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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ultSim同人短篇堆积楼, 不定期更新
KostberaLili
2020-06-09,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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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短篇,在这边堆放一下~

·大概算是索引?·

-Dancer DLC主角与Dorothy(CP向):I can't do it alone

-Elagabalus与Hierocles(CP向):Ever After: Sun-in-Rags

-本传主角与Count Jannings(友情向):Der letzte Brief|最后的书信

-Exile DLC主角与队友们的Ever After(伪)系列

-队友们的三十年代与四十年代:众神的黄昏

-波兰某医院实习生视角中的Count Jannings:棕榈枝

-Connie与Mireya(友情向):Knight in Shining Armour|盔甲闪亮的骑士

-Exile主角与Count Jannings(友情向|历史向if线):Dein Weg ist nicht mehr der meine|你我不再同行

-本传主角,Rose与Victor(三角CP向):Gjukisblut|吉乌基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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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stberaLili
2020-06-09,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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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an't do it alone

“Amelia?是你?”Sulochana说,一支细长的香烟在她的指间飘散着丁香味的烟雾。“我以为你早就去了漫宿。Marinette没有——?”

坐在她对面的金发女郎摇了摇头;这姑娘的身形娇小,脸上还带着些久病初愈的潮红。“我差一点就要跟她走了。可我听见了哭声;然后我想,这下糟了。她一定以为我喝了毒药。我必须回去。她会伤心的。”

Sulochana挑起一边的眉毛。“那么,你向你的朋友——或者家人什么的——解释好了一切,现在希望我再做一次人情?Marinette可没这么好说话。”

“不是的,”Amelia说,“我希望回到舞台上。我知道您在欢腾剧院也说得上话;我记得那时候他们差点因为错过演出停了我的职,可在我向您提起过这事儿之后,这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我可真是搞不懂你了。”Sulochana吸了一口烟,“你过去来找我,谈了那么久的心呀、延续呀、变化呀,俨然一副一心要侍奉轰雷之皮的模样。可现在你居然想回那儿去?”

“是的,我是将心作为我最重要的准则,直到现在也是。”矮个子女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所以我才不能进入漫宿。我的心……它不属于那儿。我没法一个人,您知道么。我想我的手脚还足够灵活,我可以——”

Sulochana打断了她的话。“你离开舞台太久了,亲爱的,连现在的行情你都不熟悉了。舞蹈队和单人舞都不时兴了,那些观众爱看的是两位共舞的爵士乐美人,就像海那头的‘呛辣甜心’她们一样。”

Amelia的脸上却显出了温存的笑容。“她会和我一起跳舞的,我们之前总是一起跳舞,伴着她家留声机里的曲子……我不会一个人,我没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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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stberaLili
2020-06-10,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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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 After: Sun-in-Rags

“我不会永留此地。当那时辰来临,我将返回居所。我是美丽的终局。”

“我身已死。他们会在哪里将我找见呢?我不在此处。”

林地在他的面前分开。他的微笑是辉光的碎片。他向身后伸出手去。你要与我同在,他说,一如女巫与巫女同在。

无路的黑暗森林使他迷惑。他跌跌撞撞地踩过树根与苔藓。他的视线被藤蔓与枝叶遮蔽。他听见飞蛾在窃笑。

纯白之门明亮如镜子,如新雪,如弯月。他将紫袍与桂冠留在门外,他的皮肤褪去了人间的颜色。他怀着安宁的欣喜踏入光之果园,在那里每一枚果实都放出夕阳般的光彩。

他的头颅因纯白之门的寒气而疼痛。他看不清远处的影子。他的嘴唇闭合消失,如同伤口愈合,甚至不留下疤痕。他发不出尖叫的声音。

路为玻璃,墙为刀刃。但他没有流血。他是光,在镜面之间跳跃着上升。

刀刃阶梯是杯之筵宴。每一步都使他被割裂得更多。在坠落下去之前,他看到无数恩浦萨在啜饮透明台阶下滴落的鲜血。

在聚点,天光如蓝宝石般璀璨而寒冷。残阳的怀抱再度向他敞开。

他的皮肤是尘埃。他的记忆已消散殆尽。他是无声的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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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stberaLili
2020-06-10,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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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r letzte Brief|最后的书信

……是的,真正的光明并不仁慈。但世界的表皮——也就是对于常人所言的现实——必须存续。因为若没有清醒,那么梦境又从何而来?漫索与辉光又将是什么呢?

……

又及: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我恐怕无法继续写信。这里出现了斑疹伤寒流行的迹象,我必须去医院看看我能做些什么。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我会再与你联系的。祝你诸事顺遂。

你诚挚的

G. v. Jannings


我久久地注视着信纸上端正优美的圆体字。私人的信件总是比记者们的报道来得要慢。我右手边的那份报纸上,有一篇文章叙述着那遥远的城市里疫病爆发的恐怖景象,并且用歌颂中世纪圣人般的口吻哀悼着那位虽然只不过是旅行时经过该地、却志愿到医院去参与对病患的治疗、直至自己也染病殉职的医者。

“愿上帝使他的灵魂安息。”文章里是这样说的。

我摇了摇头;他和我一样,都不是相信上帝的人。我们都看到过常人所不能见的、世界真实的形态。然而我们选择的道路并不相同。

我想我或许再也不会见到他;无论是在漫索之内或之外。可我又无比希望能够与他相见,哪怕只是为了问他一句为何如此。

又或者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

==========

"... Yes, the true Light is never merciful. Yet the skin of the world - which is to say, the reality for the most people - must be preserved. For if there was no Wake, then where does Dream come from? What would become of Mansus and the Glory?

...

P. S. I am afraid that I will not be able to write in the next few weeks. There are signs of a typhus outbreak in this place, and I must go to the hospital to see if there is anything I can do to help. I will contact you when this is over. I wish you all the best.

Sincerely,

G. v. Jannings
"

I stared at the elegant Kurrentschrift on the letter. Private letters always travel more slowly than the reports of the journalists. In that newspaper beside my right hand, there is an article about the horrifying situation of a city far away, where the dangerous disease broke out, and it mourned a foreign surgeon, who was only passing through that city while travelling, but volunteered in a local hospital and helped treating the victims, when the disease claimed him too. The article praised him, as if he was a medieval saint.

"May God rest his soul." So is it written in the newspaper.

I shook my head. Just like me, he was not a man that believes in God. Both of us have seen the true form of the world, which is hidden to most eyes. We have chosen different paths, though.

Perhaps I will never see him again, no matter inside or outside of Mansus. Yet I yearn to see him so much, even only to ask him why.

Or maybe I will never know that ans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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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stberaLili
2020-06-10,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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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 After:Chaima

白日铸炉的具名者是我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它的每一簇火焰都如同刀刃一般锋利,无论是金铁、岩石还是血肉都无法靠近那炽热的熔炼者。

但它拦不住我们。

我腾身而起,避开燃烧的烈焰,准确地击中了那坩埚最脆弱的一点。裂痕急速地扩散开来,火焰也随之衰弱下去。最后,留存在地面上的只有焦黑的印痕,如同煤块燃尽后四分五裂的骸骨。

当然,这样的存在不会真正被消灭,它只是会失去在世界这一面上的形体;不过,我相信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都无力显现了。

我们曾经共同战胜过无数在世间掠食的怪兽和妖魔,以后也将继续如此——我的每一把武器上都刻着你的名字,正如我们曾经约定过的那样:无论是谁先在战斗中倒下,另一人都将以其名为自己的武器祝福,如此我们便可以像往日一样并肩作战。

你已经拥有了一个战士所能得到的最荣耀的结局,而我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骄傲地踏上与你相同的道路。但是在那之前——

我们将永不分离,我们将无往不胜。

=====

Ever After:Mireya

我回到格拉纳达的时候正是深秋。现在没有人再追逐我了;我可以安安静静地漫步于这座古城,观赏这里的风景。我沿着狭窄蜿蜒的古老街道登上山丘,想象着自己也许会在某个街角撞上正支着画板写生的你。

可你不在这里。

画廊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是因为长久无人打理,墙上的画框已经结起了蜘蛛网。我花了一天时间把房子收拾干净,试图让它恢复成记忆里的模样。

那黑色异兽的毛皮还在地板上摊着,并且我仍然觉得它会在我没盯着它看的时候动弹起来。那时我把它披在身上,在你惊恐地尖叫起来的时候再大笑着把它脱下来,伸出手臂拥抱你。

我对你说,别怕,那怪兽不会来了。你看,它只不过是我的猎物,而我永远都会保护你。

是的,我说过永远都会保护你。

可当那狡诈的敌手向我袭来的时候,为我挡住刀刃的却是你。

我亲爱的、胆小的姑娘。

你怎么会这样呢?

现在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你会冷吗?你会孤单吗?你会害怕吗?

你该向谁哭泣呢?我又该向谁哭泣呢?

我在阁楼上找到了你没有画完的半幅夕阳。从窗口望出去,格拉纳达的夕阳真的很美。但它及不上那半幅落了灰的油画的万分之一。

=====

Ever After:Jannings

慕尼黑,1933

……我今天登上了前往康斯坦茨的火车,准备从那里前往瑞士。

我是多么地不愿意离开德国呀。这里有那么多能让我想起你的事物:北方的海浪和灯塔,南方的歌剧院和栗子树。我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咖啡馆,那里的苹果派和巧克力蛋糕仍然甜美诱人。

嘲笑我的懦弱吧,但即使是我——击败了不可一世的仇敌的我——也无法直面那即将席卷这里的风暴。

那时我将利刃推入仇敌的身体,使用的正是你在闲暇时与我切磋剑术的时候使用过的招式。可是你没有看见那个场景;你已经永远地离我而去。我听说,在我从未踏足的遥远城市里,那些我并不认识的人们为你塑像,以纪念你为拯救他们的生命而作的牺牲。你知道我从不质疑你的选择,然而我的悲伤和孤独又该向谁去倾诉呢?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回来,也不知道这里将变成什么样子。我更不知道,如果你还在的话,将会怎样看待这一切。如今这个世界正在一步步地走向疯狂的深渊,甚至比你曾谈及过的所有现实之外的秘密都要令人恐惧和晕眩。或许我唯一的安慰,就是这场风暴已经与你无关了。

倘若在此世之外——此世之后——尚有更渺远的光明,我祈祷有一日我们能在那里重逢。

=====

Ever After:Zulfiya

昨天晚上我又梦见了那片森林。我的双脚踏过地面上厚实的苔藓,我的手指拂过身旁粗糙的树皮。我听见林中有飞蛾振翅,听见剪刀将纤维质的什么东西切断。

我听见女子的声音,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轻笑。

那声音忽远忽近,我寻不到它的来处。

我想起你曾经告诉过我,当清醒时的世界让你感到疲惫时,你就会去林中漫步。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那片林地时,你在我的身后画下了一张我看不见的地图。你告诉我它会为我引路,尽管我至今都无法明确地理解它的意义。

我必须承认,也许我从未真正理解过你。你就像那幽暗的梦中森林一样难以捉摸;或许你原本就属于那里,而不是清醒时的世界。我甚至愈来愈怀疑你是否真的存在过,抑或我只是幻想了一场与你的相遇。

否则我为什么无论如何都寻找不到你的踪迹?

那片密林在我的梦中出现得日渐频繁。每一次兜兜转转的迷失都让我在醒来时比入睡之前更加疲倦。但也许总有一天,我会熟悉那里被树枝和藤蔓掩盖的道路。

总有一天,我会在林中找到你。

=====

Ever After:Vasil

人们说起一个怪物。没有骨骼的肢体上不断地渗出可疑的粘液,乌鸦般的喙中伸出细长卷曲的舌头。那一定是恶魔创造的生物,幸而它已经死了,不会再对人世产生危害——是吗?它真的死了吗?那些黏糊糊的肢体不再蠕动了吗?

我认识一个年轻人。他喜欢坐在暖洋洋的壁炉跟前,在留声机里放上一张唱片,然后倒一杯甜味的葡萄酒,悠闲地度过午后的时光。他会抱怨长辈过度的唠叨,却也会在出门旅行之前倚在老祖母的脚边,像个孩子似地乖乖听完所有的嘱咐。所有人都喜欢他,可是如今他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说,这是不是最可笑的事情?我敢保证,那些受过你招待的人没有一个会把你和那一堆不属于人类的血肉联想到一起,而他们也不会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为了一个死掉的怪物悲伤至此。

或许他们会觉得我也变得像个怪物了;那就让他们说去吧。我不也和你一样,需要在人群中藏起自己的真实色彩才能生活下去么?我们是彼此的保护色,彼此遮掩、彼此分享着不能显露于人前的一切秘密;只有你能看到我,也只有我能看到你。你曾经见过一头惊慌失措的野兽,而我的眼中曾经有过一个真正的人。

=====

Ever After:Dominykas

我在橱柜里翻出了几个罐头瓶子;有些是满的,有些已经空了一半。每一个瓶子上都贴着纸条,上面是你潦草的手写字体:蜂蜜,肉桂,香草荚,树莓酱。

有一个瓶子上的纸条写的是“灵药”。

我记得你是怎样使用这种“灵药”的。你不常读书,但却会用这“灵药”来读人。有时你会与我谈起你所读到的东西;有时不会。

你在人们面前总是笑着的——一种和气的、疲倦的笑容——我想这或许正是因为你读过太多人了的缘故。

不过你从未邀请我同你一道阅读他人的记忆。你给我烤的蜂蜜蛋糕、肉桂卷、香草松饼和树莓派从来都只是普通的面点,至多可能多放了一点儿糖粉——“吃点儿甜的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总是这么说。

那么,从今往后,我要怎样回忆甜味?我如何还能让蜂蜜,肉桂,香草和树莓停在舌尖?

如果我能像你一样阅读就好了。我怕我会忘了你,忘了那些多放了一点儿糖粉的蜂蜜蛋糕、肉桂卷、香草松饼和树莓派。

我打开了瓶盖,小心地把瓶口凑到嘴边。

我希望它尝起来像蜂蜜蛋糕。

=====

Ever After:Orsolina

剑齿兽的獠牙是最锋利的刀刃之一。我触碰它的时候必须非常小心;要不然,我自己的手指就会被割出血来。

我从未见过剑齿兽——我是说,以由司辰之手塑成的、最初的形象显现于世的剑齿兽。我回忆起你眼中曾有过的骄傲与怀恋,想象着你本应有的真实模样。

那会是怎样一个强大而美丽的形体啊。你的身体或许曾如纯铜般闪光;你的眼睛或许曾如火焰般炽热;你的齿与爪敏捷而有力,让所有敌手都无法逃脱。是的,我若是看到那样的一个形象,一定会一面感到畏惧、一面又被它充满力量的美所吸引。

然而我的眼睛所见过的你却已经在人类孱弱的躯体里困了太久。尽管你的臂膀中残存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大部分普通人体力的极限,但我知道那甚至及不上你昔日一趾一爪中所拥有的伟力。

你教我想起火山。它们看起来像是已经被磨平了所有的锋芒,疲惫地隐入了庸常的世界;然而那底下永远都有岩浆在流淌,永远不会冷却,永远不会沉寂,永远等待着将山石冲破。

我已经长久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了。人们告诉我你不会再回来。

我想,也许那副人类的躯体终于不再束缚着你了;我希望,你终于得到了自由。

=====

Ever After:Giorgiou

英吉利海峡,1940

“在没有怪物的地方,人们总会自己造出怪物来的。”你曾经这样对我说过。

如今我在穿越海峡的船上再次想起了这句话。我周围尽是惊慌而迷惘的面孔;战争这头嗜血的巨兽已经吞噬了大陆,而无人知道海峡能将灾难阻隔多久。

你会用你那忧郁而略带嘲弄的眼光看着这一切吗?

在我所熟识的人们当中,你是十分特别的一个。你似乎并不在意世界表皮之下的那些秘密,而是以一种完全属于此世的精明世故在人与人之间游刃有余。那时我只觉得,与你交往可以使我被种种光怪陆离的奇诡之事眩惑的头脑得到些许喘息的机会,使我确信自己仍然生活在真实的人所构成的世上。现在回过头来一想,或许你早就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我们应爱、应恨、应感谢、应恐惧的,终究还是凡人。正如我们曾共享作为凡人的生命,也正如我所听闻的,你的终局。

诚然,司辰并不仁慈,但凡人甚至会比祂们更加残酷。看看燃烧在大陆上的凡人的战火吧——司辰的纷争也不会吞噬那样多的生命。

我很害怕,真的。

因为我们记得的那个世界正在崩塌,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应向哪一位司辰祈祷。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KostberaLili: 2020-06-11,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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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stberaLili
2020-06-15,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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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的黄昏

Cultist Simulator的世界并不会停留在辉煌的二十年代。

在二战爆发之前已经离世的NPC:

Jannings于1925年在波兰协助治疗斑疹伤寒患者时染病殉职。他在这一时期认识了波兰医学家Rudolf Weigl;Weigl后来成功研发出了斑疹伤寒疫苗,而且其研究所在二战期间保护了许多遭受迫害的人。

Violet于1928年在伦敦的家中病故。她的一些画作被Montmerenzi-McDonald画廊收购。

Saliba于1929年在伦敦的家中病故。

Slee于1932年在疗养院中病故。他在最后的时日中写在病房墙上的诗句被院方抹除。

Elridge于1933年死于伦敦的一场犯罪帮派争斗。

Enid于1935年因为对欧洲局势的绝望而在伦敦的家中自杀。

在二战爆发之前下落不明的NPC:

Zulfiya也许成功飞升进入了林地,不再回到醒时的世界;也许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也许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Vasil也许终于决定不再做一名人类了。

Dominykas也许在读了足够多的记忆之后终于被悼歌诗人接纳;也许被戴冠之孳感染;也许不小心毒死了自己。

Clifton也许因酗酒而死;也许找到了僻静的地方隐居。

二战期间及战后在世NPC的活动:

Chaima撤出了欧洲,在世界的其他角落与怪兽作战。

Orsolina仍然安静地经营她的餐馆,人类的行为与她无关。

Mireya在西班牙内战爆发前夕借助Montmerenzi-McDonald画廊的人脉流亡到了英国。她在格拉纳达的好友,诗人Federico Lorca在内战中罹难。在伦敦居住时,Mireya找到了Violet的遗作。

Giorgiou继续在欧洲各地经营投机生意。

Cat Caro进入英国情报机构,参与了Enigma密码机的破译工作。

Clovette成为救治伤员的护士。她的乐观积极为许多伤员带来了希望。

Dorothy成为BBC的播音员,参与以广播宣传对抗纳粹德国的工作。她在战前与Leo成婚。

Leo加入了英军,于1942年在北非战场阵亡。当时Jannings之子是北非战场上的德军军官之一;他在一些英军遗物中发现了Dorothy的照片和她写给Leo的信。

Jannings之子在北非战场与同样出身巴伐利亚的Claus von Stauffenberg结识,后来对纳粹德国产生怀疑并加入了抵抗组织,于1944年女武神行动失败后遇害。

Renira在战前与一名美国商人结婚,并跟随丈夫移居美国。她在战后出版了涉及欧洲二十年代诸多桃色秘闻的回忆录。

Victor和Rose在三十年代初期曾属于较为亲德的一派英国人;Rose与一名德国外交官结婚,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有利可图。但是,当她在1940年得知Victor死于德军对伦敦的轰炸时,为了复仇开始了与英国情报部门的合作。

Porter作为普通的理发师生活下去,在战争期间失去踪迹。

Sylvia和Ysabet在三十年代一起开了一家小酒馆。战争爆发后,酒馆的经营难以维持,于是她们改为在公立食堂工作。

Tristan和Valciane成为了兵工厂的工程师。在战争结束后,他们也继续参与英国的重建工作。

Laidlaw成为了投机商人。

Neville加入了英军,参与了诺曼底登陆,虽然因负伤容貌受损但幸存了下来。他在法国遇到了Giorgiou,对投机生意开始有所接触。战后Neville和Laidlaw合作经商。

Auclair在大学从事哲学教师的工作。她曾经和Slee有过柏拉图式的相互爱慕,但谁都没有表露过心迹。Slee从未出版的手稿在她的保护下得以免遭在战争中损毁的命运。

这是众神的黄昏,但在黑夜结束之后,废墟上升起的是人类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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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25,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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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榈枝

——尊敬的神甫,我有个问题想不通。

如果一个人不信上帝,但是却行高尚的善事……那么,他在结束了尘世的生命之后,灵魂能够升入天国吗?

……不,这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并没有怀疑过——啊,我想我还是从头给您说说我为什么会被这个问题困扰好了。

您记得去年爆发的斑疹伤寒吧。那时候我还在实习,医院里的人手严重不足,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连轴转也根本忙不过来,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在发着高烧、在痛苦地呻吟、在……死去,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好像是一场噩梦。

我因为过去曾经生活在布列斯劳——我是说,弗罗茨瓦夫——的缘故,会讲德语;所以我的导师W.教授安排我去给一位德国来的医师J.先生做助手,同时也做翻译。

J.先生倒不是W.教授的老相识。我问过J.先生,他以前甚至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只是受朋友之托过来办点事——不过我想,在陌生的城市里遇到一个能和你讲同一种语言的人应该挺容易熟稔起来的?我是说,W.教授好像有不少亲戚在奥地利,所以也是讲德语的,只是在大学里不太用得上而已。总之,原本只是打算在这里短暂停留的J.先生在听说了医院面临的困境之后留了下来,说愿意让自己多年行医的经验派上一些用场。

……我其实有点怕J.先生。倒不是说他对我这个临时的助手颐指气使或者怎么样——他说话挺和颜悦色的——可我还是会在他面前不自觉地拘谨起来。大概也是因为我和J.先生相处的时间总共也就不到一个月吧。

不过J.先生的医术确实十分精湛。我毕竟也是跟着W.教授学了那么些年的,虽说还远远没有那样的本事,但是多少也知道一位好医生应当有些什么样的素养。我想,J.先生在自己的家乡应当也是一位受人尊敬和爱戴的医生,就好像这里由他负责的病人们都纷纷怀着感激对他说“上帝保佑您,好医生”那样。

可J.先生对此的态度却似乎是……不置可否的?或者说他……并不是很在意那些祝愿?我原先以为这是因为他不懂波兰语,不知道那些得到他救治的病人在说些什么的缘故,所以就向他解释了一下。而他却是这样回答我的:

“我自然也感谢他们的好意,但是我们的命运并不是掌握在所谓的‘上帝’手里的。”

我是学医的人,当然知道现在的时代和过去自己研磨一点药草就要被判为渎神异端的时代完全两样,然而这样否定上帝的力量……不,抱歉,我没有和J.先生争辩,在当时的那个场合下……我感到那并不合适。

那之后我仍然在J.先生的身边工作,让自己尽量别去想我们在宗教信仰这方面的分歧。而J.先生也仍然尽着作为一名医生的全力,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一般。虽然他眼镜片后面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但他仍然保持着沉着的步调和冷静的态度,不得不说,在那段时日里,跟着永远那么镇定自若、有条不紊的J.先生完成每一天的治疗工作,多少还是有些能让人感到安心的。

直到——直到有一天J.先生说自己似乎有些不太舒服。他觉得也许只是因为先前很少像这样忙碌的缘故,回旅馆去休息一夜就没事了。

可是第二天他并没有回到医院来。旅馆的一个差役送来了一张便条,上面写着的是“仍然不适。敬请见谅。”那字体虽然毋庸置疑是J.先生的手迹,但却不像先前那样端正有力,而似乎是在虚弱的状态下写出来的。这叫我感到相当不安,于是我连忙去把这件事报告了W.教授,然后赶去了J.先生居住的那家旅馆。

当旅馆的人为我打开J.先生房间的门时,J.先生仍然躺在床上休息——然而那根本不能算是休息:他对我的呼唤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而且他的前额烫得吓人。

我在他们的帮助下把J.先生护送到了医院,但这次却并不是作为来协助治疗的医师,而是受了感染的病人。他的病症起得很急,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传染上那可怕的疾病的,甚至我自己作为他的助手,没有同时染病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我并没有一直待在J.先生的身边照顾他。医院里仍然人满为患,任何一个医生因为遭到传染而失去工作能力都意味着其他人的任务会加重。在他……在他最后的那些日子里,我只在工作的间隙同他见了一次。

那时J.先生稍稍醒来了一点,在认出我的时候对我微笑了一下。

我……说实话,我很难过。

是的,这场斑疹伤寒受害者众多,我的同学和同事中也有好几位在工作中遭到了传染,然而J.先生……他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一个朋友……W.教授算是吗?我算是吗?我不知道。

我问他是否需要我给他的家人写封信,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于是我在说了一句“那么,祝您早日康复”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我不敢继续看着他那时的样子。我没法把那受着高烧折磨、面色憔悴、双眼深陷的人形和我那位矜持而细心的临时上司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我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听说J.先生故去的消息的。他在昏迷中断断续续念叨了一些什么——似乎是德语,谁也没能听懂——但始终没有真正清醒过来。至少,也许,没有知觉的死亡不会带来太大的痛苦——我只能希望如此。

我想要为J.先生的灵魂向上帝祈祷,但想到他在提及上帝时那——我该说是骄傲吗?的论调,又不知道我的愿望是否能得到上帝的垂听,或者会不会反倒叫J.先生自己对此感到不愉快。

……那么现在,您能告诉我,应当怎样去想、怎样去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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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02, 2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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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ight in Shining Armour|盔甲闪亮的骑士

Connie闪身避开暴徒向她刺来的刀刃,回手扣下扳机,将子弹送进了他的头颅,那暴徒应声倒地。

这是第五个了。

盘踞在此地的究竟是什么人?

她之前收到消息,有传播密教的危险分子在这座城市里活动,而她在调查的过程中一路上遭遇的敌手也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从他们的身手和装备来看,这些人似乎隶属于被称为“清算人”的时间窃贼团伙——难道这里是他们的据点之一?还是说那个从团伙中叛逃的小头目藏身于此?

Connie重新给手枪上好膛,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似乎有女人啜泣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该死!Connie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混蛋还劫持了个姑娘?

她在伦敦的时候也对付过这样的疯子。为了在梦中得到启示,他们会劫持市民用于残酷的血祭。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她对着门锁开了一枪,一脚踢开了房门。

她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场景。地上没有什么魔法阵,也没有蜡烛匕首之类的东西,只是散落着几张画纸,上面的内容也不过是些风景素描。一个年轻女人身上披着条毯子,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Connie环顾了一下四周,迅速地思考着眼下的形势。

窗户关着,那么她追捕的对象应当并没有跳窗逃走,而是还藏在这间房的某个地方。

她推开盥洗室的门——没人,又拉开了大衣橱——那儿也空着。

奇了怪了。除非她找错了地方……可防剿局的情报极少出错,而且既然这里有那么多时间窃贼活动,难道不正可以证明这就是危险分子的老巢……

“那家伙人呢?”她问墙角的那个陌生女人。

女人抬起满是泪痕的、圆乎乎的脸,困惑地看着她。

“把您劫持到这儿来的那个人,”Connie把语气放缓了一点,“现在到哪里去了?”

“劫持……?”那女人小声重复道,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似的。

Connie突然警觉起来。这儿没有第三个人了,那么——

她立刻将手中的枪对准了面前的女人。这软弱无害的样子若是伪装的话倒是的确有效,险些就把自己骗过去了。

“别动!”Connie厉声呵斥道。

陌生女人顺从地点点头,把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一点。

“站起来。把毯子放下。让我看见你的手。”Connie命令道。

女人动作缓慢地照做了。“求您——求您了,”在Connie抓住她的手腕、准备将它们锁住时她带着哭腔说道,“让我死得——死得快一点,别折磨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巴黎就和他分开了——”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Connie有些疑惑。“防剿局不会折磨你的,”她说,“只要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又不是黑道组织。”

“您不是‘清算人’派来的?”陌生女人睁大了眼睛。

“他们不是你的同伙吗?”Connie皱起了眉头。

陌生女人摇摇头。“他们……他们如果找到我的话,会杀了我的……”

“你就是那个叛逃的——”

“不是!”那圆脸女人几乎在尖叫了,“我和他们没有关系!我只是——我只是和一个朋友一起旅行了一段时间——”

“这么说,他们主要是在找你那个朋友?”

女人泪汪汪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和他一起旅行?”

“他……救了我的命,”女人颤抖着说道,“我在格拉纳达待不下去了。夜里有熊——不长头的熊——”

擂击者。Connie想,一面稍稍松开了手。这事情的发展和她的预期已经完全两样了;不过,好在防剿局的证人保护计划就是为了这样的情况准备的。

“好了,”她拍拍那圆脸女人的肩,“看样子是个误会。抱歉刚才吓着你了,现在听我说。咱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清算人’的走狗随时可能再来。会用枪吗?”

“……不会。”女人垂下眼睛。

Connie叹了口气。“行吧,”她说,“那你可跟紧我。除了证件之类的东西什么行李都别带,它们会成为你的累赘。”

两小时后,开往苏黎世的火车上。

Connie试图端着便签本写一份简短的报告,但是左边肩膀上的压力让她决定放弃。Mireya——那姑娘在火车驶出站台之后终于有时间作个正式的自我介绍了——靠在她肩上睡得正熟,身上还盖着她的风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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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stberaLi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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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in Weg ist nicht mehr der meine|你我不再同行

我走进那间书房时,几乎没有认出他来。

他的须发已经苍白如霜雪,面容被岁月刻上了深深的皱纹,只有眼镜片后那双蓝如深海的眼中还保留着昔日波澜不惊的目光。

这时我才蓦然想起,我们已经有将近二十年不曾见面了。

“您来找我,”他开口问道,“是有什么事?”

我感到一阵刺痛;他以“您”称呼我,仿佛我是个陌生人一样。可我还记得,就是在这间书房里,他曾取出过“清算人”留在我身上的弹片,包扎过我的伤口。他不再记得——不再怀念那段时日了吗?

“我得到一些消息,”我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他们因为七月的那件事情,在追查和‘黑色交响乐团’有关的人。”

他点了点头,好像完全没有因此而感到惊慌或是意外。

“你的名字——”他的视线让我不得不垂下眼睛,“您的名字也在他们的怀疑名单里。他们觉得您和施陶芬贝格有来往。”

“‘黑色交响乐团’?”他竟然还轻声笑了一下,“他们真会取名字。不过没错,我确实和他认识。而且如果您要称我为他的同谋,我也不会否认。我只是遗憾自己没能做更多。”

“那您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我差点叫出声来,“您必须马上离开!”

“不,我不会再逃避了。”他摇了摇头,以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我的话,“我在1933年时的沉默已经使我在十年后追悔莫及。——当然,我知道那时候单凭我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或许那样我便可以不至于将自己视为一个懦夫。只是或许而已。”

“您怎么能这样说!”我脱口而出。我仍然记得在过去那段惊险的、近乎疯狂的日子里,他的剑锋曾经那么多次抵挡过“清算人”发起的袭击,而我从未见他有过半分恐惧或是疲倦的神色。

他看向了书桌上摆着的相框。“我的儿子海因里希和我从来不亲近,”他说,“他一直相信德意志民族的荣耀和优越……他去参了军,说要为我们家族的纹章增光添彩。去年一月,我收到了他的阵亡通知书。”

我感到喉头一阵干涩。这几年来我一直拒绝让自己接触过多与战事相关的消息,仿佛这样我就可以假装生活仍然一切如常,忘记每天都有无数人在战场上死去、忘记自己在更久之前的那场战争中曾目睹过的噩梦般的景象。

“而我在医学院的学生们,”他继续讲了下去,“他们从战场上回来,写下了号召人们反抗暴政的传单。因为那些传单的缘故,他们被从学院里带走、被审判、被杀死。当我看着课堂和实验室里的那些空座位的时候,我无法容忍自己再继续无所作为下去了。”

“那您又为何任由自己身处险境?您想想漫宿,想想辉光,如果——如果有必要的话,我手上还有那时存留下来的岁月——”

听到我提及那来自灰烬账簿的岁月,他皱了一下眉头。那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是失望吗?

“那么,告诉我,”他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在这些年里,您用那些岁月又做了些什么?”

我无言以对。他的眼中倒映出的、我的容貌,看起来与二十年前并无多大分别。

“如果说这些年发生的事让我明白了什么的话,”他似乎也并没有期望从我口中得到回答,而是接着说道,“那就是庇护之所并不存在。无论是醒时世界的书斋,还是漫宿与无形之术,都不能让人逃避现实。您不必再多说了;我已经准备好面对自己的命运、分担我同仁的命运。”

“可是——”我该说什么呢?我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信念。或者说,我有什么资格再要他为了我的愿望而改变自己的选择呢?

他叹了口气。“您还是走吧,”他仿佛嘲弄般地说,“在我这儿待得太久了不利于您的安全。”

我站起身。“再会,”我说,尽力将哽咽压回自己的嗓子眼里。

他脸上的神色已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别了,”在沉默片刻后,他这样说道。

当我穿过街道的时候,我看见一辆汽车停在了我刚刚离开的那所房子的门前。从车上下来的是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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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7-11,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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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jukisblut|吉乌基的血脉

萝丝将砂糖和水倒进锅子里,点上火,看着细白的晶体在锅底渐渐熔融,颜色变成金褐,散发出带着些许焦苦味的甜香。

这香气让她想起过去的日子。

那时候她会和维克多一起去俱乐部,观看那些模仿飞蛾或是孔雀的舞蹈;在灯光昏暗的观众席上,他们会悄悄地把手握在一起。之后他们会去俱乐部对面的咖啡馆消磨晚上余下的时光,点一份焦糖布丁,像小孩子做游戏似地用勺子将那凉丝丝的奶冻互相送进对方的口中。维克多的呼吸和亲吻会带上焦糖的滋味,而她自己的也与他别无二致——他们已经如此相似,再多一点点相同的甜味又如何呢?

他们也正是在那家咖啡馆里遇到了她如今的丈夫的。她从邻桌的高谈阔论中分辨出,那个男人是格洛弗公司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有望在三十岁之前坐上公司董事的位置。

“想必又是个无趣的工作狂,”萝丝轻轻笑着对维克多说,“我敢打赌他那样的人连酒的好坏都尝不出来。”

然而从那人的方向却传来了这样的回应——“您知道那永不被斟空的红杯会带来什么样的欢愉吗?”

锅子中粘稠的糖浆已经显现出了琥珀般的光泽。萝丝将锅子从炉灶上端下来,把熬煮好的焦糖倒进玻璃杯,让焦糖铺满杯底。而后她取来鸡蛋和牛奶,又另舀出些砂糖,在瓷碗中调匀,用纱布细细地过滤,最后再往其中滴进了一点朗姆酒,好让这道甜点拥有更绵长的香味,同时也可以掩盖住她尚未加入其中的、最后一样调料的味道。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将那不属于凡间的药剂加入甜点的时候。这件宝物太过稀有,她并不希望长时间的蒸烤破坏其中所蕴含的力量。

那药剂是她丈夫的收藏品之一——在与他结识之后,萝丝和维克多几乎可以说是踏入了一个陌生而绮丽的新世界。他同他们谈起世界表皮之下的秘密,谈起梦境中的密林、花园与楼阁,谈起永恒的渴望与极乐的痛苦。

萝丝很难说清自己在回忆那些日子的时候怀抱的是怎样的心情。对她和维克多来说,那是一段前所未有的新奇而刺激的冒险之旅。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生命中从未有过如此快乐的时光,而且她相信维克多也和她有着相同的想法。他们像是突然得到了魔法书的巫师,与他们的“愉悦者”一起——她现在的丈夫在那时候让周围的人们这样称呼自己——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嬉游与狩猎的乐园。他们曾去过白垩丘陵与灰色海水之间的凯尔伊苏姆,无月星空下泛着幽微白光的巨石阵,甚至是隐藏于群山之中的那些传说中君王的陵墓,见到过无数寻常之人的眼睛一辈子都不可能看见的奇异景象与珍稀古物。现在想来,或许他们的确是过度着迷于那光怪陆离的一切,以至于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了陷阱之中。

她将蛋奶液倒进玻璃杯,让焦糖层被淹没在底下,再把盖好的杯子放进装了水的深盘,小心翼翼地推进了烤箱里。然后她洗了手,解下围裙折好,走出了厨房。

在等待布丁蒸熟的这段时间里,她还可以去花园里侍弄侍弄她栽种的那一丛玫瑰。几年前这城市中的人们曾一度将黄色玫瑰与不期而至的死亡划上等号;但如今这恐惧的浪潮早已消退,而她花园中的玫瑰也不过是一个喜欢园艺的好主妇闲暇时的消遣之物。

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起,“愉悦者”开始了对萝丝的追求。他给她送过花束、甜食、美酒之类的礼物,约她一起吃晚餐或是去看歌剧,甚至邀请她去了那家每隔几晚便有人在舞台上模仿飞蛾与孔雀的俱乐部。

萝丝并不抗拒这些示好。自然,她不会为此付出真心,但既然对方同她一样,都乐于沉溺在轻浮的享乐之中,那么各取所需又有何不可呢?

甚至当她同维克多提起这些事的时候,他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谁能不被我们亲爱的萝丝迷住呢”,之后便如往日一样亲吻了她的嘴唇。

之后维克多告诉她,他们的“愉悦者”希望他加入前往薄暮群屿的探险。“你相信吗,”他说,“那里有一眼泉水,只要喝一口就能让整个世界忘记你的存在。”

萝丝摇了摇头。“如果喝了那泉水的是我的话,你会忘了我么?”她问。

“怎么可能。”维克多捏捏她的脸颊。

“那不就是了。”萝丝伸手勾住维克多的肩膀,“我倒是奇怪他怎么只让你去,不来和我说。”

维克多仍然在微笑。“或许他想和你单独呆上几天?不过那也没什么。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的,他们曾经以为自己还拥有足够的时间。

时至今日,萝丝一闭上眼睛,面前仍会浮现出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维克多的情形。她在床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透过模糊了视线的泪水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因失血而苍白、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分一半给他,让他苏醒过来似的;而他们的“愉悦者”站在床尾,以凝重的语气宣告那伤势已非人力所能救治。

她从其他人的言语中拼凑出了在那被称为“正午”的港口小镇上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遭遇了永生不死者的袭击,尽管维克多将手枪弹匣中全部的子弹都准确地送进了敌手的心脏——如果对方真的有心脏的话——可凡人的武力却终究无法与长生者淬毒的刀刃相抗。

当维克多前胸艰难的起伏渐渐停止的时候,他们的“愉悦者”从身后抱住了萝丝。“我很遗憾,”他说,“……但你至少还有我。”

萝丝感到全身一阵发冷。她全明白了。

在维克多的葬礼结束之后,“愉悦者”和萝丝一同走出了墓园。萝丝紧紧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又像是藤蔓绞紧树枝一样,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望向他的脸。

“总有一天,”她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也会离开我吧。”

“愉悦者”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样表态。“你在说什么哪?”他辩解道。

而萝丝仍然注视着他。“你难道不也在追求大母神眷顾下的永生么?”她说,“你会成为一个精灵、一个神明……或者变得……变得像‘他们’一样。到那时……”

他不作声了,眼神变得游移不定起来。萝丝知道,自己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动摇的种子。

过了一些日子,“愉悦者”再次将萝丝约了出来。

“你是我最珍爱的宝物,”他一面说一面将一个丝绒盒子拿到了萝丝的面前,“不管是低语之觚还是不凋花蜜,它们在我心中的分量都不及你的一个吻来得重要。做我的妻子吧,我会如同先前所承诺的那样一直保护着你的。”

萝丝看着盒子里的戒指,一抹微笑缓缓地在她美丽的脸上展开。

“我愿意。”她以充满柔情的语气答道。

如今她的丈夫已经是公司里的董事,并且的确如所承诺的那样,将她视作自己的至宝;而她则一丝不苟地扮演着柔情蜜意的娇妻角色。他们的生活富足体面,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一桩无可挑剔的婚姻,甚至连萝丝自己有时都觉得,或许这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幸福。

但每当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心底的悲哀和仇恨就会被重新点燃。她的身旁本该有另一张脸;一张与她一样拥有棱角尖锐的眉眼与似笑非笑的嘴唇的脸。他们从出生之前就紧紧依偎在一起,他们本不应与彼此分离,而那个人怎么能——怎么敢——从她的身边将他夺走,只为了把她占为己有?

萝丝选了一朵开得正好的玫瑰花,将花枝小心地剪下来,带回了房子里。她修整干净花枝上的叶片和尖刺,往精巧的白瓷花瓶里装上一点水,把这支玫瑰插在里面,摆到了书房的写字台上。她的丈夫总有在晚饭后去书房翻一翻那些旧藏书的习惯,尽管现在他们已经不再谈论隐秘的众神与梦境的世界。

而后她打开书柜里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那里面装着的液体像是水银,又像是月光。在她的丈夫还研习那些神秘的无形之术的时候,萝丝曾在他的示意下将一杯掺了这药剂的茶水端到对他们的行动起了疑心的侦探面前;她看着那侦探在喝下了茶水之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仿佛阳光下的冰雪一样坍缩、消融,最后只剩下几件衣物堆在一滩水渍上。

萝丝将小瓶装进上衣口袋,重新关好抽屉,回到了厨房。焦糖布丁已经蒸熟,厨房里弥漫着温暖的甜香气息,几乎让她想要流下眼泪。她从烤箱中端出装着布丁的玻璃杯,用餐刀沿着杯边轻巧地一转,将布丁扣在小餐盘上,让还在流动的焦糖覆盖住滑嫩的蛋奶,然后将那小瓶中装着的月光滴了一滴进去。

一滴就够了。

她将布丁端进冰柜,那锐利如弧月的药剂会在它冷却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渗透焦糖与奶冻,将这份甜点变成悄无声息的死亡之吻。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萝丝在门廊上拥抱了从公司回来的丈夫。

“结婚纪念日快乐,亲爱的,”她以温存而喜悦的音调对他说道,“我给你做了焦糖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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