝毫不顾及亚历山大脸上略显尴尬的表情,“我带你去见珊莎小姐。”说完他径直走上了楼梯。

然而他们两个走上楼之后,孟菲斯特告诉他们,珊莎小姐却已经出去了,据说要明天才能回到这里来。孟菲斯特简单地向亚历山大描述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包括六个银币的故事。
正当亚历山大要对提拉米的行为表示不屑一顾的时候,半天没吭声的罗恩不知从哪里叫来了米斯兰蒂尔、爱尔还有提拉米。
“我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贪财之事的!我们作为贵族阶层,理应……”亚历山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恩打断了。
“有发现。”他停顿了一下,“那个房间——”他指了指鲍加耶夫遇刺的房间,“里面有一扇魔法密门。”
“但是房门已经锁上了啊。”爱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进去看看?”罗恩提议。
“我不同意。”孟菲斯特立刻投了否决票。“我们不能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闯入别人的房间,更何况房间已经上了锁。”
“也许你听听我找来的一些消息,会改变主意。”罗恩把他刚才在楼下酒馆搜集到的那些有关珊莎小姐和鲍加耶夫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这也就是我建议我们进去看看的原因。有些事情还是弄清楚为好。”罗恩说完,看了看他面前的这几个人。孟菲斯特仍然紧锁着眉头;爱尔则掏出随身携带的羊皮纸,把这些逸闻都记了下来;米斯兰蒂尔似乎对这扇密门有些兴趣,但是仍一言不发;亚历山大似乎考虑更多的是他脑袋后面那个包还没有消肿的事情;而最令他感到有点意外的,是提拉米似乎对此事不感兴趣。他只是低头玩着他的匕首,仅此而已。
这样的反应让罗恩颇感意外。他当然没办法自己去打开门锁,这对他而言太困难了。恐怕有他打开门锁的时间,珊莎小姐都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他如果想要进到屋里去,必须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尤其是提拉米,似乎他看起来像是这方面的“专家”。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人想去吗?”
孟菲斯特坚决的摇头,米斯兰蒂尔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但是提拉米仍然沉默着。
爱尔这个时候总算是把墨水笔和羊皮纸收了起来,“我愿意去!我愿意去!”她高高地举起手,一脸开心地看着其他人。
“……既然没人有兴趣,那就算了吧。”罗恩摆了摆手表示放弃,既然如此,我要回房间休息了。明天几点出发?“
“九点出发如何?”孟菲斯特答道。
“那好吧,九点见。”罗恩径直回到房间里,关上了房门。
“那我也去休息了。”孟菲斯特看了看还高举着双手的爱尔,“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种行为培罗是不会赞赏的。”他也回到他的房间里,“晚安各位。”

亚历山大对密门什么的完全没兴趣。他好容易觉得头上的淤肿消了一些,本来想再去找酒保要一杯,结果他发现,他一到楼下,酒鬼们刚看到他,就爆发出一阵大笑,还夹杂着一些粗俗不堪的话。这让他着实郁闷。
“早晚让你们这些嘲笑皇室的草民知道我的厉害!”他冲着这群酒鬼大吼了一声,结果只招来了更疯狂的笑声。
他有点恼火地踢开酒馆的门,然后又回身重重地关上它,拔出腰间的长剑来挥舞着,似乎这样可以让他看起来更“威武”一些似的。门口经过的几个路人被他的这一举措吓了一跳。天色已经很晚了,突然从酒馆里冲出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披甲持剑的家伙,重重地摔上门,又把他的长剑拔出来挥舞着,谁能知道这家伙是个贵族?
终于有人找来了卫兵。幸好这几个卫兵正巧是刚才米凯尔先生的那几个手下,还算认识面前这个家伙是个贵族,没直接拔出长枪来把亚历山大捅成筛子。几个人面面相觑地看着还在挥舞着长剑的亚历山大,终于,其中一个像是个小头目的家伙终于走了过来,但还是在距离亚历山大几步的地方就停下了。
“呃……贵族殿下……”他显然没记住亚历山大的名字,“请问您在做什么?”
亚历山大一边继续挥舞着,一边奇怪地看着这个小头目,“我在练剑啊,你看不出来?”
“很抱歉,但是镇子里是有规定的,在大街上是不允许使用这样危险的武器的,您知道的,这里酒鬼很多……”
“那怕什么?你是觉得我会怕这些喝醉了酒、意识模糊的家伙们吗?”亚历山大手中的剑挥舞的越发重了起来。
小头目连忙退了一步,“不不不……我想说的是……”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我的意思是,万一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一个不小心,把您的剑弄脏了可怎么办?”
其他几名卫兵急忙连声附和。 亚历山大他看了看小头目真诚的表情,似乎被说动了,他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最终把长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
“也许你是对的,卫兵。”他故作严肃地拍了拍那个小头目的肩膀,“等我将来做了皇帝,一定会褒赏你的。”——不过他似乎没有听到站在小头目后面那几个卫兵偷笑的声音。
卫兵转身走开了,亚历山大很满足于这种突如其来的成就感。憋了半天的、得意的消融慢慢地就从嘴角显露出来了。他拍了拍别在腰间的剑鞘,又轻轻擦了擦手指上带着的玺戒。刚要推开酒馆的门,却突然被从阴影中突然闪出的提拉米吓了一跳。他差点拔出剑来砍过去,但还好门口已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火把好歹算是让他看清了这个小个子的面孔。
他看到是提拉米站在那里,才把从腰间已经拔出一半的长剑收了回去,干咳了两声。
“呃……是你啊。”
提拉米早就知道这个愣头愣脑的家伙没准会干出什么不靠谱的事情来,但即便这样还是小心地确认了那把长剑已经收了回去。
“是我啊,你们刚才聊什么呢?”他好奇地看了看走到街对面,聚成一堆在那里已经笑的不行的卫兵,又看了看亚历山大一青一红的表情。
“呃……没聊什么呃嗯……”亚历山大挠了挠脑袋,“你还没有去睡觉啊。”
“没有。”
“那睡去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俩人都觉得尴尬。亚历山大摆了摆手,推开酒馆的门走了进去。提拉米从门缝里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确认他走上了二楼,这才轻轻地吹了声哨子。哨音刚落,爱尔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好吧~现在你可以说了,找我做什么?”爱尔掸了掸因刚才藏在屋后而蹭到身上的灰尘,叉着腰,有点不满地看着她面前的这个小个子。
提拉米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在偷听,这才轻轻地说道:
“你不是想要进那个密门去看看吗?”
爱尔的脸上几乎是瞬间就露出了笑容。
“对啊对啊!你要陪我去吗?”
“他们都去休息了,要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就是现在了。”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啊?我打算为此写一首歌,就叫‘老矮人的秘密’如何……喂喂,等我一下啊!”

两个人尽可能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二楼,鲍加耶夫先生的房间那里。提拉米熟练地从腰间掏出一串精巧的工具,摆弄起房间大门的锁来。很快的,爱尔就听到了轻微的“啪“的一声,提拉米轻轻地把那个已经被他挑开的锁,放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慢慢地推开门。里面没有点蜡烛,只有月光从窗户那里洒进来。
爱尔有点兴奋,她正准备走进去,却被提拉米拉住了。
“两个红宝石。”提拉米也笑了起来——狡猾?——的那种。
“喂!”爱尔嘟起了嘴,“那是这个团队的报酬啊!”
“两个红宝石,两个红宝石你就能知道里面有什么了。”提拉米伸出了手。
爱尔想了想,还是下不了决心。
“我不给你宝石,我也可以知道里面有什么啊!“
“你知道怎么打开那扇密门吗?“
“唔……”爱尔知道,这个小个子说的是对的。“好吧!”,她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掏出两个红宝石来交给提拉米,“不许告诉别人哦!”
“你放心吧!”提拉米迅速把宝石放到包里,嘿嘿笑着,直到一枚飞刀突然从窗户旁的盆栽植物那里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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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phisto15
2012-07-05,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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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II
一枚飞刀擦着提拉米的脸颊,快速地飞了过去,钉到了他背后的墙上。
提拉米和爱尔都仅仅用了一秒钟时间久做出了反应——提拉米迅速地从门口抽身出来,用他高超的技巧,把自己遮蔽在角落的阴影里面——而爱尔则尖叫着从门口跑向孟菲斯特、亚历山大他们的卧室。她猛拍了几下孟菲斯特的门,然后准备再拍罗恩的卧室门的时候,突然觉得这样的行为似乎很失身份,很损她队长的形象。于是她强压住刚才的恐惧,轻轻地敲了两下法师的门。
“法师,法师,你睡了吗?”但不管怎么掩饰,她的声音还是颤抖着的。
率先打开门的是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孟菲斯特穿着他那身做工精良的睡袍,亚历山大则刚刚回到卧室,还没睡下。
“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爱尔想要把事情解释清楚,却发现她又找不到提拉米了。她干脆用手一指鲍加耶夫的卧室,只说了几个字:
“那个房间,有坏人!”然后就接着跑去敲德鲁伊的房门。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鲍加耶夫先生的房间里有“坏人”,这件事情不能不管。孟菲斯特急忙回到屋里去取他的装备和武器,亚历山大则回身抓过钢盾,有点紧张地站在门口,盯着鲍加耶夫卧室的方向。
此时的提拉米,虽然的确被那只飞刀吓了一跳,但是似乎……在他们跑开之后,不是应该有人追出来吗?他慢慢地贴着墙,向门口靠了过去。
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提拉米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起来了。但当他他从阴影中跳了出来,准备冲进屋内的时候,两只弩箭从门内飞了出来,从他的耳旁飞了过去。他大叫一声,又跑了出来。这个叫声——纵使只有一声,也足以让孟菲斯特他们感到紧张了。
爱尔这个时候终于敲开了米斯兰蒂尔的房门,但是先探出头来的是一只毛色雪白的狼,很不友好地呲着牙,发出多少有点恼怒的声音。爱尔被吓坏了,她尖叫着跑到亚历山大身后。这时候孟菲斯特总算是弄好了他的武器和革甲,重新跑了出来。而同时慢慢把门打开一条缝的,还有罗恩。
“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被爱尔的尖叫和米斯兰蒂尔的白狼弄得不知所措的亚历山大,摇了摇头。
“不知道。”孟菲斯特摇了摇头,他对亚历山大使了一个颜色,“过去看看。”
亚历山大咽了口吐沫,勉强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慢慢地向着那个方向靠近过去。
“先生们,需要帮忙吗?”突然从楼梯那里探出一个脑袋来。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正集中精神盯着鲍加耶夫房间的那个方向,被这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突然插句话进来,几乎就同时把硬头锤和长剑挥了过去。
“先生们,需要帮忙吗?”说话的人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心平气和地问道。
“你是……?”孟菲斯特有点尴尬地收回了他向着这个脑袋挥过去的硬头锤。
“维克多,先生。酒馆的夜间守卫而已,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他居然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笑得出来。
“去叫警卫,快去。”罗恩已经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米斯兰蒂尔和她的狼。
“好的先生。”维克多的脑袋又从他们的视线里迅速的消失了。
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又重新集中起精神慢慢地靠近那个房间,他们在距离打开的房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提拉米的身影。
“怎么回事?”孟菲斯特还以为是这个家伙的恶作剧,“你们都做了什么?”
提拉米急忙示意孟菲斯特噤声,然后指了指钉在墙壁上的一枚匕首以及两支弩箭。
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些犹豫了。
“嗨,大个子!”提拉米轻声地对亚历山大说,“你不是对我说你很厉害吗?”
“……我……我……当然!我堂堂皇室之后,岂能被这种伎俩吓倒!”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连站在他身后的米斯兰蒂尔都看到,他脑门上满满地都是因紧张而流出来的汗水。
孟菲斯特拉住准备冲到门前的亚历山大,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同时掏出了培罗的圣徽,默念了几句话。亚历山大感到一股力量从孟菲斯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那里渗入他的身体。
“培罗与你同在。”孟菲斯特拍了拍亚历山大,这多少让他平静了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地用盾护住自己的身体,弯下腰,两步冲到门口!
他本以为还会从里面飞出点什么来,但是令他有点惊讶的是,不要说飞出什么东西了,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亚历山大就这样站了十几秒,孟菲斯特他们也等了十几秒,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提拉米悄悄地从亚历山大背后转了过来,眯着眼睛往屋里看去。
微弱的月光下,他实在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但至少他还能看到,在窗户那里,正对着房门的地方,有人架起了一只手弩。恐怕那两枚钉在身后墙上的弩箭,就拜它所赐;而在月光下的地毯上,明显地散落着不少泥土,方向很明显——鲍加耶夫的卧室,那个套间里。
他们慢慢地向屋内走了进去,手弩似乎弹药已尽,一点反应也没有了。但尽管如此,提拉米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他很快就看到,在套间的门口下面,有一条细细的丝线。
罗恩吟唱了几句咒语,从他的手中升起一个光球,慢慢地扩散开来,直到把屋内照的亮如白昼一般。所有人确认没有危险,这才松了口气。提拉米走到套间门口那里,弯下腰去剪短了丝线。他小心翼翼地往套间里看去——本来正对着门的那扇床,抬了起来,一条通道直通地下。
剩下的人也都围了过来,看着这条通道,面面相觑。
“现在要怎么办?”亚历山大擦了擦头上的汗,问道。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下去看看!”提拉米兴奋地指着通道说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封锁通道,等珊莎小姐回来为好。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人房间,更何况,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孟菲斯特皱着眉头,盯着提拉米和爱尔。
“我同意牧师的观点!我作为一个贵族,断然不能接受这样……”
亚历山大慷慨激昂的发言还没说完,就被米斯兰蒂尔打断了。
“它听到什么了。“米斯兰蒂尔拍了拍她的狼的脑袋,在它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白狼轻轻地叫了几声。
“她能和动物说话?”亚历山大偷偷地问孟菲斯特,孟菲斯特耸了耸肩,他对精灵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
“好神奇耶!”爱尔也对此很感兴趣,她也试图伸手去摸白狼的脑袋,结果受到了和刚才一样的待遇:露着尖牙、不满地发出恼怒的声音,爱尔赶快把手收了回来。
“真不乖!”她有点失望地说道。
“它说,它听到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敲东西的声音。”米斯兰蒂尔说道。
“我们快下去看看!”提拉米对亚历山大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亚历山大似乎被说服了,他有点犹豫地看了看孟菲斯特。
“我不同意。”孟菲斯特摇了摇头,“我建议我们还是等警卫来了再说。”
“我建议下去看看,也许这与鲍加耶夫先生的死有关。”罗恩拿出他的法术书,翻了翻。“我想我还有那么几个法术可以用。”
“法术?那东西能干什么?把玫瑰花变成绿色么?”亚历山大很不屑地挥了挥手,“作为一个贵族,当然应该冲锋陷阵……”
“是谁刚才紧张的满头大汗的?”罗恩对亚历山大这种做派很不满意。
亚历山大被问得脸涨得通红,“我……你……”的叨咕了几个词,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坚决的辩词来。他干脆回过头来看孟菲斯特,“你说,我们到底怎么办?”
孟菲斯特还是摇了摇头。
提拉米趁机对爱尔使了个颜色。爱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提拉米的意思。她装作有点慌张地叫了起来:
“难道!是他们把珊莎小姐绑架了?”
孟菲斯特也被爱尔这一句给搞懵了,“你说……什么?”
“一定是!一定是他们绑架了珊莎小姐!他们肯定是杀害了鲍加耶夫大人的凶手!”爱尔一脸惊恐,“我们不能让他们跑了!珊莎小姐给我们四枚宝石,不是让我们在这里等警卫用的……”她还想继续编下去,结果被亚历山大打断了。
“等等等等……”他打断了爱尔,偏着脑袋,停顿了几秒钟。
“你刚才说……宝石?”
“……”爱尔忘了,这个家伙在他们收宝石的时候,还在楼下晕着呢!而且还是被她的催眠术……
“什么宝石?谁给的宝石?”亚历山大追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情你们得说清楚!”
“呃……呃……”爱尔被这个家伙一下打断了思路,提拉米轻轻踢了她的脚一下,她这才缓过神来:
“呃……我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我们应该先去捉拿凶手!罪犯!”她看着孟菲斯特,神色“坚毅”。
孟菲斯特总觉得这里面应该不是什么凶手,但他也觉得,爱尔说的话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他看了看亚历山大。
“宝石的事情,我一会儿解释给你,咱们先下去吧。”他没注意到提拉米的眼神中满是好奇的光彩在闪动。

通道很窄小,或者说,非常窄小,大约十码宽的样子。台阶都是用粗糙的条石砌成,由于潮湿的缘故,长满了苔藓,又湿又滑。爱尔走在队伍的中间,一手打着火炬,另一只手则不得不扶着石壁,以防摔倒。他们看到,台阶的苔藓上,已经有人踩出了一行脚印——小脚印,大约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左右。
他们缓慢地前进着,空气的味道着实不好。罗恩竖起了耳朵听着,想要听到米斯兰蒂尔的狼“说”的那种敲击声,但他只听到亚历山大沉重的呼吸声,和他手中的长剑不时碰到盾牌时金属剐蹭的声音。
“你不能安静一点吗?”他低声对亚历山大说道。
“嘘!”提拉米突然停了下来。“你们听!”
所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仔细听着,似乎……的确……从不远的地方,确实传来了什么东西在砸着一些木制品的声音,不时还夹杂着喘息和咒骂声。他们又压低了前进的速度,就这样慢慢往前蹭着走了半分钟,突然,道路宽阔了起来,他们面前是一个类似库房一样的地方,地上插着一支火把,有一个和提拉米身材仿佛、又矮又瘦的身影,在拼命地用手里的东西砸着一扇木质的、看起来很厚重的大门。
“我们把火把熄灭,悄悄地靠近他怎么样?”提拉米指了指爱尔手中的火把,小声地说。
“怕什么!”亚历山大立刻反对,“我们人这么多,当然要光明正大地走过去!跟着我!”他率先迈入了库房里。正当他的脚刚刚踏入库房,准备大声叱喝那个小个子的时候,那个又矮又瘦的身影突然怪叫一声回过头来,朝着亚历山大掷出一把匕首!
亚历山大措手不及,但好在他的反应还算快,他的盾牌刚好在匕首刺到他的一刹那挡在了正确的地方,匕首“铛”的一声飞了出去。
亚历山大勃然大怒,他大吼了一声冲了上去,孟菲斯特紧随其后。罗恩迅速地吟唱着他的咒语,用手指向亚历山大,他的铠甲上立刻流动起了一层淡蓝色的魔法灵光!亚历山大的第一剑被这个小个子一低头闪了开来,随后赶到的孟菲斯特的硬头锤则重重地砸到了小个子抬起来的盾牌上面。
小个子被这一击震得连续后退了几步,他大声咒骂着,朝着亚历山大又扔出一只匕首,亚历山大刚刚挥出这一剑,还正处于这挥砍动作的惯性当中,实在没有办法再去闪避这一下!但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匕首刚刚碰触到他的胸甲,就被那上面的魔法灵光弹到了一旁。而正在此时,米斯兰蒂尔的一枚弹丸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小个子的头上,他几乎被这一下砸倒!
孟菲斯特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到底是谁掷出了如此精准的弹丸,一道白光就从他身边闪过,一口咬中了小个子的右手臂。他痛苦地大叫了一声,手脚并用地挣脱开米斯兰蒂尔的白狼。亚历山大趁机又朝他刺去一剑,他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在地面上一撑,将将躲开了亚历山大这致命的一剑。
提拉米从战斗的一开始便隐入火把没有照射到的阴影当中,悄悄地绕到了小个子的身后——当然也许对于他而言并非小个子。他早就看到这家伙腰间的那个在火把光芒照射下闪亮闪亮的小包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似乎不是什么搞到这个小包包的好时机,但是……谁知道呢?正巧小个子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匹狼和刚刚又挥出一剑的亚历山大吸引,他矫捷地一把抓向那个小包,却没想到那个小个子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从腰间拔出细剑,回身刺向提拉米!提拉米措手不及,幸好他的反应还算灵敏,及时调整了他的动作,但还是被细剑划到了肋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套在皮甲里面的衣服。
“你就不能做些正常一点的事情吗?”孟菲斯特一面冲着提拉米吼着,一面把硬头锤横着扫向小个子的头部,却又被他闪开。提拉米趁机捂着伤口跑向一旁。
小个子朝孟菲斯特挥出一剑,被孟菲斯特用盾牌挡开,但这一下正好给了他机会,他借着被挡开的一下,向着亚历山大掷出那柄细剑!
“噗”的一声,倒下的却不是亚历山大。
米斯兰蒂尔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小个子的身旁,她手里的那根木棍,足足比孟菲斯特之前看到的粗了一圈,上面还布满了橡树上常见的那种疙瘩。这一棍子着实打的不轻,小个子被打晕了过去,细剑也落在了距离亚历山大还有好几米的地方。她轻轻喘着气,轻轻摸了摸她那匹白狼的头。亚历山大急忙掏出绳子,绑住了小个子的双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冲着米斯兰蒂尔竖起了大拇指:
“算你厉害!我父亲当初在皇室成员里也算是用棍子数一数二的好手……”
“孟菲斯特!快帮帮我!”提拉米捂着伤口,痛苦地倒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墙壁边上。孟菲斯特实在没时间听亚历山大吹嘘他父亲的功绩,急忙收起他的硬头锤,去查看提拉米的伤势。
“你这叫自作自受。”他皱着眉头,把手放在提拉米肋部的伤口处,吟诵了几句祷文。金黄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血立时被止住,伤口也在光芒的笼罩下迅速愈合。
“嘿嘿……嘿嘿!”提拉米张开他紧握的右手,那是一个在袋口处镶嵌了一颗绿宝石的小钱袋。
“你就为了这个?连命都不要了?”孟菲斯特实在不敢想象。
提拉米丝毫没理会孟菲斯特的质问,迅速地打开钱袋,让他失望的是,那里面只有几枚银币,还有一张被揉的皱皱巴巴的丝质手帕,手帕上不知道都沾了些什么东西,脏的不成样子,只在手帕的一个角上能看到两个小字:“小花。”
“他妈的。”提拉米很不满地把手帕扔到一旁,把那几枚银币——当然还有袋子上的那颗绿宝石塞到自己的小袋子里。
这时候他们才能够好好地观察一下这个类似库房的地方。房间明显是人工修建的——虽然修建的很粗糙,米斯兰蒂尔在靠近墙壁的地方发现了一些桌椅被挪走的痕迹,痕迹很新,似乎是才挪走不久。那扇刚才这个小个子不断捶打的木门看上去已经有些破破烂烂的,但仍没有在门缝处露出一丝松动的迹象。
“现在这家伙怎么办?”亚历山大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被米斯兰蒂尔一棍击晕的小个子,他被白狼咬到的右手臂还在流着血,头上除了被棍子击打到的地方以外,被弹丸击中的地方也肿起了一个大包。
“先看看他长的什么样!”提拉米似乎已经忘了刚才还疼痛不已的肋部伤口,抢在亚历山大前一把扯下了小个子脸上的面具。
无他,一个很普通的半身人而已。不过就长相而言,确实不太令人恭维。明显地看出右侧的眉毛要比左侧的眉毛高出不少,脸颊上布满了雀斑,鼻子扁平,好像那枚弹丸打到的不是他的头而是鼻子一样;下巴上有一道明被什么东西划过一般的疤痕,看上去大概有二十五岁到三十岁的样子。
“我觉得应该专门为他的长相写首小歌谣。”爱尔已经忍耐不住笑了。
“我觉得这家伙应该知道不少有趣的东西。”提拉米搓着手,“孟菲斯特,你能不能让他恢复意识?”
“先要止血。”孟菲斯特从腰间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一段纱布,仔细地在小个子的右臂伤口那里缠了一圈又一圈。一开始还逐渐有鲜血渗出来,但慢慢地,似乎的确起到了止血的效果。不过缠的时候,可能确实是勒的太紧了,小个子抽搐了两下,但仍然没有醒。
“我来想想办法。”罗恩拿出他的水袋,含了些水在嘴里,然后用力向着昏迷的小个子的脸上喷去。
这一招还算管用。他们面前的这个小个子痛苦地呻吟了两声,慢慢醒了过来。
“……唔……”他慢慢睁开眼,看了看身边围着他的这些人,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杀了我吧!你们这些恶徒!我什么都……”
话还没说完,提拉米的匕首已经从他的大腿处擦了过去,血迅速地渗了出来。
“啊!……”半身人痛苦地叫了起来。
“好吧好吧,我说我说!不要杀我……”很难想象这家伙在几秒前还信誓旦旦地大吼着“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罗恩蹲下来盯着他。
“我叫夏洛特,我……我是……”他腿上被划破的伤口似乎不轻,孟菲斯特给他绑绷带的时候他一直在吸凉气。“我是方舟学会的人,他们派我来的……”
“方舟学会是啥?做船的?”亚历山大挠挠头,看了看孟菲斯特,孟菲斯特耸耸肩,看向罗恩和爱尔。
“我有听说过这个组织。”罗恩想了想。“似乎是与皇室里某个叫做ARK的爵士有关。曾经他们对农垦方面个贡献很大,在皇室的赞助下,组建起了一个学会,以解开万物谜团为目标。”罗恩不屑地看了看夏洛特,“后来就沦为一群极端狂热分子而已。”
“那这与鲍加耶夫先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米斯兰蒂尔问道。
“我其实更关心这些家伙解开了什么谜团。”提拉米继续在夏洛特的口袋里找来找去。
“‘掩饰秘密者皆可杀’。这是这群家伙的口号之一。”罗恩掸了掸肩膀上落下的灰尘,却都掸到了爱尔身上。他也没在意爱尔很不满的说了句什么,“大约这群家伙是听说鲍加耶夫那里有什么好东西了吧。”
“黑木盒子!”提拉米眼中烁烁放光,“到底会是些什么呢?是不是被这家伙拿走了?”
“什么黑木盒子?我没拿什么黑木盒子!”
提拉米又拿出了他的小匕首。
“我真的没拿盒子!我真的没有!”夏洛特喊叫着,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我不是什么坏人,别杀我……我……我还有……”
“你还有小花呢?”提拉米拿出那块皱皱巴巴的丝质手帕。
不拿出这块手帕还好,一看到“小花”那两个字,夏洛特的眼泪立刻就决堤了。除了“我没拿盒子”和“不要杀我”以外,他已经说不出第三局完整的话了。
孟菲斯特摇了摇头,他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试图让夏洛特冷静下来,但毫无作用。于是他又看向正在一边看热闹的爱尔。爱尔这才忍住笑,拨弄起曼陀林的琴弦,在平静的曲调中,夏洛特也逐渐安静下来。嚎啕大哭也逐渐变成了抽泣。
爱尔站到夏洛特面前,一脸的微笑。夏洛特呆呆地看着她,不时抽一下鼻子。
“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啦~放心~”爱尔又拨弄两下琴弦,“只要你听我们的话就好啦~别哭~”
夏洛特还是呆呆的,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家伙可算安静下来了。”亚历山大抹了抹头上的汗,“在贵族面前如此放肆,成何体统!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要伤害的是戈登巴姆帝国皇室……”
孟菲斯特赶快捂住了亚历山大的嘴,他可不想再听一个半身人扯着嗓子嚎哭了。
“现在这个门,怎么办?”罗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发现提拉米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跑到门边上去找着什么了。
“是魔法锁,有点意思,我想打开看看。”提拉米从他的盗贼工具包里面翻着什么。
“我劝你还是放弃。”罗恩只觉得很好笑,“你用你的那些小计俩去开魔法锁?我们可没时间把你的身体再重新拼到一起。”
提拉米本来都要伸进门缝处的工具立刻收了回来。
“好吧。”他看上去很失望,“暂时先放它一码好了。”
“那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办?”孟菲斯特指着夏洛特。
“我觉得吧,如果这个家伙说的是真的,那鲍加耶夫应该不是他杀的。”提拉米说道,“但是我仍然对他们想找的东西很感兴趣。”
“不管对什么感兴趣,既然鲍加耶夫的秘密如此重要,那么此事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罗恩盯着夏洛特说道。
“不……不要杀我!我能说的都说了!是他们让我来的,我真的除了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夏洛特以为罗恩要杀了他,又突然间情绪亢奋地挣扎起来。爱尔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他重新安静下来。
“谁也没说要杀了你。”罗恩很讨厌夏洛特的哭声,“我们先把他悄悄带回到我们当中某一个人的房间里,把该问的都问出来再说。”
“把他放到我的房间里吧!”提拉米第一个提议。
“不行!”亚历山大断然拒绝,“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同伙,都是半身人什么的……”
没人理会他。
“放到我的房间呢?”米斯兰蒂尔提议,“我的狼可以帮忙看守他。”孟菲斯特点头表示赞同。
“还是放到我那里吧!你们都去好好休息,我绝对能察觉到他一丝一毫的行动的!”仍然是提拉米。
“就这样吧~”爱尔开口了,“反正我不愿意和这个脏兮兮的小个子住在一起,和你们谁住一起都可以,就让他住提拉米那里吧~他们两个个头小,也不会很挤嘛~”
“既然队长这样说了,那就先这么办吧。”孟菲斯特从地上把那支火把拔了起来,“我们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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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18, 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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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V
所有人沿着原路返回,一切都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着。直到他们走到长廊台阶的尽头,看到四个长矛从门口那里露出来为止。
“那是什么东西……?”爱尔回头去问提拉米,却发现这家伙已经不见了。
上面的人似乎听到了爱尔说话的声音,有人颤颤巍巍地喊道:
“下面的人!听好!放下武器,高举双手,从里面出来!”
孟菲斯特觉得似乎在哪儿听到过这个声音,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正当他们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不知是谁从门口往下泼洒了一些粘稠的液体,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急忙闪躲,才没沾到这些黏黏糊糊的东西,不过他们面前的地面上已经被洒满了,亚历山大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
“那是什么东西?”爱尔从亚历山大身后探出头去。
“我好像知道……我以前好想见过这东西……是炽火胶!糟糕!”亚历山大急忙推着众人向后退了几步,尤其是当他看到有个火把已经 在门口那里露出来了的时候。
罗恩被推了个踉跄,他有点恼怒地拨开亚历山大的手,冲着门口大喊道:
“上面的,我们是接受了珊莎小姐委托的人!”
准备掷出火把的人停手了。还是那个声音回答了他们:
“那……那你们就从里面出来吧!”
孟菲斯特这下总算听清楚了,这是治安官米凯尔.李的声音。他还在喊着:“你们现在出……出来吧!”但孟菲斯特清晰地看到,那四柄尖锐的长矛仍然对着门口。
“米凯尔先生,你们先退后!我以培罗的名义发誓我们没有恶意,但我也要求你们要保证我们的安全!”孟菲斯特对着外面大喊着。
外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几个人在商量着什么。随后,长矛向后面慢慢退了退。孟菲斯特拉过一直从盾牌后面小心翼翼地朝上面看着的亚历山大,两个人并排在最前面,慢慢地走到了那个套间的门口——走过那片炽火胶的时候,爱尔特地踮起了脚尖。
门外一片嘈杂声,正对着他们的,是四名手持长矛的卫兵,他们看上去非常的紧张,矛尖一直在抖,而更紧张的,则是站在四个卫兵当中,一直浑身都在颤抖的米凯尔。
“你们……在下面做些什么?”他探了探头,试图朝他们身后看去。
爱尔把夏洛特挡在身后,趁着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与米凯尔交涉的机会,对夏洛特说道:
“看来你不能和我们的小家伙睡在一起啦~我们要把你交给治安官。”她突然板起脸,“但是你什么都不许说!”
夏洛特的头从爱尔说到“我们要把你交给治安官”开始就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米斯兰蒂尔正在后面想说些什么,提拉米突然从旁边拽了拽她的衣服。
“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米斯兰蒂尔被吓了一跳。
“你是珊莎小姐的朋友吧?”提拉米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呃,可以算是吧。怎么?”
“所以,也许,你上去跟那个什么治安官说两句,会管点用吧?而这个家伙——”提拉米指了指夏洛特,“就交给我好了。”
米斯兰蒂尔半信半疑地把拴着夏洛特双手的绳子交给提拉米,然后挤到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身边。米凯尔看到米斯兰蒂尔的出现,似乎放松了一些。
“原来米斯兰蒂尔小姐也在。”他长出了一口气,“好吧,你们到底在那里面做什么?”
“我想我们还是找个房间私谈吧。”米斯兰蒂尔指了指门口聚集起来的各种醉鬼和看客,“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吧。”
“把这些家伙赶走!”米凯尔叫过一个卫兵,“你他妈的干什么呢?让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在这里……”
罗恩和爱尔也走了出来——提拉米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绑住夏洛特双手的绳子也交给了爱尔——但米凯尔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到门口一阵骚动,人群也嘈杂起来。
“道尔顿来了!”
“道尔顿来了!快去准备酒宴!”
“道尔顿是谁?”亚历山大看着米斯兰蒂尔。
“一个私家侦探,挺有名气,但是……”米斯兰蒂尔摇了摇头。
这时,从人群当中挤出来一个侏儒。他穿着蓝色的衣服,却带着一个大红领结,看起来不伦不类。酒糟鼻子上面架着一个与他的白皙的脸完全不成比例的大眼镜框,他似乎是在刻意地做出一副威严的态度,但滑稽的样子还是逗得亚历山大哈哈大笑。
“就这家伙还私家侦探?”他笑的几乎要岔气了,他指着道尔顿,“你脸上的草莓好像熟了!哈哈哈哈……”
道尔顿似乎被刺到了痛处,尴尬地咳了两声,右手指着亚历山大,看向米凯尔:
“这个……这个无礼的家伙是谁?”
米凯尔赶快走到道尔顿身边耳语了几句,然后连躲在最后排的提拉米都能清晰地看到道尔顿脸上的表情变化。
“哦……呃嗯……原来是贵族大人大驾光临,嘿嘿,失敬,嘿嘿。”他冲着亚历山大谄媚地笑了笑,又突然拦住了去驱赶外面围观人群的卫兵。
“不要走!”他抓住卫兵的盔甲下沿,又恢复了刚才那种做作的、一本正经的神情。
道尔顿轻轻咳了一下,
“作为鲍加耶夫先生的好友,我今天特地来到这里,解开鲍加耶夫先生被杀之谜!”
这一句话说完,全场立刻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道尔顿身上——当然,亚历山大还在笑。就连试图在人群中拽下几个醉鬼钱包的提拉米都愣住了。
道尔顿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但这沉思仅仅维持了数秒——“罪犯就在这里!”他回头一指站在他身后的治安官米凯尔,米凯尔立刻浑身无力地倒了下去!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四个卫兵把倒地的米凯尔五花大绑,从人群中走了出去,夏洛特紧随其后,然后就是边欢呼边大声高喊着“罪犯!罪犯!”的人群。仅仅两分钟,酒馆内空无一人——仅剩下莫名其妙的孟菲斯特一行人,还有正在擦地的酒保维克多。
透过窗子,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道尔顿、抬着米凯尔的卫兵,还有那群酒鬼——并且越聚越多——往镇公所的方向走去。早就有人在那里的广场处点起了一个大篝火,还有一个木制的台子,上面竖着两根被绑成“X”型的木头。
孟菲斯特、罗恩、亚历山大、米斯兰蒂尔、爱尔、还有手里还拿着一个刚刚顺下来的钱包的提拉米,面面相觑。
“他们俩……什么关系?”爱尔叫过正在门口擦地的维克多,问道。
“每次都是这样,我们都习惯了。”维克多看上去真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所有人都发现,夏洛特,那个被他们捆住双手的半身人,已经面朝下地倒在了爱尔身旁的地上。
“起来!”亚历山大过去用脚拨弄了一下他,“治安官走了,不用装死了!”,而罗恩已经拿出了水袋子。
孟菲斯特观察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忙冲到夏洛特身边,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
在他的脖子上,所有人都能看到,有一道清晰的、什么利器划过的伤痕,伤口很新,还不断有血渗出来。而夏洛特已经停止了呼吸。
孟菲斯特正想用手去摸他颈部的脉搏,却被米斯兰蒂尔一把拉住。
“你看伤口的颜色。”
孟菲斯特这才发觉,那伤口的旁边,隐隐露出一丝青黑色。
“是毒药!”他失声叫道。米斯兰蒂尔点了点头。
爱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从夏洛特的身旁的地面上,用手捡起了一个三角形的金属片。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瞬间无力、浑身发麻地瘫倒在地上,金属片也摔落到她身边的地毯上。
孟菲斯特急忙为爱尔疏通呼吸,防止她在全身麻痹的时候舌头堵住自己的喉管;而罗恩则念起咒语,用一只手指指着那片金属片,它慢慢地随着罗恩手指的移动,而慢慢地漂浮在空气当中。他用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用手帕裹住这片金属片,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而提拉米早就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又跑到桌边,轻轻剥开手帕,仔细观察着这个奇怪的三角铁片。他似乎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武器的故事,好像……与一个非常有名的杀手集团有关。这种武器的使用方法有些类似于手弩,可以从远处击发,而这间屋子……他看了看那扇窗户。
孟菲斯特正在和米斯兰蒂尔一起尝试让爱尔恢复意识,但很遗憾的是,他们两个既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也没有任何可以解毒的东西带在身旁——直到维克多伸过手来,给了他们一个装满了淡蓝色药剂的小瓶。
“蓖麻产的毒药,在这个地区太常见了。”维克多很平淡地笑了笑,“喝下这个药,再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了。”
孟菲斯特和米斯兰蒂尔四目相对,谁都不敢冒险让爱尔喝下这瓶小药水。
“这种毒见血便要命,仅仅是触碰到的话,还是有救的。”维克多指了指爱尔的手指头,“太常见了,真的。”他摇着头笑了笑。
“没办法了,反正也没有别的药,就按他说的做吧。”孟菲斯特撬开爱尔的嘴,把药灌了下去。她轻轻地咳了两声,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还好。”孟菲斯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转向维克多,“谢谢你,培罗会保佑你这样善良的人的。”
“不必。”维克多笑了笑,把爱尔背回了她的房间。
“她明天早上就会恢复了。”维克多又重新走进来,用手指了指爱尔房间的方向。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夏洛特的尸体,又看了看孟菲斯特他们:
“另外,需要不需要我帮你们处理一下尸体?”
“……你说什么?”孟菲斯特没明白他的意思,“处理一下……尸体?”
“是的,处理……”他的话还没说完,提拉米把孟菲斯特叫了过去,他手里拿着张羊皮纸。
“看看这个,从他身上的一个暗兜里翻出来的。”提拉米把羊皮纸交给孟菲斯特。
“兹任命,夏洛特先生为方舟学会初级探员,此状半年后核审。方舟学会。”日期是两个月以前的。”
“还有这个。”提拉米递给孟菲斯特一张画,画上面……似乎是个女性半身人,但长相实在是不敢恭维。在画的右下角则歪歪扭扭地写着:“小花。”
孟菲斯特正在看着那张任命状,维克多又重新问了他一遍刚才的问题:
“要不要我帮你们处理尸体?”
“怎么个处理法?”罗恩突然想起他在酒馆里听到的那些传言。
“这个镇上有些法兰恩的牧师。”米斯兰蒂尔说道,“他们会用尸体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实验。”
“有这种事?”孟菲斯特盯着维克多,“她说的是真的吗?”
维克多有点尴尬,他双颊憋的通红,嗫嚅了半天,看了看对此感到震惊的孟菲斯特,又看了看米斯兰蒂尔:
“你这样不太好吧。”
孟菲斯特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行为,即便一个人死了,无论其善恶与否,培罗的教义告诉他,都要保持对尸体起码的尊重。
“以培罗的名义,我要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要把这具尸体交给他们?”孟菲斯特掏出圣徽,大声地质问着维克多。
“确切的说……是卖给他们。”维克多并没有被孟菲斯特的质问所吓倒,他反而冲着孟菲斯特笑了笑,“这里可不是奥丁伯格,先生。对于我们这些穷苦人而言,6枚金币也算是不小的收入了。”
“就为了六枚金币?你就可以允许这些人践踏尸体?”孟菲斯特被维克多的态度激怒了。
“很遗憾,先生。为了在这个镇子上生存下去,我需要这些钱。”维克多仍然不卑不亢地说道,“那么,到底要不要我帮你们处理尸体?”
“当然不……”孟菲斯特正准备断然拒绝维克多的提议的时候,被米斯兰蒂尔拉了一把。
“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过多的干涉这个镇子上的事情了吧。”她小声在孟菲斯特耳边说道,“我们惹出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但我绝不能允许玷污尸体这样的事情发生!这种邪恶的行为必须被阻止,培罗是不会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光辉笼罩到的大地的任何角落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米斯兰蒂尔不屑地“哼”了一声,“杀了他?还是把他带回奥丁伯格接受审判?这就是真实的世界,你们的那套信仰太理想化了。”
“……”孟菲斯特的脸涨得通红,他还想要反驳米斯兰蒂尔,但是他也知道,这些事情,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真的无法完完全全地处理妥当。他咬着牙看了看维克多,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六个金币,扔给维克多。
“六个金币,我付给你。”他指了指夏洛特的尸体,“叫几个人,把他体面地埋葬了。”
“好的先生。”维克多接住孟菲斯特扔过来的六枚金币,“不过……似乎……已经这么晚了,没什么人愿意去为这个家伙挖坟墓吧……?”
“再给你两枚金币。”孟菲斯特怒气冲冲地又把金币扔给维克多,“今天晚上别让我再见到你。去埋了他。”
“好的先生。”维克多轻轻地对着他们鞠了一躬,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伤口,背起夏洛特的尸体,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没一会儿,孟菲斯特他们便听到窗外传来了铲子挖开地面的声音。
“应该为你的高尚品格干一杯!我说我的牧师兄弟!“亚历山大拍着孟菲斯特的肩膀,”假如我以后做了皇帝,我一定让你做奥丁伯格的大主教!哈哈哈哈!“
“还不如把钱给我,让我随便挖个坑把他埋了呢。”提拉米嘟囔着,走到窗边。
窗户的方向就是酒馆正门口的方向。远处是镇公所的广场,篝火烧得正旺,一片热闹景象。距离窗户不远的地方,则有几栋和酒馆差不多高的民居。
提拉米回头看了看刚才维克多倒下的地方,又看了看那些民居。
“法师?”他回过头冲着罗恩说道,“你觉得刺客是不是从那些民居那里把那玩意儿射过来的?”
所有人都聚到窗边。的确,能用那样的武器准确地击中人群中的夏洛特,那些民居的屋顶绝对是最佳狙击地点。
看到所有人都在点头,提拉米很满意。他环顾四周,看到了罗恩肩头上的乌鸦。
“喂!”他冲着那只乌鸦叫到,“你能不能去那个房顶上看看有什么东西吗?”
乌鸦歪着头看着提拉米,
“白痴!白痴!”它叫道。
“……”提拉米很失望,但很快他又发现了米斯兰蒂尔的狼。但他连话都没说,那匹白狼就已经呲着牙开始对他发出非常不友好的呜呜声了。
“明天照常出发去南方的货站吧。”罗恩打了个哈欠,“我有些累了。没时间看这些小丑在这里蹦来蹦去的。”他瞟了一眼远处的镇公所广场。
“我也要休息了。”孟菲斯特脸色铁青,“麻烦明天你们看到酒保的话,让他把早点送到我的卧室吧,我需要做祈祷。各位晚安。”孟菲斯特欠了欠身,走出了房间。
“也让他送到我房间吧。”罗恩冲他们挥了挥手,也走了出去。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提拉米和米斯兰蒂尔。
“喂!我说,要不要去那边看看?”提拉米指着镇公所说道。
米斯兰蒂尔站在窗边远远望过去,米凯尔已经被卸去了盔甲,仅仅穿着内衣,被倒吊在那个“X”型的架子上,而道尔顿则不断用一根皮鞭抽打着他。似乎米凯尔还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即便被这样抽打,也一动不动。
“好吧,我们去看看。”
镇公所的广场一片混乱,他们不断地看到有人扛着一桶一桶的酒向人群走去。鞭打还在继续,几个酒馆都在广场上摆起桌子卖酒。提拉米过去问了问,酒的价格是平常的一倍,但是人们还是不断地从他们那里买走一杯一杯的淡啤酒和苹果酒。
米斯兰蒂尔试图分开人群,走到木台前去看个究竟,但是酒鬼们把木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好玩了!有趣!下酒!哈哈哈哈哈”有人在这样喊着。
“半个月左右就来一次,我怀疑死人就是为了这个了吧!”
“为了鲍加耶夫大人,喝啊!”
然后就是一群酒鬼狂笑和碰杯的时间,不时有人被挤到米斯兰蒂尔身旁。有人已经醉倒在地上、长凳上、桌子下面,有些人则因喝的太多而不住地呕吐起来。米斯兰蒂尔实在受不了这些令人窒息的酒味,叫上她的白狼,回酒馆去了。而提拉米也把这些酒鬼的钱包顺的差不多了,他在试图把一个酒鬼的戒指扒下来的时候被发现了——不过还好,酒鬼自己被自己绊倒,摔得七荤八素,提拉米也趁机溜回了酒馆。甜水镇的这个夜晚,就这样在不断的吵闹声中结束了。

第二天的早上,维克多准时敲开了一行人的房门,除了孟菲斯特和罗恩要在房间里祈祷和抄写魔法书,所以在房间里吃些简单的早点以外,其他人都到楼下去享用美味的早餐,面包、黄油、果酱、肉酱一应俱全,尤其是酒馆特制的肉酱,让亚历山大赞不绝口。爱尔也已经从昨天的蓖麻毒药效果中恢复过来,正开心地尝着不同口味的果酱。亚历山大看着她先是飞快地吃掉了一盘水果沙拉,然后又拉过一整块全麦面包和各种各样的果酱。
“你真的恢复了吗……?”亚历山大问道。
“当然!而且这早餐真的不错!”爱尔正在仔细分辨着果酱的种类,“我曾经在公爵领的北部听过一首小歌谣,就是赞叹南方许多小镇的美味食物的!呃……叫什么来着?现在记不清啦,也许吃饱了就记起来了!”
正当他们大快朵颐的时候,珊莎小姐回来了。她仍然是昨天那身装扮,遮挡住脸颊下部的面具也没有摘下。她看到亚历山大他们后,招招手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
“很抱歉昨天给你们惹了不少麻烦。”珊莎小姐说道,“最近这个镇子总是发生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哎?你都知道啦?”爱尔正努力把果酱平均抹到一块全麦面包上。
“嗯,卫兵告诉我了。恐怕闯入我父亲房间的那个人也是奔着那个黑木盒来的。”珊莎小姐皱了皱眉头。
“那个大鼻子是干什么的?”提拉米问道,“他好像还蛮有意思的!”
“他就是个小丑而已。”珊莎小姐不屑一顾地说,“真不知道为什么米凯尔和我父亲会认识那种家伙。”
“那,那个被人打开的密室是什么地方?”
“我父亲的金库。但很显然,他早已经把东西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在珊莎小姐说这句话的时候,爱尔注意到,她的眉头很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她突然问珊莎小姐。珊莎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我想,你最好还是把事情都告诉我们,也许会对我们搞清楚是谁刺杀了你父亲比较有帮助哦!”
“你们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吃完早饭出发吧!”她瞬间恼怒起来,险些打翻了一摞放在旁边的盘子,大步离开了酒馆。
“我从未见她如此生气过。”米斯兰蒂尔望着珊莎离开的背影,“看来她的确隐瞒了些什么。”
“那么凶干嘛!有这样对待一个病人的吗?”爱尔很不满地用力咽下一块涂满了无花果酱的面包。
“有意思!”提拉米趁大家不注意,把一柄银制餐刀塞进了自己的小袋子里。
孟菲斯特和罗恩听到楼下珊莎小姐的喊声,也走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罗恩似乎还没睡醒。
“没什么特别的。”亚历山大吃掉盘子里最后一片咸肉,“出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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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7-30,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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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V
一行人走出酒馆,亚历山大正准备为他们终于迈出了“充满了荣誉感、会为皇室增光添彩、当记入史册”的第一步而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们却发现,酒馆外面,似乎弥漫着一种很怪异的气氛。在酒馆附近的那些建筑物的角落里,都三三两两地站了些人群。他们低声说着些什么,不时还对他们这一行人指指点点的。亚历山大很是不爽,他正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从街对面的杂货店那里,传来了一阵琴声。
一位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者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曼陀林。他的衣衫不整,尤其是衣服已经很旧了,甚至还有一些补丁。看上去毫不起眼,但是当他的琴声响起的时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他缓缓地抬起头,用沙哑但富有磁性的声音唱起了一首歌:
“皇帝的兄弟是两个神,
一个无忧无虑,一个悲天悯人;
无忧无虑的被推在前面,悲天悯人的藏在暗影。
小心啊,兄弟阋墙很危险;
小心啊,暗影中的锤子很伤人。“
然而,在弹奏最后一个收弦音的时候,“啪”的一声,老者手里的曼陀林的一根弦应声而断。老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不满地咕哝了几句,把曼陀林随手放到身旁的一个破木桌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孟菲斯特还在琢磨歌词的含义,爱尔却早已经走到了老者的身旁,拿起他的那把曼陀林。老者也看到了爱尔随身携带的琴。
“年轻美貌的小姐!”老人又轻轻地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唱了两句:
“若言琴上有琴声,琴在手中何不鸣?”他指了指那根断了的弦,“不知小姐身上是否有多余的琴弦,肯给我这个老人家一根,让这把琴再多响几年吗?”
爱尔翻了翻她的背囊,她这次还真的没有带多余的琴弦。她挠了挠头,又不好就此拒绝这个看起来很可怜的老诗人。
“稍等下,我去杂货店里买一根给你~”
她走进老人身后的杂货店。店面不大,四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种类还算得上齐全,但似乎最近也没什么人光顾,老板似乎也懒得打扫,很多角落里都结出了蛛网,不过大抵还算干净。不过令她感觉惊讶地,是她发现提拉米已经在那里了。他看到爱尔进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慌张,右手还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欢迎光临鄙人的小店!”店老板陪着笑脸说道,“我这里的货物种类算是这个镇子上最齐全的了,美丽的小姐,您需要些什么?我推荐你看看我店里出售的铜镜,这绝对可以说是非常精致的镜子了,您看这花纹……”
爱尔懒得听他的推销,“给我拿一根曼陀林的琴弦就好啦。”她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琴,“多少钱?”
老板迅速地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根琴弦来递给爱尔,“两个银币,你就能买到在整个公爵领来说质量都相当不错的琴弦了!你看看这根怎么样?”
爱尔拿过来随便看了看,便掏出钱袋,但当她打开钱袋之后,她却发现,本来还应该躺在里面的两枚红宝石,不见了。
“……”她先是一愣,随后便看向正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提拉米。他吹着口哨,在店里逛来逛去。
“呃,另外,先生……”老板也探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您的那四枚红宝石,还到底要不要出手?”
提拉米顿时呆立在了原地。爱尔很生气地把手叉在胸前:
“我的红宝石呢!”
提拉米却背对着爱尔,迅速地把右手放到嘴边,爱尔清晰地看到他浑身都颤了一下,似乎很艰难地咽下了什么东西。然后慢慢地回过头来。
“嗝!”
时间好像停止了几秒钟。
“……老板,给你钱。”爱尔掏出两枚银币扔到柜台上,老板已经坐在椅子上笑的人事不省了。
“这两天我会好好盯着你的!”她从提拉米身边走过的时候说道,“包括你上厕所的时候!”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杂货店里发生了什么。亚历山大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有些激动的心情了,要知道,他是有多么想做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为他的家族和他自己争得荣誉,然后就可以回到帝国的中心,重新受到重视,也许……也许还能坐上皇帝的宝座?而他做着美梦的时候,孟菲斯特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那首歌……”他看了看那位老者,嘟囔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实际上,他内心中已经相信了这首歌、还有之前他在酒馆从珊莎小姐那里听到的消息。对于他这个十余年来几乎从未走出过奥丁伯格的、专心在培罗总教会的图书管里做历史和宗教研究的年轻人而言,这次出行的所见所闻,或者说一些他从不曾知道过的真相,让他着实感到震惊。
在他们两个身旁的罗恩,其实还在想着维婕丝教会的事情:昨天晚上,他的乌鸦一直在那个窗口看着下面发生的事情。它在半夜的时候,看到三个穿着斗篷的家伙走到维克多他们掩埋夏洛特的地方,重新刨开了坟冢,将夏洛特的尸体重新装在一个口袋里抬走了。
他猜测那是维婕丝的人。他刚才已经悄悄地为此询问过维克多了,维克多只是冲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他又去问米斯兰蒂尔,她只是说了句:“我曾经在森林中遇见过他们,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放弃了。看着亚历山大站在那里咧着嘴傻乐,而孟菲斯特的脸上则青红不定,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他拍了拍孟菲斯特的肩膀。
“该出发了。”
然而刚刚走到镇口的时候,他们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他站在镇口外路标下,穿着一身看上去十分精致的镶嵌甲,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和一个手弩,脸上胡子拉碴的,黑色的头发也蓬乱得有些说不过去。他朝着南方的方向焦急地望着,看到孟菲斯特一行人走过来,他急忙跑到他们面前。
“你们是往南走吗?”
孟菲斯特有点没搞清这个家伙是干嘛的,正想先要开口询问,亚历山大却抢在他面前开口了:
“是的,我们是要去南方,你是要和我们同行吗?我们如此精锐的团队,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带上一个陌生人!你知道我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菲斯特一把捂住了嘴。
“呃……抱歉,我们的确是要往南走,请问您是……?”
“哦哦,我的名字是修伯特,我是法兰恩的仆人。”他歪着头看了看孟菲斯特胸前挂着的培罗圣徽,“这么看来,想必您是善良之神培罗的追随者了?”
“是的,我叫孟菲斯特。幸会。”孟菲斯特把捂在亚历山大嘴上的手放了下来,“这些都是……”
“我的名字是亚历山大.冯.戈登巴姆,你好!”亚历山大抹了抹嘴,“我们是昨天刚遇到的,我们要前往南方的客栈去……”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罗恩打断了亚历山大,“我想你最好管好你的嘴。”
亚历山大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先听听这位先生要做什么……”孟菲斯特拦住了亚历山大。
“是这样的,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受邀从到这里。我们约好昨天上午在这里见面,但是我已经等了她一整天了,也许她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迟到了,也许是遇到了些什么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她肯定会路过南方的这片森林,假如你们遇到她了,希望你们告诉她我已经到了,让她尽快赶到这个小镇来可以吗?”一边说着,他还不断地向南方看去。
“当然可以,没问题,也但愿她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非常感谢!啊……对了……”修伯特边说边从腰间拔出一根法杖。“这根拥有着治疗神力的法杖也许能帮助你们,我这两天都会呆在小镇上,恐怕也用不上,这也算是对你们帮助我的谢礼吧!”他把法杖递到孟菲斯特的手上。“对了,我还没告诉你们有关我朋友的一些事情……她叫罗丝维尔,是维婕丝的侍祭,是一位很漂亮的小姐。头发是金黄色的,一般来说,她总喜欢穿着一身红色的天鹅绒长袍。”他又托着下巴想了想,“大概也就是这些了吧,但愿你们一切顺利!”
说完,他似乎轻松了许多,和孟菲斯特他们点头致意,打了个呵欠,转身走进了镇里。

通往森林的路一开始还算好走,但很快地,就变成了一条仅有十码宽的小路在高耸的树木间蜿蜒着。阳光从树荫当中照射下来,不时有非常漂亮的蝴蝶在阳光和花草之间飞来飞去。一行人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地不断观察着四周,慢慢的,也就被这种一片平和的气氛感染了,逐渐放松了下来——哦当然,唯一没有放松下来的是爱尔——她一直盯着提拉米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提拉米说他想要方便一下的时候。
中午,他们找了一个稍微平整一点的地方吃午饭。罗恩早就想要休息一下了,他很少徒步行走这么长的时间,从小就对魔法更感兴趣的他,更喜欢每天坐在屋里背诵学习那些在亚历山大看来冗长并且“发音很可笑”的魔法音符串。他甚至也没有进行过什么适当的身体锻炼,因此在森林当中——尤其是森林深处这种有些闷热潮湿的地方能走这么长时间,对于他而言已经真的很不容易了。
“看来,我们得考虑一下晚上露营的问题了。”提拉米看起来倒没什么问题,“在这种地方睡觉,天知道会遇到什么东西。”
“交给我了!大不了砍几棵树,弄出一片空地就好了!”亚历山大拔出他的长剑。
“不必了。”米斯兰蒂尔说道,“如果我们能保证一直向南的话,夜晚来临之前我们能看到一片空地,是德鲁伊和巡林客们的休息驿站。在那里我们可以放心的休息。第二天应该就可以抵达货栈了。”
“那太好了。”罗恩喘着气,“我可不想在这种该死的地方再多呆哪怕一个下午。”他拿出了他的魔法书来翻了翻,“有没有什么法术能开出一条宽一点的路呢……要不要烧出一条路来……?”
“你最好别这么说。”米斯兰蒂尔仔细观察着一只落在她手指上的蝴蝶,“惹怒了这些自然的生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哦?那会发生什么?”提拉米睁大了眼睛看着四周高耸的大树,然后从拔出一把小匕首,朝着他面前的一棵橡树掷了过去,匕首稳稳地叉在了橡树的树皮上。
所有人都观察着四周,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意思哦……”提拉米失望地从树干上拔出那把匕首。
“没时间说这些了。”米斯兰蒂尔看了看南方,“起雾了,我们最好在大雾阻挡我们前进前抵达我们德鲁伊的驿站。”她站起身来,神色中略微带着点焦急。“这雾看起来有点不正常。”
提拉米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米斯兰蒂尔,又看了看刚才被他刺中的那棵树:
“呃,我想……这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吧……?”

一行人继续向南前进着。雾气越来越浓,而且正如米斯兰蒂尔所说,这雾浓的不太正常。
“稍等下。”米斯兰蒂尔拉住了走在最前面的亚历山大。她的狼不断地用前爪在鼻子的地方抹来抹去,米斯兰蒂尔蹲下身来,在白狼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它轻轻地发出了听起来有些不适的呜呜声。
“怎么了?”孟菲斯特问道。
“这雾有问题。”米斯兰蒂尔明显紧张起来了。“它闻不到任何味道了。这雾不是自然形成的!”
亚历山大和孟菲斯特立刻把盾牌架在身前,亚历山大也抽出了他的长剑。
“那这是什么?魔法?”爱尔躲到亚历山大身后。
“唔……我好像听说过这种事情。”罗恩想了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乎有种法术或者某种邪恶的生物可以制造出这样的雾气,但具体的信息……我记不清了。”
提拉米松了口气,擦了擦他那把刺中橡树的匕首。
“幸好不是我。”
“那现在应该怎么办?”亚历山大的前额又渗出了不少汗水,“总不能在这里等着吧?”
“嘘!”孟菲斯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们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试图从中找到这么一丝丝线索,但是意外的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没听到任何东西。”提拉米挖了挖耳朵。
“这正是不正常的地方。”罗恩点了点头,“这么大一座森林,为什么除了我们的呼吸……还有你刚才打嗝的声音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鸟呢?动物呢?”
所有人都看向米斯兰蒂尔,米斯兰蒂尔耸了耸肩。
“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这样不行。”孟菲斯特点起了一只火把,“也许这东西多少会有点帮助。我们现在的方向是哪里?”
提拉米和米斯兰蒂尔两个人比划了半天,终于得出了结论。
“大概这边是南方,雾太浓了,没办法辨认得十分准确,但也不会偏离太多。”米斯兰蒂尔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我们就往那个方向走吧!”爱尔还仍然躲在亚历山大后面,“慢点走吧……总觉得从雾里面要跑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放心啦,美丽的小姐!有我亚历山大在,绝不会让我的队友受哪怕一丝丝的伤害……”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所有人都听到了,从他们的左前方,也就是刚才米斯兰蒂尔指的南方的方向,传来了很清晰的呼救声!
“糟糕!有人受到袭击了!”孟菲斯特拔出了硬头锤,“我们必须去帮助他们!”
“我们还是先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比较好!”罗恩也拿出了他的魔法书,“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埋伏?”
“……”孟菲斯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他强行压住自己跑过去救人的冲动,“我们慢慢靠近过去看看。”
一行人慢慢想那个方向靠近过去,呼救的声音越发清晰,清晰到他们可以听到,那是两个男性在呼救。亚历山大和孟菲斯特都握紧了武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状况。直到他们突然发现,面前的雾气突然变淡,而路边倒着一个身影。而同时,所有人都问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的气息。
“这是什么味道!”爱尔急忙用衣襟捂住了鼻子。
“不知道。”孟菲斯特皱起了眉头。“先去看看倒在那里的那个人!”
孟菲斯特和亚历山大让罗恩和爱尔躲在他们身后,慢慢靠了过去。在路边上都能看到草被压倒的痕迹,很明显,有人在这里发生过争斗。而那个倒在地上的人——是一个金发女子,穿着红色的天鹅绒长袍,腰间别着维婕丝的徽章。
“她是修伯特的朋友!”孟菲斯特急忙把翻过身来,他们赫然看到,在她的腰腹部那里,插着一把匕首。血不断地从创口流出来,她的手脚已经有些僵硬了。孟菲斯特急忙从腰间掏出修伯特交给他的那支法杖,咬着牙把那把匕首从创口拔出,血喷溅得非常高,罗丝维尔浑身抖动了一下,孟菲斯特急忙用法杖的前端在创口出点了一下。
那支法杖散随即散发出耀眼的金色,罗丝维尔腰间的伤口迅速地愈合起来,血也不再流出。她轻轻地咳了两声,但是仍然没有恢复意识,并且她青色的嘴唇充分证明,她中毒了。而不远处的呼救声仍在继续,并且越发急迫。
“亚历山大,你留在这里,不要让她遇到任何危险!”孟菲斯特重新抓起了他的硬头锤,“我要去救那两个人,有人和我一起去吗?”
“为什么是我留在这里?”亚历山大很不满,“一名合格的战士应当冲锋陷阵,而不是在这里守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的女人!”
“只有你能一个人做到这些。”米斯兰蒂尔说道,“我们走。”她拍了拍白狼的脑袋。
他们沿着那条小路,又向前前进了大约有100码左右的距离,那里有一块不小的空地,空地的另一端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看上来似乎是当初猎人的驻扎地之类的屋子。但很显然,现在围在那里的,绝不是什么猎人。那几个身影不断地用手拍打着那扇已经看上来岌岌可危的木门——当然,如果那还可以被称之为手。恶臭的味道不断从那里传来,有几个身影佝偻着身躯,灰青色的皮肤、清晰可见的从有些皮肤当中露出的骨骼。而另外几个身影,完完全全地,就是一副穿着破旧铠甲的白骨!
“那是什么东西?”提拉米从孟菲斯特的盾牌旁露出头来,“屋里的人!我们来救你们啦!”他大声喊道。
这一声,不但没有让屋里的人放松下来,反而,那几只围在破屋门前的怪物,同时回过了头!其中一个看上来有些像是头目的家伙对着孟菲斯特他们大吼了些什么,随即,那些无神的眼睛,空洞的眼窝,让孟菲斯特认出了他们!他们放弃继续攻击屋里的人,而飞快地向孟菲斯特他们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我才不要被这些东西吃掉!”爱尔捂着鼻子,大喊着。
“祭司长谕,凡此等不洁之生物,培罗的侍奉者应断然清除之!”孟菲斯特从胸前掏出了圣徽,虽然他握住圣徽的手在微微抖动着,但圣徽中还是散发出培罗的神圣的光芒!朝着他冲过来的几只骷髅和一只僵尸被这光芒震慑住,他们颤抖着,停下脚步,然后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四散奔逃。
孟菲斯特也没想到这圣徽的神力如此之强,他仍然高举着圣徽,直到他看着最后一只骷髅的身影消失在森林深处,这才松了口气。然而就在他放松防备的一刹那,那个看上来有点像是头目的家伙,夹杂着一股扑鼻的恶臭,突然冲到了孟菲斯特面前!孟菲斯特几乎没来得及看清楚他是什么样子,便被一爪击倒!孟菲斯特瘫软地躺在了地上,这时候,他们才看清楚这冲过来的怪物,那是一只食尸鬼!
“敢影响我们进餐,混蛋们!”
“这东西居然会说话!”提拉米急忙向后跳了一步,“不过真的是臭死了!”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直直地朝着食尸鬼掷去!但匕首在即将刺入食尸鬼身体的时候,却被它右手迅速地一拨,不偏不倚地,又刺到了倒在地上的孟菲斯特的大腿上!
孟菲斯特只感觉一阵剧痛从腿上传来,但他仍然浑身麻痹,无法动弹,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食尸鬼看了看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着的孟菲斯特,腐烂的大嘴冲着他一口咬了过来!
就在那张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嘴即将咬到孟菲斯特的刹那,一道白色的光芒从他的面前闪过!米斯兰蒂尔的白狼迅猛地扑了过来,将食尸鬼扑倒在地,随即跟上的,便是米斯兰蒂尔的那根木棍!食尸鬼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了,它虽然被棍子砸中了头部,并且流出许多散发着腐臭气味的液体,却仍然挣扎了爬了起来,但迎接它的,是罗恩射出的一只弩箭,狠狠地插到了它的脖子上!
它被这一箭射得踉跄了几步,还试图再扑上来,米斯兰蒂尔的白狼绝不会再给它这样的机会,它的爪子撕碎了食尸鬼的腹部,它哀嚎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米斯兰蒂尔从孟菲斯特腰间拔出那支魔杖,在他的伤口处轻轻点了点,孟菲斯特感到,那种麻痹感,迅速随着伤口的愈合和消失,他双手撑地,慢慢地站起身来。
“谢谢……”他看着米斯兰蒂尔,结果她递过来的那支魔杖。
“不到最后一个敌人,永远不要大意。”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只已经几乎被扯成两半的食尸鬼。但她刚说完这句话,立刻看到了孟菲斯特表情的变化,急忙转过身去,一只僵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正当米斯兰蒂尔的木棍即将抽到它的头部的时候,它缓缓倒了下去,后背上还插着一支箭,而远处,则站着还保持着射出那支箭的姿势的亚历山大,罗丝维尔靠坐在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上,似乎仍然没有恢复意识。
孟菲斯特对他竖了竖大拇指,又拍了拍正在一旁因这腐臭的气味而呕吐的罗恩,冲着那间破屋喊道:
“里面的人,外面已经安全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里面的人没有答话,但是可以听到里面稀里哗啦的声音,随后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在从屋里往外看以确认安全。随后,门被慢慢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两个脑袋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叫孟菲斯特,是培罗的追随者,这几位是我的朋友……”
他们听到“培罗的追随者”后,明显安心下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他们面前。孟菲斯特从他们的装束上立刻认出——他们是培罗教会的书记官。其中较胖的那个,背着一个很大的麻袋,看上去很沉重。他把袋子扔到地上,他们从打开的袋口中看到,那里面,装满了铜币。
“这些送给你们,算是给你们的谢礼好了!”瘦一些的那个拍了拍孟菲斯特的肩膀。
“这是……?”
瘦一些的书记官笑了笑,“你不知道?这是教会的什一税啊!我们刚从附近的镇子收税回来,就碰上而来这些家伙。”
“真不应该救你们。”罗恩瞟了一眼两个书记官。
“你说什么?”胖子推开孟菲斯特,指着罗恩说道,“你敢这样攻击培罗的神职人员,是要遭到审判的!”
罗恩不屑地笑了笑,这让两个书记官更加恼火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个……”那个瘦子正准备大声叱呵罗恩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他们身后,已经被包扎好、靠坐在树边的罗丝维尔。“那……那个女人是异端!必须要接受审判!”他拉过胖子,两个人直奔罗丝维尔而去。孟菲斯特急忙拦住他们。
“你们为什么说她是异端?”
“我……我……我看到……那个……她和那些不洁生物勾勾搭搭!”
“那那把匕首呢?是你们做的?”亚历山大抓住那个瘦子的衣领,“你们居然对一个女人下手?”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要管这件事!她是一个异端!你不能阻止我们审判她!”
“算了吧~”爱尔摇了摇头,“我早就看出来啦!你们两个在说谎!”
“…………!”两个书记官楞了一下,顿时涨红了脸。
提拉米则拿出那把沾满了罗丝维尔鲜血的匕首,“这东西,应该是你们的吧?大个子?”他冲着那个胖子说道。
“…………!”
“看来毒也是你们下的了!”孟菲斯特的声音中都透着愤怒,“作为培罗的追随者,是谁给予你们权利使用毒药来做这样的事情的?你们就不怕受到神的惩罚吗!”
“……你……你不要管这件事……”那个瘦子的话还没说完,爱尔轻轻唱念了几个音符,随后用手向他一指,他便瞬间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你!你们要做什么!”胖子拔出了腰间的短剑,“你们都是邪恶者的门徒!犯罪者的随从!你们……你们……”
“带上这个家伙,快滚!”亚历山大挥出长剑,直接将胖子手中的短剑弹飞,“不要让老子再见到你!”
“你们……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他把那个瘦子背起来,还不忘拉起那个装满了铜币的口袋,踉踉跄跄地朝孟菲斯特他们来的方向走了。
“教会里原来也会有这样的渣滓!”孟菲斯特摇了摇头,“真的是没想到。不过,她的毒……”孟菲斯特指了指罗丝维尔,“要怎么办?”
“糟糕。”米斯兰蒂尔说道,“刚才忘记从他们身上找解药了,这些人既然用毒,一定会带解药在身边的。”
“你说的是这个吗?”提拉米举起双手,那是两个装满了药粉和药膏的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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