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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载中·VTM战报] 乔万尼编年史 又名 冯少爷自传
河伯大君
2020-01-02,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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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珞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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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 — 角色:
河伯大君 — Adalbert von Rabenau, Ventrue(神圣罗马帝国贵族)
Lucivenya — Kleo, Ravnos(巴尔干希腊人农民)
阿派 — Elwood from Quinton, Malkavian(英格兰游方医生)
巴兹 — Don Juan, Lasombra(西班牙绅士)



1.

我,Adalbert von Rabenau,帝国将军、边疆伯爵Friedrich von Rabenau的幺子,下面写下的是我的故事:

主后1441年开春,冰雪初融。我离开父亲以及我的几个兄长们已经一年有余,作为一个无望于继承权而又满怀抱负的贵族青年,期望在这世界上为自己挣得一席地位。

那年早些时候,我旅行到了七堡,帝国的新边疆,想在那里寻找机会。某一个雪夜,我收到了一封奇特的请柬,一位叫乔万尼老爷的当地贵人专程派来几个仆人,将请柬递到我面前。我看着火漆封蜡上的纹章,隐约有些印象,却不太想得起来对方到底是谁,只觉得似乎在帝国显贵之中似乎偶尔听过一两句流言。请柬说乔万尼老爷将在附近的一座自家城堡里召开一个晚宴,并且非常详细地给出了各种要求。

我接受了请柬和它的要求。

1441年4月3日傍晚,我抵达了一片崇山峻岭之中的一个荒僻的村庄。在此之前,我按照乔万尼老爷的要求,轻装出行,将自己的大部分家当留在了城里。只随身带了剑和一本诗集,还有我的马。遵照请柬的许诺,乔万尼老爷特意派了一队护卫将我从城里一路领到这村庄的一间酒馆兼旅舍。

我们将在这里歇息最后一晚,和别的受邀者会合,然后第二天就一起出发去往乔万尼的府邸。

酒馆又小又脏,还很昏暗,似乎老板没钱多添置一些蜡烛,炉火也不够旺,只能稍微驱赶走一点初春的寒意,食物也只有最次等的黑面包和淡啤酒。护卫们让我坐到一张空桌上,他们自己坐到另一张桌子上。酒馆里只有二十个人左右,但尽是三教九流,充斥着粗鄙的喧哗吵闹。我开始疑惑乔万尼老爷怎会选这等地方作为客人的歇脚地。

一个穿着非常破烂的、脏兮兮的农民模样的人走到我桌前,眼神灼灼地看着我。在他开口说话之前,我拿起面前的一块黑面包塞给他,将他打发走了。

我无心参与到这群人里,便掏出诗集想就着壁炉火光打发时间,无奈那火光黯淡,根本看不清字。便只能无聊地看着那群人,倒是令我有了新的惊奇的发现。那个农民模样的人似乎也是独自一人,他拿了我的面包,仍然到处找人说话,问别人是不是也接受到了乔万尼的邀请,他笑得傻里傻气的,似乎因为自己能被邀请而异常快活。这令我对乔万尼老爷更为疑惑,看这酒馆里的三教九流,似乎大部分都是明天晚宴的受邀者,里面有萨拉森人模样的人,东方艺人模样的人,还有一个出身英格兰的相貌奇异的游方医生,一个强壮的女猎人,甚至是这个到处找人说话的脏兮兮的农民!乔万尼老爷到底是如何挑选他的客人的,这场宴会又到底是什么。

我走去询问吧台后面的旅舍老板,想打听一下乔万尼老爷,可是那老板却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在我向他递了一枚银币后,甚至夸张地大声引开话题,装作听不懂我的语言。

我看到之前那个农民凑到了东方艺人面前,被艺人的一个陶罐吸引了,那个陶罐里装有蛇,能做表演,看到我靠近,东方艺人吹嘘说他能和蛇说话,还说自己是从埃及被请来的。埃及!乔万尼不远万里去埃及请人!而且一切的一切,乔万尼如何能将这些世界各地的人「收集」到一起,而且,他又是怎样挑选出我们这些客人的,实在是个谜。

此时,在场的一个疯疯癫癫的牧师(他不在客人之列)突然站到椅子上,对所有人大喊、咒骂乔万尼,说乔万尼是个魔鬼,说他残酷无情,说他穷奢极欲,他的城堡里每天都上演着堕落的纵欲狂欢,他让我们不要上当,不要靠近乔万尼的城堡,否则将万劫不复。也许神的牧人说的都没错,但他的指责岂不是对我的父亲也有效吗?那些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不点明的私生子,那些狂饮的欢宴,还有父亲捉摸不定的暴怒的性情,所有这一切,不都是相当正常的存在吗?但围绕着我们的城堡、我们的领地、我们的权势而生存的一切人和事物,不都仍然继续存在?不仅存在,而且还繁荣生长。

一旁的那群乔万尼家的护卫听到牧师如此侮辱自家主人,纷纷愤怒地站起来,眼看就要拳脚相向。护卫队长的拳头已经朝牧师砸了过去,我果断地伸出手掌,挡下了他的拳头,劝他冷静,希望避免一场暴力冲突。顾及他们的主人的颜面,我强硬地将牧师拉开,想将他带到酒馆外面,可是牧师嘴巴上还不停,仍然不依不饶地在咒骂乔万尼。我只好用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可是他却一口啐在了我手心里。

我自信教养良好,不论面对什么人也能保持镇静,不轻易动怒。但此人如此举动,着实令人不快。我向他扇了一掌,但此人挣扎之中不仅让我没打到他,还让我身子一偏,扇在了护卫队长脸上。真是尴尬。为了公平地补偿,我转身接连甩了疯牧师两巴掌,将他扇倒在地、无法再口出秽语,这事才算揭了过去。

这令人不悦的小插曲过后,大家各自回座。又有一个受了伤、瘸了腿的人朝我走来,跟我搭话。原来是个伤兵,受伤离开了军队,又不会其他营生,就想到乔万尼那里找份护卫的活,知道我是乔万尼老爷的客人后,来请求我在乔万尼的人面前为他美言几句。

事后想来,答应了他并无不可,毕竟他是为帝国效力而受伤。但当时我刚被疯牧师这么一通烦,心情正不佳,而这个伤兵又如此冒失唐突地来跟我说话、问我要人情。我便跟他说,我看情况再决定。

等到了深夜,大家准备离去时,乔万尼家却来了人。一个瘦瘦高高、面色苍白的管家带了几个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招呼了所有受邀者,这时我才看清所有即将赴宴的客人都有谁。一共13人。管家一一和我们握手,对于一个管家来说,他的力气非常大,他握了很久,久到我想要主动抽手,却发现我这上过战场的手却敌不过他,抽离不开。等到他觉得足够了,他才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令人不舒服,阴险又恶毒。最让人恶心的是,他松手之后还抬起了我的手,在我手背上狠狠地舔了一下,最后还像一个贪婪的老饕一样,露出品尝到美味的神情。

我对这个地方、以及所谓的乔万尼的怪异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我感到一阵反胃,甚至想要不顾约定而连夜跑走。

那个管家对每一个受邀者都如此一番。然后留下了一个叫Rodrigo的马车夫,让他明天带着我们走完最后一段去城堡的路。

在管家出门之前,那个伤兵又不识相地走上前,兀自叫住了管家,然后就满眼期待地望着我。我真佩服自己当时的自制。我只觉得那管家恶心、怪异、令人厌恶,而那伤兵无礼、难缠、不识相。两边都让我生厌、丧失耐心。我不想跟那个管家多打交道,更何况还是向他提请求。况且,既然我判断他们不是好主人,那么我内心就感觉到,我不能将那伤兵交付给如此一家人。

我敷衍了一句,那伤兵没有得到说话的机会,管家耸耸肩就走了。而那伤兵显然生气了,语气恶劣地指责着「我们这些尸位素餐的肉食者」。我则只是对他表明:「这家人不是什么好主人,这地方也不是好地方。你跟着他们还不如跟着我。」但看起来他对我是没什么好印象了,理也没理就走了。

等过了一会,我心情平静之后,想想似乎应该更好言好语地对他说明,消除他的误会。便拿了几个银币,想着即使他不愿意跟着我,至少也能到城里试试,几个银币够他支撑一段时间了。但是等我再去找他,他却已经不在那里了。

这一晚就如此过去了。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河伯大君: 2021-10-27, 0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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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大君
2020-01-03, 0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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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珞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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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中途加入的角色)阿派 — Elwood from Quinton(英格兰游方医生)

2.

晚上我没有睡好,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我就起来了。那一天是1441年4月4日——我将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我下楼来到酒馆,客人少了很多,旅舍老板在吧台后面打呼噜,他说今天一早伤兵就离开了,说要自己去乔万尼城堡碰碰运气。疯牧师、护卫们以及其他过路者全都没有出现,只剩下了我们13位受邀参加晚宴的人。那个相貌奇异的英格兰医生在和人说话,似乎过分热心地想为其他人诊断病情。那个农民看到我出现,眼神灼热地看了过来(我希望是我的错觉),我忽略了他。

我趁着天光,到村子里转了两圈,期待能知道一些旅馆老板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但是这里无比荒僻,没有有用的人能告诉我任何事,反而还弄得我满腿泥。倒是周围环绕的喀尔巴阡山脉雄奇险峻,颇为壮观,我欣赏了一会风景就回到酒馆去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打发时间。

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个看到阳光的日子。当然我那时候对此毫无所知。于是我「人生」的最后一天便是在喀尔巴阡山脚下一个酒馆窗边、在苍白的阳光下阅读Walther von der Vogelweide的诗集中度过的。

到了临近傍晚,日头西沉,马车夫Rodrigo赶来了一架大马车,足够装下我们所有人,马车内部的坐垫和装饰上绣着乔万尼的纹章。那马车感觉略有古怪,尽管老爷小姐们出行不喜欢被打扰,因此喜欢给马车装一些遮挡情有可原,但这马车的门窗的遮板全都是密不透风的厚木板,还有设计严密的锁和插销,一旦锁上,车内和一具棺材没什么分别。当Rodrigo邀请我们上车时,窗户遮板都闭合着,车内一片漆黑,找遍了也找不到一盏油灯。

我叫来Rodrigo,问他有没有油灯。他却说没有。我疑惑地问他,难道他家老爷平时出行也不在车里备灯吗。Rodrigo却像被我问住了似的,想了一会才说,这车平时很少使用,老爷年纪也大了,不怎么出行,这才没有备灯。我看着他,觉得要么就是乔万尼果真如此待客疏忽,要么就是这个车夫没说实话。

我还想带上我的马,可是Rodrigo又找借口说山路崎岖难行、危险重重,他家主人又千叮万嘱要他务必亲自接送客人,不能让客人受累遭罪。我看着他一脸为难,最后商定,抵达后派人将我的马骑过去。

我坐上车,让Rodrigo至少打开车窗,让我们好能透透气,不至于憋死,而夕阳余晖也能稍微照亮一些车内。车头的两盏灯需要用来照路,没办法分给我们。

13个客人分坐在车内两边,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僧侣。在和他交谈中得知,原来他曾侍奉过奥地利大公,在一些宫廷中曾听人提起过乔万尼家族,通常都和借贷钱款的事情有关,但除了这些事情以及和他们有金融往来的人之外,乔万尼家族在圈子外面则很低调。我一向对账簿没什么兴趣,因此对乔万尼没印象也不足为奇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微弱的油灯勉强照亮路面,从周围掠过的影影绰绰的影子能感觉到,车子完全进入了狭窄陡峭的深山里。两旁的森林高耸浓密,透不进一点月光,车子颠簸,山路崎岖,仿佛旁边就是万丈深渊,而且我很确定,我还听到了几声狼嚎。

在那些掠过的树影之中,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树木,在它们重复出现了很多次之后,我才意识到它们不是树木,而是一个个被穿刺在木桩上的人。少说也有上百个。

我一阵毛骨悚然。

尽管帝国境内某些地方还残留着这种残酷的刑罚,但绝没有像这样「登峰造极」。而在帝国的东部边疆之外,这不是一种刑罚,或者说,不止是一种刑罚,而是「统治的艺术」,而这位乔万尼老爷,显然对此艺术掌握得出神入化。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伤兵今天说要自己进山去找乔万尼城堡,现在他不知道是葬身狼腹了呢,还是挂在了这一根根木桩上……

乔万尼家和这地方透出的种种古怪,都让我不禁紧张起来。我现在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再看看和我同行的各色各样的「客人」,万一这所谓的晚宴只不过是一个陷阱,或许那乔万尼有什么邪恶的癖好也说不定。

我得找个方法逃走。此时,坐在我对面的那个英格兰医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感到害怕。他大叫起来,让车夫停下车,让他去解手。顺着他的话,我也让车夫赶紧停车。Rodrigo再三说这令他为难,我们说了很久他才同意拎着灯亲自带我们到路边不远处。英格兰医生东张西望,假意要蹲下解手,我握上了手里的剑,心情急切想要抓过油灯。此时周围响起数声狼嚎,仿佛只要我们一稍微走远一些,饿狼就会扑上来。而这个漆黑的深山老林里,只有这两盏微弱的油灯,根本驱散不了野兽。

最终,阴森黑暗的森林和群狼打消了我的念头。乔万尼的宴会只是可能有问题,但现在跑掉,则必然凶多吉少。我和英格兰医生回到车上,其他某些旅客倒是镇定得很,仿佛早就见惯了木桩穿刺的场面。

内心不安地走完剩下路程,我们来到乔万尼的府邸。这是一间巨大而华丽的意大利式宫殿,每一个细节都非常精美,它出现在七堡的深山老林里,仿佛就像将米兰或佛罗伦萨的某间宫殿直接凭空搬到了这里一样。但是周围的火炬明显少于一般宫殿或城堡会有的数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环境本身太黑暗,而且那些火炬顶上都罩着金属罩子,也许是某种防火措施,但却让本来就少的火光更为昏暗。

我们被Rodrigo领进去,建筑内的蜡烛也很少,也全都罩有金属罩子。我们绕了几条走廊,停在一扇大门前,Rodrigo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回应。然后那个英格兰医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破了胆,突然大喊大叫起来,将手里东西一扔,就疯狂撞开其他人,想要往出口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本能地抽出剑,对准了医生,戒备着。

就在这一阵混乱之中,门口打开了,昨晚那个瘦高苍白的管家出现了,他一来就责备Rodrigo迟到了,并用他的手杖的杖头狠狠地抽打Rodrigo,将Rodrigo打出血来。我对接连的变故有些措手不及。一想到Rodrigo之所以迟到是因为自己中途硬要他停车,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上前为他求情。但又想到,别人怎么管教仆人是他人的家事,而且我对这位管家和这个地方的怪异的感觉还未消除。唯恐节外生枝,只想赶快了事。而此时我看到那个农民显然毫无感觉,似乎一直沉浸在即将享受大餐的快乐之中。简单的人的幸福也很简单。

管家特意说明让我们换上他们准备的衣服。着装整洁我能理解,但是看到那13套一模一样的衣服时,我更加觉得我们就是集体扑向蜜糖陷阱的待宰鹌鹑。试问若是真正的晚宴,有谁能忍受和别人穿同样的衣饰,乔万尼如果真的是什么贵人,想必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进入宴会厅之前,他还让我们把随身的武器还有物品都交了出去。

宴会厅里同样颇为豪华、烛光昏暗。一张长桌在正中,首座坐着一个老头,长桌两侧各坐了六个人,但是他们并没有紧挨着坐,而是每两个人中间都空出了一张椅子。看到这样的安排我大概明白了是要让我们这些客人穿插其间。我等着仆人将我引导到我的位置上。

为首的那个老头就是Claudius Giovanni。他说了一些欢迎致辞,我已经记不清了,大约是说要让今天成为我们这一生最最难忘的日子。从某种颇为讽刺的意义上说,它确实是。在开始晚宴之前,我身边那位「配对」给我的贵客想先找个角落和我聊聊,我余光注意到其他贵客也都这么做。

我身边那位是一位苍白冷淡的女士。她带我走到一个角落,施然转身,向我伸出手背,我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那只手异常冰冷,差点让我打了个寒颤,但我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女士自我介绍说她是Lady Jadviga Almanov。她让仆人给我上的酒很好喝,可是我们之间的谈话或许……有些微妙……

她恭维我是帝国年青一辈中的俊杰,我谦虚答道,不过是为皇帝尽忠、为帝国尽力罢了。然后我们交流了一番关于「统治和责任」、「天赋王权」和「上帝的秩序」的话题。

她对我说,出身低微的人也不乏能士,而出身高贵的人中也不乏饭桶,这样的情况下,天赋的统治权利难道不该交给更有能力的人吗。她不知是讥讽还是发问,对我说道,不知道我是属于哪一类人,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贯彻统治的意志。

然后她叫来一旁的仆人,让仆人站到我们面前,接着又取出一根藤条,递到我手上,淡然地对我说:「抽他。」我手持着藤条,非常疑惑地看着女士,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举动。

她只是又淡然地重复了一遍命令。最后我对女士说,这位仆人似乎并没有犯错。女士只是嘴角翘起一个冷笑,教训我道,作为统治者若还需要依靠下等人的意见,就是失败、软弱。她指责我不能贯彻统治的意志。

说实话,我此刻非常疑惑。不久之前我觉得自己是即将被烤熟的鹌鹑,现在一位贵妇人又想要教育我「统治的艺术」。

我当然不想在这诡异的情况下、听从莫名其妙的命令去抽打毫无过错的仆人。况且,统治的意志难道不正是说,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由我来决定吗?于是我对女士反驳道,我的意志就是我并不想抽他。

下一刻,她从我手中取走藤条,转递给那个仆人,然后指着我,对仆人命令道:「抽他。」

这时候我心里就是极度震惊了。一位贵妇人,怎能对着素不相识的贵族青年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

而那个大胆的仆人,竟也真的挥着藤条对我抽过来。我震惊之下想伸手阻止他,却没能挡下,藤条火辣辣地打在我身上。我耳边只听到女士对仆人说:「继续。」仆人又抬起手。震惊和怒火淹没了我,我猛地对着仆人胸口踹去,他倒退了几步,我夺步上前想要夺下藤条。

女士轻蔑地贬斥仆人,说他是废物。她站到我面前,我不自觉看向她的眼睛,却发现仿佛被那双眼睛锁住,再也挪不开。她命令我道:「跪下。」

我不知怎么回事,也就乖乖地跪在了她面前。我内心既混乱又疑惑,既愤怒又害怕,我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却又无法对抗她的意志和权威。这种感觉,就像我面对父亲的惩罚教训时,既不服气、却只能低头,兴许还有一点对于血液至亲的无法抗拒的情感,使我不愿违背他。

我跪在她面前,她再次命令仆人抽打我。

没多久后,一阵摇铃声响起,宴会厅里的仆人宣布晚宴开始。我才仿佛被拉回现实。或者梦境?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河伯大君: 2020-11-20,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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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大君
2020-04-17,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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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中途加入的角色)巴兹 — 唐璜老爷(西班牙绅士)

3.

我仿佛从梦中惊醒又回到现实。刚才发生的一切瞬间仿佛像烟雾一样褪淡了。

刚才的一切,是真的么?还是只是一场幻觉?但是那被人操控的厌恶感觉却还保留着。

仆人的铃声和主人的声音都催促着我赶快回到现实,在宴会上心思乱飘可是非常失礼。我们还是依照之前的顺序坐好。我们面前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香气四溢的食物,但是有些奇怪的是(这已经不是Giovanni在礼节上第一次表现奇怪了):我们13位从山下来的客人面前,本来应该在桌面上摆放杯盘的地方却空空如也,还空出了好大一片,仿佛我们什么也吃不到的意思。和我们穿插着坐的13位主人的亲朋们面前也只摆放了一只酒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我抬头看了看,发现那个希腊农民已经开始对着大餐上的精致食物流口水了,完全没注意到我所注意到的异样。而坐在我对面的一位看起来出身良好的西班牙绅士似乎和我一样注意到了这怪异,也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这时候主人家Claudius Giovanni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发表了一通惯常的开场致辞,只不过这致辞似乎只是和他那些亲朋说的,因为他感谢、咒骂和为之干杯的人、事、物,我一点也抓不到头绪,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还是学着那些人,举杯做出一起庆祝的样子。我本以为Giovanni接下来会宣布宴会开始,或者宣布一些更可怕的事情。但是他没有,他还在说。Giovanni发表起了对美食的见解,非常富有个人哲理——怪异。还有听起来令人不安的地方,他阐述食物在被剖杀时的情绪会影响到口感,例如恐惧、兴奋、害怕等等,所以要控制剖杀的过程。老实说我觉得有点恶心,像是秘密邪教徒才会热衷于这种细节。我们虽然靠猎杀动物为生,但我们还不至于为了获取某种特定口感而去研究怎样虐杀鹌鹑。哦,这又令我想到了我现在的处境,Giovanni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招。

然后,Giovanni对仆人下了指示,餐厅一侧的大门打开了,几个仆人奋力在拉一头山羊进来!山羊咩咩地叫着,极力用蹄子蹭着地板往后退,非常不想进入这里,但几个仆人最终还是将它拉扯了进来。Giovanni带我们所有人过去,团团围住了山羊。

他说这头羊就是我们今晚的大餐,谁有兴趣获得宰杀的荣誉。

自相矛盾!令人反感!现场宰杀生羊作为宴会的头菜?这确信无疑是某种邪教密仪。这些人是谁,他们要做什么,为什么把我这个陌生人拉扯进来,他们是在引诱无知者堕落?好从仁慈的上帝那里为他们的魔鬼主子抢来一个无辜的灵魂?魔鬼主子!他们也很可能是打算直接在此将我们献祭,用我们无辜的鲜血取悦魔鬼!

而此时,那个无知的希腊农民已经一脸憨笑地举手示意,把这当成某种好玩的游戏。他接过了Giovanni给的宰牲刀,胡乱地对着山羊乱捅,温热粘稠的血四下飞溅,弄得周围人满身都是。Giovanni用一支酒杯就着山羊的伤口,接了满满一杯血,对我们山下来的客人说道:“请品尝这荣誉的果实。”

天啊。饮用血液!还让我们所有人共用一个杯子!

希腊农民不作他想喝了第一口,接着递给了站在他身边的西班牙绅士,绅士只轻轻用嘴唇点了一点,就递给了我,我厌恶地看着酒杯,感受到主人家一伙满怀恶意的笑意,宛如被饿狼盯着。我揪起衣袖一角,擦了擦杯口边缘被人碰过的地方,然后也学着西班牙绅士用嘴唇点了点,就递给了下一个人。

就算要被当鹌鹑,我也不会将灵魂卖给魔鬼。

而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证明了这是一个魔鬼窟。

坐在长桌尽头、Giovanni身边的是一位黑发小姑娘,从座次来看,她应该和我们一样都是“受邀的客人”,但是她从开头到现在一直动也没动,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此时,Giovanni从仆人那里拿过一个项圈、一柄锥子和一个红酒桶的酒塞。我已经不记得他洋洋得意地说了什么了,只记得他走到黑发小姑娘背后,给她戴上项圈,然后用锥子对准了她的后颈处,凿出了一个洞,鲜血潺潺不断地涌出,Giovanni说着美味需要慢慢享用之类的话,啪地又用软木塞将那个血洞堵上。

这伙魔鬼要将活生生的人当成活的酒桶!我心底一阵毛骨悚然。

接下来,Giovanni从另一边请出了一位侍从,出乎意料的是,他正是此前在山脚村子里让我为他推荐工作的那个士兵。老实说,看到他还活着、没有葬身狼腹,我有一点欣慰。但是从他的眼神里我却看出来,他对我怀恨在心。

Giovanni让他证明自己的忠诚,然后递给那士兵同样的工具。不管我对那士兵如何劝说解释,说我是为了拯救他才阻止他到Giovanni府上工作,这个目光短浅的士兵却毫不理会,确信我是因为和Giovanni有私人恩怨才不管这些下人的死活。那士兵拿着酒桶塞和锥子走过来,我作为帝国将军的儿子,从来不怕死亡,但却无法忍受如此屈辱的死亡。我抬手想与那士兵搏斗,当才刚有动作,就被旁边一位高大的“魔鬼”抓住了手臂,他的力气如此之大,钳住我的手宛如巨石,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力量。

之后的事情,由于过于疼痛和屈辱,我只有些微的片段的回忆:

我们这13个“客人”都被弄成了活酒桶,那些魔鬼在我们周围高声笑着,时不时打开酒塞从我们身上取食血液。生命之源慢慢从我身体里流逝,我也感到越来越虚弱和意识模糊。

在模糊中,我听到一个仆人冲进来大喊着有什么人攻了进来。我半死的脑袋获得了一点希望,也许是教会发现了这个邪教窝点,也许是帝国军队打了进来,要剿灭这些魔鬼。不论如何,这场变故打断了他们的“晚宴”,他们的笑声变成了惊慌失措,一会又变成了互相指责。我希望他们就这样互相指责下去,直到全被逮住。

可恶的Giovanni让他们不要争吵、赶紧逃走,还让这些人分别将自己的“客人”变成“子嗣”,好留下来抵挡一会进攻。我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长桌上,半死的脑袋无法思考Giovanni的话,只能大体明白他是想拿我们当炮灰。但是,如果能让这些人得以受到惩罚,或许当炮灰也不是那么不值得。

最后的事情很混乱,就像零散破碎的噩梦。我眼前又出现了Lady Jadviga那苍白的脸,她对着我的脖子一口啃了下去,大量鲜血从我体内流走,我很快就失去意识。我以为自己注定要回到主的怀抱了。但过了不知多久,我却又醒了过来,周围一切如旧,人们仍然慌乱,我也仍然虚弱。Lady Jadviga那双冰冷又充满权威的眼睛再次望向我的眼睛,对我命令说,让我留在此处与敌人奋战到死。

我当然不愿意为这些人奋战到死,但是如同之前一样,不管我心下如何不愿意,我却完全无法反抗她的命令。

一片混乱之中,Giovanni和他的邪恶同伙们纷纷从另一个方向逃走了。我和12个“客人”留了下来,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位希腊农民似乎没有受到强制的命令,又或者他没有受到影响。那农民仿佛比我更有行动的自主一般,在宴会大厅里来来回回、东看西看,最后拿了一支火把跑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火把那明亮晃动的光线,竟然觉得刺眼,本能地想要避开它。

很快,宴会大厅大门被突破,又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先前的车夫Rodrigo打头阵,带着几个高大的人冲入宴会厅,他们身边还有一群形如猛兽的战斗仆从。这些战斗仆从很快就将好几个“受命”留下“奋战抵抗”的客人撕成了碎片。尽管Lady Jadviga的命令控制着我,但也许是我内心的反抗同样激烈,我勉强控制了自己没有冲上前。与此同时,那个仿佛行动自由的希腊农民大声哭号着上前,对Rodrigo和他带来的人大声求饶,说我们这些人都是被骗上来的,和这件事无关。并且那农民还指出了Giovanni一伙人逃跑的方向,并表示如果对方追去,我们绝对不会和对方作对。

Rodrigo表示他明白,并对他身边看起来是个大人物的人说明了原委。那大人物看起来很信任Rodrigo,听了他的话便下令让战斗仆从们停下,然后命人把我们剩下的人全部带回去问话。

不管怎么说,紧张的危机暂时解除,我也暂时不用回归主的怀抱,这一下子就让我全身放松,瘫倒在地。今后如何,便等今后再说吧。

我们剩下的人被带上了一辆黑漆漆的马车,在我彻底虚脱晕倒之前,我数了数,活下来的鹌鹑只有四只:我,希腊农民,英格兰医生,以及西班牙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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