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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面半月刊】我与镜中/Detachment
阿希巴尔德1
2020-07-22, 09:42
Post #1


主物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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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翻译自由Duncan Key创作的Detachment。译注与原文以[]的形式标注。格式有调整。翻译有问题请指出。



自我记事时起,我就对镜子有一种奇怪的喜好。有一块玻璃就能够映照出你看到的一切。直到现在,我仍然会去想,当第一个人类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时,他会做何感想。他会凭本能就知道那是他自己吗?还是会用个几分钟晃动自己的胳膊,然后意识到对面那个人和他的动作完全一致?不管刚才那事如何,我自己对镜子的痴迷将我引向了一生中最难以置信的时刻。

那是在七年之前。那时,十岁大的我刚刚从舒适的城郊搬到了一幢巨大的乡间别墅,别墅周围正正好好有十英亩[1]的土地。我在那所屋子和周围的土地上留下了许多难忘的回忆:被一只浣熊给咬了,大晚上用软气枪[2]玩打仗游戏;但有一件事我从来没说过。它其他事完全不同。

我们买下屋子是为了翻修,鉴于我十岁时就热衷于冒险,我便将楼上那间孤零零的卧室据为己有。屋子里有黄铜做的把手、厚厚的青色地毯,还有自己的卫生间。

每当我在脑海中忆起这段故事时,我都会惊讶自己刚进到里面时竟然什么都没注意到。当时,我没有任何不祥的预感,这里也没有什么可怕或者诡异的东西,就只是个房间而已。一个洗手台,还有一面镜子,是面大镜子。镜子就在洗手台后,所以你走进去的时候很难不去看它。镜子微微泛黄,上面满是尘土和污渍。但没什么不正常的东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预示将要发生的事情。

最初的两个晚上平安无事,只有那个老旧的空调会在半夜发出嘎吱的呻吟。但到了第三天晚上,我正躺在卧室的床上时,事情开始了。

我突然醒了过来,脑袋因为刚醒过来而神志不清,身子也很沉重。我开始慢慢清醒过来,努力想要搞清楚是什么把我吵醒了。就在这时,我听到了。

滴答……滴答……滴答……

我意识到自己一定只是忘了关水龙头,便长出了一口气。我坐起身,打开了昏暗的床头灯,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走进了卫生间。

当我把脚放到瓷砖上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瓷砖意外地有点凉。我接着往里走,没有想那么多,然后打开了卫生间里的灯。

我镜中的影子迎接着我。我穿着自己的马力欧睡袍,头发被床压的乱七八糟。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那么傻,我不禁笑了。我看了看水龙头把手,确认它稍微拧开了一点。当我逐渐睡去的时候,我心中暗想,明天早上要去问老爸能不能把水龙头拧紧点。

然而,在我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像你心中想的五年级小学生一样,我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把水龙头的事情忘光了。我把时间花在和父母一起逛Goodwill[3]上,我想要找一件适合万圣节的衣服,然后几天就过去了。

但就在那天晚上,我又遇到了那种事。我突然就醒了过来,身体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很重。我本能地竖起耳朵,又听见了。

滴答……滴答……滴答……

我恼怒地坐了起来。我敢肯定,我在睡觉前检查了两次水龙头。我打开床头灯,走过地毯,踩在了卫生间的瓷砖上,脚本能地缩了回去。瓷砖不只是有点凉了,而是已经发冷了。我懒得管这些,直接打开了灯,然后被自己在镜中的影子吓了一跳。我还没在这么晚的时候见到过其他人(哪怕那是我自己)。我猜睡前看电视已经给我造成了不良影响。我关上了水龙头,水流停了下来。

第二天,我让老爸把水龙头拧紧。他拿着个大工具袋走了进来,像是在拧什么东西,然后走了出去。

原来所有东西都已经拧紧了,老爸告诉我,睡觉之前再看看水龙头有没有拧紧。

于是,那天晚上,我在睡觉之前,走进了卫生间,冰冷的地板再次迎接了我的双脚。我看着自己现在的影子,莫名感到了一种空洞的不安感。我没有盯着自己的眼睛看太久,但还是不清楚我那时为什么会不舒服。我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水龙头,里面什么都没滴出来。

终于可以放心地休息了,我安下心来,躺到床上,关掉灯,进入梦乡。

我又醒了过来,身子比之前还重,我的意识好像模糊不清,眼前漆黑一片,我觉得自己的头还被我的被卧盖着。我竖起耳朵,听着。

一想到这里我还是不禁毛骨悚然。

我听到的不是

滴答……滴答……滴答……

而是

哗~~~~~

我想了一会儿那是什么声音,然后我意识到那是水龙头。

水龙头完全打开了。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不间断的水流。

我努力想要坐起来,但因为几近紧张的睡眠[near catatonic sleep]让我努力了几次才搞清楚了方向。

我竖起耳朵,确定我听到的是不是我想的那个声音。没错,卫生间里的水龙头完全拧开了。我倒吸了一口气。

我走下床,脚下铺着地毯。我床头的灯很暗,只能照亮我的房间,卫生间仍然是漆黑一片。我走了进去。

我这次踩到地板的时候,它不只是冷,而是发冰。瓷砖就好像被冻上了一样,

我走了进去,不知道该干什么,鸡皮疙瘩窜上了我的小腿,我打开灯。我不知道会看到什么,但我看到了我。

我盯住自己镜子里的眼睛,感到了一丝怀疑。我仍然不清楚该如何解释这种感觉,我能想到最接近的一个词就是,超然。就好像在看自己年轻时的照片一样。你知道那是你,但你觉得……超然。

我将手慢慢伸向水龙头把手,眼睛仍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开始慢慢旋转把手,用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流变小、变小、变小,最后,把手完全拧紧,水停了下来。我把手放在水龙头上,开始看向我在镜子里的倒影,这时

它眨眼了。

我看到自己的影子眨眼了。

我大叫起来,但却只发出了一阵短促而恐怖的喘息。我跑出房间,径直跑下楼到了爸妈身边。

他们看到我大叫着跑过来时略吃了一惊,因为我已经几年没这么干过了,但他们看得出我很伤心,所以他们让我在他们的房间里睡了。

我只能用“噩梦”来解释那个早上发生的事情。

我没敢告诉爸妈,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当时害怕他们不相信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试着告诉自己,那只是眼睛和我开的玩笑,我用一切说辞说服我自己,我并没有真的看到“我的”影子眨了眼。我用一切说辞说服自己,那面镜子就只是一面镜子而已。

那晚,到了万圣节。我在五年级新交的几个朋友邀我跟他们一起去要糖,但几个小时以后,暴雨下了起来,我们被迫停了下来。我带着满满一枕套的糖回家的时候,爸妈带给我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消息。

他们晚上要去约会。

我试着用各种理由不让他们出去,甚至把“打雷下雨”也搬了出来,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我不敢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因。

他们耐心地说道,我已经12岁了、他们不会出去多久、需要的话他们会给我他们的电话号码。

他们身后的门一关上,我的心就沉了下去。我独自一人。和那个镜子在一起。

我在楼下度过了第一个钟头。我试着让电视正常运作,但暴风雨让我只能看到一片片雪花。这时,我做出了决定。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清楚,是什么驱使我回到了卫生间里。

我曾经用孩子的好奇心、一时糊涂还有其他理由解释这件事。但我至今仍然没有搞清楚。

总之,我发现自己上了楼,到了卧室。

我进到卧室,恰好在这时,一声巨大的雷让我的窗子嘎吱作响。我打开床头灯,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卫生间门口。

我拿出还满是糖果的袋子,把手伸进去,拿出一些图希特卷[4]。我安静地吃了起来,希望这些糖能给我带来勇气。

我走进卫生间,开了灯,看着我没有生气的倒影。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

我的影子不像我了。

我觉得自己遭到了冒犯,有什么东西和我这么的像,却又根本不是我。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我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我的影子动了。

具体来说是它的胳膊。我的眼睛一动不动,所以我只是用余光看到了这一幕,但它的胳膊确实动了。

我感觉像有电流穿过了身体一般,我的头发竖了起来,我动弹不得,盯着它,每一条肌肉都绷紧了。

我想要大叫,但连动都动不了。

我的影子还盯着我,它的脸完全没有生机。

它将它的手移向它那一侧的水龙头把手,那只手越来越近,随后,我感到有东西在我的手上,我用力将目光下移了一点,然后,我意识到我自己的手抓在了我这边的水龙头把手上。

它把手移向水龙头把手,我也不得不这样做。我试着把手抽回来,但我做不到。

就好像是我大脑的信号没法指挥我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一样。我想要让身体动起来,但什么都没发生。

我镜中的影子带着警惕的神情看着我,然后把头一点一点地靠近镜子,他张开了嘴唇,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我感觉自己的脸抽搐起来,配合着镜中的表情。

一声霹雳将镜子震得嘎嘎作响。

我盯着这个可憎的笑容,身体变得沉重,不知怎的,我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它开始移动另一只手,我虽然不能移开视线,但可以用余光看到,我自己的手也在动。我们的手都向镜子移动。我努力想要反击,想要拿开手,但没有什么用。

我把手靠近镜子时,在那面肮脏的镜子上感受到了一股震动,但是它仍然把我的手拉向镜子,那阵恶心的笑容仍然拉扯着我的脸。

又一阵更响的雷声震动着我战立着的地面上。

随着手越来越靠近镜子,我开始感到手指异常地冷。我用尽力气想要把手从镜子边拿开,我的指尖擦过镜子表面,我感觉到了。冰块一样的刺骨,我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我可以看到自己手指的一部分已经穿过了镜子,进到了另一面。
我的心头一紧。

这时我才意识到它想要把我推进它那边去。

砰的一声,最响的雷震动着整个屋子,几乎是一瞬间,房间变得一片漆黑。闪电切断了电源,我很高兴看不到我的影子了,现在只有一片漆黑。

我将手指拉出玻璃,我又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我把头从镜子那移开,身体挣扎着远离着卫生间。我冲出浴室,肩膀撞上了门,然后不那么舒服地落到了地板上。我房间里的颜色变了样子,一切都变紫了,然后变绿。房间在旋转,我的头感到很轻,我想要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就在那时,我昏了过去。

那是我最后一次在晚上进到卫生间。该死的,那是我最后一次进卫生间。

说服爸妈让我睡在娱乐室比我想的花了更短的时间。而最后,我们决定搬家。我们翻新了整个房子。我们撕掉了陈旧的绿色低碳,重新粉刷了整间屋子,我们把那面又大又脏还布满灰尘的镜子从卫生间里搬出去了。

我不想帮忙。

时光飞逝,我忙着清理车库,但我清楚地记得工人们把那面镜子放进了爸爸租来的卡车后面。

一开始,他们想把镜子拆开放进卡车里面,但他们拆不开。

他们试了锤子、斧子,但连划痕都没留下来[5]。

我对那面镜子最后的记忆,是他坐落在卡车后面。还是那么布满尘土、肮脏、却连一点划痕都没有。卡车开走的时候,镜子刚好在一个合适的角度,又映照出了我的影子。

我看到镜子里有个孩子,他在车开走的时候独自站在那。睁大了眼睛,里面充满了恐惧。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那镜子。




[1]约合404.7公亩,大致相当于38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
[2]airsoft wars 软气枪airsoft gun和BB枪应该不是同一种东西。
[3]美国一著名的二手商店。
[4] tootsie rolls,美国著名糖果公司Tootsie Roll Industries最著名的产品之一。
[5]众所周知,锤子斧子一般是砸镜子时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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