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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译:《黄衣之王》剧本 作者:Thom Ryng
破晓十二弦
2015-01-17,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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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剧本是美国作家Thom Ryng根据钱伯斯的小说二次创作的《黄衣之王》剧本,出版于1999年。很难说此版本表达出了小说中《黄衣之王》应有的精神污染效果,然而本书仍然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本书由破晓十二弦&Karldark翻译,转载请注明译者。

引言:(引言及序部分由Karldark翻译)

信封里装着两张票,上面盖着黄印。这是个不祥的征兆。

信上指示我们开车向南行驶两个小时,到一个我们从未去过的小镇,在那里我们要参加一场特别的戏剧预演。我们驱车前往。戏剧在一座摇摇欲坠的陈旧剧院里进行,我们不安地走了进去,看到连流浪汉都嫌弃的舞台。

演员们都惊呆了。没人想到送出的信函会有回应。我们简略地打了招呼,匆匆就座。

在我们等待演出开始时,我们注意到在我们后边有一个白色的人形:从头到脚都是完全的白色,安静地待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它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吗?我们无法确定。现在它看起来就像一具被包裹的尸体,并在刚刚被从鼻腔钩出的大脑原本的地方填满了油脂和香料。

我们低声耳语。我们扭过头观察着那个恐怖之物。我们坐立不安。

那个人形咳嗽了一声。

我们没有看。我们没有头晕目眩。但是我们非常紧张,惊骇恐惧,就像面包上的黄油般可口。

我们中的一人带着一把枪。我要解释一下。在我们走进剧院之前,我们观察了这里。从头到尾,小路和出口。如果遇到麻烦。我们要知道。我们要知道该如何脱身。

我们有一把枪。一把小型左轮手枪,巴掌大小,带击锤,所以不会在你掏出它时挂住你的衬里。我们不敢掉以轻心。

人形咳嗽了一声。它是活的。那东西坐在我们身后那摇摇欲坠的红色天鹅绒座椅上,咳嗽或者呛到或者可能吞下了一小块特别美味的小孩。

演出开始。人形站了起来。它大步向舞台走去。真相大白。

第一幕结束。我们头晕目眩。一片寂静中。剧作家上台。

“今天我们只排练第一幕。我们将在首演当晚演出整场剧目。”

我们有一把枪。我们知道该怎么用它。我们几乎当场在他的心脏上开一个洞。世界不会想念一位剧作家。

回来?他是认真的吗?来看他们只会为全场渴望成为受害的观众演出的特别的第二幕?这个人疯了吗?

我们几乎当场在他的心脏上开一个洞。

而我们离开了。我们还是回来了。我们看完了全剧。世界没有终结。没人在演出中受伤。

现在,那个剧作家,Thom,我们因为怯懦和可悲的疏忽而没能挽救他的生命,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一位同路人。不容置疑的是。我帮他完成了。

我仍然在想:我们做了正确的事情吗?那天?当我们没在他的心脏上开一个洞?然后:我们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而出版他的书,让他获得更广泛的受众,此举真的明智吗?

问题是他人的担扰,答案是自我的监牢。行走的影子继续前行,指手划脚,然后黑暗降临。启幕。

砰。

John Tynes
西雅图,华盛顿
十一月 2004

再版前言

而此刻,远方,跨过数海里腾飞的云浪,我看到月亮,随着浪花落下;另一边;月亮后面的卡尔克萨城高塔耸起。(罗伯特.W.钱伯斯,《龙庭》)

我写下这些时,距黄衣之王首度登上舞台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年。我们竟然度过了这么长时间!七年前谁能想象到会有国土安全部?从某种角度来讲那部剧本与我们度过的日子有着可怕的相似之处。但纵观整个人类历史,人们都是在燃烧的房舍中下棋,并且没有理由相信他们会停下。

当第一版剧本发行时,出版商和我还觉得有点意思。只有我的名字出现,作为译者,而那本书自称为“原版”剧本的一个新版。这当然都是虚构的:就像H.P.洛夫克拉夫特的死灵之书(Necronomicon),罗伯特 钱伯斯的黄衣之王(The King in Yellow)剧本一样,都只是作为推动剧情之用——至少,一切就是这样开始的。

这不是黄衣之王(The King in Yellow)。现在,有人正在编写真实的版本(True Version)。经过Lin Carter和James Blish以及不知道多少人的交替后,真实的版本(True Version)就握在你的手中,在。到目前为止我个人已经搜集到七个版本,我相信还有其他版本(暂时)漏过了我的检查。里面没有伟大的魔法,没有咒语,只有最通常的那种,每一个作者都希望付出的。每一个假设的结果都是成立的,很容易解释-

甚至比在尼斯阔利地震时在震中看到天边的许阿德斯凌日还需要适时。敬启。

塔科马,华盛顿
二月 2006

初版前言

我们获得启明,不是通过想象光明的形象,而是凭借黑暗的自觉。(C.G.荣格)

Le Roi EN JAUNE(法文,黄衣之王)由一名匿名法国剧作家创作于1890年,并于次年出版发行。剧本和作者很快受到教会痛斥,1891年,剧本遭到巴黎当局的查禁,并被警方禁止出版。到目前为止已知的是,该剧的法国原版未以上演过。随后英文版以黄衣之王(The King in Yellow)的标题在1892年出现在伦敦和爱丁堡,以及1893年在芝加哥主办的哥伦比亚博览会上发表。传言该剧的匿名作者已经自杀,但当时的一位评论者认为“子弹无法杀死这样一只恶魔”。

现今该剧主要通过美国作家罗伯特 W. 钱伯斯在1895年出版的同名短篇小说集黄衣之王而被熟知。钱伯斯的故事基于一些接触到剧本的人,据报道剧本在发布的第一年确实对那些阅读它的人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影响。他们患上一种共有的妄想症,或许最好的例子就是钱伯斯的“名誉修补匠”。简单来讲,客观宇宙,在维多利亚时代理所当然地,被一系列重叠的主观现实取而代之,一次比一次不合理。渐渐的,在这些不同的“真实”的发展中出现了一种脱节情况,造成精神压力以及,最坏的情况,精神失常——那戏剧令人恐惧,不是因为它包含的诸多罪恶,而是因为,它预测到了超现实主义和我们这个时代的后现代主义,揭露了真实的幻象,预料到洛夫克拉夫特,揭示了人类在冷酷无情的宇宙中寻求意义的绝望本质。

虽然钱伯斯的书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大量出版,但自1893年以来英文版剧本本身却一直没有被出版过。1995年,我开始着手翻译,那是一本我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在一个巴黎书摊上发现的Le Roi en Jaune廉价影印合订本(注1)。在1996和1997年私人出版,最后由当地剧团成员参演,他们对在舞台上表演译文版剧本充满兴趣。

这可能是自出版以来的第一次,在1999年的五朔节(Walpurgisnacht ),四场黄衣之王演出在华盛顿,奥林匹亚的旧首都剧场举行。死去的作者的诅咒不只限于被手稿召唤出的幻影:剧场和人员方面出现了各色的问题。即使是技术人员也认为有鬼魂在干扰他们的工作;开幕式当晚,在启幕几小时前,剧院的灯光莫名其妙的失效,直到演出开始时才修好。

剧本的格式,首个英文版在这一个多世纪中,尽可能遵照1890年出版的原始法文版。我赞扬出版商的勇气,他根本地了解到我所做的工作,并暗示仅凭它的时代就至少值得再版。

塔科马,华盛顿
九月9日,1999

1:据我所知,这是原作唯一已知的副本。可悲的是,在我完成翻译后不久,它就在一次火灾中被焚毁。

致谢

在此我要感谢帮助我将黄衣之王毫无准备地带给不知情的公众的那些人,特别是参与1999年演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我向你们致以诚挚的感谢:

Corey Snow,资助了1999年的演出:充满骑士精神并承担了巨大的经济风险,但他仍然满怀热情的感染力,顽固不化的奉献精神,以及一些极其鲁莽的驾驶习惯。

Melanie Guknes,敢于将我的疯狂愿景实现。她使之后的一切成为可能。

Beverly Ryng,没有他,我可能会很快陷入疯狂。

John Tynesr理解我。告诉我,兄弟,你找到了吗?

最后,我要感谢Scott Glancy,他虽不情愿但还是在紧急彩排期间对戏剧进行了拍摄。

谢谢你们。

Thom Ryng

1999年演员表
艾拉: Tara Lee Walling
阿东尼斯: Nathan Helsabeck
比克利: Thom Ryng
布莱姆查斯: Jake Newfield
卡米拉: Yulya Deych
卡西露达: Samantha Chandler
卫兵一/宾客: Sarah McCracken
卫兵二/宾客: Robin Scrivano
卫兵 /宾客: Christopher Scrivano
瑙陶巴: Forest Fousel
陌生人: Corey Snow
泰尔: Amanda Lawn
沃赫特 / Guest: Ron Monson
黄印兄弟会:他们自己
导演: Melanie Guknes
监制: Corey Snow
舞台监督: Chelsie Davis
美术总监: Steve Cagg
技术总监: Laura Conn

在历史悠久的国会剧院演出
奥林匹亚,华盛顿 五朔节
四月30日至五月2日,1999

译注:现实中没有证据表明1999年有过这样一场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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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十二弦
2015-01-17, 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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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正文由破晓十二弦翻译,Karldark校对)

序幕

前奏:“伊利克 楚达克”,一首传统图瓦挽歌。(译注:Irik Chuduk,此曲现实中确实存在)

伊提宫殿内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缺少装饰,破旧陈腐。房间左侧有一露台,俯瞰着一面湖。天空是粉红色的,湖上悬着两个太阳。右手边是一道拱廊。墙上挂着一把古剑和一面挂毯,挂毯上描绘着一个女孩正跳过公牛的角。

(幕布升起时,卡西露达正站在窗前。她身着简朴雅致的长裙,头戴银冠。)

(陌生人作为合唱者的一员,穿着黑袍站在台前右手边。他的袍子上绣着黄印,他的脸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像纸一样苍白。)

陌生人:
卡西露达女王在房中沉思;
悼念她流逝的空白往日。
她的幻梦惊扰了哈利湖水
湖中沉眠着古老的先知。

许阿德斯的深处
双日缓落入平湖
黑暗在人们心中滋长
正如日影在湖面上伸长。

卡西露达女王在房中沉思,
逼近的迷雾在她身边环伺
失落的卡尔克萨矗立雾中
在深渊中投射通天高塔之姿。


卡西露达:
太阳被哈利湖水吞没,正如真相被埋没在万古的智慧当中。大祭司瑙陶巴向我展示的预言显示我的继任者将是列王之末;而今我的兄长阿冬尼斯又纠缠不停,让我指定继承人。许阿德斯(译注:即毕宿星团)和阿迪巴兰(译注:即毕宿五)倒映在湖面上,在倒影中我看到了那黑暗的传说之城——卡尔克萨,令我窒息的恐怖真实。终焉已经到来,我亦大限将至。食腐者已经在我头顶盘旋。

我在瑙陶巴和阿冬尼斯之间进退两难。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就仍能震慑两人。但是那里,湖对岸……我是疯了吗,还是死亡带来的幻象?

(卡米拉拿着两条裙子从右边上台。)

卡米拉:母后,你喜欢蓝色的还是绿色的?

卡西露达:(心烦意乱)我将要死去了。

卡米拉:明天的庆典上你想穿什么?

卡西露达:每当我在黄昏不时望向湖水,都能在遥远的对岸看到卡尔克萨。

卡米拉:不要开玩笑了,母后。我在认真地询问,你却在念叨一座不存在的城市。如果卡尔克萨真的在湖对岸,难道不该已经有人注意到它了吗?

卡西露达:抱歉,亲爱的。我最近读了一些古老的故事,它们让我的脑子变得古怪了。

卡米拉:(轻快地举起裙子)蓝色还是绿色?

卡西露达:(心不在焉)绿色,宝贝。

卡米拉:(做鬼脸)好吧。显然,你要离开这些屋子到外面走走。你明天何不来参加舞会呢?

卡西露达:(转向卡米拉,第一次看着她。对着裙子做手势)又要约会到深夜吗?

卡米拉:哦,母后。不是那一回事。你真的觉得绿色更好?

卡西露达:都好。你要走了?

卡米拉:不用熬夜等我。

卡西露达:我从不。你看到沃赫特了吗?

卡米拉:晚餐之后就没见到了。我想他去了图书馆。

卡西露达重新转向窗子。卡米拉等了一会,然后耸耸肩,从右边下场。

卡西露达:(轻声)但是我真的看到了。

落幕。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破晓十二弦: 2015-01-19, 0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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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十二弦
2015-01-17, 0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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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一场

伊提宫殿中一个俯瞰哈利湖的庭院。天空是暗淡朦胧的红色,闪烁着许多星辰。台阶向上是一个拱顶和立柱构成的走廊,走廊边上有几株盆栽树。台前左手边有一张石凳。本幕始于夜晚,终于清晨。

(比克利从右边上台;布莱姆查斯从左边上台。布莱姆查斯很高,留大胡子;比克利又矮又胖,胡子刮的很干净。他们都穿着类似哥萨克人的灰色制服,装备着火枪。布莱姆查斯倚靠着他的枪。)

比克利:你好,布莱姆查斯,你的岗站的如何啦?

布莱姆查斯:我裤子湿透,身无分文。

比克利:你的意思是一切都好?

布莱姆查斯:卡尔克萨的高塔隐藏在升起的月亮之后。

比克利:布莱姆查斯,你这蠢货,你又在站岗时喝酒?你笑得呲牙咧嘴,疯疯癫癫的。

布莱姆查斯:噢,我的朋友比克利,你没看到黄印吗?你难道没有在黑夜中品尝石榴时听到从千万只舞蹈的天使齿间传出的笛声?(他呜咽了)你没有看到群星正一颗一颗熄灭吗?

比克利:我敢保证你喝醉了,醉的不省人事。队长至今还没有教训你,简直是个奇迹。哎,你滚蛋吧,我来接你的班。

布莱姆查斯:(眼睛一亮)噢,那好吧。

(布莱姆查斯敬了个礼,摇摇晃晃地从右边下台,绕着他的步枪转了一两圈)

比克利:(喃喃自语)我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一天不如一天(提高声音)什么声音?是谁?

(阿东尼斯从右边上台,戴着兜帽)

阿东尼斯:是我,卫兵,是亲王。(译注:女王的两个儿子,以及女王的兄长,为符合原文以下全部称为“亲王”。)

比克利:亲王之一。毫无疑问,你的斗篷盖住了你的剑。请上前来让我看见你的脸。

(阿东尼斯走近,放下兜帽)

阿东尼斯:是我,阿东尼斯,女王的兄长。

比克利:(屈膝)大人,我不知道……这么晚……

阿东尼斯:起身吧,尽职的卫兵。一个亲王总要尽可能利用时间。起身,看着我。我不是那些语无伦次的祭司口中的可怖的神,而是一个活人。(比克利起身)好多了。告诉我,好兵,刚才从我身边过去的是个什么人?

比克利:大人,那是布莱姆查斯,我的伙伴。和我一样是卫兵,但是他下班了……

阿东尼斯:他是不是喝醉了?

比克利:呃,大人,布莱姆查斯已经下班了,并且诚实地说,就算他不喝酒,也颠三倒四的,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大人。

阿东尼斯:是的,我明白了。或许你会想要照看你的战友一段时间?

比克利:呃,大人,我刚刚接班,要站到四声钟响。而且善良的老布能照看自己,他的侍从会擦干净那些,请大人原谅,呃,呕吐物,大人。

阿东尼斯:你当卫兵很长时间了吗,下士……嗯……

比克利:比克利,大人,我叫比克利。我当卫兵快六个月了,大人。

阿东尼斯:那么忠实的比克利,我宽恕你的错误。如果一位亲王让你离开岗位,你就不应该担心自己是否玩忽职守。我会告诉艾拉队长,我替了你一个小时。

比克利:啊,感激不尽,我的大人!(转身,想了想,又转回来)你需要火枪吗?

阿东尼斯:不,好兵,我斗篷下配着剑呢,忘了?

比克利:当然了,大人,我可真蠢,谢谢,大人,万分感谢,愿神保佑……

阿东尼斯:不用客气,只要我帮上了忙就好。(站到一边)

比克利:晚安,大人,那一小时后见。

阿东尼斯:一小时。

(比克利从右边下台,不断作揖)

阿东尼斯:叽叽喳喳的猴子,这些日子是个人就能做守卫了吗?今晚我见到的两个,一个醉鬼一个白痴。我父亲绝不会允许这种事,但我亲爱的妹妹卡西露达却以能穿上那些陈旧的制服作为择人标准。比起训练和整军,她更钟情于化装舞会!每时每刻我们的帝国都像是窃贼脖子上的绞绳一般勒的我们愈发透不过气来。每天我们的官员都受到贱民们花样百出的折辱,每周都有又一座城镇遭到暴徒劫掠的消息传来。没有可供调遣的士兵,没有新成立的部队,而我们的女士们却穿着王国内最奢侈的锦衣华服。

不过当女王,我的妹妹,踩着蹦蹦跳跳的宫廷舞步划着可恼又小气的圈子时,至少我已经为未来制订了计划;我要带上卡西露达的皇冠,重新夺回我们失去的。我本来该是国王;我年龄更大。但是我父亲对女孩的偏爱——他唯一一次软弱——为现在埋下了祸根。我会让这次失败激励我完成伟业,登上本属于我的王座。我会使用任何卓显成效的手段,我将赋予伊提一个未来,——而非永远的现在。我将建立新秩序,从堕落和毁灭中拯救我们的帝国!

若我当了国王,就会拘捕大祭司瑙陶巴和他那一伙玩弄法术的江湖术士,取缔他们那些邪门外道。我们必须回归常理。若我当了国王,定然不会让宫廷和军队的组织像在卡西露达治下一般散漫。我们必须有组织,有纪律!若我当了国王,斯帕罗斯的第一个暴徒就应该已经被正法,公民法纪得以维持。我们必须守法遵纪!

现在我的机会来了。女王,我的妹妹,认为她活不长了,然而不知为何她竟对未来如此盲目,甚至都没有选定继承人。大概是担心手续和文件会打扰她的舞会。而且她又能选择谁呢?卡米拉感情用事,她绝不可能。泰尔更糟;他虽然脑子转得快,但是被大祭司一手掌控。然后是沃赫特,不管做什么事都……等等,有人走近。(戴上兜帽)

(沃赫特从右上,戴着兜帽)

阿东尼斯:是谁?

沃赫特:我倒是不知道有卫兵在岗位上而不带武器的。

阿东尼斯:我斗篷下有一把剑。再问一次,是谁?

沃赫特:(大声)放肆!……你可知道只有贵族有权佩剑,哪怕是说笑!而你,一个肮脏低贱的士兵有何权利?(走近,并且拔剑)快回话,否则让你脑袋搬家,杂种!(色厉内荏地朝阿东尼斯挥剑)跪下,求我饶你一命吧!

阿东尼斯:伊提被蠢货占领了吗?

沃赫特:叔叔!

阿东尼斯:你就是这样来秘密会面的,沃赫特?边嚷边骂?你的表演居然没有惊动整个哨岗,倒是奇了。之所以在这个昏暗的小院子会面,就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不是引人关注!

沃赫特:我很抱歉,但毫无疑问皇族不可能容忍一个下贱的卫兵的挑衅。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阿东尼斯:我只明白你的剑很傻。在你伤到自己之前把剑收起来。

沃赫特:是,叔叔。

阿东尼斯:那么你带来那东西了吗?

沃赫特:印玺?在这呢。如果母后发现它不见了……

阿东尼斯:它放在原位的时候女王也看不见它,更别提不在的时候了。我们去长椅那边进行计划。

(阿东尼斯和沃赫特退至舞台左边的长椅处。阿东尼斯慢慢把手伸进斗篷。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拿出一卷薄纸。他展开纸卷,放在长椅上。沃赫特走到他身边。)

(泰尔和瑙陶巴从右上)

(在泰尔和瑙陶巴进行接下来的交谈时,阿东尼斯伸出手,沃赫特迅速地从斗篷下拿出一方印玺递给他。阿东尼斯递给沃赫特一支笔。沃赫特跪在长凳前,并在面前的几页纸上写字。阿东尼斯抚摸着印玺,在手中反复转动着它,偶尔抬起头向远方张望。沃赫特用手肘顶了顶阿东尼斯的腿;阿东尼斯没有注意。沃赫特更用力地顶了几下,阿东尼斯一惊,往下看。阿东尼斯为几张纸封蜡,并在上面盖印。他应在他的下一句台词之前正好做完这些动作。)

(这些事都应表现地极为平凡自然为接下来的对话营造一种不引人注目的氛围。)

泰尔:但是,父司,你教我的很多东西我仍然想不通。

瑙陶巴:什么想不通呢,亲王殿下?

泰尔:首先,父司,如果我们世界的神如此恐怖以至于无可名状,他怎么能回应我们对他的恳求和祈祷呢?

瑙陶巴:亲王殿下,对于没有智慧去理解的人来说,答案就是谜团。

泰尔:这回答对一切问题都适用。为何我们的神的化身穿戴着褴褛的长袍和黄色的面纱?

瑙陶巴:黄衣之王可以穿着任何他喜欢的衣衫,但是古人说他身上每一条碎布都用来对敌人隐藏我们的城市。不是写着吗,“伊提将永远隐藏在黄衣之王的褶皱褴褛之下”?

泰尔:好吧,父司,但我们为何一定要寻找黄印呢?

瑙陶巴:真是好问题,亲王殿下!黄印是黄衣之王的一种宣示,如果你愿意,可以称之为黄衣之王的名刺。如果黄衣之王的死寂之城卡尔克萨出现了,那黄印也一定会出现。如果找到了黄印,就等于掌握了卓越之道,黄衣之王将会带我们走向新的时代,新的……(抓住泰尔的胳膊)等等,那里莫不是你的叔叔?

泰尔:是啊,父司,还有我的兄弟!他们看起来很忙。我确定他们不想被打扰,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们在夜里这个时候来到这个远离宫殿中他们的房间的庭院,还能是为了什么呢?我们悄悄走开吧。

瑙陶巴:大胆些,亲王殿下!你不能总是逃避。或许是时候考验你的能力了。你还记得“盲目之眼”吗?

泰尔:嗯,隐形法术。我记得。

瑙陶巴:那现在和我一起施法;我们来看看你的兄弟和叔叔在搞什么花样。

(瑙陶巴和泰尔先后施法。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随着声音消失,一道紫色的光线包裹住他们,直到他们退场。)

(咒语);没人能看到我,因为我隐身于失落的卡尔克萨。褴褛的迷雾将我隐藏,经过我身边者举目皆盲。

(Oodás horasa mae,
gar esómí aorotos
hós exaphistamí Karkósas
tráchuí homichálí
krupiá mae,
kí hostis an dé-erchontí
esontí tuohlon)

(瑙陶巴和泰尔走近阿东尼斯和沃赫特)

阿东尼斯:这儿,这就完成了。

(沃赫特站起身)

沃赫特:(犹疑地)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我们的城邦……

阿东尼斯:当然,侄子,当然。你的母亲没工夫亲自处理继承人事务;我们善意地帮她处理掉。你现在是你母亲的继承人了。

沃赫特:但我还不够成熟到足以为王。

阿东尼斯:那么庆幸吧,你母亲还在世。

沃赫特:可是泰尔呢?

阿东尼斯:泰尔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石板,是一面随风浮浪的无舵之帆。(把印玺递给沃赫特,后者将其塞回斗篷下)去把印玺放回原位。我会保存这些文件,直到明天找个机会把它们放进档案室。卫兵就要回来了,就算是他看到你在这和我一起也会有所猜疑的。快走。

沃赫特:好的,叔叔,直到明天?

阿东尼斯:快走。

(沃赫特从右下)

阿东尼斯:有惊无险。下一步预计在半点时进行,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计划已经展开,很快那蠢小子和他的姐妹就会被扫除。

(布莱姆查斯从右上:他没带着他的火枪)

布莱姆查斯:凌晨好啊,迷霭中的跟踪者!

泰尔:(紧张地)他看到我们了!

瑙陶巴:(示意泰尔保持冷静)他看不到,亲王,他是在对我们背后升起的月亮打招呼。安静!

阿东尼斯:你,走开,回家去。

布莱姆查斯:但是,毫无疑问,你看到卡尔克萨的尖塔在月亮后升起,不是吗?我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可回了。

阿东尼斯:滚开,你这醉鬼,否则我就让卫兵把你押走了。

布莱姆查斯:你傻了吗,我的贵族朋友,我就是卫兵啊。是你应该去……去……去乘着无桅的帆船,穿过黑暗而清澈哈利湖水,去那卡尔克萨现在所坐落之地。

阿东尼斯:卡尔克萨只是一个传说,你这傻瓜,湖畔矗立的城市只有伊提别无其他。你看到的是幻觉。回家睡一觉,忘了它。

布莱姆查斯:(傻乎乎地边唱边跳)
我在鲜艳的花园中舞蹈,
身边环绕着藤蔓,鲜花和杂草。
末子迷失,次子死亡,
长子为了权力而寻找!
我在降下火焰之处舞蹈
不知名的王即将来到,
带来我们自认需要之物,
带走世间常道!

(向泰尔和瑙陶巴鞠躬)晚安,大人们,希望你们能找回自己的形影。

(像阿东尼斯喊)晚安,冒牌卫兵!

(卡米拉从右上。她穿着带兜帽的蓝裙子。)

布莱姆查斯:(对卡米拉)保重啊,坦露面目的愚人!

(布莱姆查斯从右下,荒诞地边走边跳)

卡米拉:(脱下兜帽)真是一个怪人。

泰尔:(低语)我的姐妹,卡米拉!

卡米拉:阿东尼斯叔叔,是你吗?

阿东尼斯:啊,卡米拉!谢天谢地,你愿意见我。

卡米拉:(走过泰尔和瑙陶巴身边,坐在长凳上)那么想见我是为了什么呢?这么晚,又这么偷偷摸摸的。

阿东尼斯:我认为最好保密。你没被跟踪吧?

卡米拉:没有,没人看到我离开。那奇怪的小人儿是谁?

阿东尼斯:一个醉鬼卫兵,我觉得。

卡米拉:他不醉;他是疯了。

阿东尼斯:看看你祖父死了之后,卫兵的素质降低了多少。在你祖父那时,醉鬼的去处是拷问者的黑牢。

卡米拉:你要告诉我什么?这里好冷。

阿东尼斯:没那么冷。今夜许阿德斯离的很近,很温暖。

卡米拉:我觉得寒风刺骨,让我发抖。

阿东尼斯:我知道你时间宝贵,所以我就开门见山了。你的兄弟沃赫特伪造了你母后把他立为继承人的文件,并且用偷来的印玺在上面盖了章。

卡米拉:(震惊地站起来)不可能!

阿东尼斯:恐怕是真的。

卡米拉:可他还是个孩子。他敬爱母后。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为什么他会……你不觉得这……

阿东尼斯:我不知道该怎么觉得。我不能相信他要伤害你们的母后。

卡米拉:沃赫特不会的!

阿东尼斯:白纸黑字写着呢。(从斗篷下抽出卷轴,展开)他让我在早晨和宰相一起将这些文件归档。这不是他的字迹?这不是他的印徽?

卡米拉:(向后退)你要拿这些怎么办?你告诉母后了吗?

阿东尼斯:(卷起卷轴,塞回斗篷下)我怎能开口向女王说他最疼爱的儿子正在密谋反对她?我想你求助,因为比起我,你和女王更亲密。你必须告知她这件事。如果我不把这些放进档案馆,沃赫特会起疑心的。而且如果他能策划推翻自己的母后……

卡米拉:我决不能相信。

阿东尼斯:证据确凿,你亲眼所见。

卡米拉:我们应该怎么办?

阿东尼斯:或许你应该告诉你母后,沃赫特偷了印玺……

卡米拉:她不会相信的。(皱起眉,又展开)除非她能看到这些文件。

阿东尼斯:明天这些文件就会记录在案,正式生效了。当然,那时不知沃赫特会做出什么事来。

卡米拉:哦!他不会……不会杀害母后吧!唉,我们怎么办啊!

阿东尼斯:我认为你要将他逮捕。

卡米拉:不。对了!我们可以把他关在都里克塔楼里,让卫兵看住他。

阿东尼斯:这主意更好。

卡米拉:是的。是的,我这就去办。

阿东尼斯:你想要我如何协助你的计划?

卡米拉:(皱眉)嗯……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阿东尼斯:(试探地)那么,守卫会在宫殿里逮捕亲王……

卡米拉:不!这可千万使不得,对吧?也许我们应该让他到这里来见我们?然后再逮捕他。

阿东尼斯:妙计,亲爱的。有朝一日你会成为一位贤明的女王。

卡米拉:(心烦意乱)好,我会派人给他传信说有紧急事务,让他来这里见我。他来了之后就让守卫逮捕他。(提高声音,向阿东尼斯说)谢谢,叔叔。我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要去办。

阿东尼斯:你最好现在就开始。

卡米拉:好的,叔叔。晚安。

阿东尼斯:晚安。

卡米拉:我能在明晚的舞会上见到你吗?

阿东尼斯:(强做微笑)哦,我决不能错过舞会,不是吗?

卡米拉:(心不在焉)不,不会。再次晚安。

(卡米拉从右下。这时,瑙陶巴在远眺向湖水的方向。柱廊的拱顶在渐渐消失,但是他完全没有注意。)

阿东尼斯:这便是计划的第二步。卡米拉会逮捕她的兄弟,而一旦他被关进塔楼,杀了他栽赃给卡米拉将易如反掌。真是充实的一夜。守卫来了,正如预期。(向右喊)过来的是谁?

(比克利从右上。他从泰尔和瑙陶巴中间走过)

比克利:你的替班,大人。

阿东尼斯:那土包子现在如何了?

比克利:你是说布莱姆查斯吗,大人?我在兵营里没见到他,就溜去见我的女人了。(促狭地)我没看出这有什么危害。

阿东尼斯:没关系。你是个好兵……呃……

比克利:(提醒)比克利。

阿东尼斯:没错,比克利。你是个不错的人,比克利。我这就留你一个人继续尽职了。

比克利:好的。谢谢大人。

(阿东尼斯从右下。他没有回头看)

(比克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在泰尔和瑙陶巴进行接下来的动作之前,比克利在长凳上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黄色小册子开始读。书的标题是黄衣之王。)

泰尔:父司,我们应该怎么办?

瑙陶巴:(轻声说)卡尔克萨!

泰尔:您说什么?

瑙陶巴:孩子,告诉我,你在那边看到了什么?

泰尔:又来?(叹息,双手在背后合扣,开始背诵)“我的孩子,在那宫殿之中你看到了什么?我的孩子,在那庙宇的大门中你看到了什么?”

瑙陶巴:但是你看到了什么?

泰尔:(继续)“我看到哈利湖水,平静黑暗,倒映着许阿德斯……”

瑙陶巴:(提示)然后呢?

泰尔:(继续背诵)“我看到戴末的迷渊,那更卓伟的月亮。”

瑙陶巴:(失望)没有别的了?

泰尔:我不是按照您的指导背诵了祷文吗?难道您指望我也看到卡尔克萨?

瑙陶巴:(泄气)你没看到?

泰尔:父司,您还好吧?我想我们该进去了。今夜不一般的冷,而且您的年纪……

瑙陶巴:(嘘声)再看!

泰尔:(迁就地继续背诵)“我的孩子,在那宫殿之中你看到了什么?我的孩子,在那庙宇的大门中你看到了什么?我看到哈利湖水,平静黑暗,倒映着许阿德斯。我看到戴末的迷渊,那更卓伟的月亮。还有……(陷入迷惑)还有……

瑙陶巴:还有?

泰尔:(抓住瑙陶巴的胳膊稳住自己)神啊。神啊……我看到了。它是真实的。

瑙陶巴:毫无疑问,超凡入圣之刻已经触手可及!

泰尔:(恍惚地)现在怎么办?

瑙陶巴:现在?我们必须找到黄印!快来,孩子,我们必须查阅符文!

泰尔:可是我叔叔怎么办?他的计划……

瑙陶巴:这世界比你叔叔认为的更不可捉摸,更荒谬不经。让他打他的算盘吧,他到头来只能白忙一场。政治的力量已经不再。全部人类的力量都将不再,而我们现在即将掌握哈斯塔!你叔叔的计划如何?你母后的意志又如何?

泰尔:可是我的兄弟沃赫特会来——守卫会逮捕他。不如我们再等一会,警告他一下?

瑙陶巴:(坚定地)无关紧要。当我们统治世界时,这城中的琐碎政事何足挂齿?

泰尔:但是我们还没有统治。伊提是我们的家乡。而且我的兄弟沃赫特……

瑙陶巴:那你应该明白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去神庙,孩子!当我们执掌大权之后,自可释放你的兄弟。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把阿东尼斯关进塔里代替你的兄弟。但是现在时间紧迫。如果我们不找到黄印,卡尔克萨会再次消隐不见,那时一切都完了!

泰尔:但是……

瑙陶巴:(把泰尔推向右边)去神庙!

泰尔:但是……

(泰尔和瑙陶巴从右下,同时艾拉带领一队卫兵从他们身边上台。艾拉队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发型短平。她的制服黑底绣金,此外和其他卫兵基本相同)

艾拉:(大喊)比克利下士!

比克利:(从长凳上蹦起,书从手中掉落)艾拉队长!

艾拉:稍息,下士。过一会我会让布莱姆查斯来接替你。

比克利:队长,布莱姆查斯?可是我刚刚接他的班,队长,而且他不是太对劲……

艾拉:哔(译注:哔为无意义的脏话,出于译者个人好恶隐去,下同),比克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部分卫兵都因为节日被派遣到城中各处去了。我们剩下的到这儿来执行一项该死的任务,逮捕某个傻瓜蛋亲王或是什么人。

比克利:(惊讶)一位亲王,队长?

艾拉:对,比克利,但是你毫不知情,懂吗?上面的人下达的命令,就是这样。

比克利:(迷惑)是,队长。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队长。

艾拉:表现很好,比克利。你已经可以当中士了!我就像疼爱儿子一样看好你。

比克利:谢谢,队长。

艾拉:现在蒙住眼睛。

比克利:队长?

艾拉:蒙住你的眼睛,下士。用手。

比克利:蒙住眼睛?队长?

艾拉:见鬼,下士,我说的是乌尔都语吗?蒙上眼睛。而且转过身去。

比克利:(疑惑地)是,队长。(他转过身,遮住眼睛)

艾拉:越少人知道这该死的行动,公主就高兴。公主越高兴,我们就能越早回去睡觉。(安排卫兵)这里多来些人——藏起来。埋伏好。

(卫兵无助地面面相觑。随后,他们都藏在了毫无意义的地方。一个藏在了盆栽后,一个藏在长凳下,等等。有一个甚至躲在了比克利身后。)

艾拉:表现哔,真哔的好。

(过了一段时间。卫兵开始涣散。长凳下的守卫捡起了比克利的书,阅读起来。一些守卫开始打哈欠。)

艾拉:可恶,我还信了守时是亲王的美德之类的废话。那男孩在哪?

(又等了一会)

艾拉:可恼啊,到底——哈!(向右喊)来者何人?

沃赫特:(台下右方)卡米拉?

艾拉:什么男子会起名叫“卡米拉”?

(沃赫特从右上。他的剑已经出鞘)

沃赫特:你说什么?

艾拉:哔,小伙子,我根本不懂乌尔都语,而且如果你叫卡米拉,那我就是泰尔亲王了。回答问题:来者何人?

沃赫特:我是沃赫特亲王,而且我不喜欢你这卫兵说话的语气。我若不是要见我姐姐卡米拉,早就把你刺个对穿,钉在你站的地方!

艾拉:哦,你当然会,是吧?哔的恶棍。恐怕我不吃你那一套。

沃赫特:什么?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挺身上前)我是皇族亲王,你要为你的无礼付出惨痛代价。保护你自己吧,贱种。

(沃赫特用剑攻击艾拉,艾拉用步枪当作长矛和他缠斗了一会。艾拉很轻松地抵挡住了沃赫特愤怒的攻击。卫兵现身,慢慢逼近二人。)

沃赫特:这是什么意思?来人啊,我被偷袭了!这是叛乱!来人!

(一个卫兵用枪托击打沃赫特的头部,把亲王打昏了)

艾拉:匹夫。你们——把他送去都里克塔,锁起来。和小偷锁在一起。

(卫兵们架起沃赫特,捡起他的剑,从右下)

艾拉:你,比克利下士!

比克利:是,队长?

艾拉:像我之前说的,我会派布莱姆查斯来接替你。

比克利:好的,队长。(转过身敬礼)

艾拉:晚安,下士。(回礼)你做的很好。

比克利:是,队长。谢谢,队长。

(艾拉从右下。比克利转过身对着左边。拱廊的没落开始加速,好像现实正在幻灭一样。台下左侧传来遥远的轻声锣响。被突然惊吓的比克利端起火枪)

比克利:来的是谁?

陌生人:(在台下左侧,刺耳的,非人的声音)疲惫的旅人,去往新家园的我们。

比克利:说,到底从哪来?你们是怎么在这么晚通过城门看守的?

陌生人:来自至尊之王的城市的我们。

比克利:靠近些,让我能看到你。其余人退后。

(陌生人从左上。他穿着带兜帽的白色长袍,两袖都绣着黑圈套黄印的花纹。他的声音连绵刺耳,几近嗡嗡声,像是昆虫的夜鸣。他讲话很生涩。)

陌生人:来了我。

(卡西露达,卡米拉,两名卫兵和布莱姆查斯从右上。卫兵正忙着整理制服并戴上帽子,就好像刚刚醒来。布莱姆查斯端着步枪,大大地咧着嘴。)

卡西露达:(愤怒地)我宫殿花园中的这火炬游行是什么意思?

比克利:(转身)陛下!

卡西露达:(冷淡地)最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为什么五十把火炬列队进入宫殿而没人阻止?为什么不发出警报?要不是我从我房间的窗口看到,我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来了。嗯?答话!还是说你的舌头的功能和你的眼神一样差?

比克利:但是陛下……

卡西露达:(打断)嗯?

比克利:呃,我没有看到他们。

卡西露达:(抬高声音)你没有看到?你没看到?没看到?(转向卫兵一)卫兵,带这个人去医院,让医生看看他是累的神志不清了,还是根本就是瞎子。

卫兵一:是,女王。(敬礼)

(卫兵一和比克利从右下。比克利在身后拖着火枪)

卡西露达:(转向陌生人)那么,你是谁?

陌生人:真实是我。自至尊之王的城市前来新家园的我。

(陌生人放下兜帽,现出苍白面具,一张没有表情,面如纸色的脸)

卡米拉:看他的样子!

卡西露达:(温和地)听他说。

陌生人:苍白面具是此物。可佩戴者仅有兄弟会的我们。

卡西露达:(犹豫地)所以你是位特使?

陌生人:真实是我。自至尊之王的城市前来新家园的我。

卡西露达:很奇怪,我们不知道你要来。

卡米拉:但您知道现在路上的情况多糟,母后。消息说不定没能到达。

陌生人:很多信息传达了我王。

卡西露达:我们为没人在城门迎接你们而道歉。

陌生人:误解了信息或许你们?

卡西露达:这些尊敬的皇家卫兵会护送你和你的伙伴去合适的房间。你们会在宫中出席明天的庆典,我会在那时接待你们。

陌生人:没有意见的我们。需要休息的我们。

卡西露达:(向卫兵二)带使者和他的同伴去夏侧厅。我不在意你们需要叫醒谁,只要保证我们的客人得到妥善安置。

卫兵二:是,女王。

(卫兵二和陌生人从右下。兄弟会列队从左边上台,从右边下台。他们穿着白色连帽斗篷,每人举着两支火把,一手一支。最后一个人手提一面小锣,每走一步敲一下。)

卡米拉:母后,我刚刚想到了最美妙的主意。

卡西露达:(疲惫地)是吗?

卡米拉:嗯!我们把明天的舞会安排成一个化装舞会,并且让所有人都戴上那苍白的面具,没人能知道互相是谁!这岂不是有意思极了?

卡西露达:我还以为你是家人中比较不疯的那个。

卡米拉:拜托啦,母后?

卡西露达:卡米拉,已经快早上了。我觉得睡几个小时之后,这个主意看起来就不那么美妙了。

卡米拉:求你啦,母后?谁也认不出谁多好玩啊,你不觉得吗?

卡西露达:卡米拉……

卡米拉:求你啦?

卡西露达:好吧。但是你得负责安排好。

卡米拉:一定安排好!

卡西露达:……在早晨。

卡米拉:噢,谢谢,母后,谢谢!晚安!(吻卡西露达的脸,然后转身离开)

卡西露达:那么,这一切令人兴奋的事之前,你来找我要告诉我的是什么呢?

卡米拉:(转过身,很快又转回去继续走)哦,我忘了。我觉得无关紧要。

(卡米拉从右下)

卡西露达:那晚安吧,卡米拉。(转向布莱姆查斯)你能站一班比你的同僚更称职的岗吗?

布莱姆查斯:当然,女王陛下,因为我能视物,而我的朋友比克利却是盲目!(轻声笑)

卡西露达:(呵欠)好。那你就替他站完岗吧。(转身离开)

布莱姆查斯:可是,我却恐惧那哈利湖边,卡尔克萨立于遥岸!

卡西露达:(凌厉地转身)什么?你说什么?

布莱姆查斯:(生硬地,好似在背诵)

卡尔克萨将她的高塔
投映在哈利湖水上的天空
夜晚的月亮
在他们的影子后无声降落。


(指向湖)看!

卡西露达: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如果其他人也能看到,那代表什么?它还能是一个幻景吗?

布莱姆查斯:如果我们两人都看到那就不是幻景,陛下。那是真的。

卡西露达:那一切都晚了!但等等,我还没找到黄印。

布莱姆查斯:(严肃地)或许还有时间拯救我们?

卡西露达:黄印不能被找见。我必须和我儿子泰尔谈谈,看看他从祭司那里了解到了什么。

布莱姆查斯:(咧嘴笑)是啊!

卡西露达:或许他最后还是有点用。

布莱姆查斯:每个人都自有用处,你不觉得吗?

卡西露达:(向左走,喃喃自语)对,泰尔或许知道什么。我夹在瑙陶巴和阿东尼斯之间进退两难。

(卡西露达从左下)

布莱姆查斯:(在卡西露达背后喊)晚安,尊贵的女王!夜晚过去又是美好的一天,双日升起来了!

落幕。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破晓十二弦: 2015-01-19, 0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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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二场

音乐:“莫都海”,蒙古古调。(译注:此曲也是现实中存在的歌曲。原曲风格十分……欢乐。大家可以自行搜索“Mandukhai”。)

(伊提宫殿内的一处大厅。台上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质王座,没有人坐。背后是木质镶嵌雕塑,刻画着虬结的巨龙。王座两旁是画着许阿德斯图案的挂毯。舞台前半部分有一张摆放着食物和饮料的桌子,正对王座。左边有一个大阳台,俯瞰庭院和湖。

巨大的千塔之城卡尔克萨在远方的湖岸上已经相当明显可见,几座塔甚至高耸天际,望不见塔顶。天空是粉色的,亮着许多星辰,一个小的畸形的月亮正在落下,挡在了卡尔克萨的塔楼之前。右边的入口有三道拱顶。整个房间都装点着节庆装饰,一个假面舞会正在举行,场面洋溢着欢乐的聚会气氛。不断有小块石膏和灰尘从天花板上掉进宾客的饮料和食物中,而宾客毫无反应地将它们捡出,继续交谈。

随着场景的过程,阳台外的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变成黑色。当陌生人入场时,星星已经全部黑化,像是天空上的一个个窟窿。

宾客都身着华服,戴着苍白面具。泰尔和瑙陶巴穿着长袍,也戴着面具。这些面具由一块空白的,脸形的薄木板或者纸板制成,很多舞者和宾客都举着一根短木棍支撑着面具盖住脸。宾客活跃地互相交谈着,有些人在交谈时暂时放下了面具。一支乐队默默演奏着。

卡西露达从人群中脱身而出站到王座前。房间安静下来,乐队停止演奏。)

卡西露达唱:

沿着湖岸云霁破碎,双生之阳沉落湖陲,狭长的阴影降临在
卡尔克萨
奇异之夜升起黑星,奇异之月徘徊天顶,比奇异更奇异的是
失落的卡尔克萨
许阿德斯引吭高唱,王的褴褛飘摇无常,无人能听闻的歌声凋零
在那昏暗的卡尔克萨
我的灵魂还能吟歌,我的声音早已殒殁,死而未颂者的泪水干涸
在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人群发出礼貌而散乱的掌声)

瑙陶巴:(凑近泰尔)她唱到了卡尔克萨!她知道多少?会是她的主意让我们都戴上这预言中的苍白面具吗?

泰尔:父司,她知道很多,恐惧的更多。她觉得她正在死去,更甚,她觉得会死在我们手中。她没看到卡尔克萨。

瑙陶巴:去她那里,搞清楚她到底是否看到了。

泰尔:我不觉得她会告诉我。

瑙陶巴:你得试试。

泰尔:好吧,父司。

(在瑙陶巴怂恿下,泰尔向卡西露达走去,后者正走向台前的桌子)

泰尔:母亲,你近来如何?

卡西露达:正如我的国家,垂暮,濒死。

泰尔:(挫败地举起双手)非得这样吗?

卡西露达:你是什么意思呢?

泰尔:众所周知,你对我很失望。

卡西露达:唉,泰尔,你是我的儿子。只要你幸福,我就不失望。

泰尔:你从来没有赞成过我参任修会的决定。

卡西露达:我怎能赞成?修会将造成帝国的灭亡。

泰尔:你被死亡吓坏了。预言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诸王之宗泰尔将哈利淹死在湖中,黄印丢失那时候的事了。

卡西露达:这和任何预言都无关。修会一直在吮吸帝国的血液,从我们的衰落中巩固他们的力量。而今他们又把利爪深深地刺进了我们的朝廷中。

泰尔:因为修会可以给予我们的王朝不再能给予的——一个未来。

卡西露达:他们给予的——你给予的——未来,是向一个衣衫褴褛,带来毁灭的魔王屈服的未来。

泰尔:毁灭也好过堕落。

卡西露达:可是你不明白吗?他们鼓吹的——你宣扬的是我们的毁灭。你把对伊提女王的服从换成了对黄衣之王的服从。你不思考,不行动,就接受了注定的命运。不,不是命运。是厄运。你难道没看到修会正像吞食腐肉一样吞食帝国吗?

泰尔:母后,你这有点夸张了。

卡西露达:夸张也好过疯狂。

泰尔:你这么想,我很遗憾。

(泰尔转身走回瑙陶巴身边,这时卡米拉拍了一下卡西露达的肩膀。)

卡米拉:这舞会是不是棒极了?

卡西露达:我……我要问泰尔关于……

卡米拉:你可以以后再问。这首吓人的古歌之后,我觉得你该跳舞了。

卡西露达:(厌烦)是吗,卡米拉!

(卡西露达任由卡米拉领着她走向舞台后方。随后一场盛大的正式舞蹈开始,卡西露达,卡米拉和许多宾客都参与其中。阿东尼斯,泰尔和瑙陶巴没有参与。泰尔到阳台和瑙陶巴重新会合。)

(音乐:一支圆舞曲,缓慢而悲伤)

瑙陶巴:怎样?她看到了吗?

泰尔:我……不知道。我们吵起来了。

瑙陶巴:(突然发火)蠢小子。什么都要我亲力亲为吗?

泰尔:父司,如果你讨厌我了,我就走。没必要对我生气。

瑙陶巴:(欲言又止。他的身体似乎蜷缩了起来。他揉揉疲惫的双眼)抱歉,我的亲王殿下。但是这些日子我绷得越来越紧。

泰尔:没关系,父司。

瑙陶巴:或许我们得用其他方式得到我们的答案了。我要和你叔叔谈谈。无论有多自私,他是你母后宫廷中唯一有点见地的人。

泰尔:如果有必要;如果有必要。我看到他在王座那边。

(泰尔向阿东尼斯打招呼,后者愉快地欢迎他们)

阿东尼斯:侄子!这个老骗子还在蛊惑着你吗?

泰尔:(轻轻鞠躬)阿东尼斯叔叔。

阿东尼斯:为什么和瑙陶巴混在一起?你是一位亲王。当你佩剑时,不需要拿笔……

泰尔:他们其实很相似。

阿东尼斯:还是说你已经把你的剑弃之不顾了,就像你抛弃我们的朝廷一样?

泰尔:我没有抛弃你们。我是前进得比你们更远。

阿东尼斯:向什么前进,小伙子?褴褛的神灵,空泛的允诺,还是梦中的泡影?(笑)

泰尔:(愤怒地)哼,至少我不是一个残忍的——

瑙陶巴:(向泰尔)冷静,孩子。

阿东尼斯:(突然起疑)你什么意思?

瑙陶巴:这孩子没什么意思。他只是……有点血气上头而已。

阿东尼斯:让泰尔说他自己想说的话。

泰尔:我……们昨晚在庭院里看到你了。

瑙陶巴:泰尔!

泰尔:而且我们看到了卡尔克萨。你无德无行的统治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阿东尼斯:(稍微放松)卡尔克萨只是个传说。这个瑙陶巴说服你相信自己看到了卡尔克萨,只是证实了我说的:他在蛊惑你。(嘲讽)都是幻象——你活在死去的先知和真实的生神的奇幻世界中。你还不如你母亲。

泰尔:我告诉你,我亲眼看到了卡尔克萨。而且我也看到了你针对沃赫特的计划。

瑙陶巴:卡尔克萨是真实的。

阿东尼斯:是啊,你们显然也让卡西露达女王也相信了那一套。哦,不必对女王也看到了你们的幻觉而惊讶。他和卡米拉好像都处在某种崩溃的边缘。无法想像——把古老的预言当真!说到卡米拉,嗯……这些面具,你知道吗,是她的主意。

瑙陶巴:(与泰尔同时,惊讶地)卡米拉?

泰尔:(与瑙陶巴同时,追问)沃赫特呢?

阿东尼斯:(对泰尔)他怎么啦?

泰尔:你设计他被囚禁了。你想窃国!

阿东尼斯:(非常温柔)泰尔,你这么想我很惊讶。如果我的目标是王座,为什么我要囚禁那唯一一个年龄不够称王的皇族成员呢?你以为我那么蠢吗?(译注:这句话说明了沃赫特是最小的一位。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卡米拉和泰尔谁更年长。以下默认泰尔比卡米拉年长。)

泰尔:但是卡米拉……

阿东尼斯:呸!祭司已经把你的头脑迷昏了。想想看,我还曾经把你立为继承人呢。

瑙陶巴:这说明不了什么。你的父亲不是也曾经把你立为继承人?

阿东尼斯:(愤怒)我的父亲更改继承诏令时老眼昏花,疾病缠身,又衰弱又魔怔。他的意志被你们无休止的愚蠢絮叨搞垮了。

瑙陶巴:(狼狈)除了你父亲临终前的一瞬间清醒,你的家族从未显现出哪怕一丁点意志的痕迹,只有被古怪奇特的惊惶和恐惧吓倒之后的怠惰。

阿东尼斯:空洞的侮辱,瑙陶巴,来自一个看到不可见之城的人。你将灭亡于你的妄想。

瑙陶巴:(温和地)而你将灭亡于你盲目的固执。

阿东尼斯:我们走着瞧。

(阿东尼斯转身消失在人群当中)

瑙陶巴:我的亲王殿下,恐怕他是真的瞎了眼。我还期望过在你的王朝中,至少可以说服他来帮助我们,一起致力于创造新纪元,但是他比其他人更盲目。就连女王都看到了卡尔克萨,他却没有。

泰尔:(思考)我想知道为什么……

瑙陶巴:盲目,就是固执的盲目。他不愿看到真相,因为那与他想看到的不同。因为我们知道真相,我们就更容易了见真相。

泰尔:但是父司,有没有可能我们看到卡尔克萨只是因为我们不愿意接受它不存在的事实?或许我们误解了我们所看到的?或许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倒影——

瑙陶巴:泰尔,我们是黄衣之王的神圣祭司。我们怎么可能误解经文和兆象?经文揭示明日,兆象预告未来。我们活在末日,谁又能否认?

泰尔:但是末日之后,我们又扮演什么角色?我们何以确定黄衣之王归来之后,我们还能统治伊提?

瑙陶巴:我的亲王殿下,黄衣之王统治卡尔克萨,死者之城。我们将统治伊提,生者之城。

泰尔:(轻声)我倒是想知道,我们算生者吗?

瑙陶巴:(斥责)不加留神,你的无端妄测就可能误导你进入荒悖的境地,泰尔修士。

泰尔:是,父司。

瑙陶巴:现在,我们回到我们的思路上来。阿东尼斯亲王声称女王看到了卡尔克萨,而卡米拉不知怎地看到了苍白面具。我猜是时候由我亲自打听消息了——我去找卡米拉,你呆在这,远离麻烦。一但我得到答案,我们就开始正式寻找黄印!

泰尔:(叹息)是,父司。

(泰尔和瑙陶巴消失在人群中。阿东尼斯靠近艾拉,后者正在桌边往盘子里堆食物)

阿东尼斯:队长。

艾拉:大人。

阿东尼斯:泰尔修士污蔑我企图密谋反对我妹妹。

艾拉:大人?

阿东尼斯:必须阻止修会继续散布他们的谗言。

艾拉:同意,大人。

阿东尼斯:逮捕他。

艾拉:是,大人。

(阿东尼斯融入人群。艾拉放下盘子,来到阳台,在那里遇到了泰尔)

艾拉:你好,祭司。

泰尔:(闲聊的态度)哦,我还不是祭司,只是一个侍僧。我认识你吗?

艾拉:见鬼,泰尔。(摘下面具)

泰尔:艾拉!好久没见,得有……

艾拉:自从你为了奉任神职而离去。

泰尔:三年了吗?

艾拉:你抛弃我三年了。

(沉默)

泰尔:卫兵的工作如何?

艾拉:一群哔。我是大哔。

泰尔:他们让你当队长?

艾拉:(向王座做了个手势)她让我当队长。这三年来我做了哔的不少事。

泰尔:抱歉。

艾拉:不必。我是来逮捕你的。

泰尔:什么?

(在拱廊,瑙陶巴遇到了正在吹风的卡米拉。她用她的苍白面具做扇子。)

瑙陶巴:卡米拉公主!

卡米拉:你好,瑙陶巴。泰尔也在吗?

瑙陶巴:据说这面具是你出的主意?

阿卡米拉:是的。那陌生人戴着一个。怎么啦?

瑙陶巴:苍白面具是传说中黄衣之王的使者的容貌。

卡米拉:那么陌生人和他的兄弟会是你的朋友咯?

瑙陶巴:我从没听说过他们。

卡米拉:但他们都戴着这样的面具。

瑙陶巴:但是黄衣之王的使者的面容就是这样的。他的手柔软,像尸体一样冰冷……

卡米拉:啊!你又来了,是吧?一切都是兆示,对吧?

瑙陶巴:在这末日,是的。每一件事都是接下来的事的先兆。陌生人在哪?

卡米拉:哦,他会来的。他出席舞会之前我会通知你。(突然)啊!我看到泰尔在阳台那里。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瑙陶巴。

(卡米拉走向阳台时,瑙陶巴忧伤地摇了摇头。卡米拉在其下一句台词前刚好到达阳台。在路上她多次被朋友和追求者拦住,并和他们活泼地交谈。)

艾拉:(侃侃而谈)我遵你叔叔的命令来逮捕你。他说你诬陷他叛国,还是什么的。你懂的,诬陷皇族亲王是违反律法的。

泰尔:昨天夜里卫兵逮捕我的兄弟时似乎就没有什么问题。

艾拉:你怎么知道的?

泰尔:我都看到了。我看到阿东尼斯哄骗我可怜的傻妹妹下令,也看到了卫兵到庭院里。我叔叔也骗了你吧?还是说你……

艾拉:我只是服从命令,泰尔。所以除非你以你最擅长的方式又一次在夜里溜掉,否则我就要把你……

泰尔:(冷淡地)作为士兵,应该还有什么比培养服从的习惯更重要。

艾拉:泰尔,自从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士兵”了。泰尔,我们被称为卫兵,因为我们守卫着死人的战利品——而且滥用在我们身上的钱虽多,我们实际拿到的报酬却很少。你知道,五百年前,诸王之宗泰尔用相当于现在守卫的半数的军队就征服了哈斯塔……

泰尔:(最后打断)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好几个世纪、

艾拉:直说吧,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守卫拿着质次价高的装备,可怜的薪水,对着王朝几乎没有半点热爱,以至于如果你拿走“服从的习惯”他们就什么都不剩了。

(沉默)

泰尔:总有希望的,不是吗?

卡米拉:(打招呼)噢!泰尔!

泰尔:(明显放松,转身)你好啊,卡米拉。

卡米拉:(看着艾拉)我不知道你正和人约会。我过会来找你。

泰尔和艾拉:(异口同声,急切)别!

泰尔:(稍微冷静)别,请一定留下。我相信你认识艾拉队长吧?

卡米拉:天哪。

艾拉:(躬身)卡米拉公主。

泰尔:(对卡米拉,健谈地)我很惊讶沃赫特没来。他总是喜欢这些蹦蹦跳跳的舞会。他病了吗?

卡米拉:(心神不宁,别扭地)沃赫特,呃,他身体不适。自从昨天晚餐之后就没人见过他。

泰尔:如果没人见过他……

(泰尔,以及房间中其他所有人都突然噤声并且静止了,仿佛被冻结了一瞬。远方传来一声朦胧的锣响,一切恢复如常,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泰尔:……那你怎么知道他身体不适?

卡米拉:呃,肯定是因为身体不适他才不来的,你不认为吗?

泰尔:这倒是一种说法。

艾拉:那你的说法呢?

泰尔:他可能被扣押了。(对卡米拉)或许他甚至是被逮捕了。说不定他亲爱,可人的姐姐……

卡米拉:(大骇)不是我!

泰尔:……按照她绝对诚实可靠的叔叔说的下令逮捕了他。

艾拉:泰尔,别再折磨这个可怜的姑娘了行吗?(对卡米拉)他全都看到了,殿下。因此阿东尼斯亲王派我来逮捕他。

(卡米拉和艾拉开始争论时,泰尔从她们身边溜走了。在艾拉第二段台词开始时,他开始施放“盲目之眼”。)

卡米拉:你不能逮捕泰尔。

艾拉:你说什么?一位皇族亲王命令我这么做。我怎么可能不逮捕他?

卡米拉:但你爱他。或者爱过。

艾拉:你就不爱你的兄弟沃赫特吗?

泰尔:(轻声地)咒语

卡米拉:我向来思虑不周,而泰尔心思缜密。沃赫特呢,嗯,他是行动派……但他们两个我当然都爱。我爱我的兄弟。可是这不一样。

艾拉:是,我不会选择逮捕我所爱的人。或者说你忘了是你在那命令上签名了吗?

卡米拉:所以你确实爱他!

艾拉:(大声)你签署了处刑命令!

卡米拉:拜托!小点声。我们可一定不能让女王知道。

艾拉:这是命令吗?

卡米拉:是的。

艾拉:你知道,大人,我还能记起来在以前逮捕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

(卡米拉开始盯着窗外。她明显没有听艾拉说话)

艾拉:我记起曾经,而且就是不久之前,你需要因为切实的犯罪而非莫须有的罪名来逮捕某人……

(卡米拉恍惚地走到窗前,泰尔下台)

艾拉:见鬼,你在听我说话吗?喂?(艾拉跟着卡米拉走到阳台窗前)你听见了吗?

卡米拉:(出神地)是的。你……看到了吗?

艾拉:什么?今夜似乎黑得不同寻常,但是……呵,你倒是找到了转移话题的好方式。告诉你吧,我已经受够你了。还有你叔叔。还有泰尔。(突然)哔!他又跑了!在哪……

卡米拉:(打断)去看看陌生人什么时候出席,之后立刻回来告诉我。

艾拉:(怀疑地摇了摇头)哦,好吧,殿下。

(艾拉走向拱廊,下场)

卡米拉:
是什么在遥远的彼岸?
不!(转身背对窗户)
不,只是骗人的消逝之光。
(回转面向窗户)
我能看到吗?不,我不可看到。
我能否认自己的双眼吗?
我没有看到天际的高塔。
我没有看到宫殿和穹顶。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一束安静明亮的光线开始在卡米拉的脸上闪烁,她和着旋律唱起来)
卡米拉:
岸边上没有别的城市
只有伊提,我们古老的家园
我没有看到那天际的高塔,
我必须坚决否认。
我没有看到那古老的穹顶,
只有伊提,另无别城!
我没有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看到!


(光柱消失。卡米拉摇摇头,清醒过来了)

(艾拉上台。她走向阳台上的卡米拉)

卡米拉:我想要的不过是从这日复一日的紊乱生活中寻得一些欢乐,转移注意。我只是想和王公贵族们一起跳舞,和女士们一起欢笑,来捱过这些日子。

艾拉:殿下?

卡米拉:只有伊提,没有别的城市。

艾拉:殿下,那陌生人会在8点出席。

卡米拉:(惊醒)抱歉。什么?

艾拉:那陌生人会在8点出席。

卡米拉:现在是什么时候?

艾拉:快了。

卡米拉:谢谢你,队长。这就够了。

(艾拉,强压着怒气,敬了一礼,走向桌子,开始饮酒,直到阿东尼斯去找她。瑙陶巴在阳台上找到卡米拉;她没有注意到他,直到他碰触了她的肩膀。)

瑙陶巴:我看到你在窗户那里,就刚刚。你了见了卡尔克萨吗?

卡米拉:(冷淡地)只有伊提,没有别的城市。

瑙陶巴:这样说谎,亲爱的公主,可谓疯狂。你怀疑你亲眼所见吗?

卡米拉:瑙陶巴,有时候我们不能笃信自身。

瑙陶巴:如你所愿。你看到泰尔了吗?他似乎消失了。

卡米拉:泰尔……去度假了。

瑙陶巴:度假?

卡米拉:他离开了城市。现在他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可逃?

瑙陶巴:(怀疑地)没人离开城市。到城市外面去做什么?我都记不起上次有人离开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而你那位陌生人……

(瑙陶巴,以及房间内其他所有人都突然沉默并静止下来,有如瞬间冻结一般。远方遥传来一声锣响,一切恢复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瑙陶巴:……是第一位进城的人,在……

卡米拉:(打断)哦!对了!

瑙陶巴:什么?

卡米拉:那陌生人。他还有几分钟就要出席了。你让我告诉你。

瑙陶巴:谢谢。似的。我们来看看那到底是不是苍白面具。我们来看看那到底是面具,还是一张脸。

卡米拉:拜托,瑙陶巴,只有你会认为那是他的脸。

(布莱姆查斯上。他走向王座,卡西露达坐在那里;她取下了面具。布莱姆查斯没有戴面具)

布莱姆查斯:陛下,一位使者请求觐见。他从遥远的异域,一个为他的王所公正统治的的王土而来……

(布莱姆查斯,以及房间内其他所有人都突然沉默并静止下来,有如瞬间冻结一般。远方遥传来一声锣响,一切恢复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布莱姆查斯:……来到我们的哈斯塔,来到我们的伊提,亲自拜谒陛下的宫廷。

卡西露达:保佑他。

(布莱姆查斯向女王鞠躬,下台。一刻后他重新上台,身后跟着陌生人。他带领着陌生人向王座走去时,人群都安静下来,转身看着他们。布莱姆查斯请见了陌生人,向卡西露达躬身,站到王座一边。)

陌生人:(用比之前稍显柔和的声音说)我王的信讯我带来了。

卡西露达:得以聆听其信是我们的荣幸。

陌生人:此信至所有人。

卡西露达:我们自当细听。

(踊动的人群安静下来。远方遥传来一声锣响,陌生人开始念诵,此时他的声音越来越像人类。他讲话时,乐队的乐器奏响着轻柔,无序的升调)

猎食诸神的殒殁之王
遮蔽的天日
震颤惊栗的地神之骨
歇止的群星,而
许阿德斯噤若冰霜。
因为他们看到了王,
伴其伟力而现身,
一尊神明,为生以其父
为食以其母。
智慧之主即王。
王之荣光照耀天空,
他的力量无边无际,
铭于石中。


(此时,陌生人的声音已经很接近人类)

殒殁之王猎食诸神,
遮天蔽日,
地神之骨震颤惊栗,
群星歇止。
而许阿德斯噤若冰霜。
因为他们看到了王,
伴其伟力而现身,
殒殁之王猎食常世。



(一瞬间困惑的沉默。然后在宾客试图理解他的话时开始产生混乱。)

阿东尼斯:他是那些祭司的妖物!

瑙陶巴:(得意地扬起双手)他是王的使者!

(阿东尼斯找到艾拉,在瑙陶巴和卡米拉说话时他们也在低声交谈。)

卡米拉:(惊疑地对瑙陶巴说)不!不……我没疯。我没疯。我不相信你。我决不会相信你。

瑙陶巴:(咧嘴笑)你听到他了——你怎能否认?

卡米拉:我不认。你神志不清了。你们都是疯子。

(卡米拉离开,走向王座)

阿东尼斯:(咬着牙)听令,队长。那陌生人,不许让他离开这大厅,除非是在你羁押之下。

艾拉:是,大人。

阿东尼斯:并且我要你们搜查全城。泰尔跑不远。我来亲自处理瑙陶巴。

艾拉:是,大人。

(阿东尼斯下,艾拉走到王座边,布莱姆查斯对面。卡西露达领着陌生人到桌前,卡米拉跟随其后。)

卡西露达:这真是很……不寻常。你的,呃,声音听起来在变化。

陌生人:不同世界正在归元。

卡西露达:(突然)喝点什么吗?

陌生人:渴我……我很渴。

卡米拉:(到身边)母后!

卡西露达:哦,你来了,卡米拉。你刚看到你的兄弟们了吗?

卡米拉:泰尔在。

卡西露达:嗯,我之前看到他了。他还在吗?你看到沃赫特了吗?

陌生人:(转向卡米拉)你黄印找到了吗?你找黄印到了吗?黄印你找到了吗?

卡米拉:(惊魂不定,慌张)什么?

陌生人:你找到黄印了吗?你找到黄印了吗?你找到黄印了吗?

卡米拉:什么?不。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什么也没找到。我……我感觉……

(陌生人盯着卡米拉时,产生了一阵令人不适的沉默。卡米拉开始颤抖。她双手抱胸,想让自己暖和一点。)

卡西露达:(突然)你想吃点什么?

陌生人:我饿。(吃)

卡西露达:(把卡米拉拉到一边)这都是怎么啦?

卡米拉:我……我不知道。他太古怪了。听着,我得和你说。我想帮忙,我只下了一个决定,然而现在一切都失常了,我觉得我要精神崩溃了。

卡西露达:啊,亲爱的,舞会还不差。确实那陌生人有点古怪,而且他的手——好冷,但是他……

卡米拉:不是舞会。是沃赫特……

卡西露达:你看到他了吗?

卡米拉:我看到他了吗?

卡西露达:(迷惑)是的,什么……

(卡西露达,以及屋里除了陌生人之外的所有人,都突然沉默,静止不动,好像突然被冻结一般。远方遥传来一声锣响,一切恢复如常。)

卡西露达:(缓慢,及其惶惑)什么……那是什么?

卡米拉:(睁大双眼,颤抖)你也感觉到了?

(陌生人停止进食,站到卡西露达和卡米拉中间)

陌生人:世界归元迫在眉睫。我即一切兆示的引线。终结将至。

卡西露达:抱歉?

卡米拉:(颤栗)我受不了了!

布莱姆查斯:(大声宣布)阁下们,大人们,女士们!真相大白的时候到了!是现出真身的时候了。取下面具,看看和你们跳舞的都是谁!

(零落的掌声。布莱姆查斯回到王座边。宾客取下面具时,发出各种愉悦,不快,惊讶和嗤笑的低语。卡米拉拿下面具前犹豫了一下。她强做微笑。陌生人没有动。)

卡米拉:你,先生,请摘下面具。

陌生人:当真?

卡西露达:是的,是时候了。我们都取下了面具,除了你。

陌生人:我没有假面。

卡米拉:(惊恐,挨近卡西露达)没戴面具?没戴面具!

卡西露达:(惊叹)我怕他所言真实不虚。

陌生人:我即真实。

卡米拉:(颤抖,大声)你们都疯了!疯子!世界末日——噢,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越发歇斯底里)根本不存在的印记和城市,和那个,那个没有脸的,和黑暗的星辰,和,和……(崩溃,抽泣)你们都疯了,还逼疯了我!

陌生人:谨记此言,因为此城尽归卡尔克萨之时,这些话语将永远回荡于外面的街市之间。没有解脱。没有结束。没有未来……

卡米拉:(惨叫)不!

落幕。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破晓十二弦: 2015-01-17,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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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第一场

(都里克塔中的拷问室,室内昏暗浑浊,空间巨大,各种器具分散其中,若隐若现。左边是一套刑床和夹具,中央靠右是一扇沉重的木门。右边是一个大木柜,透过半掩的柜门可以看到里面挂着长鞭和其他各种刑具。前台右边是一张小桌和一把凳子。)

(门打开时发出吱嘎声。整个场景充斥着灰土和陈腐气息。)

(阿东尼斯和卡西露达上场。)

阿东尼斯:犯人应被拷打致死。

卡西露达:这房间上次使用是很久之前了。连父亲都很少使用。他从不提起;我想这房间让他难堪。

(阿东尼斯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鞭子。这一场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心神不宁地摆弄着鞭子。)

阿东尼斯:哦,但是他稳定地统治着伊提,以及整个哈斯塔,无人叛逆。你也看到了,要终结修会的力量必须采取强硬手段。这怪人就是他们的傀儡。可怜的卡米拉已经被逼疯了。泰尔站在他们一边,沃赫特人间蒸发了。他们要毁灭我们的朝廷。

卡西露达:我知道。

阿东尼斯:那就做点什么。你松懈太久了,亲爱的妹妹。你必须完全击垮他们。你要明确地发出信号,统治者是你,不是瑙陶巴。我们不能让贱民们都涌向祭司那边。你要强硬。

卡西露达:我们不能冲进神庙抓捕他们。你要我怎么办?

阿东尼斯:我们可以击垮他们的抵抗意志。我们可以通过处死现在所有被关押在这里的囚犯来向他们证明,我们会牢牢把持权力。

卡西露达:你用和瑙陶巴一样的口气对我口若悬河。什么都是征兆和信号。

阿东尼斯:我们的言辞听起来相似,但是他和我目光所及之处截然相反。他想通过颠覆我们的王朝……

卡西露达:(打断)你呢?

阿东尼斯:……来加速实现他那荒谬的神灵的统治。就好像哪个神真的会容许瑙陶巴统治伊提似的。

卡西露达:那么他对我们有什么不利?

阿东尼斯:他煽动贱民们对抗我们。而且他清楚我们没有足够的士兵——或者调动士兵的决心——来维持秩序。他的党羽在混乱和不安中滋长。我们必须从他的计划中拯救我们的未来。

卡西露达:总是未来。现在怎么办?

阿东尼斯:向他们发出信号。告诉他们,我们有决心使用我们王朝依然强大的力量。

卡西露达:你说我必须将所有犯人拷打致死。

阿东尼斯:确实。

卡西露达:而这怪人——这苍白面具——他又扮演什么角色?

阿东尼斯:(犹豫)我不知道。所以我们要拷问他。我们必须了解瑙陶巴的计划,这怪人肯定是他的同伙。

卡西露达:(让步)你是对的,没错。此事须了结。

阿东尼斯:必须了结。

卡西露达:阿东尼斯,你无私的进言在过去这些日子里对我帮助良多。

阿东尼斯:过奖,女王。尽所能及协助王权是我的责任。

卡西露达:要是换个卑劣的人,肯定不会尊敬我这个女王。我会亲自对这个陌生人进行审问。

阿东尼斯:(明显震惊)你?但是我……

卡西露达:(坚持)不。我研究过这些古老器械,你没有。你要去看着剩下的囚犯被置于死地。把怪人带到这里,现在。

阿东尼斯:(咬着牙)是,陛下。

卡西露达:现在是寻早真相的时候了。阿东尼斯的算计和瑙陶巴一样多,我夹在他们中间,左支右绌。我怀疑这怪人知道很多,但他令我不安,而且我必须搞清楚阿东尼斯的计划。我要让他们在自己的脖子上套紧绞绳。或许阿东尼斯对这个怪人知道的比他说的要多——这一点我也会弄清楚的,如果可能的话。

阿东尼斯总是说什么帝国,可是自从还是孩子的时候我们就只统治过这座城市。古老的预言上是不是提到了十二代王朝?他们不是说最后一代将在耻辱中被推翻,其后是恐怖的第十三位“列王之末”?而我不就是皇族第十二位坐上伊提的宝座之人吗?我想要的不过是活下去,证明预言是错误的,从久远的诅咒中解放我的家族。而阿东尼斯和瑙陶巴却都要实现这预言,虽然瑙陶巴有心,阿东尼斯无意。

但是我会活下去,证明他们都是错的。我会挣脱其他人为我设定的命运,但是我要谨慎。我不能让瑙陶巴唤醒人们忘却了的预言。

(门开了)

卡西露达:这就是那犯人了。

(比克利和布莱姆查斯领着被锁链铐住的陌生人上台)

卡西露达:把他绑好。我们先给他点颜色看看。准备好鞭子。

(布莱姆查斯取下陌生人的长袍,露出底下灰色的单衣。布莱姆查斯很小心地把长袍挂在门口的一个架子上。长袍上绣着的黄印清晰可见。)

(比克利用一条绳子把陌生人的手腕捆在一起。他把绳子绕过一条横梁,将陌生人的胳膊完全拉过头顶。卡西露达从柜子中拿出一条猫尾鞭。)

卡西露达:我受不了他的脸。盖上它。士兵,你能做笔录吗?

布莱姆查斯:荣幸之至,女王陛下。

(比克利找到一个处刑头罩——一个粗麻袋——并把它套在陌生人头上。布莱姆查斯坐到了右边那张小桌旁。他拿起纸笔,记下了拷问时的每一句话。)

卡西露达:我无意轻视旧制,就算我们的祖父从没教过我们拷问的方法,你也不应该因为我没有经验而受苦。我在位于我们脚下的图书馆里进行了深刻广泛的研究,我会尽力以合乎标准的古时候的程序来对待你。

陌生人:你的勉力令我荣幸。

卡西露达:很好,我们开始。你要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你就会受刑。明白了吗?

陌生人:我明白。

布莱姆查斯:(一边记一边重复)我明白。

(对话应该开展地缓慢而有条理。卡西露达的部分快而绝望,陌生人的部分响亮坚定,直到卡西露达挫败地扬起双手。)

卡西露达:我们从简单的开始,你叫什么名字?(停顿)你的名字?

陌生人:我是真实。

卡西露达(鞭打他)我们再来一次,嗯?你叫什么名字?

陌生人:我是真实。

卡西露达:(鞭打他)你叫什么名字?

陌生人:你不能接受真实吗?

卡西露达:注意你说的话。(鞭打他)真实是什么意思?

陌生人:我既真实。

卡西露达:(鞭打他)你叫什么名字?

陌生人:你不能接受真实吗?

卡西露达:真实是什么意思?

陌生人:我既真实。

卡西露达:哦,我们就是在原地兜圈子。

陌生人:我们都被困住了,你无疑和我一样,也被锁在这座塔中,这间陋室里。

卡西露达:你和瑙陶巴是什么关系?

陌生人:我从未见过瑙陶巴。

卡西露达:(鞭打他)你侍奉那些祭司吗?

陌生人:真实侍奉了然真实的人。但祭司们不在此列。

卡西露达:我眼见为实。你为什么不坦白?

陌生人:我即真实;我无须向任何人坦白任何事。

卡西露达:(鞭打他)你叫什么名字?

(陌生人布满鞭痕的背上的碎布条中开始渗出白色乳状液体)

陌生人:悲哀从幻影的身躯中渗漏,正如没有面容的真实……

卡西露达:(抽在陌生人背上的鞭子加重了她的话)够了!回答问题!

陌生人:(声音中带着痛苦)你不能接受真实吗?

卡西露达:真实是什么?

陌生人:我既真实。

卡西露达:呸!(厌恶地扬起手,愤怒而怨恨地高声大喊)

(停顿。卡西露达擦了擦眼)

卡西露达:(稍微平静了一些)好吧。好吧。卫兵,按住他。

(比克利和布莱姆查斯按住陌生人的身体,把他放在一个像榨酒器一样,但不是水平而是竖直的机器上。机器上有一个巨大的轮状螺旋绞盘。)

(比克利转动绞盘三次。他在绞盘前做好准备,并随着卡西露达的命令将机器打开。布莱姆查斯回到桌前。)

比克利:随时待命,陛下。

布莱姆查斯:(严肃地)没错,陛下。真实在迎候。

卡西露达:谢谢,先生们。(对陌生人)你要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你就会受刑。懂了吗?

陌生人:懂。

卡西露达:我觉得我们应该从另一方面着手。既然真实难以捉摸,我们就来探究真相。

布莱姆查斯:(边写边重复)真相。

陌生人:在谬异中度过了太长岁月,注定你无法了见真实。

卡西露达:我知道何为真实。

陌生人:但不是因为真实才使你知道。我于你不过幻影,真实亦然。

卡西露达:转动绞盘,下士。你说的毫无意义。

陌生人:因为你不再明白真实的含义。

卡西露达:我们现在研究的是真相,不是真实。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游戏了。告诉我瑙陶巴的计划。

陌生人:那么,真相,就是瑙陶巴的计划,还有阿东尼斯的计划,还有其他所有人的计划,对他们的命运都无关紧要。

卡西露达:他们的命运是什么,嗯?先知?

陌生人:(简单地)他们会死。

卡西露达:(愤怒)转动绞盘。你老套的危言耸听吓不倒我。我要真相。

陌生人:真实不为恐吓。不论人类的行为,感情或思想如何,真实始终存在。真实被揭示,不会被创造。

卡西露达:(愤怒)转动绞盘。真相!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陌生人:当我刚刚到达时,我超脱此界之外。而现在诸界即将归位,伊提即将不再。

卡西露达:转动绞盘!真相!你从哪来?

陌生人:我从一个卡尔克萨前往另一个卡尔克萨,在失落的伊提短暂停留,直到伊提离我而去。

卡西露达:转动绞盘。真相!你是谁?

(一阵嘎吱嘎吱的钝声。乳白色的液体开始从陌生人塌陷的胸腔四周渗出。)

陌生人:(呻吟)我……即我真实。

卡西露达:(愤怒)直到现在还在胡说八道。架起他!架起他!

(比克利和布莱姆查斯转动绞盘,放开陌生人。他的衣服被白色乳状物质沾湿了。他垮下去,没有作出任何抵抗或反对就被抬起,架上架子。比克利把陌生人的四肢绑在架子上,转动绞盘三次。布莱姆查斯回到桌前。)

(在接下来一段对话时,不断有尖叫声和哀嚎声从塔中其他房间传来。这些声音开始时并不太令人不安,而慢慢地越来越强烈,音量越来越大,在沃赫特临死前的惨叫中打到顶点。)

卡西露达:你不是“真实”,无论是什么鬼真实。你是我的囚犯,你将要回答我的提问。鞭打和压榨的痛苦不及这拉架的十分之一。每转动一次绞盘都将会像有上百个恶魔要抽出你身体里的每一根筋一样。

陌生人:(虚弱地)如你所愿。

布莱姆查斯:(边写边重复)如你所愿。

卡西露达:你要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你就会受刑。懂了吗?

陌生人:懂了。

卡西露达:既然你对自己知之甚少,那就说瑙陶巴的事。

陌生人:我瑙陶巴知晓更少。

卡西露达:转动绞盘。告诉我一切你知道的。为什么他叫你苍白面具?

陌生人:(艰难地)真相无形……

卡西露达:含糊,你的意思是。转动绞盘。你的兄弟会呢?他们从宫殿中消失了。

陌生人:都如你所言。他们是上百个亦真亦幻者,当下已经无关紧要。

卡西露达:转动绞盘。绞盘会一直转到你粉身碎骨,除非你赶快给我说出点有用的东西来。为什么阿东尼斯那么恨你?你肯定不会连这个都没注意到吧?

(陌生人开始述说他的寓言,多次被卡西露达打断也不停止。卡西露达的台词音调应盖过寓言,表示她试图充耳不闻。)

陌生人:一对骄傲的兄弟分享一间房子。他们的家庭一度富有,现在却贫困潦倒,他们只有一缸以装水,一缸以装粮食,他们的老房子,和一条狗。

卡西露达:什么?你在胡说什么?

陌生人:一天,狗不小心碰倒了一盏灯,引起了小火苗。两个骄傲的兄弟开始争吵……

卡西露达:闭嘴。安静。

陌生人:……谁更有资格去灭火,因为只有一个装水的缸。在他们争吵时,火势越来越大,连装粮食的缸也烧掉了。而他们……

卡西露达:我说安静。我不关心缸或者火。回答我的问题。

陌生人:……仍然在争吵,直到后来火势增长,吞没了整座房子。在他们迅速逃命时,这对骄傲的兄弟……

卡西露达:(大声地)闭嘴!你听见了吗?安静!

陌生人:……丢掉了装水的缸,缸也被已经十分猛烈的火焰烧尽了。因为……

卡西露达:(大喊)闭嘴!我说了闭嘴!转动绞盘,中士,让他闭嘴!

陌生人:……装粮食的罐子,装水的罐子,和他们的房子,这一切都被烧成灰烬而悲伤又气愤的骄傲的兄弟,最后下定决心……

卡西露达:(尖叫)停下!

陌生人:把狗也杀了。

(沉默。一瞬间的停顿)

卡西露达:(稍微冷静)好吧。

陌生人:我讲完了。

(卡西露达深呼吸几次。在接下来,她越来越愤怒,声音越来越高,直到最后亲自操纵绞盘。她几乎不等陌生人回应就不断提出新问题,陌生人每次回答之后,比克利都转动一次绞盘。)

卡西露达:转动绞盘。一直转。你讲故事?虚假的故事。故事都是谎言。告诉我事实,你这哔。你对卡米拉做了什么?

陌生人:她不是还要扮演另外两个要角?

卡西露达:泰尔在哪?

陌生人:他不是陷入了自己设计的黑暗?

卡西露达:沃赫特在哪里?

陌生人:他不是……

(沃赫特死前的惨叫大声回响在房间里,打断了陌生人。一瞬间的停顿。)

卡西露达:(咬牙)沃赫特在哪?

陌生人:(悲伤地)你杀了他。

卡西露达:不!我否认。你怎么敢责难我?你怎么敢!我们对你这张写满谎言的脸还是太仁慈了!你预见到这个了吗?

(卡西露达抢过绞盘,猛烈地转动,一次又一次,直到听到一声可怕的撕裂声才停下。她把双手从绞盘上松开,后退,十分惊骇。)

陌生人:(麻木地)所以你就这么杀死了真实。这终结不是从一开始就无可避免地会到来吗?但我仅是幻影,你罪在揭露,不在谋杀。

(陌生人的手从被绳子捆住的地方与胳膊撕脱开。白色的乳状物不断流出。陌生人的胳膊无力地垂落身侧。)

陌生人:我已经殒殁。即使是你也应该明白了。

卡西露达:(愤怒,惊疑)你还不坦白吗?

(比克利后退一步。停顿。布莱姆查斯放下纸笔,走到架子前,轻轻地碰了碰陌生人渗着液体的手腕。)

布莱姆查斯:他死了,女王陛下。

卡西露达:(怒气稍减,嘲讽地)真实死得可真容易啊?

比克利:(摇头)陛下,一个允许这样的生物存在的世界恐怕大不对劲了。

布莱姆查斯:(解开陌生人的手腕)我们现在怎么办,陛下?

卡西露达:我不知道。(停顿)处理掉尸体。

布莱姆查斯:它……看起来溶化了。

卡西露达:什么?

(门突然被撞开,卡米拉进入。她脸色苍白,穿着白色睡袍,与房间内的灰暗形成鲜明对比。她看起来飘渺空灵。)

(她的举止迷茫疏辽,目光游离不定。她对身边的一切浑然不觉。)

卡西露达:卡米拉!你为什么没睡觉?你在这里做什么?

卡米拉:我不知道。我起床来寻找……寻找某个东西。

卡西露达:(温柔地)唉,它不在这,亲爱的。回你的房间去吧。

卡米拉:城市不在了。卡尔克萨不在了。

卡西露达:你说什么?

卡米拉:它就这么消失了。它不在了。一切都……不一样了。大门对它们……关……关闭了。

卡西露达:你精神不太好,亲爱的。下去吧。

(卡西露达向比克利示意,后者轻轻抓住卡米拉的胳膊,打算带着她回到门前。)

卡西露达:这位尽职的士兵会送你回房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卡米拉:那不是我的房间。我感到非常……非常诡异。(突然容光焕发,抓起陌生人的长袍)哦!找到了!

卡西露达:卡米拉?

卡米拉:(喜悦地将脸埋进长袍,啜泣着)在这里。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卡西露达:(惊恐地)什么?找到了什么?你还好吗?

卡米拉:(挣脱开比克利,把长袍呈示给卡西露达看)你没看见吗?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卡西露达:什么?你找到了什么?

卡米拉:(指给卡西露达看)你没看见我找到的这黄印?它一直在这里。它一直和他在一起。你没看见我找到的这黄印?你不知道其中含义吗?

卡西露达:卡米拉,我……

卡米拉:(大喊)欢庆!至喜!我找到了黄印!

卡西露达:卡米拉,够了!我们不能让别人知道!

卡米拉:所有人都会知晓!(大笑,眉飞色舞)这又如何!让他们知道!(转身向门外喊)欢庆!至喜!我找到了黄印!

卡西露达:(大喊)够了!

卡米拉:(转向她的母亲。低声地,她略带悲伤和恐惧地嘲讽)哦,你也要杀了我吗?

(停顿,卡西露达张开嘴,却无话可说。卡米拉返身回转向门外冲去,喜悦地高喊。)

卡米拉:(高喊)欢庆!至喜!黄印已在我手!终结即将到来!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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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十二弦
2015-01-17, 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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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第二场

大厅。阳台之外看不到任何星星,天空漆黑一片。卡尔克萨消失了。布莱姆查斯和比克利坐在王座前的台阶上。布莱姆查斯正在吃梨。

比克利:女王创巨痛深。

布莱姆查斯:(咀嚼)是啊,悲恸成癔。一会冷静,一会癫狂。而且正是她自己命令处决所有囚犯的。(把吃剩的梨扔到身后)真为沃赫特亲王不值,真的。

比克利: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布莱姆查斯:(剔牙)唉,现在她知道了。然后还有卡尔克萨的事。

比克利:别又来卡尔克萨啦!没完没了的卡尔克萨。现在卡尔克萨怎么啦?

布莱姆查斯:(狐疑地四处看看,然后狡黠地低声说)它消失啦!

比克利:布莱姆查斯,你这白痴,一开始它就不在那!

布莱姆查斯:唉,可能吧,不过现在在了。

比克利:怎么……

守卫一:(台下,远远地)女王驾到!

(布莱姆查斯和比克利快步走到王座两边,立刻严肃起来。卡西露达和阿东尼斯上台。卡西露达穿着黑色丧服,阿东尼斯则在他平时的华丽精致的衣服上绑了一条黑色束腰。)

阿东尼斯:我们必须在这苦难中坚强,我的女王。悲恸会将我们铸成不可撼动的钢铁。

卡西露达:(哽咽)我的儿子死了。沃赫特死了。是我下令杀了他!我!

(卡西露达瘫倒在王座上,哭泣不止)

阿东尼斯:谨慎而公正地说,妹妹,是卡米拉下令把他关进塔中的。她应该负责。

卡西露达:但是是我下令杀死囚犯的。

阿东尼斯:是我的建议。这是一个合理而慎重的行动……

卡西露达:(哀嚎)慎重!合理!

阿东尼斯:(坚定地)合理。你和我都不可能知道卡米拉会……

卡西露达:我不配活着。

阿东尼斯:我们又有谁配?

布莱姆查斯:(活泼地)我!

(比克利惊讶地转向布莱姆查斯。卡西露达和阿东尼斯无视了这突发的插曲。)

卡西露达:沃赫特应该活着,应该活蹦乱跳!而我杀了他!

阿东尼斯:无疑是卡米拉害死了他,就和她亲手杀了他一样。她是一个叛徒;不要因为她是你女儿而被蒙蔽。

卡西露达:注意说话,阿东尼斯。确实;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因为泰尔身处修会,她将继承王位。

阿东尼斯:显然,陛下。她和瑙陶巴联合起来,要窃取王座。

卡西露达:瑙陶巴?但是泰尔才是修会的人。

阿东尼斯:这不就是一个狡猾的计划吗?瑙陶巴知道泰尔太聪明,不能完全掌握,所以让他成为一个祭司,让他无法继承王位。沃赫特呢,太冲动,太短视,连侍从都当不好。而卡米拉,天真,感情用事,见识短浅,正好是祭司们的完美傀儡。巧舌如簧的瑙陶巴轻易就能说服她。

卡西露达:这确实说得通。

阿东尼斯:我也是仔细思考过其中缘由。

卡西露达:(否定地)但是她现在疯了。她不可能成为女王。

阿东尼斯:或许瑙陶巴利用过她之后就抛弃了她。也许他想自己称王。

卡西露达:(非常怀疑)就算让个祭司登基,那也是泰尔,而不是瑙陶巴。他甚至不算王朝的一员。也有可能是你,阿东尼斯。说不定你的名字也和那一连串的阴谋和背叛有关?

阿东尼斯:我就和沃赫特一样诚实!把瑙陶巴带到这里来,当面质问他的背叛和……

卡西露达:(冷酷地)因为塔中发生的屠杀,他是不会离开神庙了。我们是要邀请他离开圣殿,自愿前来?还是破坏律法,强行把他押来?

阿东尼斯:陛下,你就是律法。

卡西露达:不。我施行;我制订;但我不是律法。

阿东尼斯:那就修改律法。现在难道不应该以王朝的存续为最高准则吗?

(停顿)

卡西露达:我不能。

阿东尼斯:想想沃赫特。

(停顿)

卡西露达:圣殿是最早的律法。

阿东尼斯:改变它。如今是崭新的时代。

(停顿)

卡西露达:(悲伤地让步)当然了,你是对的。有什么关系呢?

阿东尼斯:(对比克利)把瑙陶巴给我带来,下士。带一队人去神庙,把他押出来。

比克利:是,大人。我要通知队长吗?

阿东尼斯:(对布莱姆查斯)士兵,去通知队长。

布莱姆查斯:(热情地)是,大人!

(布莱姆查斯和比克利敬礼下台)

阿东尼斯:现在我们倒要看看祭司如何辩白他的罪行。

(停顿)

卡西露达:好冷。

阿东尼斯:是啊。不应该啊。

(停顿)

卡西露达:(同时)你知道我……

阿东尼斯:(同时)我很遗憾……呃。

卡西露达:你先。

阿东尼斯:我很遗憾沃赫特的死。我会悼念他,并且我……我……

卡西露达:谢谢。也谢谢你的建言。假如没有你出谋划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东尼斯:时日艰难。(停顿)你从那陌生人那里知道了什么?

卡西露达:毫无意义的东西。

阿东尼斯:我会详阅笔录。他的行为中一定有什么含义……

卡西露达:(打断)那又如何?他就像不曾存在过一般地消失了。而可怜可爱的卡米拉……

瑙陶巴:(打短对话,愤怒地)放开我,听见了吗!我自己会走。

阿东尼斯:现在我们看看事情如何。

(阿东尼斯退到王座旁边。艾拉,瑙陶巴,比克利和布莱姆查斯排成一列上台。布莱姆查斯和比克利手中握着火枪;艾拉没有武装。她没戴自己的帽子。布莱姆查斯走到王座另一边与阿东尼斯相对的地方;比克利站在门边。他们没有把火枪扛在肩上。

瑙陶巴:(愤怒地)陛下太过分了!我有圣殿赋予的特权!我是大祭司,不是偷偷摸摸的扒手!你们没有,完全没有权力把我从圣殿中强行以武力羁押。你们没有权力……

艾拉:(大声打断)安静,哔!我们直接了当吧。(礼貌地对卡西露达)是陛下你命令了这次拘捕吗?

阿东尼斯:是她。

艾拉:陛下是否记得圣殿的权利受到律法的保护?

阿东尼斯:律法已经改变了。

艾拉:(对阿东尼斯)哔,你不能随便一说就改变律法!律法就是律法。

阿东尼斯:女王陛下修订了律法。目前这么做是合理且必要的。

艾拉:(对卡西露达)阿东尼斯亲王所说是陛下的旨意吗?

卡西露达:是。我们亲自下令逮捕瑙陶巴。这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王国。

艾拉:(怀疑地)保护……?哔,那是……

阿东尼斯:(打断)够了,队长。安静。

艾拉:但你不能就……

阿东尼斯:我说过够了。

艾拉:(转身小声说)越来越让人无法服从。

阿东尼斯:现在,瑙陶巴,你见不得光的计划已经昭然若揭。

瑙陶巴:(冷静了一些)阿东尼斯,你这骗子,你在说什么?是你怂恿女王破坏律法的吗?

阿东尼斯:女王陛下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你因谋杀了沃赫特王子,并密谋推翻我们的王朝而被捕。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瑙陶巴:(吹口哨)哈!真新鲜!我?谋杀了沃赫特?

阿东尼斯:(坚定地重申)有什么要辩解的?

瑙陶巴:(对卡西露达)陛下,这太荒谬了。策划阴谋的不是我,是阿东尼斯。如果你问问卡米拉,她会告诉你一切的。

阿东尼斯:你把责任推卸给现在刚好神经失常了的卡米拉,来戏弄我们吗?

瑙陶巴:你做的好事,阿东尼斯。我为什么会想推翻你们的王朝?终末将至,很快黄衣之王就会降临,建立他永恒而公平的统治。

阿东尼斯:而你,无疑是他的马前卒。

瑙陶巴:如果那是他的期望。

阿东尼斯:(对卡西露达)你看,他坦白了。

瑙陶巴:(对卡西露达)陛下,我只是重复了修会的教义。这教义从你父亲的时代,你祖母的时代,甚至从诸王之宗泰尔的时代便存在。哈利湖的预言——

阿东尼斯:叛徒!你密谋……

卡西露达:(打断)够了,阿东尼斯,让他说完。

瑙陶巴:(躬身)谢谢,陛下。我只是提醒你,你的王朝因我们的神的意志而统治。哈利预言说我们的神有朝一日将会以黄衣之王的姿态降临,亲自统治。那时刻迫在眉睫。我无须推翻任何人。

卡西露达:阿东尼斯?

阿东尼斯:(对瑙陶巴)你说我们的王国因为神的意志而统治,但我看来明显我们统治是因为我们选择统治。我们强大,坚定,对这个瑙陶巴之流的人置若罔闻。我们有意志,也正是因为这意志而统治伊提,而不是什么虚构的牛鬼蛇神的意志。

瑙陶巴:你又陷入你那只有理性才是真实的错误理念了。这个世界并不那么讲道理。

阿东尼斯:怎么会有人像你一样错的这么离谱?

卡西露达:(忽略阿东尼斯)那么,什么才是我们的王朝存在的目的?

瑙陶巴:服务神的意旨。

阿东尼斯:服从王权的意志。

瑙陶巴:谁也不能否定神!

卡西露达:那人民的意愿又如何呢?

(遥传来一声锣响,远方能听到叫喊声)

阿东尼斯:什么?

布莱姆查斯:牦牛的乳头!

(泰尔上台。他的衣服破烂,双目失明流脓。他蹒跚地走进房间,双手在身前摸索)

泰尔:(迷乱)我走出城门寻找道路,却只看到墓茔和坟冢。

(泰尔被四面八方传来的惊慌悲惨的声音打断,沉默了)

卡西露达:(同时,惊惶)发生了什么……

瑙陶巴:(同时,担忧迷惑)你去哪了……

卡西露达和瑙陶巴:(一起)……我的孩子?

艾拉:哦,泰尔,发生了什么?

泰尔:我看穿了世界的帷幕,并因此而失明。

艾拉:你看到了什么?你的眼睛!你的……

泰尔:一面战旗,矗立在城门外。破碎褪色的旗帜上升起浓烟,火枪和大炮的声音隐隐约约,像是从梦境中的坟墓里传来的回响。那是我最后看到的东西。

卡西露达:他去了哪里?去了哪里?

艾拉:他离开了城市。

卡西露达:离开了城市?为什么?

艾拉:他想再一次从我这里逃走……你还觉得他会学到些教训呢。

卡西露达:但是泰尔,你的眼睛怎么?

瑙陶巴:(激动地高呼)与诸王之宗一般,泰尔亲王也失明了。神迹!

卡西露达:但是是谁干的?谁应该负责?

泰尔:问瑙陶巴。问他。为什么卡尔克萨消失了?卡尔克萨去哪里了?为什么很久以前就死去的朋友们又在我们的街巷上游荡?我们城门口的军队是来自何方?问问大祭司——你已经把他带到这里了,母后,问他——那些他根本不知道的秘密!

你们这些没见识的所谓的掌权者在这里盘算着一个行尸走肉般的国家的未来,而此时在你们安全舒服的城垛之外,未来正在上演。我无法承受城门之外那恐怖的美景。(抽泣)

我再也不能承受了。我们的世界正在心灰意冷地死去,连同其上的所有生灵一起。

艾拉:我还没有灰心,泰尔;我不会再灰心了。这么长时间,我都一直戴着面具,扮演着别人。

泰尔:(找到艾拉)很久,我的爱人。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艾拉:哔,泰尔……

泰尔:(倒进艾拉怀中,哭泣)我好害怕……

艾拉:我爱你,傻瓜。

阿东尼斯:我看够了。队长,逮捕他。

艾拉:不,大人。

阿东尼斯:嗯?

艾拉:我拒绝。我不再盲目服从了。

卡西露达:(对阿东尼斯)你打算逮捕我唯一还活着的儿子?我应该送你进刑房才是。

阿东尼斯:并非如此。当然不是。但是队长的行为说明她……不服从。

泰尔:(站起身)不服从也好过不忠诚。

卡西露达:这是什么意思?(沉默)还有你,阿东尼斯,这些天来你比泰尔还不可理喻。

瑙陶巴:不用费心了。终末已经触手可及。

泰尔:(对阿东尼斯)终末既定,叔叔,你做的任何事都没法推迟它。

阿东尼斯:(对卡西露达)你看,你看?就应该逮捕他——他只不过又是修会的一个傀儡。

泰尔:(对瑙陶巴)终末既定,父司,你做的任何事都没法加速它。

阿东尼斯:还需要什么证据吗?把他们都抓起来!

艾拉:抓你自己吧。(对泰尔)和我走。我们趁还能的时候出城。

泰尔:离开有什么用?逃跑有什么用?我们无法逃离卡尔克萨。我们现在没法保护自己了,而且我怀疑从来也不能。

艾拉:总有希望的。你不是曾经这么告诉我的吗?

泰尔:我胡说的,或者我根本不知道。总之真实也不过是幻象罢了。

艾拉:如果……如果我离开城市,你和我一起走吗?

泰尔:(耸肩)最后……

艾拉:(坚持)你和我一起吗?

泰尔:反正到最后我们干什么都一样。

艾拉:那就和我来吧。

(艾拉领着泰尔走向拱廊。阿东尼斯开始追他们)

卡西露达:让他们走吧。

(布莱姆查斯拦住阿东尼斯。艾拉和泰尔退场。)

卡西露达:让他们走。或许他们还能活下去。

阿东尼斯:(耸肩)他们去外面只是送死。我是这里唯一神智正常的吗?

瑙陶巴:卡尔克萨,黄印。你从来看不到。

阿东尼斯:(尖刻地)你还是老样子。未来属于我。

瑙陶巴:未来是我们的!

卡西露达:先生们,先生们,我们就不能把未来的事先搁置一下吗?

阿东尼斯:搁置?搁置?(狂笑,笑出了眼泪)

卡西露达:(震惊)阿东尼斯!(停顿一下,看到阿东尼斯继续笑)阿东尼斯!你还好吗?

阿东尼斯:(重新严肃起来)我之前就想笑了,只是太忙了没时间笑。

(停顿)

卡西露达:你是个蠢货,阿东尼斯。

阿东尼斯:你不应该让他们离开的。

卡西露达:(悲凄)现在我失去了所有的孩子们。

阿东尼斯:我为你哀悼,妹妹。我……

卡西露达:哦。你懂什么哀悼?你失去过谁?有人和你足够亲近,亲近到他们不在了的时候你甚至会注意一下吗?你就和黑夜一样冷酷,阿东尼斯,和黑夜一样冷酷。不要假装你同情我,或者和我感同身受了。你只关心我的王冠而已。

我的孩子们死了,去你的。这不是你夺取你觊觎的王位的机会。我乐意把王位让给你,这是职责所在。我从未要求过。而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们都死了,你看到的只有机会。你冰冷的心中没有一点羞愧吗?阿东尼斯?没有吗?

阿东尼斯:(突然打起精神)他说我们城门外的战旗是什么意思?有叛军在围攻我们吗?

瑙陶巴:也许是亡者的军团,前来征服生者。

阿东尼斯:(对比克利)告诉比尔克中尉,他现在负责指挥了。让他率领士兵前去大门,支援卫兵。不要让任何人进入。保卫我们。

比克利:(敬礼)是,大人。

(比克利下台。现在可以从远方听到零碎的枪火声和叫喊声。一开始声音含糊,频率很低,但是越来越密集和频繁,最后成为一阵震天的声响,直到阿东尼斯开枪射杀卡米拉)

阿东尼斯:卫兵会对付你的朋友的,老东西。

瑙陶巴:结局早已经注定。

阿东尼斯:闭嘴。我们可以因为叛逆罪将你就地射杀。

瑙陶巴:叛逆的是你。你哄骗卡米拉签下了死刑判决。

阿东尼斯:(对卡西露达)你看,妹妹?他都承认了!只不过欺骗者的身份是谎言——被欺骗者的身份是真的。

瑙陶巴:一派胡言!

阿东尼斯:出自你的口中!

卡西露达:先生们!先生们,你们像小孩子一样争吵。只有卡米拉知道真相。

阿东尼斯:而她现在在城里,散布那些修士的蛊惑之言。

卡西露达:她在干什么?

瑙陶巴:她在展示黄印。

(一声锣响,卡西露达坐上王座,其他人看向四周。卡米拉上场。她的睡衣肮脏破烂;头发又乱又潮。她把陌生人的长袍紧紧地抱在胸前。她目光游离,直到看到阿东尼斯。她咧着嘴微笑,停了一下,然后手舞足蹈地穿过房间,像挥舞着一面旗帜一样挥舞着长袍。)

瑙陶巴:(欢呼)就像受到召唤一样她出现了!

卡米拉:无上的欢喜,叔叔,黄印已经被寻见了!所有见到它的人都得到无上的欢喜!无上的……

阿东尼斯:叛徒!你把我们出卖给祭司和他们的爪牙!你的背叛价值多少?你的罪行利益几何?

卡米拉:(停步,疑惑,混乱)亲爱的叔叔……

阿东尼斯:(对卡米拉)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陛下。如果她真的疯了,那是一回事。但如果她是装疯,如果她是叛徒,我们必须阻止她。

卡西露达:你的来回解释就像麻雀飞来飞去,阿东尼斯。我越来越不耐烦了。

瑙陶巴:(对卡西露达)她的疯狂是神的赐予,因为她其实是在诉说真实。

阿东尼斯:怎么可能。

瑙陶巴:(无视阿东尼斯)她不是看到了卡尔克萨正如涨潮般升腾吗?

阿东尼斯:现在没人看到那东西,老东西。

瑙陶巴:(对阿东尼斯)她,像之前她的兄弟一般,已经越过了你们王朝的桎梏,而从你们的命运中来到了我们的命运中。

阿东尼斯:所以她是和你一伙的?

瑙陶巴:当然她理智地选择了疯狂。

阿东尼斯:谜语和妄言!我们面临着战争,每分每秒毁灭都在迫近,你却吟诗作赋,沾沾自喜,自命不凡!我受够了!

瑙陶巴:我甘心等待。时机不久就会来临。

卡米拉:但是叔叔,沃赫特怎样了?我逮捕了他……

阿东尼斯:(打断)叛徒承认罪行了!

卡米拉:(声音被阿东尼斯盖过)……按照你说的。

卡西露达:冷静,阿东尼斯。我听起来她的疯狂稍微减少了一些,假如可能的话。让她把话说完。

阿东尼斯:你不守卫我们的朝廷,那么我来!

布莱姆查斯:没有什么比一只温乎的,留着新鲜的油的麝鼠更让人心碎了……(译注:此处为谐音梗,麝鼠同火枪)

(阿东尼斯从布莱姆查斯手中抢过火枪,瞄准卡米拉)

布莱姆查斯:(恼火地)嘿!

瑙陶巴:(卧倒在地)救命!

卡西露达:(站起来尖叫)不要!

(阿东尼斯开火,枪口闪烁着火焰和烟雾,卡米拉应声倒地。枪的爆响散去之后,整个舞台都完全沉默下来。)

卡西露达:(镇静,认命地)那么,是真的了。多少都是真的。

阿东尼斯:(稍微呆住了)卡西露达:

卡西露达:只有你。是你送沃赫特到塔里。送他去死。而现在……

(卡西露达冷静地拔出剑)

阿东尼斯:亲爱的妹妹!

卡西露达:为了掩盖你的谎言……

阿东尼斯:不是这样的!

卡西露达:(从容,不慌不忙地)阿东尼斯。你才是叛徒。

(阿东尼斯放下火枪,几乎是扔在一边。他颤抖着)

卡西露达:你骗了我。你这蠢货,人渣!你骗了我多久?多久?一天?一周?一年?你什么时候没骗我,没骗我们所有人?

阿东尼斯:不!我……我……瑙陶巴。是的,瑙陶巴……

卡西露达:(从王座起身,一步上前,在她高涨的愤怒前阿东尼斯畏缩了。)什么?

阿东尼斯:他对我下了咒。

卡西露达:(又上前一步)再说一遍。

阿东尼斯:我……我神智失常了。

卡西露达:(走下台阶)不。

阿东尼斯:不是我的错。我……

卡西露达:拔出你的剑。

阿东尼斯:但她是……是她……啊!

(卡西露达向阿东尼斯挥剑。阿东尼斯踉跄后退,拔出自己的剑;他们开始战斗。阿东尼斯在卡西露达凌厉的攻势下受了几处小伤。他们战斗时,瑙陶巴坐在台阶上看着。布莱姆查斯随后坐到他身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梨递给瑙陶巴,后者拒绝了。)

卡西露达:凶手!骗子!(她刺伤他)你毁了我们!

阿东尼斯:我为了未来着想……牺牲了当下。

卡西露达:告诉我——驱使你的是野心,还是你天性残忍?(她再次刺伤他)

(阿东尼斯稍微站住了脚,开始一些有效地还击)

阿东尼斯:驱使我的是命运。

卡西露达:去你的……

阿东尼斯:我的命运就是要一直弥补我们父亲的错误。你是个傻瓜,卡西露达,你从来没有决心实行必要的政治手段。

(阿东尼斯再次被卡西露达凶猛的攻击逼得节节后退)

卡西露达:(激动地)必要?必要?什么必要?卡米拉是必要的吗?沃赫特(她刺伤他)是必要的吗?我的孩子们;我的未来,为你的愤恨和自私而牺牲了!这些谋杀(她刺伤他)是必要的吗?谎言是必要的吗?

阿东尼斯:(恐惧地)卡西露达!

卡西露达:拷问和折磨——也都是必要的手段吗?还是说你(她刺伤他)乐在其中?

阿东尼斯:卡西露达……

卡西露达:你为何不死?

阿东尼斯:我……我只想……拯救我们。

卡西露达:看看你让我们落得什么下场?

(卡西露达击落阿东尼斯手中的剑,阿东尼斯倒向王座。卡西露达举起剑,正要给予致命一击——机关降神)(译注:机关降神,Deus ex machina,是舞台剧中使用的通常用来表现超自然力量的大型机关。)

(一声锣响。光线突然变成紫红色,王座两旁的旗幡掉落,露出绣着黄印的条幅。布莱姆查斯和瑙陶巴震惊地起身。卡西露达扔掉手中的剑,剑被阿东尼斯捡起,同时他艰难地站起。王座塌进墙壁,墙壁开始裂开。烟雾从裂缝中喷出。铜锣声四起,一开始声音很低,随后急遽升高,汇聚城一声沉重的锣响。黄色光线充斥着本来是王座的烟雾缭绕的大洞,黄衣之王立于其中。呆滞的嘈杂轻声一直持续到黑暗降临。

黄衣之王约三米高,穿着飘漾着的褴褛长袍和兜帽,他的脸藏在翻涌的黄色丝绸面纱之后。他的手上覆着黄色手套。他流荡向前时,周身的碎布随阵风拍动。他用深沉的声音和命令的口吻说话。他说话时,背景里有三角铁的声音规则恒和地作响。)

黄衣之王:你屠戮了真实,古老的谎言最终胜出。所有人在我王庭中都能实现他们的渴望,但是最后他们的的一切也不过毫无意义。

瑙陶巴:(对卡西露达)你看到了?现在你看到真实了吗?(对阿东尼斯,气势凌人地)你可悲地奋力挣扎,到头来不过梦中泡影!现在我们……

黄衣之王:(一挥手使瑙陶巴沉默,然后指向阿东尼斯)你渴求帝国的复兴和存续;我们向你保证我们的帝国万古长存,你将永远见不到其尽头。你的王朝吞噬了自己的孩子们,将不能再次统治此地。你的理性和信念带给了你什么?

(黄衣之王摊开双手一瞬间)

阿东尼斯:(边叫喊边哭泣,疯狂地砍向黄衣之王,越来越歇斯底里,语无伦次)不!不!我的!我的!我不会再被你们抢走!你们休想!我的!

(阿东尼斯高举起剑,挥向黄衣之王。剑从黄衣之王身上弹开,在阿东尼斯手中扭折,使他砍向了自己。阿东尼斯立仆)

布莱姆查斯:理性和癫狂都无所谓。对抗盗掠命运者没有好下场。

瑙陶巴:敬拜你的生神!(怀疑地)他就会慈悲为怀。

布莱姆查斯:我醉的没法敬拜。宇宙中存在令人不悦的真相真是一个令人不悦的真相。

瑙陶巴:我对他有什么用呢?

布莱姆查斯:就像我们对你的用处一样,肯定的。

瑙陶巴:(惊吓)或许像泰尔王子一样逃跑是正确的?

布莱姆查斯:亡者征服之处一片狼藉!

瑙陶巴:(悄悄溜走,开始施法) (咒语)

黄衣之王:(突然指向瑙陶巴)你渴望见证新时代的开端;我们向你保证我们就是新的时代。我们已经君临;但我们不需要祭司, 因为永恒的死者会将侍奉我们。你的狂热和信念又送你至何方?

(黄衣之王摊开双手一瞬间;瑙陶巴尖叫着,也立仆;一团浓重的灰雾从他的身体升起)

黄衣之王:(对卡西露达)你渴望活下去;我们向你保证只有你能幸存。

卡西露达:我只为了我的孩子们而活。

黄衣之王:你所渴望的并非存活?抑或我们误解?

卡西露达:不是这样活下去!你夺走了我的孩子们……

黄衣之王:(打断)不是我们。看到你的不闻不问和妥协的结果了吗?

卡西露达:(自顾自地)我不会放弃。我决不放弃。泰尔可能还活着。他将成为列王之末。

黄衣之王:泰尔是诸王之宗;我们是列王之末。

卡西露达:我不会让位的。

黄衣之王:你已然让位。

(停顿)

卡西露达:你将征服哈斯塔吗?

黄衣之王:我们即哈斯塔。我们将伊提从人类之患中解放。继续寄生于此者,我们默许。

卡西露达:没有别的了吗?

黄衣之王:你如何拒绝?

卡西露达:(惊慌失色)但卡尔克萨才是你的城市,而非伊提。

黄衣之王:而今,此处就是卡尔克萨,因为卡尔克萨已经厄临你们所有人。

(黄衣之王摊开双手)

卡西露达:(瘫倒在地)不要降临在我们身上,王啊,不要!

(突然的黑暗,除了一道照在布莱姆查斯身上的光柱。寂静)

布莱姆查斯:(悲伤地)落入永生神之手,真是可怕的。

(黑暗)

落幕。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破晓十二弦: 2015-01-19,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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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rldark
2015-01-17,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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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之眼

人们看不到我,
我是无形的
就像失落的
卡尔克萨
褴褛的迷雾
把我隐藏
而那些经过的人会
变得盲目。

Ουδειζ ορασα με,
γαρ εσομαι αοροτοζ
ωζ εξαφισταμαι
Καρκωσαζ.
Τρηχυαι ομιχηλαι
κρυπτει με,
και οστιζ αν
διερχονται
εσονται τυφλον.


来吧

“你受邀来参加一场假面舞会——
在宫殿,夜晚,一周后,
为了庆贺女王的生辰。
来穿上戏服,来享用晚宴,来跳起舞蹈。
可否赏光。”

你无法拒绝泛黄的请柬。
以可悲的准时,所有宾客到来,
而卫兵笑嘻嘻地冲你打招呼
他为你拿下外套,并对你的面具感到吃惊。

与目光空洞的公主共舞!
女王的哀诉是暗淡的喜悦,所以唱吧!
在彻底的终结中国王现身
在他那腐朽的光辉中。

你早就怀疑Hastur会腐化灵魂;
而你在阅读这本书时,就已经收到了侵蚀。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karldark: 2015-01-17,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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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尼娜
2015-01-18,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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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感谢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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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elweiss
2015-01-19,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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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高的Griff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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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翻译

没有原文,不过最后一句应该是“落在永生神的手里,真是可怕的”(希伯来书,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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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m-Dûl
2015-01-19, 22:11
Post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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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拜读, 万分感谢翻译君 (IMG:style_emoticons/default/wub.gif)

顺便求问网络上有无原文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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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十二弦
2015-01-19, 22:13
Post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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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edelweiss @ 2015-01-19, 15:12) *

感谢翻译

没有原文,不过最后一句应该是“落在永生神的手里,真是可怕的”(希伯来书,10:31)

当时翻译的时候没有想到这句话是有出处的,查了一下果然
感谢!
原文是实体书,有时间的话我录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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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y92711
2015-01-20, 15:33
Post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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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翻译!
“殒殁之王猎食诸神,
遮天蔽日,
地神之骨震颤惊栗,
群星歇止。
而许阿德斯噤若冰霜。
因为他们看到了王,
伴其伟力而现身,
殒殁之王猎食常世。”
这一段翻译的简直赞!我要把它写到模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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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k2105
2015-01-21, 17:29
Post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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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十二子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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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十二弦
2015-01-22, 01:46
Post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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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milk2105 @ 2015-01-21, 17:29) *

唔, 十二子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人形自走翻译机!快帮忙建设SCP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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