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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WTNV]《秘密住在你家中的无脸老妇》第4章文本翻译
mushroomliang
2020-07-26,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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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住在你家中的无脸老妇》是一本2020年新出的夜谷小说,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夜谷正文更新的周末,我将开始更新这本小说的翻译。
在夜谷城中,有一名无脸老妇秘密的住在每个人的家中,但直到现在,才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是来自哪里。伴随着一系列诡异的插叙,这个故事讲述了无脸老妇是如何对名为Craig的不幸夜谷居民进行引导,暗中作祟,破坏他的生活。最终,她将面对Craig,而她本人在十九世纪欧洲的过去也将以一种出乎意料又毛骨悚然的方式袭来。

第四章 执行,1810-1813
成功不是一种概念,而是一种行动。
这是我犯罪生涯中的第一课。这也是我的最后一课,但对我而说有点太快了。
此时的我,是个十八岁的女人,独自一人在汉堡的街上。我闭着眼睛,因为我要找的东西只用听觉就能找到。
汉堡听起来是这样的:商贩大声兜售着华丽的威尼斯玻璃器皿,细碎闪烁的钟声从Franchia群山上传来,来自西班牙南部的橙子发出砰砰声,用稻草在拖车里包装好了以防变质。马湿润的喷鼻声夹杂在哒哒的马蹄声中。德语和法语混杂着形成了漩涡,还夹杂着一些荷兰语,被以Luftnarp那种奇怪的喉音口音大声喊叫出来。大海发出低沉的咆哮声,而这正是我所听到的一切的原因。
我让自己的思绪从这一切之上飘过,选出了一个我所需要的声音。就是这个。几个词,是一种在这个地区很少见的方言,地中海东部某些水手间使用的一种安于。除了我的目标之外没人会这么说话,我从没在地中海正经上过学,但是这看起来没有什么难的。我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他们正在咕哝着,匆匆向他们的船走去。
我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走着,跟着那些人,稍稍的将我的头偏向他们的方向。作为对我的回应,城中最漂亮的男人,也许是整个拿破仑帝国光辉时代最漂亮的男人,也上了路。我说的“漂亮”是一个客观的衡量标准。他的美貌让沿路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的微笑所引发的症状会引起任何医生的担忧。他的名字是Andre du Lieve。
Andre露出了友好而轻松的微笑,就好像他在城中到处寻找着一群脏兮兮的水手,现在终于找到了,不敢相信他的好运。Andre举起双手向他们打招呼,让他们疑心的皱起了眉头。
“我的朋友们,伙伴们!”他说。天呐,他用那种友好的语调说话,展现出调情的一面,真让人难以抗拒,“我听说你们是在北海最好的水手了。”
而对方很不礼貌,对于这个恭维的微笑并不买账,他们只是嘟嘟囔囔的,大步走回他们的船,其中一个把手搭上另一个的肩,差点把他破破烂烂的衣服扒下来。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美丽迷人,令人难忘的微笑,会对一个小偷的职业生涯造成妨碍,但是Andre知道如何利用这一点。
一只大手落在我自己的肩上,我头也不回就伸手拍了回去。在港口的嘈杂声中,我没有听到Lora靠近的声音。尽管Lora身材魁梧,比我至少高两英尺,肌肉发达,但她行动之间兼具力量与美感。通过多年的训练和生活的经历,她对她身体的缺陷和长处都了如指掌,明白如何操纵它穿越这个世界。
“Andre真是太装腔作势了。”她抱怨着。
“哦,让他自娱自乐吧。”
这个迷人的男子已经到了正在忙着卸货的船上。根据拿破仑的新法,船只只能在上午免费停泊,在那之后船上的一块长条结构的木头就要被征收交税了。不管是业主还是船长都说不清船上的哪块木头应该被拆掉,可能是船长衣柜里一块无关紧要的木头,也可能是船上最至关重要的那块龙骨,拆掉之后船只就只能沉在这片港口的浅水水域了。日日皆然,船只要么离开港口,要么就再也无法离开,被法兰西帝国没收。所以水手们将箱子和包裹拖到码头上,手忙脚乱。Andre悄悄地走上了忙碌的甲板。他含糊的挥挥手让周围的人都聚集过来,然后开始讲一个很长的故事,这个故事没头没尾,只有无穷无尽的情节,给我和Lora争取了充裕的时间来完成我们的工作。
我们绕过成堆的板条箱,寻找着一箱匕首。这箱货物将被送到Svitz边境的一场被称作绿白革命的农民运动中。我们的任务是将这箱货物交给公爵本人,而他们以一种不那么正义但是更为有利可图的方式使用这些武器。我们的行动并不出于对于任何党派的狂热,只是为了丰厚的报酬。动机并不需要有多么复杂。在我们的工作中,简单的动机一般来说更好。
Lora不用举起手,就能把箱子放到了最高那堆的顶上,再把其他的搬出来。我若无其事的靠在一个板条箱上,或者说尽可能表现得若无其事。有一个水手,不知为何,对Andre的魅力表现得无动于衷,他从那群人中闲逛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巨人正要带着货物潜逃。
“小偷!”他大声喊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船员这么在意,除了他们自己的衣服以及答应支付给他们的薪水之外,船上和码头上的什么都不属于他们。而且,从他们平时在打牌时候的运气来看,有些时候连这些也不归他们。这却成了惟一能让他们骄傲的原因,让他们极力保护他们所卸下的货物的,丢下Andre绊住他们的故事,用拳头和其他什么武器招呼我们。不幸的是,他们遇到了Lora,她一停下手头的活,就把第一个人狠狠的掼在地上,造成了悲剧性的骨折。我估计他在接下来的几周中什么都做不了了。
更多人蜂拥而至,Lora转过身火力全开与他们交战,而我蜷缩在他的身后。这个姿势大概安全一些,虽然每次她被推搡后我都被挤在她的身后有些难受。从我的角度,我看不见战斗进行得如何了,但人只要听到这么多骨头折断的声音,就能略知一二了。
一种习惯于立即被服从的声音响起,制止了打斗声。“给夫人让路!”
我朝Lora周围看了看,看到了那个说话的警卫。一个仆人,但穿着考究,显然收入颇丰。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她所穿的衣服,穿上所需的时间几乎就和我挣够能买的钱所需的时间一样长。
她以礼貌的而平静的目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伤员们。一些皇室成员喜怒无常,但也有一些例外,他们善于隐藏自己的感受。这些人才是真正需要提防的。
那些还能站起来的水手们,在那女人和她的随从下船,往港口来的时候,就一哄而散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她来自哪个皇室家族,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拥有王位。权力的细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权力的印象。我的同伙们,当然,都受过良好的训练,懂得不受细枝末节的影响,于是Andre抓住机会向船上的厨子挤眼告别,然后优雅的从甲板上跳入了港口的脏水中。Lora匆匆把我们要的那箱匕首背在她宽阔的肩膀上,我俩匆匆离开。
其中一个水手气得朝我俩瞪眼,但没法越过那个女人来追我们。他朝我们吐唾沫,唾沫就落在离那贵妇人几英尺的地方。噗的一声轻轻的落在滚烫的木头上。那女人停了下来,将头微微转向那个冒犯他的男人。她身后的随从变得紧张起来。过了几秒钟,足够她提出她所能想到的严刑拷打,她又恢复了她那种庄重的步伐。她的保镖们一直盯着那群水手们,让他们不敢去追我和Lora。
等和那个贵妇人拉开了安全距离的时候,我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水手们开始抱怨他每年的工作,然后又开始抱怨他们的酒,他们在水面上的那个啤酒馆。他们中有我们这些盗贼中的最后一个成员,她走到哪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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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hroomliang
2020-08-15, 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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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重聚在我们在汉堡作为据点的阁楼中,我们打开了沉重的木柜,把里面的匕首翻了个遍。这些刀柄上没有太多装饰,只是每个上面都刻着一个菠萝的纹章,那是种滑稽的异国水果。在我们干活的时候,我们得躲避着蝙蝠,能听到鸟儿啁啾。在我们下面,我们能听到人们的一言一行,每个土豆落进每锅开水的声音。那对感知信息而言已经过载了。
当我们结束的时候,有人开始猛敲活板门,Andre开始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动作猛抓自己的胸口。Lora在背后藏了一把菠萝纹章的匕首,猛地推开活板门。一个工人打扮的苗条男子从活板门那爬了上来。他浑身是血。
“Rebekah!”我惊喜的喊。我已经有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以为她再也回不来了。Lora轻轻扶她进来,Rebekah摘掉了一层又一层的假发,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显出了她矮小的犹太女子的原形。她拥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能力,能假扮成她之外的任何人。
“我的天,”Andre仍旧抚着他的胸口,“Rivkah,你出了什么事?”在一次无聊的海上航行中,她曾经教过我们她的希伯来语名字,他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它带着他对于她与对我们所有人都不同的某种温柔。
我要检查她的伤口,但她挥挥手让我走开。
“不是我的,”她说,“不是我的血。”她颤抖的小声说着,告诉我们的事情经过。
Rebekah是个伪装大师,是我的计划关键。她在上一次航行中混入了船员中,假扮成一个名叫Henrik的码头老鼠,为了让人带她到汉堡,愿意干辛苦的工作。那张战斗之后,我们成功的偷到了目标,她和她的水手伙伴们到了啤酒馆中抱怨着。他们在那里喝醉了,抱怨着小偷的事,而她继续温柔的引导着他们说到他们所收到的那箱我们偷走的匕首上面。我们的雇主,一如往常,是领主本人,他们怀疑那些匕首是被同情绿白革命的人从军械库中偷出来的。公爵本人那群人不喜欢他们的东西被人偷走,我们给他们的任何关于那箱子移动的信息都能帮他们找到最终的责任人。
随着这些人逐渐醺醉,再加上又一次成功航行所带来的宽慰,Rebekah觉得他们离说出她想知道的东西已经越来越近了,但是当她想要最后再引导他们一下的时候,她感到一波肾上腺素激增。多年来,她渗透到社会的最底层和最高层,天衣无缝的融入了社会的每一个阶层,这给了她一双完美的耳朵,让她能敏锐的立即感觉到剧情走向。而就在他们在这里闲聊的时候,她感觉情境骤变,忽然恶化。酒吧的门突然被踢开,士兵鱼贯而入,人越来越多,一丝不苟的占据了每个可能的出口。Rebekah一看到这光景,迅速的躲到了桌下。
“Henrik?”一个水手伙伴叫出来,慌乱中发现他的朋友不见了。Rebekah蜷缩着向着吧台爬过去,这时候军人的指挥官向惊慌的人群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让他们知道,”指挥官低声说。交头接耳声立即停止了,所有人都在危险的沉默中坐立不安。“让他们知道,”士兵们重复道,“来自Luftnarp皇室的Nora殿下在从她的付费交通工作下到你们肮脏的城市时,受到了无礼的对待。对皇室无礼的惩罚是死刑。”
在那天早些时候,Nora殿下的随从中没有士兵,那些一直喊叫着的仆从,适合驱散民众,但现在出现的这些人是危险的熟练杀手。Rebekah在酒吧的角落里挣扎着,开始在她的包里寻找任何可以救她一命的伪装。酒吧老板朝她瞥了一眼,他是房间里唯一能看见她的人,而她以恳求的眼神回头看了看。他对她的存在只字未提,她默默的感谢着他的好意。
她的包里装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服饰。把所有的化妆用具带来带去实在是太碍事了,而以她的技术也用不上它们了。相反的,她只带着一些零碎的衣服,小道具,假发和假胡子,这些能组成一个新的人,一个通过她的表演活过来的人。考虑到没有镜子,再加上她奇怪的姿势,她尽快干脆利落的把自己打扮成了另一个酒吧老板。
“算你们运气好,”一个士兵继续说,“Nora殿下生性仁慈。所以她决定赦免。”
整个房间中的人,不约而同地,重新开始呼吸。Rebekah没有停止手上的活,从她的角落里爬出来,从吧台后面跳出来,试图用她的姿势来说服别人她一直在那里,尽管有些士兵看到她出现了。她对真相的把握能力比他们自己摇摆不定的记忆更令人信服,他们的目光从她的身边掠过了。
“作为赦免的结果,我们只会斩首这个房间里三分之一的人。将士们,抓住他们。”
人们大叫起来,还有人拼命想反抗,但士兵们都装备精良,毫不留情,甚至在人们还没被抓获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倒在上死了。其中一个士兵盯着两个酒吧老板,但指挥官挥挥手让他走开了。
“不是他们,”他说,“水手。”
这样Rebekah就得救了,但她还得站在那看着。士兵们正如他们所说,非常有效率。
讲完她的这段经历,她又倒在阁楼的地板上,闭上眼睛,眼前还浮现着之前的光景。
“谢天谢地你平安无事。”Lora说。
“是啊,我会心碎的。”Andre说。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她的手,随着她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感到如释重负。最后我开口了。
“这个Luftnarp的Nora殿下,”我说,“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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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hroomliang
2020-08-23,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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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经过了北海严峻的海面,回到地中海真是让人如释重负。
这条路很危险,因为拿破仑的军队正在和绿白起义的乌合之众交战中。战争由Luftnarp的一小群农民和手艺人发起,他们对于当地领主公然地巧取豪夺感到义愤填膺,成立了一个委员会,向国王Torrid 四世提出正式申诉。国王的顾问,Fullbright领主,是个仁慈的人,他建议迅速主持正义,以示社会秩序的优越性。然而那个地区当地的领主跟Torrid是总角之交,于是国王只是礼貌地微笑着,不疼不痒的说了几句,就将这申诉束之高阁了。
对于国王不幸的是,乡民们在田间地头都了解到了他的昏庸,于是他们行动起来,杀死了领主。领主对于自己的安全高枕无忧,根本不愿动用一点不义之财以求自保。直到乡民们破门而入,当地领主仍旧正襟危坐,面带微笑,他的自信一直延续到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分钟,他的身体部件也就此支离破碎了。乡民们的血性随着他们的正义感高涨起来,一小群乡民开始行军前往邻近地区查看当地民众与他们的贵族是否有所过节,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快,有关这支军队的名声和事迹就如同野花一样迅速,如同野火一样火热的传播开来。人们逐渐通过他们的颜色认识了他们:绿色代表了植物蓬勃生长,而白色代表了火焰纯正的热量。
来自东方的绿白与来自西方拿破仑不断扩张的帝国相遇,很快整个大陆都骚动了起来。像我这样的旅人一定要确保不能穿任何带绿色和白色的衣服,一面他们找到杀我的理由。战争对生意只有好处,而我们这些公爵本身的爪牙从工人正义的起义中溜进溜出,在有利可图的地方捞上一笔。
很快我感到了西班牙的港口。那年巴塞罗那的夏天实在是酷热,所以所有门窗都开着,而这意味着连续不断的由各种声音随着微风传到蜿蜒的后巷中。一个老妇人走到Edmond的房前,将磨损的稻草扫把缓缓地传过去。
“日安,Senora Bover。”我说,“你应该歇到晚上的。现在太热了。”
她对我的关心只是耸耸肩。“晚上也会很热的。我们的姑娘,从遭到席卷的国王与帝国那回来,感觉如何啊?”
“累死了。”我说,是实话。
“我们总是很累的,”她说,“但我们总得干活。”
我亲切地笑着从她身边走过,上了三楼,走到了那个救我一命的男人们前。Edmond在我敲第一下门时就回应了我。他明显是听到了我从窗前走过的声音,但是却在他的桌前做出惊喜的样子。
“哦,不要为我起身老爷子,”我嘲弄道,“我可不想把你害死。”
他把一只手放在胸口,表达我对他造成了很深的伤害。然后他比一种比他本人年轻得多的精气神站起来,一把将我搂入怀中。
“我在你出去干活的时候很担心,”他啃老在我肩膀上说,“如果连你也失去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许你不该再给我安排这种活了。”我说着。我们分开,坐在桌子两侧,就像往常一样,那上面凌乱的堆满了文件和糟糕的燃烧着的蜡烛。
“啊,如果你不从我这找犯罪的活儿的话,你就得去街上找了。而且我这儿的犯罪的活儿要有意思多了。”
在迷宫骑士团杀了我的父亲,烧毁了他的庄园之后,我和Edmond逃走投奔了他所联系上的一个公爵本人代理人,那是个在阿姆斯特丹一条狭窄运河上有一所办公室的一个熟人。我印象最深的时哪里的声音。蜡烛在气流中发出刺耳的噼啪声。外面冰冷又浑浊的水花柔和的飞溅着,与我在之前的人生中所见过的清澈而温暖的水流截然不同。那个高个每次喘气的时候鼻孔里都发出沉重的嘶嘶声,而那个矮子听完了Edmond的解释,然后转向我的时候,发出了低沉的呼噜声。“那在这的是谁啊?”他说。我颤抖了一下,但是还是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相接,我的眼神有些恐惧但仍旧镇定,开启了我与这个组织的关系。那之后的一切就都只是走流程了。
我与盗贼和杀人犯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我就越感到自在。这就是我的容身之处。我很擅长这件事,在其中如鱼得水。我很少想到Albert,还有我们在僻静小海湾里游泳的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我甚至很少想到我的父亲,因为对他的伤痛仍旧记忆犹新,想到他就像戳到了一个仍在流血的伤口。我训练我自己从痛苦中分离出来,一边自己在谋生这件事上变得更有效率。
但是回到西班牙的阳光灿烂的日子。
“汉堡的事情。”我说。
“我听说了。”Edmond回答道。“让人害怕。”
“你对Nora女士知道些什么吗?”
“一个残忍的贵族,”他叹了口气,“我在她宫里的线人说,即使以贵族的标准来衡量,她也是名声狼藉。”Edmond为人镇定,头脑机灵,很快就在公爵本人的密探组织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为了从皇室的麻烦中取渔翁之利,一个人需要明白怎么在他们公爵本人的工作中与皇室,身份煊赫的贵族,也许还有他们的一些仆人打交道。很多这些事情就通过一些渠道报告给了Edmond和他的下属。
“就算是密探头目知道的事情也是有限的。”他说,“如果我知道她在那艘船上,我绝对不会让你的人靠近她的。”
“我不需要保护。”我胸有成竹地说,“现在我对她感兴趣了。”
“我们不需要对任何东西感兴趣,”他说,“我们是罪犯。我们偷盗。我们走私。我们攫取黄金。这就是目标。”
“这是你的目标,”我说,“我的目标不一样。”
他两手一摊,“迷宫骑士团。你还没学会远离他们吗?”
“是他们没学会远离我。”我闭上眼睛,看到了每次都能看到的那可怕的一天。记忆存在于眼睑之后。
“我知道。你有你的计划。”他呻吟道,“让迷宫骑士团眼前一亮,邀请你入伙,然后从内部摧毁他们,作为你伟大的报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对你的期望是什么?上帝不许我向你提起我对你的那种卑微而毫无意义的关心吗?希望你有长寿而精彩的一生?难道你度过漫长而幸福的一生还不足以作为一种报复吗?”
我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自从我父亲死后,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可以。”我说。但是我想,我讨厌也讨厌自己这么想:我的父亲怎么想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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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hroomliang
2020-09-05, 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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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在巴塞罗那,我骑着马要去巴黎,拿破仑帝国的中心。通过帝国整体的效率和残酷从他征服的土地压榨财富,他成功的在动荡的革命中保住了城市,现在它们已经安全的回到了令人窒息的秩序之中,大都市保持着繁荣和残酷的社会阶级。宏伟的拱门已经建立起来,香榭丽舍大街的老妇人头上戴着皇冠,但建设工程才刚刚开始。与此同时,一座木头和帆布搭成的拱门也被放到了那里,这是对宏伟的一种短暂而脆弱的近似,对拿破仑的统治最好的纪念。
我从城门口直接走到了绍塞-昂坦路上一座高耸的建筑前,那是Andre du Lievre家。
Andre将我迎进门,微笑着向我致意,就像崇拜的人群献上鲜花一样。他出身于商人家庭,他家在拿破仑崛起的早期发迹,并确立了自己日后作为革命后贵族中一员的地位。与几十年之前相比,这个身份现在不那么危险。
这家人对于拥有像Andre这么漂亮的宝宝一定非常开心,他随后长成了像Andre这么漂亮的孩子,之后又长成了像Andre这么漂亮的男子。在他早年,他们将他引入了与客户谈判和合作的工作中,而他的工作做的就像他本人在镜中的样子一样漂亮,让别人将他的美丽反射回他本身,也让别人变得更迷人了。当他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人们的共识是,他当然只要从几个正确的家族中挑选就可以了。无论怎么说,哪个女人会不愿意和他这样风度翩翩又家境殷实的男人在一起呢?但Andre对女人不感兴趣,这一度引起了窃窃私语,直到他明确了他对男人也不感兴趣。Andre对与人交往,结交朋友充满了兴趣,而对与任何人发展恋爱关系兴趣缺缺。这不是他人生中的什么缺憾,他对于那些轻松,微笑的时刻也不感到遗憾。他的生活并不因为他曾经是谁而变得更好活更坏,他的人生就是他所能成为那唯一一个版本的自己。
不幸的是,他的家族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对婚姻毫无兴趣,对他们而言,婚姻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社会活动,而于他们的儿子对恋爱关系是否有兴趣毫无关系。他们不断给他施加压力,直到他最终认为自己去做生意会容易一些。为了寻求资金,并且要快点到手,他将自己和公爵本人捆绑在了一起。当时我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就被派了过来。这也许是个测试。当然,他试图吸引我,但是我的野心太大,无法被吸引。对他而言幸运的是,我看到了他的用处,而没有拿出我从破产者身上榨取最后一个铜板的方法,一个个切掉他的手指。我给了他一份工作,而他热切地接受了。在我们的伙伴关系,也许是在胁迫下,开始的时候,Andre以绝对的热情和快乐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他觉得这很刺激,而我认为即使我拿出他花不完的金子,或者雇了这光明之城中所有的下流货色来威胁他,也无法说服他退出。
“欢迎!欢迎!”他随着我进屋大声说道。
他的家人们以为他已经成功地开创了自己的商场事业,不情愿的接受了他的回归,而他们在巴黎的大屋是一个方便又安全的见面地点。“我们都一直等着你呢。”他用他的胳膊搂住我的肩膀,带我穿过门厅。
我们谁也没注意到街对面那个穿着破旧军装的男子,他看着我进屋,朝地上吐了口吐沫,然后流过街角,去禀告他的上司我已经到了。
Andre让我穿过宽敞的门廊,来到了楼上较为简朴的卧室,那是一个曾经处于底层的家庭所需要的舒适,在私底下,他们会更喜欢简单的生活。虽然如此,没一件家具,每一个架子上的每一个物件,都是精心制作,精挑细选的。他们以家庭的真诚和不安全感来珍惜他们所拥有的一起切,假装在这他们并不真心认为他们所应得的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
我们团伙中的另两个成员已经等在他童年的卧房中了。Lora躺在床脚的长沙发上,她的双腿像像两棵倒下的大树,她粗壮的双臂搭在头顶上。她一副无忧无虑,轻松自在的样子。而另一边,Rebekah站在光线最暗的角落。当她不得不做为她自己的时候,她总觉得不自在。她更愿意成为另一个人。
Andre的父亲是个面冷心善的男人,名叫Gilbert。他挥手遣走了仆人们,端给我们一盘从普罗旺斯运来的昂贵水果。Gilbert一直对于Andre青睐有加,虽然他并不赞成Andre对求爱毫无兴趣的态度,但是他还是希望Andre能快乐,而我们这群朋友能为他的儿子带来快乐。Gilbert默默的朝我们点了点头,转身,停下来将架子上一个稍微有些歪斜的小雕像摆正,确保所有这些完美的物件都摆放得一丝不苟,然后从房间出去了。
“情况比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明显好多了。”Lora大声说。
“或好,或差,”Andre说,“他们都是家人。”他微笑着,招呼我们享用食物。“哦Rebekah,从角落那出来吧,”他深情地说,“你可以在吃东西前戴上假胡子,如果这对你有用的话。”
她默默无言地加入了我们。她一直不喜欢以不带伪装的声音和动作开口说话。当他不得不这么做的时候,她会使用一种略带犹太口音的轻柔声音,让人联想到雪后的森林。
我们聊着天吃着,享受着我们忙碌生活中的片刻闲暇时光,直到士兵从楼下前门破门而入。
喊叫和尖叫声。很多靴子踏过的声音。我向窗外望去,看到一小群士兵集结在街道上,我认出了他们军装外套胸口的徽章,两朵玫瑰中间是一只咆哮的狗。就在几周前我还在汉堡的人身上看到过相同的徽章。
“是Nora殿下的人。”我说。
“为什么她要满世界找我们呢?”Andre问,这更像是在不合时宜的时间问出了合理的问题。他正准备挺身而出,挡下所有那个殿下派来的人,以保他的家人周全,但我的任务是在毫无希望的时候及时意识到这一点。
我们必须从这个房间活着出去。以此为前提我们才能去操心保护别的什么人。
“Rebekah,我们外面见。Lora,Andre,去窗口。”Rebekah点点头。一如往常的,她将自己易容成随便什么方便她在这种情况下溜出去的样子。她一边从房间里往外跑,一边翻遍了她的伪装包。于此同时我们破窗而出,沿着墙上的石制装饰条一直跑到了邻居家的屋顶上。风很猛,我鞋底打滑。为什么我要穿这么不实用的一双鞋?我几乎能在我的脑海中听见Edmond的声音:一个优秀的盗贼总是随时准备好从窗户或者烟囱逃走。好吧,我没有准备好,但无论如何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然后我的脚下打滑了。
我大头朝下从巴黎街头的四层楼高处栽了下去,在Lora一手抓住我的脚踝一手抓住窗框的时候像钟摆一样摇晃起来。
“我抓住你了。”她说。
“啊!”我回应道。
我听到穿着靴子的人的脚步声跑上了我们的屋顶,然后一间接一间卧室的门被打开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们。我和Lora对了下延伸,她挂着汗水的脸出现在我上下颠倒的视野中。通向Andre卧室的那扇门被撞开了。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我听到一个人喊道。
但他还没有过Lora这一关。“哦,我去。”她说。
她一只手拉过Andre,将我拉入她的怀中,我的鼻子靠近了她的膝盖,然后翻身从装饰条上翻了下去。“Lora,不!”我喊了出来,但随即我们就陷入了重力的控制。一瞬间可怕的悬空之后,我们撞上了邻居的屋顶,Lora用她巨大的身体为我们做了缓冲。虽然落地的瞬间很疼,但是我还是无法想象她的感受。她对她自己的身体了如指掌,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她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跟在我俩的后面,穿过房顶,知道我们重新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到城市另一端的咖啡馆去找Rebekah。
从巴黎出来,我们四个向南前往尼斯山上的一个叫伊泽的村庄。Andre的家族在这个小村庄以化名拥有一所小房子。这是这个家族的一个秘密,一个表明了他们卑微出身的地方,只希望那位殿下的士兵无法找到。我们从公爵本人那里收到的报告残缺不全,但是大体情况还是清楚的。Andre的家人们还都活着,但是被打得很惨。房子被毁了,他们脆弱的声誉被毁了。他们一生小心翼翼地构筑起社会地位,却被儿子和他的朋友们就这么破坏了。在向南赶路中的两周中,我们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我们已经能俯视阳光灿烂的地中海,伊泽还是很冷。当我们像往常一样安静下来时,能听到下方海浪拍打海岸发出的微弱声响,一个接一个的。Lora买下了市场上一半的食物,让我们饱餐一顿,忘记我们的行为给一个无辜家族所带来的耻辱,但那些食物大多都浪费掉了。Andre一口也没有吃。他坐在悬崖边,远眺着水面。我意识到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没有露出那种轻松又迷人的微笑。Rebekah坐在他的身边,没有和他说话,也没有接触他,只是陪伴左右提供安慰。而我自己,正在忙于思索我自己的计划,而无暇顾及食物。
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为我自己的人生,向迷宫骑士团复仇。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需要接近骑士团。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需要博取迷宫骑士团观察者的注意力。根据犯罪地下世界的传言,观察者无处不在,一直留意着可能的新人。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我需要进行一次真正大规模的犯罪,而这意味着我需要为这场犯罪准备一个备受瞩目的受害人。
现在Luftnarp的Nora殿下来了,对于残暴行径和滥用权力的一个行走的纪念碑。她已经伤害了很多人,但我相信她还没有尝过痛苦的滋味。我迫不及待地想让她领教这一点。
所以在这没吃完的大餐面前,在从下方海滩吹来的冰冷海风之中,我决定摧毁Luftnarp的Nora殿下。我摧毁她的方式必须引人注目,令迷宫骑士团不得不注意到我的存在。
下定决心之后,我拿起一块面包,放到一个Lora递给我的盘子里,开始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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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首先我们看看Nora殿下的财产。
Luftnarp,一个阿尔卑斯高地上的小国,终年寒冷,即使是在夏季的晚上仍旧让人直打寒颤。但照亮通往城堡道路的火把亮如白昼,每辆马车上都挂满了灯笼,以期这些火焰能稍稍驱散寒冷。当然,还有这里许多的人。这是当季的一个社交活动,富贾显贵(富贾或者显贵,与普遍的观念不同,这其中一项并不意味着另外一项)从战火纷飞的大陆各处赶来,参加Luftnarp的Nora殿下一年一度的宴会。其中就由我们那辆简陋的马车。
一张帆布盖住了马车上堆积的货物,而我盘着腿坐在那堆东西上面。躲不进来的Lora驾着马车。
Rebekah已经在几周前,侍卫长招人的时候,就混进城堡成为侍卫了。
“保证我的安全,殿下说,”侍卫长自言自语道,“然后邀请每个脑袋空空的有钱人进入你敞开的大门,喝个酩酊大醉。是的,让他们成为任何盗贼见过的最容易得手的目标吧。”随即他意识到Rebekah还在房间里,于是简单地说她被雇佣了,然后立即出去了。
与此同时Andre已经与另一个王子攀谈起来,以他的宾客的身份被邀请了进去。“乏味的家伙,”他说,“但是本质上是个好人。希望他不会受到我们行动后果的任何影响吧。”Andre在他最终与他的家人分开之后一直闷闷不乐,但我希望他今晚能展现一些魅力。我们需要我们所拥有的一切。
我们的马车隆隆的驶过,一列侍卫站在道路一旁。其中一个侍卫举起手喊着“嗬!”将我们拦了下来。在他身后,我们能看到另一个侍卫,满脸伤疤,看起来十分危险,也许是个战功累累的老兵。这正是公爵本人的成员想要避开的那种人。我以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向着那个面带伤疤的老兵点了点头,她也向我眨了眨眼。Rebekah真的能创造奇迹。
“不要乱动。”那个粗暴又危险的侍卫喊道。Rebekah连声音也让人无法辨认。
Rebekah Barzani出生在犹太人聚居区,那是东欧为数不多允许犹太人公开居住的地区。你可以说,由于她成长于这种文化,外界对此的态度使她养成了一种尽可能隐藏自己的心态。她由她的母亲养大,她是个叛逆者,也是个圣人,她认为女儿应该像耶希瓦其他男孩一样接受教育。她母亲强迫她的丈夫利用晚上的时间教他们的女儿律法,还有历史,数学,以及其他学科中的零碎知识。
然后,有天晚上,就像在犹太人被驱赶所到的地方经常发生的那样,大屠杀发生了。他们的房子被毁了,Rebekah的双亲都被杀了。她从房子里跑了出来,遇上了一个屠杀中的暴徒,他喝的烂醉,脸朝下的倒在街上。她剥下了他的衣服,尽可能地把她自己打扮成另一个人,唯独不要像她自己原来的样子。她是个吓坏了的犹太孤儿,现在独自一人处于一片白地的聚居区中。
从那晚幸存下来之后,她逃到了另一个社区,剪短了头发,以正确的姿势和声音让收养她的小镇相信她是个男孩。她进入了耶希瓦。随着年龄渐长,她的伪装技术不断提高,以便她能继续接受教育。出于这种需要,她成为了一个在众人面前隐藏自己的专家。她在这方面非常擅长,开始在镇上的犹太教堂协助首席拉比。但最终由于犹太教堂中发生的一个意外,她被发现了。整个社区大惊失色,将她赶了出来。这可能看起来很残酷,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但连续不断的骚扰,迫害和大屠杀已经是该地区的犹太人出现了精神创伤,而他们的反应是握紧传统的拳头。而可怜的Rebekah正被紧紧的攥在拳中。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了聚居区,开始在欧洲游荡,寻找一种值得过下去的生活。以一名男子的身份旅行更加容易,所以她保持了她的伪装,从一个地区道另一个地区不断改进升级。为了生存,她学了新的语言,练了新的方言和口音。当然,她也偷盗东西。不然她还能怎么活下去呢?就像这种故事中经常发生的那样,最终她也从错误的人那里偷了东西,偷到了公爵本人成员的头上。他们对于她是怎么从他们那偷走东西,怎么彻头彻尾的伪装成另一个人印象深刻,于是他们给了她一个选择。加入公爵本人或者去死。她不得不加入,就像Andre那样,很快也在组织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我和Edmond多年前离开阿姆斯特丹的那个昏暗的办公室之后,她是我首先遇到的人之一,我们都是公爵本人的临时成员。她那时候化装成了一个忙碌的支援。而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成了一个冷面无情的保镖,再后来又成了一个优雅而狡猾的贵妇。我直到第四次见面才意识到我遇见的是她。那次,我注意到在我面前的那个醉醺醺的水手手上的色斑和上周那个贵妇手上的是一样的。这是第一次有人能看穿她的伪装,而我们相互的欣赏变成了友谊,两个失去家庭的年轻女性找到了新的家,如果你不介意偷取黄金以及割破喉咙的话,这可以成为我们永远的家。
“你看起来不像受邀宾客。”在Nora殿下的城堡前拦下我们的侍卫说。
“好眼力。”Lora说。侍卫眯起眼睛,手放到了剑柄上。在他身后,我也看到Rebekah紧张了起来。
“我们是来送货的,”我说,“看看吧。”
我将帆布从我们的货物上掀开,露出装满了酒的箱子。侍卫拿出了其中几瓶,仔细检查。那上面的标签属于欧洲大陆上一些更稀有,更高级的葡萄酒,尽管这个侍卫可能根本读不懂上面的字,更不用说认出他们所出产的庄园了。
他看了一遍这些箱子,吹了声口哨。
“这得有五百瓶了?”
“实际上是六百瓶。”我说,“这些礼物来自一位非常慷慨的客人。”
“好吧,显然Nora殿下会接受这份礼物的。绕过去去找酒窖总管吧,不要打扰到客人。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不然我会进去找你的。”
“明白了,谢谢你。”我带着我最为真诚的微笑说。
Lora长长的凝视着他,随即又让马车开动起来。
“拜托今晚不要打扰任何人,”我说,“或者至少等到有必要了再这么做。”
“我不喜欢他的脸,”她说,“我想我能把他修理成更好的样子。”
在我们驾着马车走进城堡的时候,我听到黑暗中传来了脚步声。我循声看去,月光下有人正沿着山岭,沿着远离聚会的方向走去。具体细节无法看清,但是那个人影摇摇晃晃的奇怪姿势,僵硬又笨拙,让人有种熟悉的感觉。我颤抖起来,将目光从那个黑暗中的身影上移开了,移到了篝火和盛筵中的人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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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hroomliang
2020-10-04,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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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ftnarp的Nora殿下最喜欢的就是酒。她那规模宏大的窖藏在整个欧洲都颇负盛名,一个酒窖接着一个酒窖,城堡周围的山体中隐藏着通风系统。酒窖本身还有守卫,而他们的总管是酒窖总管。在受Nora殿下雇佣之前,他是个葡萄酒商。Nora殿下让他接受了基本的格斗训练,但是最看中的还是他在葡萄酒方面的专业技能。他本人在每瓶酒离开酒窖之前,都要亲自检查一遍。Edmond的探子估计,她的收藏的价值可能已经超过了很多国家的财产,谁也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随便拿走一瓶。幸运的是,我们谁也不打算拿出任何一瓶。相反,我们带了几百瓶酒进来,这样对我们的注意就要松懈的多了。
酒窖总管是个上了年纪但仍旧非常强壮的男子,我不想打扰他,只是站在我们的马车前,身后还跟着一小队侍卫。
“给殿下的礼物。”我说着,拉开遮布,让他看那些箱子。
他打量着瓶子,发出一阵哼哼声,想要表现得很周到,但却出卖了他的贪婪。精美的标签承诺里面的葡萄酒稀有又昂贵,这正是为这个人所设下的陷阱。正如我所料,守卫们对这回事毫无兴趣,只对有可能被人偷走的东西感兴趣,所以他挥挥手就让我们过去了,几分钟后Lora就把箱子都卸下来了。
在她干活的时候,我看了看聚会的情况。像这样的聚会总是围绕着他们最尊贵的客人进行的,像今晚就是Luftnarp的国王,Torrid IV,Luft王室的直系后裔,正是他支持他富有朋友的决定引发了绿白革命。
大多数这些皇室成员都是一群瘦骨嶙峋的人,近亲婚姻的受害者,但Torrid IV却如同山一样魁梧。他生来就一副领袖气度,而且大多数人都支持这一点。直到绿白革命起来反抗他之前,他一直都是德高望重。现在他被一些人视为暴君。而兑与参加像这样的聚会的这些人而言,他是个英雄,挺身而出维护社会秩序,弹压那些想要破坏它的乌合之众。在Torrid IV身边的是Fullbright领主,国王最亲近的顾问,也许也是他成功领导的关键。据说Fullbright不仅很精明,也关心他人,颇具同情心。他发自内心的为国家和民众好,引导着国王做出即使社会底层也能受益的选择。虽然如此,在残酷镇压绿白革命这件事上他还是站在国王一边的,所以到目前为止,他的慈悲也只是平平无奇的正义而已。
但是我是不会在农民和他们的统治之间选边站的。我在寻求一种反抗不同的上位者的不同的正义,所以我转身离开了聚会,跟着Lora走下了台阶。
我们在下面遇见了一对酒窖侍卫,他们高兴的带着我们去储存这一车新酒的地方。当Lora突然敲了他们的头,他们就不那么高兴了。Lora把他们安全的藏在一处石柱后面,避免他们受伤。她的动作很快,长阶上的酒窖总管和其他侍卫没听到他们发出一点声音。我们一言不发,小心翼翼地把我们车上一半的箱子放在两个不省人事的守卫身边,然后在走廊中四处寻找,越过无数价值连城的酒瓶,直到我们找到了Rebekah向我们提起过的那面可疑的没有放酒的墙。我们将剩下的那一半酒码在了这里。我将最后一瓶堆在这一堆上面,随即点燃了引信。我们两个冲向出口,躲在了石柱的遮蔽范围之内,那两个侍卫上方。
我的计划核心基于一个简单的事实。我不认为那位殿下安排如此密不透风的安保就是为了保护一个酒窖,不管它有多么奢华。我相信她一定还把别的什么东西藏在了这里。如果她要隐藏对她至关重要的东西,那么这里会是个理想的地点,因为她有理由在此安排严密的安保,而她真正要保存的东西又不会因此引人注目。我希望我这双手有足够的运气。所以我们带来的瓶子中所装的并不是酒,而是杜布罗夫尼克一名在道德上不拘小节的化学家帮我们制作的强力炸药。
此时此刻,Andre应该在聚会上以一些发出巨响的行为吸引注意,比如说,提前几个小时在宴会上引爆的烟火。他还没有完全决定范围,等他到达现场之后应该能决定,但是我将自己蜷缩在柱子后面,希望声音足够大,足够引人注目。而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那些瓶子发出了巨响。
爆炸声听起来宛如山崩地裂,就像所有居于山中的动物一同嚎叫起来,就像响彻世界末日的雷声。这阵巨响淹没了我的所有其他感官。字面意义上的震的我看不见东西了。一片嘈杂,那是我此生唯一一次听到成千上百个酒瓶同时碎裂的声音。欧洲大陆上最为宏大的葡萄酒收藏瞬间蒸发了,于刺鼻的厌恶混合着,从通风孔上升出去,从城堡周围的山上冒了出来,暴露了他们隐藏的秘密出口位置。
有两个事实显而易见:1)我们用了太多的炸药;2)不管有没有分散注意力的行动,方圆十码之内的侍卫都会像这个酒窖靠拢了。
在城堡中的其他人弄明白爆炸是怎么会事之前,Rebekah和Andre跌跌撞撞的从台阶上下来了。Andre咳嗽着,挥着手驱赶烟雾。
“我尽我所能的引人注目,但我所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他说。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Rebekah说着,声音仍旧是侍卫低哑的声音。
“我们在杜布罗夫尼克的朋友把他的酒调得有点浓了。”我说,随即越过他们向烟雾的源头跑去,低下头想要呼吸空气。
与此同时Lora关上了沉重的大门,闩上了闩。上面的侍卫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蜂拥而下,挤在门前砰砰的敲门。烟雾开始从巨大的通风系统消散开,所以当我到了那面坍塌的墙面前,就看到我是正确的。它就在这里。一堆一堆的黄金,大多是金条,但也有来自与她有关的欧洲各国的一袋袋金币。殿下的力量之源。她的财富。
“天呐,”Andre在我身后。Rebekah一言不发,只是紧张的看向了Lora,她正拼命顶着门,狭窄的楼梯上的大批侍卫正像把门撞开。“我们要怎么把这么多金子带出去?”Andre说,“还有别的没告诉我的出口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只告诉他们一切都已经就绪,而他们只要信任我就行了。他们每个人都信任我,但是Rebekah已经发现了我的意图。我很聪明,但是她更聪明。
“我们不会把这些带走。”她说,而我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不是来这偷那位殿下的东西的。”我说,“我们是来毁掉她的。帮我来完成这件事吧。”我跑到紧张的Lora身边,心里在门被撞开之前只给了自己最多几分钟的时间,开始将我们带来的剩余的瓶子收集起来。我周围的这些玻璃已经足够作为证据了。
“哦,这真是个悲剧。”Andre说,“我看不下去了。”
剩余的几箱炸药被放在了它们被需要的地方(看在上帝的面子上Lora还在为我们顶着门呢,我当然没有时间算出数学上最有效的方法),我跳过了一大段过程,直接粗略的计算出了我们逃跑和一些勇敢的侍卫在最后一秒铲除我们的引线所需要的时间。我希望我猜对了,并且知道如果我猜错了我大概也就看不见结果了。随即我点燃了引线,拼命的向Lora跑去。
Lora与我们目光相交,,用几次呼吸让我们同步,然后一起行动。Lora和我跑向了酒窖深处。失去了Lora体重的支撑,门就被突然装开了,一群面红耳赤的士兵慌不择路地蜂拥而入,一头撞上了正从另一条路准备离开的Rebekah。她正拽着Andre的领子,把他拖在身后。她伤痕累累的脸扭曲着,向着侍卫们大喊:“我抓住这混蛋了。但是我们得跑!有炸弹!”
她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拉着Andre挤过了拥挤的楼梯,一边跑一边喊道:“要爆炸了!快逃命吧!”侍卫们照做了,他们调转方向,重新回到了夜晚清冷的空气中。Nora陛下跑来要看看是谁来打劫,向他们喊着“下去。小偷在哪呢?”在这时候Rebekah和Andre已经从一片混乱的侍卫中溜出了火把照亮的范围,没入了黑夜之中。
与此同时我和Lora一起跑向了其中一个大功率通风井,开始拼命往上爬。我又想起了我留出的引信的的长度,恨自己为什么把它剪得那么短。我想,被活活烧死会是什么感觉?排气孔被厚重的格栅牢牢地封住了。Lora听起来很紧张,一只手向上推,另一只手为自己保持平衡。我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但炸药已经被淡然了,我知道我嗯必须离开通风口。栅栏终于向上挪动了一下,砰的一声打开了。我们爬上了草木茂盛的山坡,仰面躺下,喘着气。地面震动了起来,我们刚刚出来的那个通风口吗,以及丘陵周围四处的每一个通风口,都发出了响亮的呼的一声。这比原计划中的焰火表演可壮观多了。
我们归心似箭地赶到了见面地点,城堡四分之一英里外的一处悬崖边。Andre和Rebekah已经在那了。Rebekah的身材看上去只有几分钟前的一半大小。我惊叹于她仅仅通过修饰身材就能塑造出不同体重的形象。
我们四个低着头看着下面远处的所有人,围着城堡周围叫喊,每个人都试图做出比其他人更帮得上忙的样子,而殿下本人因为我们对她的所作所为吓软了腿,正跪在她被毁的酒窖外。她的身姿中所透露出的愤怒和恐惧,给我带来了一段时间以来最大的满足。而我们才刚刚开始。
“她的所有财产,”我说,“都被炸毁,被掩埋在岩石之下了。”
Andre咳嗽起来。“呃,不全是。”他从斗篷里掏出一根金条举了起来,“我明白你所说的,但是不这么做的话真是太可惜了。”
我笑起来,然后我们全都笑了起来。我们的笑在我们之间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了一片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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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hroomliang
2020-10-17, 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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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夺走了Nora殿下的财产,但我还没有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在第二年,我拜访了三个老朋友。
第一个在巴塞罗那。我向正站在大楼前粉刷大门的Bover夫人点头致意。
“这需要重新粉刷吗?”我问她。
“我需要重新粉刷,”她说,“我们都得有点事做。”
在楼上,Edmond很高兴看到我安然无恙。他在殿下的宴会上听说了这件事,对我很担心。
“我的线人告诉我,Nora殿下的反应就像人们所预料的一样。”他说,“我听说她把卢夫纳普最恶名昭著的三十名恶徒抓来,就在她面前,活活剥了皮。可信的同僚可以保证,她甚至亲手剥了一些人的皮。”
我的脸色有些苍白。我喜欢把自己当成一个铁石心肠的罪犯,但那时候我还不到二十岁,与这个世界接触的时候,大体上还是怀着善意的。我第一次怀疑,我所进入的这个世界,是否确实野蛮得超出了我承受的限度。我的鼻窦后方泛起了胆汁的味道。
Edmond继续说,“他们全都哭诉着他们与这场爆炸毫无关系,而她对他们说她知道这一点但她毫不在意。在他们缓缓死去的时候,她就凝视着他们的眼睛。”
“好吧,”我想方设法从发干的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令人尴尬的牢骚声,“她还没有为她对人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听我说两句吧,”他说,“她是个迷人的女人,我敢肯定,这一切都是她所应得的。但是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要小心。我的天,”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那种压抑的痛楚,记忆和爱如同微风一样从胸中吹过,“如果我连你也失去了的话。”
我对于Edmond的背景知之甚少。他总是对此避而不谈。他开始为我父亲工作的时候还很年轻,而尽管关于他家人的话题从未被提起过,但我也知道他曾经有过家人,后又失去。经过这痛苦的一切他最终成为孤儿流落街头,他没有向外求助过,因为他不希望被人施以怜悯。从一开始,他就希望我父亲将他当作一个平等的人,而我的父亲也照做了。但是对我而言,他失去家庭,从某种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极度忠诚的保护我的安全,在我父亲无缘见证的情况下将我养大成人。我有点反感这一点,就像任何一个女儿对父亲的那种反感,但是喜爱多于反感。
我向他保证我会平安无事,尽管我也无法保证这点,然后就离开他前往了码头。
我坐上了一艘从西班牙绕到英国的船,到了爱丁堡。在漫长的几星期中我都只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面上。有一次在苏格兰,我爬上了Arthur在公司里的位置,那个男人穿着运动服,但他的的体型明显不适合户外运动。看起来更像个大学里的富有学者,比起新鲜空气更喜欢书本。
能再看到Rebekah真是太好了,不管是什么形态的她。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她是没有必要伪装的。
我们在这里岌岌无名,而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在几个月前来到这里,特意在这一天见面。但是我知道她这样能更轻松地聊天。Rebekah只有在不是她自己的时候才能安心。
我们坐在山顶附近,向下俯视着全城。这是个阴雨蒙蒙,令人沮丧的日子,就像爱丁堡通常的那样,但是有一束光穿透了云层,照射到福斯湾的水面上。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即使是在沉闷的雨天,我们也能听到城中传来的声音,马蹄声,工人们的吆喝声,学生和仆役的脚步声连绵不断的传来。
“那位殿下有什么消息了吗?”我问。
Rebekah已经丢掉了那身士兵打扮,那个人现在已经成了酒窖爆炸的主要嫌犯之一。她重新进入了Nora殿下的产业,成了一个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仆,她表现得忠心而愚钝,几乎没人注意到她在那里。
“她搬进了国王Torrid IV的客房。有人借口说是因为它的城堡需要修缮,但是实际上她这是在其他皇室成员的帮助下遮掩了她的财产损失。既然所有人都还以为她还是家财万贯,那她就可以轻易随便借到任何她需要的东西,并含糊的承诺有一天会还。”
我点点头。“这场游戏有一天会让她引火烧身的,但是我可没这个耐心。”
Rebekah笑了,透过这个博学的绅士那张苍白的脸,我看到了那个我也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所遇到的那个小女孩。“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耐心责怪你的。”她说。
我也笑了。事实是,我的耐心已经被我对迷宫骑士团终其一生的复仇所占用了,我已经没有耐心留给其他事情了。如果不是我童年时代的遗产使我产生了一种对犯罪生活的本能,一次又一次的打开那些锁,像我这么三心二意的人大概根本胜任不了这种生活。
“国王很快就要结婚了,是吧?”我说。
“是的,娶一个来自Svitz的公主。”Stivz,一个新月形的国家,位于德语区的西部,“他们希望通过两个皇室的结合能挫败绿白革命。”
“他们还在担心叛乱的事?”我听到城中的什么地方传来了小提琴声,音色优美,琴声幽咽,偶尔中断又从头开始。有人正在练习,有一天将会臻于完美。
“吓坏了,”Rebekah说,“国王Torrid五世相信那些法庭的人也有忠于绿白的。我得说之后Fullbright领主才能完全免受他的怀疑,二这只是因为没了他的密切建议,国王就算不上个国王了。”
“Fullbright领主,国王的良心。”
“整个王国的良心。”
“嗯,”我说,“还有别的吗?”
Rebekah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雨水轻柔的打在她伪装过的脸上。“既然你这么问了,我在寻找着国王和Nora殿下的亲密联系。他们的友谊在哪里是最紧密的。”
“那你发现了什么?”
“国王并没有太多的朋友,但他和这位殿下共同度过了童年,因此有了这层关系。特别是,还有昵称。”
“昵称。”
“她给他起了一个亲密的昵称。稻草脑袋。看起来这是因为童年的时候他的头发……”
“都有谁知道知道这个名字?”我问。
“就我所知,除了殿下和国王之外谁也不知道。她只有在没有别人在的时候才会这么叫。或者至少是在她以为没有别人在的时候。”
“Rebekah,我没有你真是不行。”
“当然啦,你离不开我。”
我想说点别的什么。来说明我对于她的友谊,还有她的技能的态度。但是要大声的说出这些事情实在太难了,而且不管怎么说她都已经知道了。于是我把我的手放在她的手上,我们躺在一起,多听了一会儿雨。然后我们起来,直到做事的那一天才再见到彼此。
在真正的工作开始之前,最后一次去见最后一个朋友。杜布罗夫尼克,在亚得里亚海边的沙滩上,只能看见红色的房顶和碧蓝的海水。那是一个堡垒状的小镇,挤在山上。它似乎处于一个易守难攻的位置,但它被占领的频率却不是如此。
我和Lora沿着城墙走着,城墙的顶端形成了一条宽阔的大道,让我们能够快速的绕城一周。在我们脚下,能看到很多建筑无视了叛国罪,挂出了绿白的旗帜。Torrid IV国王一定会暴跳如雷,不管Fullbright领主说多少好话都无法平息他的雷霆之怒。实际上,所有的皇室都极度恐惧叛乱反抗的出现。我看着全城的旗帜,微笑地想着他们的恐惧。让强权颤抖吧。
“我不认为我能生活在任何远离海洋的地方,”我说,“一旦你和它一起长大,你就很难离开它了。”
“我能生活在任何地方,”Lora说,“我不会为自己喜欢生活的地方而感到困惑。”
“不客气地说,这也很公平。”我想了想。
“我难道不公平吗?”她说,“我难道很客气吗?”
我从来不知道她Lora原本的名字,我只知道她自己取的那个名字:巨人Lora。
她陶醉于上帝赋予她的提醒,和她自己获得的格斗技巧。她出生在马德里的一个西班牙贵族家庭,出生就身材很大。她的原生家庭不知道要拿这么一个年轻的贵族女孩怎么办,而她对礼节和政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或者天赋。他们之间达成了妥协,她被悄悄地送往了家族在乡下的一个庄园。在那里,她或多或少是在工人的抚养下长大的,爱上了用她的双手去劳动。她喜欢和猎人去打猎,园丁工作,或者和农夫一起喂养动物。他们谁也不想因为带着一个贵族女孩做这些事而被抓,但是他们也谁都不能拒绝她,而她很快成了他们所有人的朋友。当她的家人来看她的时候,她会难以令人信服的假装过着一种贵族女孩的生活,而他的家人们也会难以令人信服的假装相信她,他们之后俩开之后她就能回去在每周的格斗中击败那些老手,凭借她可靠的战力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
这段幸福时光的结束,最终也意味着她人生中所有幸福的结束。在宫廷政治的风云中,她的家族收到了倾轧。毫不夸张地,荷枪实弹的士兵直接来到了在马德里的家门前。听到这个消息之后,Lora要求回到城中保护她的家人。当然她会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战力,也许能为她的家人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但是她的家人不听。西班牙任何地方也不会有让贵族家庭的小孩和士兵硬碰硬的传统。结果她的家人束手就擒,并且全部遇害,无一幸存。庄园的工人们将她混在在马厩工作的一家人中带了出去,而当军队赶到的时候她早就金蝉脱壳了。
那之后,她很快离开了那家救她一命的人家,希望他们平安无事,去找了公爵本人。他知道公爵本人和他手下的亡命之徒们是不会考虑传统和她的身份的。他们会看到她的力量,并且他们会很乐意利用这一点。而他们确实如此。Lora作为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向上帝发誓,再也不会让传统妨碍他发挥自己的力量和才干了。
“你还是挺不客气的。”我表示赞同,而Lora笑了起来。
一所小屋一位在岩石边,就在杜布罗夫尼克城墙从港口延伸到海边的地方。我们走进了臭气熏天的屋里,被熏得睁不开眼。
“我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你们了,”化学家说,他过着“海鸥”的生活,因为城中唯一能让他做他的工作的地方就只有海边,恶臭的蒸汽飘散到海面上。由于邻居们举着火把抱怨了他们的痛苦,他也只被允许在风向吹离城镇的时候才被允许干活。
“那个物质很有用。”我说。
“太有用了。”Lora说,“我的半拉眉毛都被烧没了。”
海鸥蜷缩在他正在搅拌的那口污迹斑斑的坩埚后面,“我保证过威力。我可没保证过安全性。”他把勺子留在锅里,我们不由得注意到勺子开始在锅里融化了。我从锅边退开了一步。“不要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向你承诺安全性的人。”他说。
“我带来了另一份工作。”
“我还觉得你是专程来打个招呼的呢。”海鸥坐在了这个小屋中唯一放得下的一把椅子上,“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一块化学反应布。”我说。
“所有布料都能以某种方式发生化学反应。”海鸥说,“你得说得再具体一点。”
于是我具体说了说。Lora一直用手扶着门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而我提出了我的要求。
“这能做到吗?”我说。
“能?”他说,“当然啦。但是很贵。非常贵。”
我拿出了那根Andre从Nora最后的财产中顺出来的那根金条。用她自己的不义之财来资助对她的毁灭行动似乎非常合适。海鸥一看到金子就扬起了眉毛。“这够吗?”我问。
他从椅子上起来,从我手上拿了金子,像抱着婴儿一样抱着它,轻轻的哄着它。然后他回头看着我们两个,“给我两个月。”
我们很高兴能把他自己留在他那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当我们正要欢欣鼓舞地回到杜布罗夫尼克令人放松的日落中时,他在我们身后开口:“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我说,试图不让自己的声音表现出紧张。
“永远别告诉我你们要拿它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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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31,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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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五个月之后,国王婚礼的日子终于到了。
Luftnarp和Svitz之间的同盟是在中立地区,Franchia的主权领土上举行的。这是一个战略决定。这片土地不受政府控制,所以Franchia不会偏向Luftnarp或者Svitz中的任何一方,也不会涉及其他任何皇室的干预。但这也是一个令人惴惴不安的决定。Franchia是这整片大陆上唯一没有任何居民的地区,实际上,那里从未有过。除了没有居民之外,白色的石拱门覆盖了那片地区,覆盖了平原和最陡峭的山脉。在拱门之中,合情合理可被预测的东西只有风,而其它东西都给人一种这个地区所共有的感觉,一种不愿意有任何人进入的嫉恨和仇外的感觉。没人能成功的声称Franchia归他们所有。整支军队迷失在了拱门之中,寥寥无几能找到出路的幸存者发誓说那些拱门迷宫的范围比它那小小的边界所允许的要大得多。
鉴于这种情况,所有的来宾都很紧张。没人想要在Franchia过夜,实际上婚礼相当简短,并且就在边境附近,灵异事件明显较少的Denmark地区举办。
典礼举行地点选在Franchia的一片广场中,那是拱门之中的一片圆形空地,整个广场铺满了巨大的石板,它们甚至早在人类进入欧洲之前就已经在那了。我坐在山腰上的两个拱门之间,以便得以观察全局。在我身后,我能感觉到风轻柔的颤动,我产生了一种正在受到猎捕的独特感觉。我希望我不会在Franchia呆太久。
计划中一切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而现在是我们执行的时候了。Lora在最高的拱门顶上,正好在婚礼现场头顶,处置了刚刚被派来的警卫,确保没人可以埋伏在那里。Andre混在衣冠楚楚的宾客之间,一边往前走一边微笑眨眼,令人心旌飘荡。而Rebekah仍旧隐藏在她那人畜无害女仆的外表之下,正在婚礼高台上,她的主人Nora殿下的身后。Nora殿下身着一件皇家女仆为她挑选的华服,光彩照人,那是由一名年轻进取的裁缝制作的,他宁愿降低收费来获得赏识。Rebekah挑战自我,在整个局中扮演了两个不同的角色。她有时不得不疯狂的在房间之间切换装扮,甚至在大厅里身着女仆装扮的时候用裁缝的声音大喊着回话。但是,Rebekah总能找到办法把一切都圆上,而Nora殿下就这么穿上了一条用海鸥为我们准备的布料制成的粉蓝色的裙子。现在Rebekah站在她的主人身边,她的手里握着一小瓶透明液体,那正是海鸥的配方的另一半。
仪式开始了。这是一场传统Luftnarpain式的婚礼,我觉得即使是皇室的婚礼也有些夸张了。新娘也在扮演着她的角色,张着嘴,站在场地的边缘。她大睁着眼睛,观察着一切,同时把嘴张得越来越大,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人嘴长得都大。与此同时,国王在新娘周围以生涩的舞步不太平衡的蹦跳着,呻吟喘息着,手臂前后挥舞举过头顶。这部分实际上还是挺浪漫的。他一遍又一遍地打击自己的胃部,疼得叫出来,但还是不停的锤着锤着,直到往自己的鞋子上吐了一点,这还是挺可爱的。Fullbright伯爵站在国王的身边,对这点可以理解的混乱报以微笑,并示意仆人蹲下身子把它擦掉。从他轻轻拍国王后背的样子,可以清楚的看出他的感情。这背后的动机并不是作为国王顾问,而是作为一个老朋友,即使这场婚礼本身得主要原因是出于政治目的。
Nora殿下没有笑,看起来也不太高兴呆在这里。她的嘴紧闭着,看着这场仪式,似乎是在凝视着某个只有她能看到的深渊深处。我想,或者至少希望,那是她所损失的财富正在侵蚀着她。我想起了Andre的家人,我想起了死在汉堡酒馆里的那些无辜之人。当然,对我而言,一切的不公都只是最初的不公的回响,我想起我的父亲,倒在草丛中死去的父亲。让她就此被侵蚀吧。还有更多的等着她呢。
单独响起的鼓声预示着仪式已经接近尾声,而就在此时一只鸡被抛向空中,没扑腾几下就落在地上,我们的时机到了。那只鸡的双脚一落地,根据Luftnarpian的传统,婚礼就算正式开始了。就是这一刻。在庆典之中,我举起了一块明黄色的手帕,在空中懒洋洋地挥舞着。从此刻起,Nora殿下的命运已经注定。
在完美的协作下,两件事同时发生,这样在众人眼中看来就只有一件事发生。第一件事是Rebekah将瓶子里的液体喷到了Nora殿下的身上,她随即将那个小瓶子藏进衣服里,若无其事的混入了人群中。我们已经让海鸥尽可能把这种液体做得无色无味,结果它还是包含着一种奇怪的强烈面包味,所以广场上一定闻起来就像个面包房。不过,没有人注意到典礼现场边缘的这点气味,因为液滴很快和殿下裙子的染料中所包含的化学物质发生了反应,立即变色,从粉蓝色变成了一种大胆显眼的双色调。她的左侧成了明亮的绿色,而右侧变成了纯白色。第二件事是Lora,从第二道拱门的高处放下了三幅标语,显示绿白革命的正义与勇气。条幅突然的落下,使得在婚礼中充满欢乐的整个人群全都沉默了下来。中央的条幅上写着一条只可能出自一人之手的标语。“稻草脑袋投降吧”。
国王转过身来,看到Nora殿下,一下子惊呆了。而Nora殿下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裙子,也没有看到背后的条幅,还不知道有怎样恐怖的事降临到自己身上。
“你。”国王发出了一声微弱,痛苦的声音。
“我?”她跟着他重复了一句,这一声在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听来就像是在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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