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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皮洛士传 普鲁塔克 著
francoischang
2020-09-02,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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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洛士传
Life of Pyrrhus
[古希腊]普鲁塔克(Plutarch) 原著
伊恩·斯科特-基尔弗特和蒂莫西·E.达夫 (Ian Scott-Kilvert & Timothy E. Duff)英译
皮洛士传[1]


1.传统有言,在大洪水之后,塞斯普罗蒂亚人(Thesprotians)和莫洛西亚人(Molossians)[2]的首位国王是法厄同(Phaethon);他是伴随珀拉斯戈斯(Pelasgus)一同来到伊庇鲁斯(Epirus)的数人之一。其他传统又说,丢卡利翁(Deucalion)和皮拉(Pyrrha)[3] 在多多纳(Dodona) 建立了圣地[4],定居在莫洛西亚人之中。之后阿喀琉斯(Achilles)之子涅俄普托勒摩斯(Neoptolemus)率众来到伊庇鲁斯,征服了这片土地,建立了王朝[5]。这些人被称作“皮洛士(Pyrrhus)之子”,因为他出生时就叫“皮洛士”,之后他将这个名字传给了他的合法子嗣;孩子的母亲是许洛斯(Hyllus,赫拉克勒斯长子)之子克莱奥戴乌斯(Cleodaeus)拉纳萨(Lanassa)。因此阿喀琉斯在伊庇鲁斯地区地位神圣,当地人称他为“阿斯佩图斯”(Aspetus)。然而,后世国王沦为蛮夷,王朝的权力和生活方式均陷入沉寂。据记载,塔琉帕斯(Tharrhypas)[6] 是首位闻名的继承者[7],因为他引进了希腊风俗和希腊字母,并用人道法律管辖他的国家。塔琉帕斯是阿尔塞塔斯(Alcetas)的父亲;阿尔塞塔斯之子阿利巴斯(Arybas)娶了特洛雅丝(Troas),两人生出了埃阿喀得斯(Aeacides)。这位国王迎娶了色萨利(Thessaly)的门农(Menon)之女佛提雅(Phthia);他在拉米亚战争(Lamian War)中扬名,在盟友中地位最高,仅次于利奥斯典纳斯(Leosthenes)[8]。佛提雅为埃阿喀得斯生了两个女儿黛达弥亚(Deidameia)和特洛雅丝(Troas),还有一个儿子皮洛士(Pyrruhs)。


2.过了一阵子,莫洛西亚爆发内乱,埃阿喀得斯被驱逐,涅俄普托勒摩斯(一世)的后代重新执掌大权[9]。埃阿喀得斯的友人遭逮捕并被处死;他的敌人也搜寻皮洛士的踪迹,彼时皮洛士不过是个婴孩,但是安德罗克雷德斯(Androcleides)和安格鲁斯(Angelus)还是带着王子拼命出逃。他们不得不带几位仆从和妇女照顾这个孩子,因此只能缓慢而辛苦地出行,不久就被追上。因此他们将皮洛士托付给了三位强壮而可靠的年轻人,安德罗克雷昂(Androcleion),希庇亚斯(Hippias)和尼安德(Neander) ,托付他们尽快前往马其顿(Macedonian)的小镇墨伽拉(Megara);同时他们好言恳求,同时武力反抗,一直拖将追杀的人拖到夜晚。他们最后赶走了敌军,之后赶紧追上带着皮洛士的三人。太阳已经落下,团队刚觉得已经身处安全地带,突然面前有条河流,阻挡了前往小镇的道路。河流看着水势汹涌,很是危险,他们尝试渡河,发现并不可能,因为大雨让河流变成汹涌的激流,夜幕更为凝重,更显得很可怕。他们知道无法凭自己过河,因为他们需要带着孩子,还有照顾孩子的妇人;而他们看到河对岸有数个当地人,于是请求他们帮忙渡河,做出恳求的动作,指了指婴儿皮洛士。河流轰鸣,因此对岸的人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双方互相叫喊,彼此听不清,也就浪费了很多时间,最后一位逃难的人想出个办法。他从树上折下树枝,用胸针在上面写了几个词,解释了他们身处困境,以及婴儿的身份是谁。之后他将树枝绕在石块上增加重量,然后扔进河流中。另一记载中,他将树枝缠在标枪上,将标枪扔向水流中。无论如何,对岸的人读到这条消息后,得知现在不能浪费时间了,于是砍到几棵树,捆在一起,做了个浮桥。凑巧,第一个到达对岸并怀抱着皮洛士的人就叫阿喀琉斯,他的同伴一一跟着过了河。




3.逃亡的众人逃离了追兵,到达安全区域,继续投奔伊利里亚(Illyrians)国王格劳西亚斯(Glaucias)。他们发现国王陪妻子[10]坐在家,他们的孩子降生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国王不得不仔细权衡。他害怕马其顿的统治者卡山德(Cassander),埃阿喀得斯的仇敌;他反复思索,很长时间都一言不发。同时,皮洛士自己在地上爬,抓住了国王的长袍,抓到了国王膝盖处;国王一开始笑出声,之后感到怜悯,因为那孩子站起来的样子,那抓住他的膝盖,啜泣的样子,就像在恳求一样。根据一种说法,皮洛士并没有抓住国王,而是握住了祭坛,抓着祭坛站了起来,国王认为这是上天下的征兆。因此他立刻将皮洛士放到了妻子怀里,下令说皮洛士将和他的孩子一同抚养长大。不久之后,皮洛士的仇敌要求格劳西亚斯交出孩子,卡山德悬赏了200塔兰同(talents),但国王拒绝交出。的确,皮洛士十二岁的时候,格劳西亚斯发兵入侵伊庇鲁斯,让皮洛士坐上王位[11]。


对看到他的人来说,皮洛士的相貌更容易让人恐惧,而不是让人觉得威严。他的牙齿和常人不同,上颚是一根连续的骨头形成的,上面长着凹陷,就像一排牙齿中的间隔一样。据说他有治疗脾病的能力。他会献祭一只白色的公鸡,之后让病人平躺好,然后他用右脚轻轻踩在脾脏所在部位。无论病人多么贫苦卑微,如果提出需要治疗,皮洛士也不会拒绝。[12]献祭公鸡之后,他会将其当成治疗的报酬,总是为此高兴。据说他右脚的大脚趾也有神力;当他身故后执行了火葬,他的大脚趾没有被火焰侵蚀。这些细节是之后的故事了。
4.他十七岁的时候[13],似乎已经稳坐王位了;他离开了伊庇鲁斯,前去出席格劳西亚斯一个儿子的婚礼——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当时莫洛西亚趁机造反:他们驱逐了支持皮洛士的人,掠夺了他的财产,让涅俄普托勒摩斯(二世)(Neoptolemus II)做国王[14]。皮洛士在路上丢了王国,当时他还不至于穷困潦倒,于是投奔了安提柯(Antigonus)之子德米特里(Demetrius)——德米特里娶了皮洛士的姐妹黛达弥亚。黛达弥亚小时候在名义上被许配给了亚历山大(四世)(Alexander )——亚历山大大帝(Alexander the Great)和罗克珊娜(Roxane)之子,但是发生了不幸;因为她年龄合适,于是德米特里娶了她[15]。皮洛士在德米特里麾下效力,参与了伊普苏斯(Ipsus)大战[16]——所有国王都参战了[17]。他当时不过18岁,但是击溃了交战的敌军,并且在战中以勇武闻名。德米特里战败后,他没有抛弃他,而是继续镇守托付给他的希腊城邦[18],德米特里和托勒密(Ptolemy)签订合约后,皮洛士作为人质前往埃及(Egypt)。在埃及,他在狩猎和军事行动中,向托勒密证明了他的力量和耐力。他注意到托勒密的妻子中,有一位名叫贝勒尼基(Berenice)的,因为美德和只会享有盛名,影响力也最大,于是他对她献殷勤。他擅长为了自身利益讨好上级,就和他看不起地位比他低下的人一样;因为他性格温和端庄,于是比其他王子更适合做安提戈涅(Antigone)的丈夫;安提戈涅是贝勒尼基和第一任丈夫腓力(Philip)[19]所生的一位女儿;(腓力去世)后贝勒尼基嫁给了托勒密。
5.婚后,皮洛士名声日盛;事实证明,安提戈涅是位出色的妻子,他得以继续筹措钱财和人马,以收回伊庇鲁斯[20]。多数伊庇鲁斯人(Epitots)欢迎他回归,因为他们憎恨涅俄普托勒摩斯,因为他暴虐严苛。无论如何,皮洛士担心涅俄普托勒摩斯会向亚历山大的某位继承者求援,因此他和涅达成协议,两人将分享王权。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一些党派成员秘密挑拨,让他们相互猜忌。然而,最激怒皮洛士的事情,是下文所述的事件。
根据习俗,伊庇鲁斯国王需要在莫洛西亚的帕萨隆(Passaron)为战神宙斯(Zeus Areius,是对宙斯的一种形容,Areius指“类似阿瑞斯的”)献上献祭,同时根据法律也需要对臣民做出庄严的誓言。这一仪式按时执行了,两人国王都出席,与臣属一一对话,而且交换了诸多礼物。这一场合上,涅俄普托勒摩斯的忠心支持者格伦(Gelon)热情问候了皮洛士,向他呈上两头拴在轭上的耕牛[21]。皮洛士的斟酒官(cup-bearer)弥尔提洛斯(Myrtilus)向他请求这两头牛,但是国王拒绝了,并将牛赠予了他人,让他深感受辱。格伦注意到了,于是邀请弥尔提洛斯用餐;根据某些记载,在喝酒的时候享用了这一青年美人;之后他严肃地与他交谈,劝他投奔涅俄普托勒摩斯,用毒药除掉皮洛士。弥尔提洛斯听了这一建议,假装同意了,但是偷偷告诉了皮洛士。之后他根据国王的指示,将国王的首席斟酒官阿莱克西克拉特斯(Alexicrates)介绍给了格伦,表明他愿意参与这一阴谋,因为皮洛士想要有更多证人见证这一阴谋。因此,格伦完全上了当,转过来他也欺骗了涅俄普托勒摩斯,让他以为阴谋进展十分顺利,以至欣喜不已,对着朋友声张。有一次,在妹妹卡德弥娅(Cadmeia)家的一次酒会上,他又说走了嘴:他以为没人听到他说什么,因为身边基本没人;他身边只有首席牧人萨蒙(Samon)的妻子费娜莱蒂(Phaenarete),而她躺在座椅上,明显是面对着墙睡着了。实际上她很小心地倾听,他说了什么都听到了,第二天就去找皮洛士的妻子安提戈涅,将这些话都汇报上去。皮洛士听说后,暂时不采取行动,而是在应该献上献祭的那天,他邀请涅俄普托勒摩斯吃晚饭,并杀死了他。因为他知道伊庇鲁斯的权势站在他这一边,希望他能除掉涅俄普托勒摩斯。他也知道,他们希望他不要仅仅满足于共享统治权,而是应该遵循天生的志向,追求更为远大的目标;而且,因为涅俄普托勒摩斯涉嫌策划阴谋,更有理由除掉他,因此他们为他提前行动阻止感到高兴。
6.皮洛士向托勒密和贝勒尼基致意,将安提戈涅为他生的儿子取名为托勒密,将建在伊庇鲁斯半岛的一个城市命名为贝勒尼西斯(Berenicis)[22]。之后,他开始策划一系列野心勃勃的计划,特别是策划针对邻近地区的,之后他找到一个介入马其顿事务的方法,详细描述见下。
卡山德的长子(小)安提帕特(Antipater,通称安提帕特二世)处死了母亲帖撒罗妮加(Thessalonice,希腊字母转译为Thessalonike),将兄弟亚历山大(Alexander V,通称亚历山大五世)放逐[23]。亚历山大向德米特里求援,也去找了皮洛士。德米特里需要处理其他问题,因此回复拖延了;而皮洛士来到了马其顿,提出联盟的报酬是马其顿境内的斯提菲亚(Stymphaea)和帕拉维亚(Paravaea),以及盟友夺取的安布拉西亚(Ambracia),阿卡纳尼亚(Acarnania)[24],和安非洛奇亚(Amphilochia)三座城[25]。亚历山大同意了这些条件,皮洛士占据了这些城市,派驻军保护;他继续从安提帕特手上夺取到了国家的其他地区,并将其交给了亚历山大。利西马科斯(Lysimachus)王[26]急于向安提帕特增援,但是也遇到别的事务,无法亲自前来。但是他知道皮洛士不会违抗托勒密,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于是送了一封伪托托勒密名义的信件,信中要求皮洛士放弃征战,而安提帕特将奉上300塔兰同作为停战赔款。但是,皮洛士一打开信封,就识破了利西马科斯的诡计,因为信的开头没有托勒密通常写给他的抬头;通常托勒密会写:“父亲致儿子,问好,”但是信件上却写了“托勒密王致皮洛士王,问好。”皮洛士谴责利西马科斯耍诈,但还是停战了,三位君王签订合约,在牺牲仪式上庄严宣誓。仪式上有一头牛,一头熊还有一只公羊,公羊突然死去。观众都笑出了声,但是占卜师狄奥多图斯(Theodotus)拦住了皮洛士,不让他发誓:他声称这一征兆,预示三位君王有一人将死去。因此,皮洛士没有参与协议。
7.在皮洛士帮助下,亚历山大的事务已经解决[27],但是德米特里没有因此不来马其顿。德米特里刚来就发现自己显然不必出现,而且警醒了年轻的国王,两人相处没几天,因为彼此不信任,于是计划如何对付对方。德米特里抓住机会,率先攻击年轻的对手,杀害了亚历山大,自己宣称为马其顿国王[28]。
这件事之前,德米特里和皮洛士已有嫌隙,皮洛士此时已经入侵了色萨利。贪婪,是王朝天生的疾病,让这两人相互猜忌怀疑,黛达弥亚去世之后[29],两人对彼此更为恐惧。现在两人都是马其顿的附属,利益经常冲突,争执进一步激化。德米特里出征攻打埃托利亚人(Aetolians),征服了他们;之后他让潘塔乌库斯(Pantauchus)带重兵镇守,之后带兵攻打皮洛士[30];皮洛士一听到消息,就出兵迎击。不知为何,两支军队选错了道路,没有遇到对方。德米特里之后入侵了伊庇鲁斯,掠夺了那里;皮洛士遇上了潘塔乌库斯,立刻与他交战。两军激烈交战,两位指挥官打得尤其凶猛。德米特里的将军们公认潘塔乌库斯最擅长打斗。他战斗充满勇气、力量和技巧,精神崇高而果决。他向皮洛士提出单挑。皮洛士的勇气和胆量则不输任何君王:他决心赢取阿克琉斯一般的功名,不只是继承祖先的血脉,而且要在战场上用武力争取,他走到队列之前,面对潘塔乌库斯[31]。首先他们相互投掷标枪,靠近之后两人拔剑对战,使出浑身解数,全力应战。皮洛士受了一道伤,但是潘塔乌库斯挨了两道:一击打在大腿上,另一击则划过脖子。皮洛士击退对手,迫使对方屈服倒地,但是没法杀死他,因为对方的友人上前营救,将他护送出战场。国王取胜,伊庇鲁斯人士气大振,在领袖鼓舞下,他们冲破马其顿的方阵,击溃了敌军;之后他们追杀敌军,杀了很多人,抓了5000名战俘。
8.这场战役后,马其顿人对击败他们的皮洛士愤恨不已,参与这一战争,见识他的战绩的人都议论纷纷,赞赏并惊叹他的勇气。他们将他的面貌、速度以及动作与亚历山大大帝相对比[32],觉得从皮洛士在战场上那性急而英勇的表现,看到了亚历山大的影子。他们说其他国王只会从表面上模仿亚历山大,比如他的猩红战袍、护卫和仰头的角度,或者激昂的演讲等方面模仿;只有皮洛士在战场上的表现能让人回想起亚历山大。
至于皮洛士在军事战术上的知识和技艺以及指挥艺术,可以从他留下的记载中找到证据。有人问安提柯谁是最伟大的将领,他回答说:“皮洛士,如果他能活到老年的话。”(安提柯仅对同辈将领做这种评论。)汉尼拔则认为,从经历和能力上看,所有将领中,最为杰出的是皮洛士,其次是西庇阿(Scipio),再次才是他自己,这个故事我在《西庇阿传》[33]中曾写过。一言蔽之,皮洛士似乎对军事这一话题一直学习反思,认为其是学习的科目中,最为王者气的;其他的他不过认为是小成就,没什么好说的。据说一次酒会上,有人问他更喜欢哪位吹笛人,是皮松(Python)还是塞菲西亚斯(Cephisias),他回答道波利比孔(Polyperchon)是位好将军——足以说明,这是国王唯一需要了解并加以判断的事情。
他对密友周到,不易对他们动怒;他对别人的帮助都很感激,总会热心回报。的确,埃罗普斯(Aeropus)去世后,他很沮丧:他说埃罗普斯受的苦痛,是人类寻常的,但是他却责备自己,因为他拖延许久,推迟了本打算做的事情,因此没有回报友人的善心。欠的债可以还给放债人的后代,但是如果不能及时回报友人的善意,让友人感受到自己的感激,那么一位公正会为此深受折磨。安布拉西亚(Ambracia)有个人总是侮辱谩骂皮洛士,很多人认为他应当被放逐。皮洛士表示:“不,他最好待在这里,因为他只能对少数人说我的坏话,而不会将侮辱的话传播到各地。” 有些年轻人在喝酒的时候侮辱他,之后被带到他面前,皮洛士问他们是否如被指控的那样说了坏话。一个年轻人答道:“说了,陛下,但是如果我们喝了更多酒,大概会说更难听的。”皮洛士笑出声,放走了他们[34]。
9.安提戈涅去世后[35],他娶了数个妻子以增强权势,提高政治实力。其中一位是派欧尼亚[36](Paeonians,Paeonia )国王奥托莱昂(Autoleon) 的女儿;另有一位是伊利里亚国王巴迪里斯(Bardyllis)的女儿比肯娜(Bircenna );第三位是叙拉古(Syracuse)僭主阿加托克利斯(Agathocles)的女儿拉纳萨(Lanassa),她为他带来的嫁妆是阿加托克利斯夺取的柯尔库拉(Corcyra)。安提戈涅为他生了儿子托勒密,拉纳萨生了亚历山大(Alexander),比肯娜生了最小的儿子赫仑努斯(Helenus)。他将三个儿子都训练成优秀的士兵,三个年轻人都脾气火爆,精于战斗;他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培养他们对战争的兴趣。据说有一个儿子在年纪很小的时候,曾问父亲他想把王国留给谁,皮洛士答道:“留给宝剑保养得最锋利的人。”实际,这一说法和俄狄浦斯(Oedipus)留给儿子的可怕的诅咒相去无几,因此他的儿子“用磨利的剑刃,而非抽签决定财产。”[37]贪婪,就是这么野蛮而凶残。
10.和潘塔乌库斯一战后[38],皮洛士回乡夸耀赢得的荣誉和威望。伊庇鲁斯人称呼他为“雄鹰”,他回答道:“是你们将我变成雄鹰的:没有你们如同翅膀一般抚养我长大,我现在会怎么样?”不久之后,他听说德米特里身患重病,立刻领兵发往马其顿。他想的不过是迅速进攻并掠夺一些地方,但结果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征服全境,控制全马其顿;军队一路行进到埃德萨(Edessa)都没有遭遇抵抗,很多马其顿人投入他的大军[39]。最后,这一危险的情况让德米特里不顾疾病,从病床上起身,而他的友人迅速聚集一支大军,提出坚决抵抗皮洛士的军队。皮洛士主要计划是掠夺城镇,于是没有坚持下去,而是很快撤退,遭到马其顿人追击,因此经受重大损失。
然而,尽管德米特里轻松而迅速地将皮洛士驱逐出境,并没有就此置之不理。他打算接管巨大的基业,争取恢复父亲安提柯统治的疆域;因此他集结了100,000名士兵和500艘船;他不希望和皮洛士纠缠不清,也不想在马其顿边境留个躁动而怀有敌意的邻居。但是他没空攻打皮洛士,于是匆匆和皮洛士谈合约停战,因此可以脱身对付其他国王[40]。他一准备好与皮洛士的协约,他准备的大军依然暴露了真实计划,因此众国王纷纷警醒,派遣信使送信给皮洛士[41]。他们说,皮洛士竟然白白放过对自己最有利的机会,却让德米特里选择时机,真是不可思议。此时,皮洛士有机会将德米特里赶出马其顿,因为竞争对手正忙着在其他地方征战。他打算什么也不做,坐视德米特里再次强盛吗?非要等德米特里有空的时候,逼迫皮洛士保卫莫洛西亚的神庙和坟墓吗?他能忍受一个夺走柯尔库拉还有他妻子的人做这种事吗?因为拉纳萨与皮洛士发生激烈争吵,因为他更关心那些外族的妻子,于是她前往了柯尔库拉。那里邀请了德米特里,因为她想要嫁给王室成员,也知道他是诸王中最能满足婚姻条件的。因此德米特里驶向那里,娶了拉纳萨,在城中驻军。
11.诸王向皮洛士写信的同时,也尽力在德米特里备战的时候分心。托勒密带领大支舰队驶向希腊,劝说城邦起义;利西马科斯从色雷斯(Thrace)发兵,入侵上马其顿,掠夺了那块区域[42]。皮洛士同时发兵,进军贝罗伊亚(Beroea);他算计好了,德米特里将会进军迎击利西马科斯,之后马其顿南部将会无人防守——事实的确如此。当晚,皮洛士梦见亚历山大大帝派人召唤他,过去的时候看到国王躺在长椅上。亚历山大友善地欢迎了他,保证会给予帮助;皮洛士斗胆问道:“陛下,您生病的时候,怎么能帮我呢?”“用我的名声!”亚历山大答道,之后他翻身骑上一匹尼赛亚(Nisaea)[43]的骏马,似乎是为皮洛士引路。
这一梦境让皮洛士信心十足。他带领大军全速入侵,占领了贝罗伊亚。他将主力军队驻扎在此,派遣手下指挥官征服其余地区。德米特里听到消息后,意识到营中的马其顿人爆发骚乱,因此停止进军;他担心如果士兵接近像利西马科斯这么知名的马其顿国王,就会倒戈投奔。因此他撤回,迎击皮洛士,盘算着因为他是个外族人,马其顿人会憎恨他。但是他一在皮洛士附近区域扎营,就有贝罗伊亚的公民前来拜访。他们大声称赞了皮洛士,夸赞他执掌一支不败之师,并且为人勇武,并且补充说他对待俘虏善良而周到。有些访客是皮洛士的间谍:他们装扮成马其顿人,散布谣言说是时候摆脱德米特里及其暴政了,应当支持皮洛士,因为他为人亲善,对士兵很好。因此,德米特里的军队兴致勃勃,开始到处寻找皮洛士。因为凑巧他摘下了头盔。之后他想起来士兵不认识他,于是又戴上头盔;那威武的头冠和山羊角很是显眼[44]。有些马其顿人跑过去,询问他军中的口令[45];有些人看到皮洛士的士兵带着橡木叶做的头冠,于是也照做。同时,一些德米特里的追随者鼓起勇气,告诉他最好放弃雄心勃勃的计划,静静逃亡。德米特里见士兵纷纷叛变,认为这是明智的建议,于是逃亡。他换上平顶帽和朴素的斗篷,趁人不注意逃亡了。皮洛士走上前,不费一兵一卒占领营地,宣称自己是马其顿国王。
12.利西马科斯到场后,他宣称他在推翻德米特里这件事上也出了不少力,要求平分马其顿。皮洛士不确定马其顿人是否忠心,因此接受了利西马科斯的条件,平分了城邦和领土。和约暂时生效,防止双方开战,但是不久之后他们发现和约并没有缓解敌意,而领土问题将带来无休无止的争端。如果两位君主都很贪婪,那么无论是大海、高山还是荒漠,都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欧洲和亚洲的边境也不能限制他们的野心;因此如果两人相邻,不能指望他们满足现有的,不会招惹对方。正相反,他们将一直交战,因为嫉妒和针对对方的阴谋已经是第二天性一般;他们将“战争”,“和平”这两个词用的就跟同行货币一般,以根据时局满足自身需要,但是并不在乎正义。的确,他们公然宣战的时候是更杰出的人,比在闲暇、沉静的时候用正义和友情的名义伪装,不交恶的时候更杰出。
皮洛士就是明显的证明。为了限制德米特里日益增强的实力,防止他从重病中康复,他帮助了希腊人和雅典[46]。他在那里登上了卫城献上献祭,同一天走下卫城,向人民演讲。他对民众表现得信心和善意感到高兴,但是警告他们,为了今后的安全,不要为其他国王打开城门放进来[47]。之后,他的确和德米特里停战,但是不久之后,趁德米特里进攻亚洲的时候,他听了利西马科斯的建议,在色萨利煽动起义,进攻了德米特里在诸多城邦驻扎的军队。部分原因是他发现马其顿人在战时比闲暇时更好管辖,部分因为他天生不能忍受无所作为。
最后,德米特里在叙利亚(Syria)惨败之后[48],利西马科斯认为自己已经安全,没有事情分心,毫不浪费时间,进攻了皮洛士。他发现对手驻扎在埃德萨;利西马科斯在那里攻击了皮洛士,抢夺了他的补给,使得对方军队很艰难。之后他写信给马其顿的领导,散布谣言,以挑拨他们对皮洛士的忠心。他责备他们奉这个外族人,这个祖先是马其顿人侍从的人为领袖,也责备他们将亚历山大的好友驱逐出境。皮洛士发现很多马其顿人倒戈后,带着伊庇鲁斯部队和盟友撤退,因此失去马其顿[49]的方式,和得到它的方式一样。国王没理由责备大众为了自身利益倒戈,因为人民只是模仿国王,而国王自身就不诚信,容易背叛,而且相信越不信守正义的人,越能收获最丰盛的成果。
13.皮洛士不得不放弃马其顿,撤回伊庇鲁斯,而命运在没有介入的情况下,让他享受现有的资源,和平地统治手下臣民。但是对皮洛士而言,生活变得乏味,以至于让人恶心,除非他能打扰别人生活,或者别人打扰他才能解忧。就跟阿喀琉斯一样,他不能忍受无所事事,“他等得忧心忡忡,渴望战吼与战事。”[50]他渴望新的冒险,在下文的情况中找到了冒险机会。
罗马人(Romans)和塔伦图姆人(Tarentum)交战[51];塔伦图姆人并不强大,不足以继续战斗,但是由于他们煽动家那冒险而毫无原则的天性,也不愿意就此罢手。 塔伦图姆人因此打算选皮洛士做领袖,邀请他参战,因为诸王中,他空闲时间最多,也最为可怕。年长并更为谨慎的公民中有些人直接反对这一计划,但是他们被好战者的喧嚣盖了过去,而一些人看到局势,则远离了集会。然而,有个温和的人叫梅顿(Meton)。在像皮洛士求援的计划即将通过的那天,人民在集会坐好了,梅顿就像一个醉酒的狂欢的人一般,抓过一个凋零的花环和火炬,请一位吹笛的女孩为他带路,蹦蹦跳跳地来到集会。部分民众就如毫无礼仪的民主制暴民,看到这一景象鼓掌大笑,但是没人阻止他;他们叫嚷着,让女孩继续吹笛,让梅顿上前唱首歌,他照办了,好像是听从他们的建议。但是当全场安静下来之后,他说道:“塔伦图姆人,没有阻止一个及时行乐的人是正确的。如果你们是明智的,你们应当充分享受现在的自由,因为你们一定要考虑的的事务,而皮洛士来了之后,你们的生活一定大不一样了。”这些话让很多人震撼,集会上传来阵阵掌声。但一些人害怕如果和平了,他们会被交给罗马人,于是责备他们竟然放一个醉汉进门这般羞辱他们;之后他们联合起来,将梅顿赶出了集会[52]。
因此,法令批准,塔伦图姆人派使节团到皮洛士处[53],其中包括其他意大利境内希腊城邦的代表。他们带着送给国王的礼物,解释说他们需要一位经验丰富、享有赞誉的指挥官。他们也说可以提供来自卢卡尼亚(Lucania),麦撒披亚( Messapia), 萨姆尼姆(Samnium)和塔伦图姆(Tarentum)的部队,总计有20,000名骑兵,350,000名步兵。这一提议不但让皮洛士兴奋,也让伊庇鲁斯人热心参战。
14.皮洛士有个色萨利来的随从名叫齐纳斯(Cineas),他的判断值得尊重。他曾是演说家德摩斯梯尼(Demosthenes)的学生,当时公认他是唯一能唤醒公众对德摩斯梯尼那充满气势的演说记忆的人,就跟(演说家)雕像一样。他在皮洛士麾下效力,经常担任使节派往其他城邦,表现足以证明欧里庇得斯的名言:“言语能做到的,就跟敌人的刀剑一般。”[54]无论如何,皮洛士曾说齐纳斯用言辞征服的城邦,比他用刀兵征服的还多,继续向他致以非凡的赞誉,请他服务。他注意到皮洛士积极准备远征意大利,在国王空闲的时候找到他,有了如下对话[55]:
他说“皮洛士,人人都跟我说罗马人是优秀的士兵,他们统治诸多好战的国家。如果诸神允许我们打败他们,我们应当如何利用胜果?”皮洛士说:“答案很明显,如果我们征服了罗马,那么无论是希腊人,还是外族人都无法与我们匹敌。我们将直接成为意大利之主,您比别人清楚那个国家的幅员多辽阔,资源多丰富。”齐纳斯停顿一下,接着问道:“那么,陛下,之后呢?”皮洛士当时不知道对话要问到什么。他说道:“意大利之后,当然是西西里。那里冲我们招手呢。那里很富足,人口很多,也容易攻取。现在阿加托克利斯已经去世了[56],全岛分裂为多个阵营,城邦没有稳定的政府,而煽动家大行其道。”齐纳斯答道:“您说的无疑是对的,那如果我们的军队夺下西西里呢?”皮洛士说:“如果诸神给予我们远征的胜利,我们能将其当做跳板,赢取更多地方。如果距离利比亚(Libya)和迦太基(Carthage)近在咫尺一般,怎能忍住不攻打他们呢?阿加托克利斯带着几艘船溜出叙拉古那次,都差点征服了迦太基。我们政府那些国家之后,对我们不敬的敌人已经无力阻挡我们。我没有夸张。”齐纳斯答道:“当然的。无疑,如果我们达到那般势力,我们就足以收复马其顿和其他希腊城邦了。但如果我们统治了这些地方,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皮洛士仁慈地笑笑,答道:“怎么,我们应当休息。亲爱的朋友,我们应当畅饮,每天都如此,尽情闲聊取乐。”齐纳斯已经将皮洛士引到想说的话题上,只是问道:“那么什么让我们现在不能畅饮取乐?我们现在就能做这些。如果我们赢下那些血腥的战争,历经艰难险阻,我们和他人的人民将饱受痛苦,这就是我们的奖赏;而我们不用多做什么,现在就能享受这些!”
这一说法让皮洛士很困扰,但是没有改变他的想法。他明显清楚抛在脑后的幸福,但是他不愿放弃期盼的希望。
15.首先,他派遣齐纳斯带领5,000名士兵进军塔伦图姆[57]。之后,从塔伦图姆,通过马匹、甲板船和摆渡船集合了20头大象、3,000名骑兵、20,000名步兵,2,000名弓兵和500名投石兵。准备齐全后,他启航,但是在横渡伊奥尼亚海(Ionian)的途中,舰队迎上了突如其来的北风,而当季应当不会有北风的。尽管航线遭到干扰,多亏了皮洛士手下水手和舵手英勇果决,皮洛士一行能继续航行,历经艰难险阻终于登陆,但是其余人则陷入慌乱,被冲散了。有些人完全偏离了驶向意大利的航向,在西西里和利比亚海域登陆;一些船没能在天黑前经过雅皮吉亚海角(Iapygian Cape)[58],被汹涌的海浪卷到了布满礁石,没有港口的海岸。结果是除了王家的桨帆船外,其余都被毁。这艘桨帆船非常大,而且很坚固,可以承受打来的海浪,但是风转向,从岸边吹来,如果迎着巨浪船就会有危险;而漂泊在颠簸的海浪上,经受四方的海浪,似乎是最为危险的航程。最后,皮洛士站起身,跳进海里,他的朋友和护卫于是争相追随他。但是天色已暗,海浪咆哮,海中还有暗流,让他们很难帮助他;天晴的时候,风势减弱,他得以挣扎着上岸。那时他几乎没力气了,但是勇气和决心支撑着他,尽管情况危急。他的船毁于麦撒披亚人的海岸,他们迅速聚集在海边,热心集合能帮忙的人手援助;同时,一些躲过风暴的船靠岸。他们仅仅带来一部分骑兵,不到两千名步兵和两头大象。


16.皮洛士带着这支队伍前往塔伦图姆,齐纳斯得知国王到来,带领队伍前来迎接。皮洛士进城后,不经塔伦图姆人同意他没有采取行动,也没有劝诱他们采取行动,而是等待舰队平安集合,等待大部队重新集结。但是他发现当地人没有能力帮助他或者自保,除非情况迫使他们帮忙。他们希望他帮着打仗,而自己在家享受洗浴还有社交娱乐。因此,皮洛士关闭了体育馆和公共走道,因为那里的公民喜欢在散步闲逛的时候,用语言和罗马人打仗。他也禁止了饮酒会,认定宴会祭典不合理,并且命令男性应征入伍,对待所有入伍的人都很严格。结果很多塔伦图姆人离开了城市;他们不习惯纪律,认为那是奴役行为,不乐意忍受。
皮洛士听闻罗马执政官莱维努斯(Laevinus)带领大军前来,在路上掠夺了卢卡尼亚。皮洛士的盟友尚未到来,但他认为此时不行动,任由敌军前进,是很羞耻的,于是带领军队出击。他首先派遣一位传令官到罗马人军中,询问罗马人在交战前,是否愿意与意大利的希腊人和解,他提出自己可以担任仲裁人和调解人。莱维努斯回复道罗马人不接受皮洛士作为调解人,也不害怕与他为敌,收到回复后皮洛士前进,在潘多西亚(Pandosia)和海拉克列亚(Heracleia) 之间的平原扎营。
他发现罗马人就在附近,在西里斯河(River Siris)对岸扎营,他骑马过去观察敌情。罗马人的纪律、岗哨安排、有序的行动、营地布局让他惊异不已,他对身边朋友评论道:“他们也许是蛮夷,但是他们的纪律毫不野蛮;然而,开战了再说这有什么价值吧。”他对战争结果已经有些疑虑,因此他决定等盟友到达。同时,他在河岸边监视罗马军,防止他们过河。然而,罗马人急于阻挡皮洛士等待的盟军,立刻过河。他们的步兵渡过浅滩,骑兵从不同地方涉水行进,因此看守河岸的希腊人因担心被包围,选择撤退。
皮洛士很忧心,因此命令步兵军官立刻布阵,持兵待命,而他带着3,000名骑兵进军:他期望能趁着罗马人仍在渡河,还未布阵的时候袭击[59]。但是,他一看到罗马步兵的盾牌沿岸排开,闪闪发光,而骑兵秩序井然地前进,他集合部队,带领他们冲锋。因为他身穿装饰华丽的盔甲,在军中十分显眼,而他以战功,证明勇武名不虚传。尽管他身处军中,击退了所有近身的敌军,他依然能把控全局,从没有失去理智。他就跟在远处观察一般指挥战局,而也能在战场穿梭,总能在吃紧处为军队提供支援。
交战中,马其顿人列昂纳托斯(Leonnatus the Macedonian)[60]注意到有个意大利人认出了皮洛士,骑马步步跟随。他对国王详细说道:“陛下,看到那个骑着白蹄子黑马的野蛮人没?看上去他想铤而走险。他一直盯着您,不注意其他人,就好像准备全力攻击您一般。您一定要小心他。”皮洛士答道:“列昂纳托斯,没人能躲避命运。但无论他还是别的意大利人,只要和我交战,就知道打到我并不容易了。”他们正说着,那个意大利人纵马举枪冲向皮洛士。意大利人的矛刚击中国王的马,列昂纳托斯便刺中了他的马;两匹马都倒地,但是皮洛士被友人接住救下,而那个拼命格斗的意大利人被杀了。他名叫奥普拉克斯(Oplax):他司职骑兵队队长,是个费伦塔尼人(Frentanian)[61]。


17.这一插曲提醒皮洛士今后要多注意。他注意到自己的骑兵队逐渐失位,于是召集方阵,命令方阵布阵。之后他将斗篷和盔甲交给一位伙伴麦加克勒斯(Megacles),隐藏在麦加克勒斯的阵中,一同冲向罗马人。罗马人英勇抵抗着猛攻,两方长时间僵持不下。据说战场控制权转换了不下七次,两方各有退让或者进军。尽管国王为了自身安全,及时更换了盔甲,但是还是差点遇难。很多敌军攻击麦加克勒斯;第一个击倒麦加克勒斯的人名叫德克西乌斯(Dexius),德克西乌斯夺下了麦加克勒斯的斗篷和头盔,带着他们骑马去找莱维乌斯;他在路上兴奋地叫嚣着,说自己斩杀了皮洛士。罗马人看到这些战利品,欣喜不已,兴奋地叫喊着;希腊人意志消沉,皮洛士意识到发生什么后,立刻光着脑袋,纵马骑到军前,对着盟军大张双臂,高声说话,让他们辨认出他的声音。最后罗马人逐渐被战象击退,他们的马匹还没接近那巨大的野兽,就被吓得惊慌失措,不受控制地逃跑了。皮洛士抓住时机;罗马人退缩的时候,皮洛士指挥色雷斯军队冲锋,将敌军杀得溃败。
根据狄奥尼修斯(Dionysius)[62]的说法,罗马人损失近15,000人,而皮洛士损失13,000人,希洛尼摩斯(Hieronymus)[63]给的数字小一点,罗马人损失7,000人,希腊人损失4,000人。但是皮洛士的精锐折损了,而且他失去了好多信任并重用的友人和指挥官。然而,他占领了罗马人抛弃的营地,他劝说之前与罗马结盟的城邦加入他这边。他也掠夺了不少地盘,行军到距离罗马城不到35英里的地方。战后,很多卢卡尼亚人和萨莫奈人(Samnites)纷纷加入他。他责备这些人,说他们来得太晚了,但是明显他很高兴,而且他通过自身势力和塔伦图姆人便击败了罗马这么强大的军队,没有借助外力,还因此特别骄傲。
18.罗马人没有撤掉莱维乌斯的执政官职位,据说盖乌斯·法布利西乌斯(Gaius Fabricius Monocularis,“独眼”)说不是伊庇鲁斯人击败了罗马人,而是皮洛士击败了莱维乌斯。法布利西乌斯认为罗马人战败,是因为将领喂,而不是军队问题。同时,罗马人迅速恢复了消耗巨大军队的实力,互相鼓励,毫不恐惧地继续谈论起战争,这让皮洛士很是惊讶。因此他决定率先攻击对方,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和谈,因为他认为强攻罗马城,征服全城十分困难,远不是现有力量能应付的,而在战后达成友情合约,谈下合约,将会大大提升他的声望。因此齐纳斯前往罗马,与领导者会议,以皮洛士的名义向他们的妻儿献上礼物,没人愿意接受他的礼物,如果因为人民的意愿,签订合约,那么他们会向国王致意并表达善意,妇女和儿童也是如此。齐纳斯在元老面前又提出了很多诱人的条件,元老们表现得兴致索然,毫无兴趣;尽管皮洛士提出无条件释放战俘,并帮助罗马人征服意大利其他地区。他只要求罗马人待他为友人,并且不继续侵扰塔伦图姆。
无论如何,多数元老倾向于求和,因为他们认为既然已经在一场大战中失利,还要和更强大的军队交战,因为意大利的希腊人已经加入了皮洛士军。这时候,阿庇乌斯·克劳迪乌斯(Appius Claudius Crassus Caecus,绰号“盲眼”),一位声名显赫,但年事已高,并且双目失明因此无法积极参与政事的人,认识到了国王呈给元老院的条约,知道他们即将为停战这件事投票表决。他再也不能忍受在家呆着,于是命令侍从带着他出门,让他们抬着轿子带他经过广场,去元老院。他来到门口,他的儿子和女婿扶着他,带他到座位上,而其他元老以沉默向他表达敬意。
19.阿庇乌斯站在原地演讲,发言如下:“先前,我的同胞们,我认为失明非常痛苦。但是,现在我为没有失去听力感到悲伤,因为我听到了你们那可耻的举动和法令,这一提议足以让罗马的盛名蒙羞。你们曾夸耀说,如果伟大的亚历山大入侵了意大利,与尚年轻的我们交锋的话,他也不会继续享有不败之名,他要么逃亡,也许会就此陨落,因此罗马将更为光荣,你们这一闻名世界的大话,现在怎么了?在我看来,你们证明这种话不过是自吹自擂,因为这些科奥尼亚(Chaonians)和莫洛西亚人一来,你们就退缩,而他们不过是马其顿人的猎物和战利品而已‘;你们在皮洛士面前瑟瑟发抖,而他这一生,不过是侍奉亚历山大手下几个护卫[64]而已。现在他在意大利闲逛,不是来帮助这里的希腊人,而是逃离家乡的敌人;而他竟然傲慢到提出帮助我们征服意大利,而他这支军队甚至不能帮他守卫马其顿的一隅。不要认为将他当做朋友就能摆脱他了。你们只会引来更多的入侵者,他们会将你们看做能够轻易征服的人。如果你们不惩罚皮洛士犯下的罪行,让他全身而退的话,那么你们不过是给塔伦图姆人和萨莫奈人笑料而已。”


阿庇乌斯发言完毕,听众渴望继续战斗,打发齐纳斯回去,回应道皮洛士必须离开意大利,只有他离开了意大利,如果他还想谈的话,罗马人才会考虑当他是盟友,结为友邦。如果他还在这片土地上保持武装,他们会拼死与他相斗,就算他击溃了10,000名像莱维乌斯一般的人,罗马也会继续战斗下去。据说齐纳斯在出使时,特别注意学习罗马的生活方式和习俗,学到了罗马政府那独特的美德,而且他与声名最显赫的人交谈。回去后,他向皮洛士汇报了很多。其中,他说元老院给他的印象就如同很多国王的集会,至于罗马的人民,他担心和他们交战,就跟和勒拿九头蛇(Lernaean Hydra)[65]搏斗一般。执政官已经集合了上次军力两倍的部队,而罗马人还有很多可以战斗的人。


20.之后,罗马使节团出使皮洛士,讨论战俘的问题。使节团由盖乌斯·法布利西乌斯带队;齐纳斯对国王说,他是位英勇的士兵,也是正人君子,因此在罗马享有盛名,但是也及其贫穷。皮洛士私下讨好他,尝试劝他接受一笔钱财。他说,提供这些钱并不是出于可耻的原因,单纯是友情和好客的表示。法布利西乌斯拒绝了,皮洛士也不再谈论钱的事。第二天,他想吓唬下这位从来没见过大象的人,命令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将最大的一头放到帘子后边。属下照做,之后发出个信号,帘子拉开,那个动物突然举起鼻子,悬在法布利西乌斯的头上,发出一阵洪亮骇人的声音。法布利西乌斯转身,平静地笑着说:“昨天,您的金子没能给我留下什么印象,今天您的野兽也没有。”[66]


两人用餐的时候,谈论了各种话题,特别是希腊和希腊哲学家的话题。齐纳斯凑巧提到了伊壁鸠鲁(Epicurus)[67],介绍了伊壁鸠鲁学派中关于神明、行政以及什么是至高的幸福方面的话题。他解释说伊壁鸠鲁派学者认为愉悦是至高的幸福,但是回避积极参与政治,因为参与政治会损害并迷惑追求幸福的过程;伊壁鸠鲁派学者认为,神明与人间的仁慈、愤怒和忧虑完全疏远,认为神明过的生活无忧无虑,舒服而快乐。齐纳斯还没说完,法布利西乌斯打断他,感叹道:“赫拉克勒斯(Heracles)啊,请让皮洛士和萨莫奈人和我们交战的时候,继续严格遵守这一教义吧!”


接触后,皮洛士十分仰慕法布利西乌斯的精神和性格,更加希望罗马人待他为友人而非敌人。他甚至私人邀请了法布利西乌斯,询问是否能为两人找一处地方居住,请他做自己的首要伙伴兼将军。据说法布利西乌斯拒绝了,静静地说道:“陛下,这一建议对您并不利。您手下现在仰慕并尊重您,如果他们了解了我,那他们会更希望我做国王。”法布利西乌斯就是这样的人。皮洛士没有觉得受冒险,也没有表现得跟僭主一般;他甚至对友人称赞了法布利西乌斯的气量,将罗马的战俘交予他一人负责。条件是,如果元老院拒绝停战求和,那么战俘要交还给皮洛士,但是战俘可以和友人相见,与他们一同庆祝撒顿(Saturn)的节日。情况的确如此。节日后战俘被送了回来,元老院通过法令,命令滞留的人将会被处死。
21.之后,法布利西乌斯担任执政官[68],有人向罗马营地送信。写信的人是皮洛士的医师,他提出下毒害了国王,提出罗马人付一笔足够的赏金,就能毫无风险的结束战争。但是法布利西乌斯十分厌恶这人背信弃义,并劝说另一执政官接受的行为:他立刻写信给皮洛士,警告他要小心这个阴谋。信件如下:
“盖乌斯·法布利西乌斯和昆图斯·埃米利乌斯(Quintus Aemilius),罗马执政官[69],向皮洛士王致意。似乎您对友人和敌人的判断力有限。您收到这封信就知道,你选择与公正道德的人交战,而信任的却是暴徒和叛徒。我们写信给您,不是为您服务,而是不希望您被击败后我们受人谴责,不希望他人说我们不能通过勇武取胜,只能借助背叛结束战争。”
皮洛士读到信件之后,进一步调查阴谋,惩罚了医师;为回报罗马人,免去赎金送还了战俘;他又一次派出齐纳斯去和罗马人谈判。然而,罗马人拒绝不付赎金就接收战俘;他们不愿接受敌人的善意,也不喜欢因为组织一场背叛阴谋收到奖赏。至于齐纳斯关于和谈和友谊的条约,在皮洛士去除在意大利的武装,乘船返回伊庇鲁斯之前,拒绝进一步谈判。
局势让皮洛士不得不再次战斗。部队经过修整之后,进军到阿斯库路姆(Asculum),和罗马军交战。他不得不在崎岖的地面上作战,骑兵在这里无法作战;还要在迅疾的河流,以及沿岸长满林木[70]的河岸上作战,象兵因此无法冲击对方方阵。双方交战激烈,两边损失都很惨重,到晚上这场战斗才告一段落。第二天,皮洛士重组军队,在更平缓的地方作战,象兵这时可以冲击对方阵线。他派遣部队占领险要地形,在象兵间布置很多弓兵和投石兵,之后命令主力军队保持紧密的阵型,发动不可阻挡的攻势出击。罗马人无法使用昨天后撤,迂回到边路作战的战术,不得不在平地上和皮洛士军正面对抗。他们打算在象兵跟上之前,首先打退重装步兵,因此他们拼命持剑与对方的长矛对抗,他们奋不顾身,只想着杀伤敌军,毫不在乎个人安危。据说打了很久之后,皮洛士本人率军猛力攻击,罗马人的阵线才开始退后;而帮助他士兵前进的动力,主要是大象冲锋时凶猛的势头。面对大象的威胁,就连罗马人的勇气都很脆弱:他们感觉就跟面对巨浪或者地震一般,最好退后,而不是毫无意义地坚守原地,迎来悲惨的结局,而一点好处都没有。
罗马人没跑多久就回到营地。希洛尼摩斯记载,他们损失了6,000人,而根据王家书记的记载,皮洛士的伤亡人数为3,505。狄奥尼修斯的记载[71]则没提到在阿斯库路姆发生的两场战役,也没提到罗马人承认战败:他说两军只打一场,这场战斗打到日落,两方最后才罢手;他说皮洛士手臂被标枪所伤,他的装备被道尼人(Daunians)[72]掠夺,皮洛士和罗马军队总共损失了15,000人。
两军分开,据说皮洛士一位友人向他庆祝胜利,而皮洛士答道:“再像这样赢一次,罗马就彻底摧毁我们了!”他已经损失了带来的大部分军队,除少数人外,大部分友人和指挥官阵亡,他也召集不来增援了。同时,他看得出在意大利的盟友渐渐没了兴致,而罗马军则有源源不断的新兵,就跟家中喷涌的泉水一般,轻易填补上损失。失利似乎从没打击他们的信心;反而他们的怒火激起他们继续战斗下去的力量和决心。
22.就算他在这般困难下奋战,新的前景和希望,让他偏离原来的目的。同时有两个地方向他发来消息。西西里派来使节团,提出交由他控制阿卡拉加斯(Acragas)、叙拉古、莱昂提尼(Leontini),恳求他帮助他们驱逐迦太基人,将西西里岛从僭主统治下解放出来。希腊方面的信使传信,汇报说托勒密·克劳诺斯(Ptolemy Ceraunus,含义为“雷霆”托勒密)[73]在于高卢人(Gauls)交战中阵亡,军队遭全歼,皮洛士此时应当返回马其顿,因为人民需要国王。他抱怨命运女神同时呈现给他两个机会,他犹豫了很久,因为他认为选择了一个,另一个就不得不放弃。最后,似乎西西里提供的条件更有希望,特别是利比亚近在咫尺一般,他立刻派齐纳斯去和城邦进行初步谈判,他一般习惯如此;而他在塔伦图姆驻军。塔伦图姆人很愤怒,要求他要么尽全力完成受邀前来的任务,即帮助他们打败罗马人,要么就保持城市原状就此离开。他草草回复道,请他们暂时保持安静,等他有时间继续处理他们的问题,然后启航。


他在西西里登陆后[74],他的希望立刻实现了。城邦热情地欢迎了他,如果需要动用武力,无人能够阻挡他。他带领30,000名步兵、2,500名骑兵和200艘船组成的混合部队进军,击溃了迦太基人,收复了他们统治下的西西里。之后,他决定进攻艾利克斯(Eryx)[75]的城墙,那里是堡垒最强,驻军最多的地方。他的军队准备进攻的时候,他穿上盔甲,走到军前,对着赫拉克勒斯起誓,如果神明允许他在西西里的希腊人面前证明他一位无愧祖先之名,足以统帅这支大军的王者, 那么他将会以赫拉克勒斯名义举办公共竞技会,并献上献祭。之后他命令吹响进攻的军号,用标枪雨将外族人从城垛上驱逐下去,命令架上攻城梯,率先冲上去。他遇上了大量敌军。他把有些敌军打下城墙,有些扔到地上,而多数敌军面对的是他的剑锋,不久他身边堆起一堆死尸[76]。他本人毫发无伤,让敌军大为惊骇,这足以证明荷马(Homer)的说法是正确的,是源自经验的;荷马说,所有美德中,勇气通常以神灵附体和狂怒的形式表现[77]。攻下城市后,皮洛士为神明献上豪华的牺牲,组织了多种多样的竞技比赛。
23.居住在梅萨纳(Messana)附近的外族人一直侵扰希腊人,希腊人不得不向他们献上供奉。他们是一支庞大而好战的人,因此获称马莫汀人(Mamertines),在拉丁语里的含义是“忠于阿瑞斯的”(devoted to Ares, 另有一种翻译做“阿瑞斯之子”,“sons of Ares”),即战神。皮洛士首先逮捕了负责收供奉的人,处死了他们,之后他在战斗中击败了马莫汀人,摧毁了很多堡垒。迦太基人准备与他谈判,提出如果签下协议,将会提供一大笔钱并且提供船只。但是皮洛士野心比这个大得多,回应道除非达成一个条件,否则不考虑将这个提议当做和约条件;条件就是迦太基人应当撤出西西里,将利比亚海作为希腊人和迦太基人的前线。皮洛士因为军事成功以及丰富的资源而欣喜,决定继续从伊庇鲁斯驶到意大利的原计划,将利比亚当做首要目标。因为舰队的多数船人手不足,于是他开始征召划船手。然而,他采用了专制的风格:他没有精心体贴地对待希腊城邦,而是动用了暴力和惩罚。他一开始确实没有这么做,但是为了赢取人心,他态度友善,信任他人,而且不愿意作恶。然而,现在他不再表现得像个受人欢迎的领袖,变成了一个僭主一般,现在除了严苛之外,又收获了不知感恩、不守信义的恶名。
西西里人对这些措施颇有微词,然而还是视之为必要的恶行,忍受下来;他在处理提农(Thoenon)和索西斯特拉图斯(Sosistratus)的方式上,成为了与岛民交往的转折点。这两人是叙拉古的杰出公民;第一批向皮洛士求援的人中就有他们,他一登陆,他们就将城市交给他,并在西西里事务上全力相助。尽管如此,皮洛士不愿带上他们一同征战,也不想将他们留在后方,而是怀疑他们。索西斯特拉图斯警觉,逃亡了,而提农受皮洛士指控涉嫌与索策划阴谋,而被处死[78]。这时候,西西里人对他的态度转变了,不局限在叙拉古。所有城邦都痛恨他,有些倒戈加入了迦太基人,有些人向马莫汀人求援。尽管皮洛士此时受到多方谴责,权威遭到抗议,受到众人一致反对,但还是收到了塔伦图姆人和萨莫奈人的来信,他们求他前来援助,因为他们已经被赶出属地的偏远地区,现在被困于自己的城邦之中,甚至难以在城中展开反抗。因此他有个合适的离开借口,因此就不像是逃亡或是因对岛上失去希望离开。但真相是他未能控制西西里,就像是被风暴裹挟的船只,因为他急于逃离,于是返回了意大利。据说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看岛屿,对同伴评论道:“朋友们,我们给罗马人和迦太基人留了这么一个摔跤场地啊。”当然,不久他的预言就成真了[79]。
24.在他驶向意大利的时候,外族人联合起来攻击他。他在海峡和迦太基人打了海战,损失很多船只,但是带着其余船只抵达意大利。同时,至少有一万名马莫汀军人在他之前抵达意大利。马莫汀人害怕与他展开会战,在他进军的时候骚扰,在不同的地方打游击,造成很大的混乱。两头战象在战斗中被杀,后卫也遭受巨大损失。皮洛士在队列前,但是他骑回了后部,帮助后卫驱赶敌军,英勇无畏地对抗那些勇气不足但是训练有素的敌军。敌军看到皮洛士头部被剑打中,后撤一段,精神振奋。一位马莫汀人身材高大,身穿一身闪亮的盔甲;他冲到阵前,傲慢地挑衅皮洛士,说如果他还活着,就上前来。皮洛士被激怒了,尽管护卫阻挡着他,他还是向前冲,推开了他们。他的脸上沾满了血,五官因为愤怒扭曲可怖。那个外族人攻击之前,皮洛士就用剑狠狠地劈在他头上。他的力气那么大,剑刃那么锋利,直接将那人从头上劈到脚下,立刻裂成两半。外族人立刻停下,不在前进,因为他们被皮洛士深深地震撼到了,认为他是位超人的存在。因此他一路没有阻拦,带领20,000名步兵和3,000名骑兵来到了塔伦图姆[80]。他继续增补塔伦图姆的精锐,立刻带领他们攻击罗马人;当时罗马人在萨莫奈人的领地驻扎。
25.萨莫奈人已经败给罗马人很多次,再没有力气反抗,士气尽失。他们也很怨恨皮洛士,因为他抛弃了他们,转而驶向西西里,因此没多少人加入他。皮洛士将军队分为两队。他派了一支去卢卡尼亚,与罗马另一执政官[81]作战,阻止他和同僚合兵;他本人带领主要部队进攻马尼乌斯·库里乌斯(Manius Curius);马尼乌斯当时驻扎在贝内文图姆(Beneventum )[82]附近的一个堡垒。执政官在此处取守势:部分原因是他在等卢卡尼亚的友军,部分因为占卜师(soothsayers)根据牺牲的不详预兆,建议他防守。皮洛士想趁着他的友军到来之前立刻攻击,因此他选出精锐以及最好战的战象,在夜晚出兵。但是他选择绕远路包抄,路上经过一片密林,火把熄灭了,士兵在黑暗中找不到方向,因此陷入混乱。路上耽误很久,晚上都过去了;在他从罗马人身后发动攻击的时候,阳光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一见敌军,罗马营中一阵骚乱,但是牺牲的结果证明是吉兆;既然敌军已经攻过来,马尼乌斯带领部队出击,攻击对方前锋。他歼灭了前锋,击退了主力部队;他们击杀很多敌军,并逮捕了数头落后的大象。胜利激励马尼乌斯下到平原,与敌军交战。在开阔地的战斗中,他击退敌军一支侧翼,但是己方另一翼被敌军战象击退,退回了营地。马尼乌斯将镇守营地的军队投入战斗;这支队伍在壁垒前全副武装,跃跃欲试。他们冲下堡垒,将标枪掷向战象,迫使他们转向;战象在撤退的时候践踏了己方部队,造成一片混乱。罗马人赢下这场战斗,同时也更有信心对抗皮洛士。这些战斗提升了士气和战斗水平,也为他们赢取了不败的名声:结果是他们立刻夺取意大利剩余区域,不久也征服了西西里[83]。
26.因此,皮洛士错失了征服意大利和西西里的机会。他在这些地方征战,荒废了六年时光[84],尽管浪费了机会,但是面对失败并不沮丧。时人对他一般的看法是,在作战经验、胆大和个人勇武方面,诸王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但是他英勇赢取的成就,却总是因为妄想浪费;他总是执意夺取把握不住的事物,却难以守护之。因此,安提柯总是将他比作掷骰子的人,总能掷出好点数,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利用。
皮洛士回到伊庇鲁斯[85],带回8,000名步兵,500名骑兵,因为他没有钱,所以寻求战争以维持队伍。一些高卢人加入了他,他突袭了马其顿,本来只打算掠夺城镇——此时马其顿统治者是德米特里之子安提柯(二世)(Antigonus)[86]。然而,自从夺取诸多城邦,并有2,000名马其顿人投奔之后,他又燃起了希望。他进军攻击安提柯,在一处狭窄的峡谷入口处发动奇袭,将对方全军打得陷入混乱。一队强壮的高卢人组成安提柯军的后卫,他们英勇地坚守阵地,但是在猛烈的战斗后,损伤大半。包含战象的队伍遭到包围,骑手带着战象都投降了。皮洛士有这支队伍增援,决定相信运气而不是判断力,于是不顾多数人反对,进军进攻马其顿的方阵——他们此时因为后卫战败,已经不成阵型,士气低落。因此,他们不想抵抗;在皮洛士伸出右手,意义叫着指挥官和队长的名字的时候,安提柯一支步兵都投降了。安提柯逃跑了,守住一些沿海城邦,而皮洛士认为,自身诸多胜利中,击败高卢人这次最为光荣,因此向伊顿尼斯的雅典娜(Athena Itonis)神庙献上精美而丰盛的战利品。他在其上放了一块刻有挽歌体的碑铭:
莫罗西亚人皮洛士向伊顿尼斯的雅典娜献上供奉
盾牌是他从英勇的高卢人手上夺来的
于击溃安提柯全军一役。
这不是什么奇迹:
今日,也如古代一般,埃阿科德人(Aeacidae)[87]仍是英勇的矛手。[88]
战斗过后,他立刻占领了马其顿城邦[89]。他夺取了埃给(Aegae)[90],对待当人地很严苛,并派遣一队高卢人驻军。高卢人这一民族,对金钱贪得无厌,他们挖掘了那里的马其顿的王陵,掠夺了财宝,并无礼地将尸骨扔向四方。皮洛士对这一恶行冷淡处理:也许因为手头有更要紧的事务,于是拖延;也许因为害怕惩罚这些野蛮人,于是不采取行动。无论如何,这一行为大大损害他在马其顿人中的名声。皮洛士的事务仍未平息,还没有在马其顿立足脚跟,他又转而对其他方向抱有希望。他欺辱了安提柯,责骂他不知廉耻,因为安提柯依然穿着王室的紫色袍子,没有换上寻常人的衣物。 斯巴达人克利奥尼穆斯(Cleonymus the Spartan)抵达,请安提柯来拉凯戴孟(或译拉栖代梦,Lacedaemon,即指代斯巴达地区),他欣然接受。
克利奥尼穆斯出身王族,但是一般认为他性格暴戾专横,因此没能赢取人民的信赖和好感,所以国家由阿莱乌斯(Areus)[91]统治。所以克利奥尼穆斯和这位同伴一向不和。而且,他之后娶了里奥提奇达斯(Leotychidas)的女儿奇洛尼丝(Chilonis)。这个女人很美,也是出身斯巴达王室,但是她深爱阿莱乌斯之子阿克罗塔图斯(Acrotatus)。阿克罗塔图斯正值青春年少,因此他们的感情不止困扰深爱妻子的克利奥尼穆斯,也让他感到受辱,因为斯巴达人都知道她厌恶自己的丈夫。因此,克利奥尼穆斯的个人问题和政治上的苦闷相互影响,他出于愤怒,将皮洛士带到了斯巴达[92]。皮洛士待了25,000名步兵,2,000名骑兵和24头战象,根据准备的大军规模,明显他的目标不是帮助克利奥尼穆斯征服斯巴达,而是自己占领伯罗奔尼撒半岛(Peloponnese)。当然,他公开否认这一意图,特别在梅格洛波利斯(Megalopolis)和斯巴达使节会见的时候强调这一点。他向使节声明,他是来解放安提柯控制的城邦的[93],补充说如果没有阻碍的话,他打算派自己的儿子来斯巴达,让他们接受斯巴达的传统教育,因此他们会变得更强大。这些说辞讨好了进军时和他会见的人,但是他一抵达拉凯戴孟区域,就开始掠夺。斯巴达的信使前来抱怨他不宣而战,他回击道:“但我们都清楚的,你们斯巴达人也不警告他人你们的意图。”一位名叫曼德里克勒达斯(Mandricleidas)的信使用斯巴达方言评论道:“如果你是神明,你不会伤害我们,因为我们没伤害过你。但如果你是人类,你也许会遇到更强大的人。”
27.之后,皮洛士向南,进攻斯巴达城邦。克利奥尼穆斯强烈请求他在抵达的第一晚就发动攻城。但是据说皮洛士害怕在夜间军队会洗劫全城,于是让军队止步,和克利奥尼穆斯说白天也可以攻下来。当时城市防守薄弱,而且皮洛士行军之快,斯巴达人都没有意识到,因为,阿莱乌斯当时在克里特(Crete)帮助戈尔汀(Gortyn)的人民。结果来看,正是因为皮洛士忽视了薄弱的防守和短缺的守军,所以斯巴达人有救赎的机会。皮洛士认为城中毫无抵抗,于是在夜间扎营,而克利奥尼穆斯的友人和黑劳士(或译希劳特,helots)为他准备并装饰了马匹,期待皮洛士会和他们再次进餐。
到了晚上,拉凯戴孟人首先讨论了派女性同胞去克里特的可能性,但是女性反对这一提议;阿奇达米娅(Archidamia)握着一柄剑来到元老议会,责备男人提出在斯巴达陷落的时候,却让妻女幸存这一提议。之后,他们决定在和敌军营地平行的地方挖壕沟,壕沟的每一端,将马车埋进去,一直埋到车轴处,这么一来可以抵抗战象的冲击[94]。开工后,已婚的未婚的女性都来到现场,有些披着长袍,上衣系在腰间,其他人只穿上衣;她们帮助年长的男性工作。负责防御的青年男性受命休息,而妇女用手挖掘出了三分之一的壕沟。根据菲拉尔克斯(Phylarchus)的记载,壕沟有800英尺长,9英尺宽,6英尺深,尽管希洛尼摩斯说尺寸比这个稍小。天亮后,敌军开始移动,妇女给青年男子提供了兵器,将壕沟转交给他们,督促他们防守,注意安全。他们提醒说,在全国面前征服敌军最为美好,而如果在妻子和母亲怀中则是光荣的,这是斯巴达人应得的死法。而奇洛尼丝退后,在脖子上系了一个活结,如果城陷的话,她就不会落入克利奥尼穆斯之手。
28.皮洛士和重装步兵在前线战斗。他力图突破面前斯巴达人列出的盾墙,突破壕沟,但是这很困难,因为刚翻过的土让他的士兵没有立足点。他的儿子托勒密带领挑选出来的一队科奥尼亚人和2,000名高卢人绕过壕沟,尝试突破马车组成的障碍。马车被埋得很深,很紧密,因此阻挡了他的去路,拉凯戴孟人也打不过来。高卢人把轮子抬起来,但是他们把马车拖到河里的时候,年轻的阿克罗塔图斯注意到了风险,带领300人冲过城市,绕到托勒密身后,因为地势凹陷,所以后者没注意到他;他攻击了托勒密军的后部,迫使他们转身防御。因此,外族人一个挨着一个,掉到壕沟和马车中,一阵厮杀后他们被击退。年长的人和妇女都看到了阿克罗塔图斯的英姿,他转身回到岗位的时候,浑身是血但是因为胜利而欣喜;对斯巴达妇女而言,他比之前更为高大英俊,因此她们很羡慕奇洛尼丝的情人;一些年长的人甚至跟着他,叫道:“去吧,阿克罗塔图斯,和奇洛尼丝一起吧,但是要为斯巴达人生下勇敢的儿子们!”同时,斯巴达人正在与皮洛士激烈战斗,很多人打得都很英勇,特别是一位叫菲琉斯(Phyllius)的人比同胞更为坚韧,击倒了很多敌军。他注意到因为负伤很多,力气逐渐消逝,他给一位同胞让路,在盾牌后阵亡,因此尸体不会落入敌军之手。
29.夜幕降临,战斗逐渐平息,那晚皮洛士睡觉的时候看到其他幻象。他们到斯巴达被他头顶发出的雷霆劈中[95],整个国家燃烧起来,他十分高兴。他欣喜地醒来,给指挥官下令让全军做好准备;同时,他向友人描述了他的梦境,因为他相信能疾风暴雨一般夺下城市。多数人认同这一解读,很是赞许,除了利西马科斯(Lysimachus)[96],因为他为之感到不安:他解释自己为何恐惧,说雷霆击中的地方是神圣的,很多不是凡人可以涉足的,因此神明在警告皮洛士,因为这座城市不是他能进去的。但是皮洛士说这只是一知半解的人编出来的闲话,因此他让听众拿起武器,让他们重复这句话:“最佳的征兆,是为皮洛士而战!”[97]之后他在破晓的时候起身,带领军队发动攻击。
斯巴达人表现出超越人数的果决和勇敢。女性也参与战争中,为男性递上箭矢和标枪,在需要的地方送上食物和水,并带走伤员。马其顿人尝试填上壕沟,将大量的东西扔进去,填在底部的武器和尸体之上,拉凯戴孟人想要阻止他们,这是皮洛士骑着马一路冲过壕沟和马车,杀进城。守护那个地方的斯巴达人高呼一声,跑了过来,妇女开始退缩,但是正当皮洛士突破冲杀的时候,他的马腹部被一支克里特标枪打伤,马非常痛苦,将国王掀到陡峭而打滑的斜坡上。这一意外让他的同伴沮丧而困惑,斯巴达人抓住机会冲锋,充分利用标枪驱逐了敌军。之后,皮洛士下令战场其他地方停止战斗;他相信斯巴达人濒临投降,因为斯巴达已经有很多人阵亡,几乎所有人都负了伤。但这时,城市的幸运女神前来救援。也许因为女神对公民英勇的表现感到满意,也许希望通过自身力量解救即将崩溃的城市。不管怎么说,安提柯的将军波奇司人阿美尼亚斯(Ameinias the Phocian)突然带着一支佣兵从科林斯(Corinth)方向前来,他一放进城,阿莱乌斯从克里特方向带了2,000名士兵回来。因此妇女回家,因为她们认为不必继续参与防守了,而士兵则遣返了年龄虽然偏大,但是在紧急情况下有义务武装保卫国家的那些士兵。


30.皮洛士方面,既然有增援,因此更为凶猛地进攻城市。但是再次进攻毫无胜绩,反而失利不少,他放弃了这次进攻,转而掠夺乡下。计划在那里过冬。但是命运不可逃避。在阿尔戈斯(Argos),阿里斯提亚斯(Aristeas)和阿里斯提普斯(Aristippus)展开了内战,因为阿里斯提普斯据信拥护安提柯,阿里斯提亚斯立刻请皮洛士来阿尔戈斯增援。皮洛士追寻一个个可能的机会,每次成功都是新事业的出发点,而每次失败意味着要重新开始,他不允许胜利或者失败限制自己。因此他一收到邀请,就拔营出发,发兵阿尔戈斯。阿莱乌斯布置了很多伏兵,在皮洛士行军路线上占据了最为险峻的地方,数次切断了皮洛士那支由高卢人和莫罗西亚人组成的后卫。
皮洛士的先知曾警告他,因为牺牲的动物肝脏少了一叶,这预示着他将会失去一位亲戚[98]。不幸的是,因为埋伏造成的骚乱,他忘了这一句警告,命令儿子托勒密带领伙伴[99]减轻后卫压力,而他本人带领主力匆匆跑出这个峡谷。托勒密抵达后,展开一场剧烈的战斗,艾瓦库斯(Evalcus)带领一队精锐斯巴达人立刻与他正面交锋,一位来自克里特的阿佩特拉(Aptera)的勇士名叫奥伊苏斯(Oryssus),他手臂强健,脚步敏捷,从侧翼攻击勇敢作战的青年王子;他扔出一记标枪,将王子打倒在地。托勒密倒下后,他的队伍转身逃跑。斯巴达人追杀上去,最后追到平原,被皮洛士的重装步兵拦阻,才停下。皮洛士刚得知儿子的死讯,他在悲痛中,命令莫罗西亚骑兵冲向斯巴达人。他带头冲锋,浸满了斯巴达人的血。他一向是位不可阻挡的可怕战士,但是这次他的鲁莽和怒火是前所未见的。他冲向了艾瓦库斯,斯巴达人闪过他的冲击,挥剑攻击,刚好没打中他持缰绳的手,掠过缰绳。皮洛士用长枪刺穿了他,但是也掉下马;他继续步行战斗,砍倒守护艾瓦库斯尸体的斯巴达精锐。斯巴达人损失惨重:对皮洛士的战争已经结束,而这些人死于指挥官贪于名誉。
31.因此,皮洛士为儿子的灵魂献上了献祭,以儿子的阵亡,纪念一场光荣的胜利。他发现自己在愤怒地攻击敌军的时候,痛苦减轻了不少,继续带兵前往阿尔戈斯。他得知安提柯已经占据了高地,指挥者平原,于是他在纳乌普利亚(Nauplia)附近扎营。第二天,他往安提柯处派了名信使,责备他是个强盗,提出让他下到平原来,为王位而单挑[100]。安提柯回复说他在指挥上,重点不是军力或者武器,而是时机,如果皮洛士活腻了,死法有的是。同时,阿尔戈斯的使节拜访了两位国王,他们乞求两位国王离开,允许城市保持中立,但是依然和双方保持友善。安提柯同意了,将儿子交给阿尔戈斯人(Argives)当做人质。皮洛士同样同意了,但是他没有给出保证,于是受到了更大的怀疑。
皮洛士本人见证了一个惊人的预兆。在牺牲仪式上,献祭的牛头从身子上分开的时候,有人看到牛头伸出舌头,在自己的血中卷了起来;除此之外,阿尔戈斯城中的吕西亚阿波罗(Lycian Apollo, Apollo Lyceus )神庙女祭司跑出神庙,疯狂地哭喊着,说她看到城市充满屠杀和死尸,有一只鹰参与战斗,之后飞走了[101]。
32.深夜时,皮洛士带兵来到墙边,发现这座名叫戴姆佩雷斯(Diemperes)的门已经由阿里斯提亚斯打开了,因此他的高卢人能够进城,在发出警报之前夺下市场。但是门太小了,战象进不去,而且象背上的塔楼需要先卸下来,等它们进去后再装上去。这些都是夜间进行的,因此出现了混乱和延误,足以等警报发出,阿尔戈斯人醒来。他们立刻来到被称为“盾牌”的地方[102],还有其他城中的防御点,并派出信使向安提柯求援。安提柯行军到城墙边,停了下来,派出手下将军和儿子带着重兵增援。阿莱乌斯也带着一千名克里特士兵和最迅捷的斯巴达人增援。这些军队合兵,攻击了高卢人,打得他们陷入骚乱。皮洛士怒吼着,从塞拉阿比斯(Cylarabis)[103] 附近进城。但是他听到高卢人在市场回应的吼声很虚弱而迟疑,他猜测他们遇到困难了。因此他加快步伐,催促身前骑兵前进;他们选的道路布满纵横全城的水道,行军很困难而危险。同时,在夜间,下命令和执行命令上也很乱。在行动的时候士兵在小巷中迷了路,在夜间,这么乱这么拘束的空间里,指挥是没有用的。结果是,双方发现都做不了什么,于是等待天明。
天亮了,皮洛士发现这片名叫盾牌的广场是布满了敌军,很是困扰;在市场上诸多供奉中,他看到一尊狼和牛相互搏斗的青铜雕像。他突然恐慌地想起来,很久之前,神谕说如果他看到狼和牛在搏斗,那么死期将至。
根据阿尔戈斯人的说法,这些雕塑是纪念他们历史上早期的事件的。达那俄斯(Danaus)首次来到这个地区,在色雷阿提斯(Thyreatis)区的普拉米亚(Pyramia)附近登陆,在前往阿尔戈斯的途中,看到一匹狼和一头牛格斗。他认为狼一定代表自己,因为他和狼一样是外来者,过来攻击当地人。他看着这场搏斗,看到狼取胜之后,他给狼神阿波罗·吕西乌斯(Apollo Lyceius)祈祷;在时任国王格拉诺(Gelanor)被敌对势力流放后,攻击了城市并取胜,这就是阿尔戈斯人为什么纪念达那俄斯。[104]
33.皮洛士一见这两个动物,同时计划明显失败,心灰意冷,决定撤退。但是想起来门是那么窄,害怕也许会被困在门里,他给儿子赫仑努斯传了消息——他儿子和主力留在了城外:命令是他应当推倒城墙,掩护皮洛士和手下从缺口撤退,以防他们被敌军压迫。但是形式匆忙,局势混乱,信使没能清楚地传达这条消息,出了差错,结果是这个年轻人带领剩下的战象和精锐部队进城援救父亲。这时候皮洛士准备撤退了。主广场还有足够空间战斗和坚守的时候,他可以有秩序地撤退,并能击退袭击的敌军。但是当他杀到通向大门的狭窄街道上,他迎面遇到了匆匆赶来营救的部队。有些部队没听到皮洛士喊着让他们撤退,而急于遵守撤退命令的人,却被身后涌上的部队堵住了。最大的一头战象倒在门口[105],横在那里号叫着,挡住了想要出去的人的路。另一头名叫尼孔(Nicon)的大象继续前进,它注意到骑手受了伤,掉了下去,想找他,与想要逃跑的军队打了起来。那头猛兽碾压过友军和敌军,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尸体,它用鼻子举起了遗体,横在长牙上,悲痛地转过身回头,踩踏所有站在路上的人。这群士兵拥挤一团,谁都没法自保:这些人似乎聚成一体,到处晃动着。他们很难反抗敌军,而敌军不时能追上队伍,从后部袭击;的确,实际自身造成的伤害最大。一旦有人拔剑或者使用长矛,很难平安收回剑鞘或者放到一边,而是容易刺到档在路上的人,因此很多人因为这些意外的刺伤阵亡。
34.皮洛士见到身边汹涌的海洋,取下了装饰头盔的头冠,将其交给一位友人。然后,他信任自己的马,冲向身后追击的敌人,被一根长矛刺穿了胸甲。这个伤口并不致命,也不严重,皮洛士立刻转身攻击伤害他的人。那是个阿尔个人,出身并不是贵族,而是一位穷苦的老女人的儿子——他母亲和其他人一样,在屋顶看着这场战斗。她看到儿子和皮洛士战斗,对儿子的险境感到恐惧而愤怒,用两只手举起一块瓦片,扔向皮洛士。瓦片集中他头盔下的地方,打碎了脖子底部的椎骨,因此他的视线模糊,松开了缰绳,从马上坠落,落到利西米尼乌斯(Lycymnius)的墓地附近[106]。多数看到他的人不认识他是谁,但是一位名叫左普茹斯(Zopyrus)的人——他是侍奉安提柯的人——跑上前,认出了他,将他拖到门口,而皮洛士逐渐恢复了神智。 左普茹斯掏出一柄伊利里亚短柄小刀,要砍下他的首级。皮洛士瞪他一眼,神色可怖,吓得他失魂落魄。他的手不住颤抖,但是强迫自己行动。然而他因为恐惧和兴奋身体半瘫痪一样,他这一击准头很差。第一击砍在皮洛士的嘴唇和下巴上,之后才慢慢而艰难地取下了皮洛士的首级。
消息传播很快,阿尔库俄纽斯(Alcyoneus)[107]跑上前,要求看看首级辨认之。他握住首级,骑马到坐在同伴间的父亲处,将首级扔到父亲脚下。安提柯认出首级之后,用手杖击打了儿子,将他赶了出去,跟他说他被诅咒了,表现跟个野蛮人一般。他用斗篷遮住脸,流了泪,因为他想起了祖父安提柯(一世)和父亲德米特里,他的家人的命运也这般坎坷[108]。之后他让人为皮洛士的尸首准备葬礼,用合适的仪式举行了火葬[109]。然而,当阿尔库俄纽斯发现皮洛士之子赫仑努斯衣衫褴褛的时候,他和善地对待他,将他带到安提柯处。安提柯一见到他,就说:“这比你之前做的要好,我的儿子,但是就是现在,你对他也不好,因为你让他穿着这身衣服,这对我们这些貌似胜利的人来说更为羞耻。”之后,他看着赫仑努斯,给他穿上得体的衣服,送他回伊庇鲁斯。对手的军队和营地落入他手中后,他也体贴地对待皮洛士的同伴。


[1] P《皮洛士传》和《马略传》(Life of Marius )开头没有其他《比较列传》的那种前言。
(企鹅版注释做P,洛布版做L,比尔塞耶(Bill Thayer,在线版编辑,古典学教授)做T,约翰和威廉·兰霍恩兄弟的注释做La)

[2] P 位于希腊西北部伊庇鲁斯(Epirus)地区最为强大的两个部族。

[3] P 根据希腊传说,是淹没世界的大洪水后的幸存者。

[4] P 著名的宙斯神庙兼神谕所在地,位于伊庇鲁斯,在今日的约阿尼纳(Ioannina)附近。
La 也许是仅有的德鲁伊式神庙。

[5] La 从 丢卡利翁和皮拉经历的洪水时代到涅俄普托勒摩斯称王的时代,相隔约340年。

[6] P 公元前5世纪晚期的一位莫罗西亚国王。

[7] La 查士丁(Justin,这位应该是罗马帝国时代的拉丁作家,曾写过腓力史)没有将莫罗西亚人接受文明的功劳归在塔琉帕斯上,而是归于阿尔塞塔斯一世之子阿利巴斯,因为他曾在雅典接受过教育。
补:查士丁(Justin),应该是指那位罗马帝国时代的拉丁作家,曾为特洛古斯(Trogus)的《腓力史》撰写过概要;全史已佚,但是概要流传下来。

[8] P 拉米亚战争(The Lamian War),在亚历山大陨于亚洲消息传来后爆发,于公元前323-2年,数个希腊城邦和马其顿的安提帕特(Antipater of Macedon)的势力相互对抗。雅典最重要的指挥官是利奥斯典纳斯;色萨利(Thessalian)骑兵队的统帅是法萨卢斯的门农(Menon of Pharsalus)(见普鲁塔克 德米特里传27-8, 福基翁传23-6)

[9] P公元前 319年,安提帕特去世之后爆发的战争中,埃阿喀得斯支持波利伯孔对抗卡山德。公元前317或316年,他被赶下王位,涅俄普托勒摩斯二世(Neoptolemus II)坐上了王位。
L 涅俄普托勒摩斯一世是阿利巴斯(Arybas)的兄弟,也就是埃阿喀得斯(Aeacides)的叔父(也就是说涅一世是皮洛士的叔公,涅二世是皮洛士的堂哥)。

[10] La 查士丁称这位王妃为贝洛丝(Beros),说她是埃阿喀得斯家族成员;大概因此众人带着皮洛士到那里避难。

[11] P 公元前307或者306年。埃阿喀得斯于公元前313年重夺王位,但是不久之后被卡山德击败并杀害。

[12] 补:这个故事有些像中世纪的英法的“国王的触摸”,即传说国王的触摸可以治病。

[13] P 公元前302年。

[14] P 涅俄普托勒摩斯二世(Neoptolemus II),约在公元前317-307年统治,公元前313年埃阿喀得斯短暂中断了一阵子统治。
L 涅俄普托勒摩斯的孙子在2中提及

[15] P 见德米特里传 25。亚历山大的儿子亚历山大四世(Alexander IV)与亚历山大身故后的公元前323年出生,公元前310或者309年遇害,时年13到14岁。尽管名义上和伯伯腓力三世·阿里达乌斯(Philip III Arrhidaeus) 为共治国王,但是他从未执行过权力。

[16] P 公元前301年。(见德米特里传28-30)

[17] La 普鲁塔克说(希腊)世上所有国王都参战了,是因为利西马科斯、塞琉古、托勒密、卡山德、安提柯和德米特里都参战了。这场战斗发生于公元前300多年。

[18] P 见德米特里传31。

[19] P 这位腓力的情况未知。

[20] P 公元前297年,皮洛士时年22岁。皮洛士得到了托勒密的支持。

[21] La这一礼物表明古人之简朴。

[22] P 靠近今日的普雷韦扎(Preveza),后来(屋大维建立的)尼科波利斯(Nicopolis)位于此处(公元前29年)。

[23] P 卡山德逝于公元前297年。他身后的权力斗争,见德米特里传36。

[24] La (此处译者引用了古典学者对地名的考据)

[25] P 安布拉西亚(Ambracia)(今日的阿尔塔Arta)是伊庇鲁斯南部的一座城市,位于安布拉西亚海湾北部;皮洛士在此定都;阿卡纳尼亚(Acarnania)和安非洛奇亚(Amphilochia)是伊庇鲁斯南部的地区,分别位于安布拉西亚海湾的东部和南部。

[26] P 见德米特里传34,和附录的小传。

[27] La 亚历山大不久后遇害。

[28] P 公元前294年。(见德米特里传 36)

[29] P 公元前299年。

[30] P大约在公元前289年(见德米特里传41)

[31] P 在《伊利亚特》(Illiad)中,关于单挑或者战前互相辱骂的描写很多,但是在古典和希腊化时代单挑是很罕见的。普鲁塔克笔下的皮洛士传,中,这两者他都做(14,24,30和31)。这也许是伊庇鲁斯的传统,或者他有意为之,以证明自己是传说中先祖阿喀琉斯(Achilles)的后代。普鲁塔克详细描写这些插曲,是有意与荷马式的英雄相对比,也在暗示皮洛士行事不理性,没有远见。

[32] P 参考德米特里传 41。

[33] P 大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Scipio Africanus the Elder,Africanus含义是“非洲征服者”)(公元前205年担任执政官)曾和汉尼拔对抗。在弗拉米尼乌斯传(Flamininus)21中,普鲁塔克对汉尼拔的评论的记载有一点差别;汉尼拔评论最好的将军的顺序是亚历山大大帝,皮洛士和他自己。根据公元4世纪的一份普鲁塔克作品列表(兰普利阿斯目录the Lamprias Catalogue),普鲁塔克为大小西庇阿作过传,一篇与伊巴密浓达(Epaminondas)传对比(大西庇阿),另一篇是独立的。

[34] L 普鲁塔克《论道德》(Moralia)186d, 瓦莱里乌斯·马克西姆斯(Valerius Maximus)的《名人言行九书》(Factorum et Dictorum Memorabilium) 5.1

[35] P 公元前295年。

[36] P 马其顿北部相邻地区。

[37] P 欧里庇得斯 腓尼基妇女(Euripides, Phoenician Women) 67-8
周启明译:但是因了他的恶运生了病,对于他的儿子们发出最不神圣的咒诅来,说他们要用了快剑来分这个家业

[38] P 此处接着叙述7中写的战争。8-9部分的内容不是按照时间顺序叙述,而是为了体现皮洛士的性格。

[39] P 见德米特里传 43

[40] La 指塞琉古,托勒密和利西马科斯。

[41] P 关于皮洛士、塞琉古、托勒密和利西马科斯的联盟,德米特里被放逐出马其顿,详见德米特里传44。

[42] P 公元前288年。

[43] La 尼赛亚是里海(Caspian sea)附近的一个行省,斯特拉波(Strabo)记载这里以马闻名 波斯王曾在骑乘这里的马匹。 斯特拉波《地理志》11.

[44] La 亚历山大大帝在像章上的形象是带着头冠的。羊角是马其顿国的象征,先知但以理(Daniel)曾这么说过(搜索后,见但以理书8.5: “我正思想的时候,见有一只公山羊从西而来,遍行全地,脚不沾尘,这山羊两眼当中有一非常的角。”)。由来可参考查士丁著作。

[45] La 指“the word”,因为能让士兵守在一起。

[46] P 公元前287年,雅典人反抗德米特里的统治。皮洛士到来,托勒密方面施压,让德米特里结束了围城战(见德米特里传 46, 及传记注释105)
德传注释105:实际上,托勒密派兵前往阿提卡(Attica)援助雅典人,参与了谈判。德米特里离开了阿提卡,但是仍在比雷埃夫斯(Piraeus)和慕尼契亚(Munychia) 驻军。

[47] La 雅典人听从了建议,赶走了德米特里的驻军。

[48] P 公元前286/5年冬(见德米特里传49)
L 伊普苏斯战役,公元前301年(T的勘误:此处是指德米特里在公元前286年失败)

[49] P 公元前285年。

[50] P 荷马《伊利亚特》1.491-2
罗念生译:(也不参加战斗,)留下来损伤自己的心,/盼望作战的呼声和战斗及早来临。
陈中梅译:也不参加战斗,而是日复一日地待在船边,耗磨着/自己的心力,渴望重上战场,听闻震耳的杀喊。

[51] P 公元前281年起,塔伦图姆攻击了罗马人的区舰队(naval flotilla),之后攻击了苏里艾(Thurii)塔伦图姆人不久前帮助皮洛士收复柯尔库拉(Corcyra)(保萨尼亚斯Pausanias 《希腊志》Description of Greece 1.12)

[52] P 这个故事和公元前415年,另一位梅顿试图阻止雅典人攻击西西里,或者阻止儿子退伍的故事类似(见《尼西阿斯传》Nicias 13,《亚西比德传》Alcibiades 17)。也许皮洛士传中的故事是根据更早的故事改编而来。无论如何,普鲁塔克写这一对应事件,是在暗示皮洛士和塔伦图姆人将会遭遇的灾难,就跟雅典人遭遇的类似。

[53] L 公元前281年夏

[54] P 欧里庇得斯《腓尼基妇女》517-18
周启明译:因为商谈能够排除一切障碍,有如敌人的钢刀所能坐到的。

[55] P 齐纳斯在这里的形象是“明智的顾问”,通常给僭主提供建议的臣属,经常讨论幸福所在,但总是被无视(如希罗多德《历史》卷1中的梭伦和克罗索斯,卷7中的阿尔塔巴诺斯建议薛西斯不要入侵希腊)。后果一般是灾难。齐纳斯建议这一事件,表现了皮洛士无礼而傲慢,暗示这次海外远征结果不会好。

[56] P 西西里僭主,公元前288年去世。皮洛士娶了他的女儿拉纳萨,因此也能认为他有权统治西西里(见9)。就如皮洛士之后所言,阿加托克利斯公元前310年曾登陆非洲,当时叙拉古本身遭到迦太基人攻击。

[57] P 公元前280年,皮洛士在同一年跟随过去。

[58] P 也许是今日位于阿普利亚(Apulia)东南部的莱卡角(Cape Leuca)

[59] 补:这故事让人想起春秋时期宋襄公的故事,引自司马迁著《史记·宋微子世家》(Sima Qian, Records of the Grand Historian,):“冬,十一月,襄公与楚成王战于泓。楚人未济,目夷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济击之。”公不听。已济未陈,又曰:“可击。”公曰:“待其已陈。”陈成,宋人击之。宋师大败,襄公伤股。国人皆怨公。公曰:“君子不困人于阸,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兵以胜为功,何常言与!必如公言,即奴事之耳,又何战为?”

[60] P 也许是亚历山大手下将军列昂纳托斯(Leonnatus)的儿子(关于他父亲的事迹,见福基翁传25;亚历山大传21,40;欧迈尼斯传3)

[61] L 参考狄奥尼修斯19.12

[62] P 哈利卡尔那索斯的狄奥尼修斯(Dionysius of Halicarnassus),在公元前1世纪用希腊语写作。他的著作《罗马古代史》(Roman Antiquities)19,20卷是普鲁塔克撰写《皮洛士传》的重要来源。尽管今日只留下残篇。其中包含狄奥尼修斯对这场战争的记载(《罗马古代史》19.12)

[63] P 见欧迈尼斯传 注释46:
卡迪亚的希洛尼摩斯(公元前364-公元前260)来自欧迈尼斯的家乡。他写过关于亚历山大身后事的历史,是普鲁塔克撰写欧迈尼斯、德米特里和皮洛士传记的重要来源。

[64] P 这是在讽刺皮洛士对托勒密、德米特里和利西马科斯周旋的事。

[65] P 神话中的多头怪物,被赫拉克勒斯所杀。一个头被砍掉,会长出两个。

[66] T 故事不错,但是真实性值得质疑。众所周知,一头大象味道很重(参考) 因此不好保密,就算藏在帐篷后面也藏不住,如文中所说的如同波洛涅斯(Polonius,《哈姆雷特》角色,大臣,曾藏在帷幕后偷听)一般藏在帷幕后也不可能;而且法布利西乌斯可以推测出来,既然离国王那么近,那么这头大象一定很安全。

[67] La 伊壁鸠鲁当时健在。这位哲学家的教义在罗马共和国毁灭前很流行

[68] L 年代有误。法布利西乌斯和埃米利乌斯是在阿斯库路姆战役后担任执政官的。

[69] P 公元前278年。之后,普鲁塔克写了阿斯库路姆战役;战争发生在前一年即279年。

[70] La 提到这个词的含义是”marshy”(沼泽)和”woody”(林木)。

[71] P他对战争的详细描写留存至今(《罗马古代史》 20.1-3)

[72] P 在手稿上,普鲁塔克写的是“萨莫奈人”,但是普鲁塔克根据的狄奥尼修斯的作品(20.3)上写的是“道尼人”,也许普鲁塔克想写这个。
L 阿普利亚的阿皮努姆(Arpinum , Apulia.)的罗马辅助军队。.

[73] P 托勒密·克劳诺斯(Ptolemy Ceraunus):“雷霆”托勒密,埃及的托勒密一世·索特(Ptolemy I Soter,意为“拯救者”托勒密)之子。公元前281年,在吕底亚(Lydia)的库鲁佩迪安战役(Battle of Corupedium)中,塞琉古击败了利西马科斯。但不久之后托勒密杀害了塞琉古,自称马其顿之王。公元前280年,高卢人进攻了希腊本土,在与高卢人作战中,托勒密身亡。高卢人企图夺取德尔斐,但是或在公元前279年被埃托利亚人(Aetolians)击败;公元前277年,他们在色雷斯被戈努斯人安提柯二世(Antigonus II Gonatas)击败。
L 埃及的托勒密一世之子,公元前280年刺杀了塞琉古,自认马其顿国王。
La . 托勒密·克劳诺斯在三年前被杀,即在莱维乌斯担任执政官期间。他身故后,马其顿王位更迭数次。因此,这封信发出来,一定是马其顿人更倾向于让皮洛士执政,而非在任上的安提柯二世。

[74] P 公元前278年。

[75] P 西西里极西部,今日的特拉帕尼(Trapani)附近。

[76] P 这个故事有些类似亚历山大在马里(Malli)的经历。(亚历山大传63)

[77] 见《伊利亚特》5.185,6.101,和9.238,似乎荷马认为战争中的狂怒,和神灵启示有关
5.185罗念生译:他这样狂暴,不会没有神大力帮助,
陈中梅译:(图丢斯)骠勇的儿子,如此怒霸占城,当非孤勇无助。他一定(得到某位神明的助佑)
6.101 罗念生译:但这个人却狂暴得没有人能同他对抗。
陈中梅译:(此人肯定是)杀疯了,谁也不能和他较劲,和他对打!
9.238罗念生译:(赫克托尔对他的力量)非常得意,很是疯狂,他信赖宙斯,(不尊重别的凡人和天神;他大发脾气。)
陈中梅译:而赫克托耳则挟着勇力,坚信宙斯的助佑,以不可抵御的狂怒,横扫战场。神人不让!狂怒的暴烈迷盲了他的心窍。

[78] L 参考狄奥尼修斯(20.8)

[79] P皮洛士于公元前276或者275年离开西西里。第一次布匿战争在8年后的公元前264年爆发。

[80] L 公元前276年秋。

[81] La 奥卢斯·科尔内利乌斯·雷恩图卢斯 (Aulus Cornelius Lentulus)

[82] P 贝内文图姆战役在公元前275年爆发。狄奥尼修斯的部分记载保留了(20.10-12)。

[83] P 塔伦图姆于公元前272年陷落,标志着罗马征服了意大利全境。公元前264-241年,第一次布匿战争中击败迦太基人之后,罗马将西西里岛大部分变为行省。

[84] P 公元前280-274年。

[85] L 公元前274年末。

[86] P 戈努斯人安提柯二世(Antigonus II Gonatas),约在公元前277-239年统治马其顿。

[87] P 埃阿科德人(Aeacidae),“埃阿科斯之子”(Son of Aeacus);这是阿喀琉斯的祖先,即皮洛士自称的先祖一支(补:埃阿科斯,又译作艾亚哥斯,是宙斯与河流神女埃癸娜的儿子,是阿喀琉斯和大埃阿斯的祖父。)

[88] P《普法尔茨选集》6.130将这份警句归在塔伦图姆的列奥尼达(Leonidas of Tarentum,公元前3世纪古希腊的警句作家,诗人)名下。
补:《普法尔茨选集》(Palatine Anthology),1606年于海德堡的普法尔茨图书馆(Palatine Library)发现,基于10世纪的君士坦丁努斯 塞法拉斯(Constantinus Cephalas)的选集,收集了公元前7世纪到公元600的材料,为《希腊选集》(Greek Anthology)的主要部分,现分别存于海德堡大学图书馆和法国国家图书馆。

[89] P 公元前273年。

[90] P 今日的维尔吉纳(Vergina),靠近维里亚(Beroea),是马其顿王陵墓所在地

[91] P 阿莱乌斯一世是公元前309-265年,斯巴达两个国王之一。克利奥尼穆斯是阿莱乌斯的叔父,克里昂米尼二世(Cleomenes II)之子, 但是在继位问题上被忽略了。

[92] P 公元前272年。

[93] P 戈努斯人安提柯二世,“围城者”德米特里一世(Demetrius I Poliorcetes)之子,于公元前277年控制了马其顿,通过在科林斯(Corithn)、美伽拉(Megara)、特罗伊真(Troezen)、埃披道洛斯(Epidaurus)、比雷埃夫斯(Piraeus) 卡尔启斯(Chalcis)等地驻军牢牢控制住希腊本土。他的支持者控制住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城邦。

[94] P 实际早在约公元前317年,斯巴达附近修建过栅栏和壕沟,大约在公元前294年修补,以防御德米特里(德米特里传35)。

[95] La (译者指出抄本上的希腊语词汇差异)粗译为“他认为一只鹰飞向闪电,”但是如果是这种译法,考虑到鹰携着朱庇特的雷霆,皮洛士有“雄鹰”的绰号,那么应该出现在句子末尾,翻译应为“鹰为之欣喜。”

[96] P 不是那位著名的继承者国王利西马科斯。

[97] P 这句话改编自荷马的《伊利亚特》12.243, “最好的征兆只有一个——为国家而战。”(罗念生译)“我们只相信一种鸟迹,那就是保卫我们的国家!”(陈中梅译)。在《伊利亚特》中,赫克托尔刚忽视一个灾难的征兆,拒绝听从同伴波吕达马斯(根据鸟飞翔的预兆)劝说他不要战斗的忠告。之后他阵亡。普鲁塔克引用这句话是在暗示皮洛士尊贵的品质,但是也在暗示他即将阵亡。
L 改编自荷马 《伊利亚特》12.243,将原文的“国家”换成了“皮洛士”。(Πύρρου for πάτρης)

[98] P 牺牲中动物的内脏,通常是肝脏,会经过检查,寻找对未来的预兆。一般在作战,特别是战役前执行,以寻求神明的倾向(如福基翁传13,亚历山大传25)。缺少肝脏是特别的不详(如阿格西劳斯传9,亚历山大传73)。

[99] P 应该是指指派的“伙伴骑兵”(Companion cavalry),希腊化时代诸王指代精英骑兵队的用语。参考亚历山大传 注释 49.
(补:亚传 注释 49:担任马其顿国王顾问和随行人员的精锐部队,一般担任要职。在战场上,他们组成骑兵队,成为“王家骑兵队”。“伙伴”(Companion)用于指派一个数量较大的骑兵单位,为王家骑兵队的组成部分。)

[100] P 皮洛士已经多次单挑。(7,24)

[101] P 参考10。 皮洛士获得称号“雄鹰”

[102] La 当时正在举行阿尔戈斯纪念朱诺的年度祭典,Junonia;还有仪式百牛祭”Hecatombia”,献上一百头牛的祭典(hecatombe)。除了其他竞技活动,还有为年轻人设立的奖项。在剧场上很坚固的地方,将一个黄铜的圆盾固定墙上,青年用力把圆盾拔出来。赢家将会带上桃金娘花冠,并获得那个圆盾。因此得名。阿尔戈斯的青年和外乡青年都可以参与。品达(Pindar,公元前5世纪著名诗人)在谈到罗得斯的迪亚戈拉斯(Diagoras of Rhodes,公元前5世纪著名拳手),提到“阿尔戈斯的圆盾认识他。”(奥林匹亚颂歌Olympian Odes VII)

[103] L 城外,东部的一个体育馆

[104] L 参考保萨尼亚斯II.19.3

[105] L "De travers tout au beau milieu de la porte" (Amyot).
引用自法国文艺复兴学者雅克·阿米欧(Jacques Amyot, 1513–1593)的翻译,机翻为“弯曲在门中间”

[106] L 参考保萨尼亚斯II.22.8
La (两位译者在此感叹了皮洛士的结局,让他们想起并全文引用了约翰逊博士Samuel Johnson,为瑞典国王卡尔十二撰写的诗歌《人类的虚荣》"The Vanity of Human Wishes",)

[107] P 安提柯二世的儿子。

[108] P “独眼”安提柯一世(Antigonus I Monophthalmus)于公元前301年,在伊普苏斯战役中阵亡。他的儿子“围城者”德米特里死于公元前282年。普鲁塔克将他的一生,当做命运沉浮的案例研究。(见德米特里传 注释10)
La 安提柯一世,在伊普苏斯战役中阵亡,德米特里一世被女婿塞琉古长期监禁。
(德传 注释10:命运变幻无常这一主题在德米特里传中多次表现)

[109] P 见3, 他的一部分身体在火葬后,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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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大君
2020-09-07, 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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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coisc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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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E(河伯大君 @ 2020-09-07, 04:06) *

古典学大佬 OwO
谬赞啦 只是尝试而已
观感上看 对古人来说更像是看“小说” 写法上看感觉普鲁塔克思维是小说家思维(我看也是一些古典学家的观点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francoischang: 2020-09-08, 0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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