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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译者自己来发][译]巴巴罗萨:贵族与神话, 译者@Lisa_Corvinus
Lisa_Corvinus
2020-10-09, 20:06
Post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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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derick’s Claim to World Dominion 巴巴罗萨想要称霸世界

巴巴罗萨想要争取国际社会承认维克多为合法教宗的努力是徒劳的,因为这关系到他与他的顾问还有其他统治者是如何看待神圣罗马帝国在基督教世界中的地位这个更为关键的问题。对这一问题的回答,一部分程度上取决于人们对12世纪60年代初一些文学作品的重视程度。其中包括《反基督剧(The Play of Antichrist)》,在这部作品中有法国国王向皇帝臣服的情节,而后还有一位著名诗人在米兰战败后于达塞尔的雷纳德的宫廷创作的《皇帝赞歌(Emperor Hymn)》:【我是真的不想翻译诗歌了,文盲看不懂,大家自行意会吧,懒】

God save the lord of the world,
Hail our Caesar!
whose yoke is light to all good men;
Whoever kicks against it,
thinking it heavy,
is hard of heart
and of a crooked neck.
Emperor Frederick,
Prince of all princes of the world,
Whose trumpet causes
all hostile castles to fall:
We bow our heads to you,
as do tigers and ants,
along with the cedars of Lebanon,
brambles and tamarisks
. . .
May the understanding of Christ
fill the Christian mind,
so that I might sing with worthy praise
about the Lord’s anointed (“christo domini”),
who powerfully bearing
an earthly burden
restores the Roman Empire to its former state


问题是,文盲巴巴罗萨很可能看不懂这些内容,而且这位大诗人称赞雷纳德才是他所取得胜利的真正主导者。【已经放弃希望开始指着鼻子骂胡子王是文盲了吗……】


同样,与斯陶芬敌对的教宗指控并宣传巴巴罗萨寻求世界霸主地位的说法也必须要用某种怀疑的态度来解读。在索尔兹伯里的约翰质问是谁任命“德意志人成为各国的法官”的那封信中,他还宣称巴巴罗萨在1152年当选国王后给教宗尤金三世的第一封信函中,就“揭露了他那大胆又无耻的计划……希望重整世界秩序,将整个世界都置于他的管辖之下。”事实上,修道士维巴尔德在选举公告中引用了教宗尤金三世自己引用的格拉修条例(Gelasian formula),向教宗保证了巴巴罗萨希望他们之间在平等的基础上和谐相处的愿望。

御前大法官对不同的群体自有一套说辞。【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含蓄说法】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巴巴罗萨邀请亨利二世参加帕维亚会议是因为作为教会的主要成员国之一,他有责任维护教会的统一;但巴巴罗萨也在邀请函中告诉布里克森的哈特曼,基督创立了两个机构,即罗马帝国和罗马教会,以分别在“神和人的事务上”指导世界,而且有“一个上帝、一个教宗和一个皇帝。”巴巴罗萨与其他西方君主的关系与他和丹麦、波西米亚还有匈牙利的关系不同,后面几个有着与德意志人结盟的传统。他越是强调自己对路易七世和亨利二世处于优势地位,就越难获得他们对维克多四世的认可。

巴巴罗萨很可能在1157年5月便开始与亨利二世进行了外交接触。5月6日,巴巴罗萨——维巴尔德夸张地称其为“庄严的、伟大的、和平的、受命于天的皇帝”致信于他“最亲爱的兄弟、亲密的、特别的朋友,杰出的英格兰国王以及诺曼、阿基坦公爵”,他们之间有着“最牢固的兄弟之情和不可分割的友情。”虽然巴巴罗萨将自己的名字放在首位以显示自己较高的世俗地位,但这一问候对象依然是平等的,而且他主动致信也算得上是对亨利的一种尊重。维巴尔德断言,“帝国的尊严”使得巴巴罗萨有责任帮助教会和修道院,使他们能够代表巴巴罗萨和他的人民向上帝祈求得到祝福。位于亨利二世治下的利摩日(Limoges)教区的索利尼亚克修道院院长杰拉尔德(Abbot Gerald of Solingac),在“皇帝最忠实、最亲爱的维巴尔德”的协助下,来到亚琛,向皇帝索取信件。皇帝要求亨利按照“皇室的宽容”将杰拉尔德和索利尼亚克修道院置于他的保护下,免受恶人的攻击。

1157年9月下旬,由未来为托马斯·贝克特撰写传记的作者博萨姆的赫伯特大师(Master Herbert of Bosham)率领的英格兰使节团抵达维尔茨堡,在那里巴巴罗萨正在庆祝帝国近期对波兰大公波列斯瓦夫四世战役的胜利。亨利二世的使节与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一世的使节一同要求巴巴罗萨将曼努埃尔的妻子的外甥——罗滕堡的腓特烈正式加封为骑士。此外,拉赫温记载,来自丹麦、匈牙利、意大利和勃艮第的代表也争先恐后地给巴巴罗萨带来了礼物和请愿书。这种使节带着礼物蜂拥而至的场面在古典文学中预示着整个世界都承认帝国统治者的尊贵地位。赫伯特大师带来了亨利国王的信,信件是由托马斯·贝克特起草的,可能是对巴巴罗萨在5月时寄出的信的回应。亨利在信中溢美之词不绝于口,远超了巴巴罗萨的信,也是拉赫温对维尔茨堡集会描写的核心。这封信也是现代学术界争论斯陶芬家族主张神圣罗马帝国的地位要高于欧洲其他王国的观点,以及其他君主是否明显承认皇帝的优越地位时的重要参考文本。

亨利在称呼巴巴罗萨时将对方的名字放在第一位,他说巴巴罗萨是“亲爱的朋友”、“罗马人不可战胜的皇帝(invincible emperor of the Romans)”、“阁下(Your Excellency)”、“最好的统治者”、“华贵的”、“宁静的(Your Serenity)”【商业互吹警告】他感谢皇帝先行向他派遣了使节,以及赠送信件和礼物——这里是指5月的使团还是另有其人?——更重要的是感谢了皇帝希望“彼此之间签订爱与和平的条约”。国王欣喜地看到,巴巴罗萨愿意帮助亨利来将王国内部的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尽管并没有人能够明确肯定亨利在这里所指的是是他遇到了什么样的内部问题。在信中,安茹的国王向巴巴罗萨保证:“我们怀着真切而诚挚的感情,准备尽自己一切所能,实现您的荣耀。我们将我们的王国和其他任何受我们支配的地方都供您驱使,使一切事物都按照您的意愿运行,在各方面都彰显您的意志。”亨利还表示希望“在双方人民之间建立不可分割的、和平的、安全的商业交往,但即便您在地位上处于比我们优越的地位,且我们不缺乏服从的意愿,您的命令权重也有可能会下降。”

为了巴巴罗萨能够记住他的祈愿,亨利二世决定给皇帝送去“我们能找到的最贵重的东西,同时也最可能让您满意的东西。”根据英格兰的《大卷(Pipe Rolls,也称烟斗卷?)》记载,在亨利二世统治的第3年——即1156年12月19日至1157年12月18日期间,财政支出了12镑6s8d【有懂的兄弟记得替我补正一下这啥阴间单位……】,用于购买4只猎鹰送给“德意志皇帝”,另外又花了25镑3s为德意志人的使节购买礼物。拉赫温在送给皇室的礼物中特意提到了一顶用料上乘、工艺精美的搭帐篷,这顶帐篷需要特殊的机械来搭建,巴巴罗萨后来在第二次意大利战役中还使用了这顶帐篷。在对巴巴罗萨的外貌、性格和成就的总结卷中,拉赫温把亨利致巴巴罗萨的信化用成了对他的英雄气概和与其他君主之间外交关系的一个及其夸张的总结:“尽管西班牙、英格兰、法兰西、丹麦、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国王们并不总是信任他的权力,但巴巴罗萨通过友谊和同盟将他们与自己联系在一起,以至于当他们与他有书信来往或是派遣使节时,都会宣称他们自愿赋予皇帝指挥自己的权利,且并不缺乏服从的意愿”——这句话出自埃因哈德(Einhard)所著《查理曼大帝传(Life of Charlemagne)》​​​​

用通俗的拉丁语来说,亨利这封看似口吻恭顺的信中,其实充满了对巴巴罗萨的旁敲侧击。在信件的细枝末节处,国王提及了外交任务的关键所在:他的使节将向皇帝对“受祝福的詹姆斯之手(regarding hand of the blessed James)”作出口头回应。巴巴罗萨的曾外祖父亨利四世皇帝曾在1072年为皇室教堂获得了这件使徒遗物,但它也是亨利二世国王的母亲玛蒂尔达女王在1125年亨利五世皇帝去世后带去英国的宝物之一。在玛蒂尔达的父亲亨利一世于1135年去世前不久,国王曾经圣遗物交付雷丁修道院,随后他自己也安葬在那里。和玛蒂尔达争夺英格兰王位的斯蒂芬的兄弟温切斯特主教亨利(Bishop Henry of Winchester)曾经占有过这只手,在亨利二世当上国王后他又将其归还雷丁修道院。对于亨利二世和巴巴罗萨而言,这只手不仅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圣遗物,也是王朝复辟的象征。正如拉赫温所言,亨利的“甜言蜜语”和其他珍贵的礼物是对皇帝要求将这件圣遗物归还给他的礼貌拒绝。皇帝个人的自命不凡与残酷的政治现实之间有着巨大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1157年10月,英格兰使者也陪同巴巴罗萨从维尔茨堡来到了他在贝桑松举行的集会。他们和其他来自欧洲各地的人一起,见证了皇帝于枢机主教罗兰的对峙。拉赫温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他对于帝国的宏伟前景,他表示:“因为全世界都承认他(巴巴罗萨)是最强大、最仁慈的统治者,并承诺以全新的敬意与赞美来歌颂他,对他献上真诚的敬爱与畏惧。”然而这一次路易七世回绝了巴巴罗萨,拒绝按照原计划在贝桑松集会后与他会面,大概是不希望被视为站在皇帝一边,与他一起反对教宗阿德里安。

1159年1月和2月,当巴巴罗萨正在处理米兰拒绝隆卡利亚集会通过的法律的问题时,路易七世和亨利二世的使节相继出现在他的宫廷,并试图用奉承恭维还有礼物以获得皇帝对各自主君的支持。拉赫温颇为隐晦地暗示了,自从路易七世与阿基坦的埃莉诺(Eleanor of Aquitaine)离婚,并且1152年亨利娶她为妻后,英法之间就一直存在着“不间断的敌意和争执”,“不管是出于各自领地的划分问题,还是一些其他不太明显的原因”。事实上,亨利把图黎族地区看作埃莉诺的部分嫁妆,而路易则在试图帮助他的内兄弟图卢兹伯爵雷蒙德五世(Count Raymond V of Toulouse)。1159年3月双方爆发了公开的敌对冲突,但亨利不得不于1159年9月解除对图卢兹的包围,因为他封建意义上的主君来到了该城。【关于老亨二和路七之间,甚至理查和小狐狸之间的封建名分关系啥的要深究又能水一批论文了,这里就不赘述了……】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巴巴罗萨于9月16日告知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他已应路易的请求,派遣帕维亚主教彼得在两位国王之间斡旋调停,并敦促他们只承认一位为他们三位君主所共同接受的教宗。【你这不是屁话么,你只肯承认维克多四世,那不就是逼他俩也和你一起站队。】由于两位统治者都不希望在彼此有冲突的情况下还得罪巴巴罗萨,尽管法兰西和英格兰的主教其实都倾向于支持亚历山大三世,他们也不能立即拒绝支持维克多四世。因此,两位国王一开始都对遵守帕维亚会议的决定感到犹豫不决。

在会议结束后,巴巴罗萨派遣达塞尔的雷纳德前往法国,派韦尔登的赫尔曼前往西班牙,派布拉格的丹尼尔前往匈牙利,而且也派了一些使节出使丹麦和波西米亚。不过亚历山大三世在1160年的濯足节(Maundy)星期四将巴巴罗萨开除教籍后,同样也派遣了自己的使团进行反击。帝国的使节们并没有取得什么显著成果。

坎特伯雷大主教西奥波德(Archbishop Theobald of Canterbury)在1160年初告诫亨利二世不要过早地承认任何一位教宗候选人。然而到了5月或者6月,大主教告知国王,法兰西的教会选择了亚历山大三世,众所周知亚历山大“比他的竞争对手品德更加高尚、更谨慎、更有学问和口才”,“几乎整个罗马教廷都倾心于他。”西奥波德警告亨利不要听信巴巴罗萨对于奥克塔维安的溢美之词,因为自1080年对立教宗克莱门特三世的选举以来,在无数次困扰教会的分裂中,法兰西教会支持的教宗总是战胜了“由日耳曼式的急躁将其推上教宗宝座”的人。1160年5月,路易和亨利解决了他们在图卢兹问题上的争端,并就教会分裂问题也达成了一致。7月,英国和法国教会在博韦(Beauvais)和伦敦举行的会议上正式承认亚历山大三世为合法教宗。【胡子王:喵喵喵???!!!】

巴巴罗萨试图获得匈牙利王国对维克多四世的承认,这与他对拜占庭的外交方针也息息相关,因为马扎尔人的王国是两大帝国之间的缓冲地带。布拉格主教丹尼尔于1160年3月27日与埃斯泰尔戈姆大主教卢卡斯(Archbishop Lucas of Esztergom)会面无果,而且卢卡斯是教会改革派的,他很快就宣布自己承认亚历山大三世,但匈牙利国王盖萨二世仍然还没有给出官方承诺。为了向盖萨、亚历山大三世还有西西里的威廉一世施加压力,巴巴罗萨在4月派遣卡林西亚公爵亨利五世(Duke Henry V of Carinthia)、公证人维尔茨堡的亨利还有威尼斯总督的儿子去与曼努埃尔一世会面。希腊皇帝向他提供了意大利亚得里亚海沿岸的领土特许权,并且拉赫温表示,“他们就共同对付威廉达成了某些更秘密的协约。”为了拉拢拜占庭皇帝,巴巴罗萨甚至有些绝望地开始考虑在意大利南部恢复希腊人的特权,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人把这回事当真。1160年12月的时候,曼努埃尔也在和亚历山大三世谈判,而1161年的下半年,卢卡斯大主教劝说盖萨也去支持亚历山大。

在盖萨二世于1162年5月31日去世后,他的兄弟拉兹洛二世(Ladislas II, r. 1162-1163)和伊斯特万四世(Stephen IV, r.1163)接连作为拜占庭支持的王位宣称者试图取代他们未成年的侄子伊斯特万三世(Stephen III, r.1162-72),后者此时正由大主教卢卡斯代为摄政。两位伊斯特万国王都争相希望获得巴巴罗萨的承认。皇帝在1163或1164年写信给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说匈牙利的王位宣称者和许多匈牙利本土贵族“希望将自己至于帝国的保护与统治之下。”伊斯特万三世在巴巴罗萨的代理人以及亲戚:波西米亚国王弗拉迪斯拉夫,还有奥地利的亨利(他的女儿阿格妮丝后来嫁给了伊斯特万三世)与施蒂利亚的奥托卡三世的帮助下取得了胜利。伊斯特万的弟弟,未来的贝拉三世(Béla III, r. 1172–96)作为曼努埃尔的女儿的未婚夫,抚养在拜占庭的宫廷,并作为匈牙利和希腊人共同指定的继承人,受封达尔马提亚和克罗地亚作为领地。巴巴罗萨对于匈牙利的宗主地位宣称,似乎要优先于争取他们对于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的承认,因为伊斯特万三世仍然终于亚历山大三世。1172年曼努埃尔拥立贝拉三世成为匈牙利国王,结束了匈牙利王国对于神圣罗马帝国的附庸地位。

直到1167年布拉格主教丹尼尔在巴巴罗萨的第四次意大利战役中去世,波西米亚一直都坚定地支持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和继任的帕斯卡尔三世。1159年,巴巴罗萨派遣未来的美因茨大主教布赫的克里斯蒂安前往丹麦,以取得瓦尔德马一世对维克多四世的支持。里彭主教很可能代表瓦尔德马参加了帕维亚会议,皇帝一定程度上承认了对立教宗,因为他需要得到巴巴罗萨的承认,更重要的是他还需要狮子亨利的支持,以便在波罗的海地区打击他们共同的斯拉夫敌人。瓦尔德马一世和波西米亚的弗拉迪斯拉夫于1162年9月出席或派代表出席了巴巴罗萨在圣-让-德-洛斯内(St. Jean-de-Losne)召开的试图增加奥克塔维安正统性的会议(然而最终还是失败),但到了1163年或者最迟1164年,丹麦国王也于亚历山大三世进行了接触。【胡子王:你们……】因此,其他国家对维克多四世的承认仅限于波西米亚和丹麦这两个与帝国关系最密切的国家;即便是在德意志境内,一些以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为首的主教也坚决反对维克多四世。斯陶芬家族的霸权仅仅是一种文学上的幻想。

奇怪的是,虽然巴巴罗萨在罗马宣称帝国主权是导致帝国与教宗关系恶化的主要原因,但在教会分裂事件爆发后,他也并没有努力巩固自己在罗马城的地位,在他38年的统治中,他总共只在罗马城待了21天。尽管罗马象征着无上荣耀,但在巴巴罗萨的计划中,罗马总是处于边缘地位。维克多四世也是在加冕两周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并没有占据拉特兰宫;他的行程在1160年2月后与巴巴罗萨基本保持一致。亚历山大三世居住在靠近教宗领地和诺曼王国边界的阿纳尼;但他在1161年6月6日曾短暂地返回过罗马,因为此时维克多四世的大部分支持者都在洛迪参加会议,巴巴罗萨召开这次会议是为了重新确认维克多的当选。然而,亚历山大在罗马和教宗领地的处境也并不安全,9月30日,他已经逃到了意大利西海岸。西西里的威廉派出舰队为教宗的队伍护航,使他们于1162年1月21日抵达热那亚。3月1日米兰的再度投降使得亚历山大留在意大利会变得十分危险,所以他于3月25日逃离热那亚,并咋1162年4月11日于法国南部海岸的马格洛讷(Maguelone)登陆。巴巴罗萨在意大利地区的胜利并没有解决教会分裂问题,使维克多四世成为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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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2020-10-22,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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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Eleven:The defeat of Milan 米兰的失败
A War of Attrition 消耗战

虽然巴巴罗萨希望在国际上获得对维克多教宗地位的承认与他在米兰的失利有关,但他在帕维亚会议后便解散了军队。狮子亨利、沙林恩的贝特霍尔德四世还有大多数主教们都返回了。在1161年新的生力军从德意志地区抵达之前,皇帝很大程度上都在依赖他在意大利地区的贵族支持者和城邦盟友。由于他缺乏足够的兵力来围攻米兰,因此巴巴罗萨打算进行消耗战:封锁为米兰供应物资的道路,破坏米兰的乡村,以及一些出其不意的小规模交战。米兰现在四面都是与他们敌对的势力。东南面的洛迪新城阻碍了米兰通向皮亚琴察的道路。巴巴罗萨曾于1158年9月将原本属于米兰的两个郡封给了海因斯贝格伯爵戈斯温三世(Count Goswin III of Heinsberg):位于米兰城西北、提契诺河以东的塞普里奥(Seprio),还有从科莫湖以南延伸到米兰东北部阿达河上游的马特萨纳(Martesana)。巴巴罗萨的城邦盟友诺瓦拉和韦尔切利控制了米兰西部的提契诺河谷。米兰南部的帕维亚则完成了对米兰城以及其附属乡村的合围。

1160年间充满了各种试探性的交锋。3月22日,米兰人攻打洛迪,但洛迪人在城外的战斗中击退了进攻者。几天后巴巴罗萨抵达落地,对市民们在保卫帝国荣誉战斗中的英勇表现表示感谢,但也警告他们今后不要轻易被引诱到城墙外作战,以免遭到伏击使得城市被攻陷。4月,日耳曼人、洛迪人和克雷莫纳人的军队攻占了位于阿达河以东的两座米兰人控制的城堡,加强了对米兰的封锁;但巴巴罗萨因为怀疑对方有埋伏而禁止军队擅自攻击出现在河对岸的米兰军队。巴巴罗萨在5月与克雷莫纳以及帕维亚的先遣军一起,摧毁了米兰西侧的附属城镇。6月2日,米兰人在200名皮亚琴察骑士的支持下,以100辆战车(wagons)作为步兵和弓箭手的移动野战工事,与帝国军队对峙。巴巴罗萨不愿冒险在一场战斗中损失过多的部队,于是撤退到了帕维亚,在那里他将意大利的雇佣骑士都解散了。皇帝保存了有生力量,但米兰也借此机会打破了对其粮食供应的封锁。

趁着巴巴罗萨退到帕维亚的时候,米兰人于6月9日进攻洛迪。大部分米兰军队都布置在离洛迪很近的地方,然后派出了40多名骑士去引诱洛迪人进入伏击圈。洛迪人没有听从巴巴罗萨先前的警告,选择追击米兰人。在随后的混战中,双方都有人被俘。第二天继续重复了这一过程,但这回洛迪人看到米兰人主力出现,急忙退回了洛迪城,双方部队在城墙外对峙。双方都不敢贸然进攻,于是米兰人先行撤退了。这次惨败后,米兰人决定于6月18日派出城内的六路军队大举进攻。米兰人成功的机会很大,因为洛迪的城墙还没有完工,其防御工事主要是依托土城墙和两条护城河。到了下午,城市基本上被包围了,但米兰人无法让足够的兵力通过沼泽地,无法正式合围洛迪。皮亚琴察的援军在傍晚时分感到,协助米兰人,但洛迪守住了阿达河上的桥梁,并派人到克雷莫纳和帕维亚请求增援。6月19日黎明时分,围攻的米兰人在阿达河的对岸发现了克雷莫纳人的援军,并且拆除了他们营地的帐篷,米兰对洛迪的围攻仅仅持续了一天半。8月3日,洛迪的新城墙开始施工,米兰摧毁洛迪新城的企图宣告失败。

7月,阿达河以东的贝加莫与布雷西亚之间的区域成为军事活动频繁的场所。巴巴罗萨从贝加莫向东推进到布雷西亚境内,迫使布雷西亚人解除了对一座城堡的围困,他还摧毁了连接米兰和布雷西亚的一条公路上的一座桥梁。7月28日,他占领了伊赛奥湖南端的伊赛奥(Iseo),即奥利奥河(Oglio)的源头,这条溪流将布雷西亚和贝加莫的领地分隔开来。连接米兰和布雷西亚的主要公路在卡诺萨穿过阿达河,8月初,洛迪和克雷莫纳的联军摧毁了那里的桥梁。然而此时布雷西亚人已经加入了米兰人在马特萨纳的战场。

7月末,米兰六路大军已有三军的骑士和步兵向北出发,开始围攻卡尔卡诺(Carcano),卡瓦卡诺位于科莫湖的两条支流之间:西边的支流是科莫湖本体,东边的支流称为莱科湖(Lake Lecco),阿达河从这里流出科莫湖。米兰人的攻势很有可能打破帝国在北方的封锁,并且切断从科莫到瑞士东部山口通往德意志地区的道路。巴巴罗萨只得终止他的布雷西亚战役,以减少帝国在卡尔卡诺地区的驻军。他希望能够困住米兰人,正如他在战役结束后不久在给阿奎莱亚都主教皮尔格林的信中所解释的那样,因为他自己的军队将楔在他们和米兰之间。巴巴罗萨在8月8日到达卡尔卡诺之前并不知道,米兰人已经得到了城内其他三路军队的增援,人数大大超过了自己的部队。他的军队包括来自科莫、诺瓦拉和韦尔切利的先遣军;还有大概是海因斯贝格伯爵戈斯温三世指挥的赛普里奥和马特萨纳的骑士;以及蒙费拉托的威廉、比亚恩德拉泰的吉多还有洛梅洛的吉多(Guido of Lomello)等大贵族。他的麾下还有一些德意志人。扎林根的贝特霍尔德四世,他因为希望巴巴罗萨支持他的兄弟鲁道夫继任美因茨大主教,便带着本部人马跟随着;弗拉迪斯拉夫被放逐的堂兄弟——波西米亚公爵奥尔德里奇(Duke Oldřich of Bohemia),还有图林根地区的巴尔豪森伯爵康拉德(Count Conrad of Ballhausen)。帝国军队是在短时间内勉强集结起来的,而且人数不多。

德意志人于8月8日在卡尔卡诺以南一公里处的阿尔塞廖湖(Lake Alserio)畔扎营。皇帝麾下的意大利军队在他驻地西南两公里处的一座山脊上扎营。8月9日的战斗分了两个阶段。巴巴罗萨的德意志军队击溃了米兰人的步兵,摧毁了米兰人的军旗战车(carroccio),还杀掉了拉战车的牛,夺取了金十字架和装饰在上面的圣安布罗斯(St. Ambrose)旗帜。然而米兰人的骑士彻底击溃了皇帝的意大利盟友。他们中有2000多人溃逃,包括蒙费拉托的威廉;还有许多人,特别是诺瓦拉人被屠杀。米兰人控制了除了湖泊之外可以俯瞰巴巴罗萨营地的高地。据米兰匿名者记载,皇帝只剩下200多名还能战斗的骑士。岩石地形和暴雨阻止了米兰对湖对岸德意志人的攻击,使得皇帝能够撤退到科莫城外的一座城堡,而且米兰也担心他只是佯装撤退。米兰人洗劫了德意志人的营地,释放了之前被巴巴罗萨抓获的俘虏。

200名克雷莫纳人和80名洛迪骑士此时还不知道在卡尔卡诺发生的事情,于8月10日带着巴巴罗萨要求运送的大量物资从洛迪出发了。沉重的符合使他们只能龟速行进,8月11日上午,米兰人发现并且在沼泽地埋伏了这一队伍。他们俘虏了10名洛迪人和14名克雷莫纳人,其他人丢下盔甲和200匹马四散而逃了。巴巴罗萨刚一得知这一消息就赶来营救他的盟友了,而米兰人也随之撤退。米兰人随后用克雷莫纳、科莫、帕维亚等亲帝国城邦的约200名骑士,换取了皇帝先前扣押的所有人质。

巴巴罗萨在写给阿奎利亚的皮尔格林的致歉信中表示,他希望纠正这位都主教可能听闻的关于卡尔卡诺发生的任何错误流言。虽然米兰人突破了他在伦巴第地区盟友的防线,他本人也遭受了一些损失,但德意志人杀死了30多名守卫军旗战车的米兰骑士,米兰人需要75辆马车,每辆马车载三四具尸体,才能把死者运回家。【胡子王您可真是数学鬼才?】帝国取得辉煌大胜的说法在德意志地区流传开来。根据弗赖辛的奥托所著《Deeds》的续编,大约有500名“敌人被杀,而我们只损失了5人。”也许编年史家认为“我们的人”只包括德意志人。实际上这场战斗充其量只是一场平局。米兰人的确在8月19日放弃了对卡尔卡诺的围攻,但皇帝并没有困住米兰军队,他们已经在塞普里奥和马特萨纳重新占据了上风。死去的米兰人可能的确比德意志人更多,但这座城市拥有巴巴罗萨所缺乏的人力储备。米兰允许皇帝撤退——也许这也是作为交换俘虏条件的一部分,到了8月24日,他回到了帕维亚,并在那里度过了1160-61年的秋与冬。诺瓦拉、韦尔切利和阿斯蒂的主教,蒙费拉托的威廉,比亚恩德拉泰的吉多还有其他意大利贵族在8月26日后不久便向他再次宣誓,将从1160年9月8日至1161年4月16日——也就是他预计德意志援军到达的两周前,向他提供骑士和弓箭手。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皇帝将完全依赖于他的意大利盟友的支持。

巴巴罗萨在信中还纠正了皮尔格林可能听到的一些其他错误传言。他向都主教保证,维克多失去支持的说法是无稽之谈,西班牙、匈牙利、丹麦和波西米亚,还有巴塞罗那伯爵拉蒙-贝伦加尔四世(Count Ramón Berenguer IV of Barcelona)、图卢兹伯爵雷蒙德五世以及普罗旺斯和勃艮第地区的所有领主都服从于他。【你哪儿来这么大面子啊……】这种说法也是夸大了事实。到了1160年底,莱昂、卡斯提尔可能还有纳瓦拉的国王其实都承认了亚历山大三世。雷蒙德还拥有伊泽尔河(Isère)和迪朗斯河(Durance)之间的普罗旺斯侯爵领的首府,他娶了路易七世的姐妹康斯坦丝,并在与英格兰的亨利二世争夺图卢兹的过程中得到了他内兄弟的援助。1162年4月,雷蒙德在亚历山大三世抵达蒙彼利埃(Montpellier)的时候亲自去迎接了他。

值得注意的例外是拉蒙·贝伦加尔,因为这位巴塞罗那伯爵兼任普罗旺斯伯爵,因而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封臣。1161年,拉蒙的侄子,普罗旺斯的拉蒙·贝伦加尔三世【我说你们换个名字会死吗】娶了巴巴罗萨的堂姐妹里希尔德(Richildis),后者是巴巴罗萨在巴本堡家族的姑姑阿格妮丝与流亡的波兰公爵弗拉迪斯拉夫的女儿,也是莱昂-卡斯迪亚国王阿方索七世(King Alfonso VII of León- Castille)的遗孀。1162年6月,巴巴罗萨同意将普罗旺斯郡和福卡尔基耶(Forcalquier)郡以及阿尔勒城堡封给这两个伯爵;而作为交换,伯爵们答应承认维克多为教宗,不允许亚历山大与他的枢机主教或是使节进入他们的领地,并尽可能地帮助搜捕教宗及其代理人。1162年8月6日巴塞罗那伯爵去世后,巴巴罗萨在前往圣·让·德·洛纳的路上,便向拉蒙三世赐予了封地。耐人寻味的是,留存下来的封建特许状并没有包括要求他承认维克多为教宗并且帮助搜捕亚历山大及其党羽的条款,这也许是因为拉蒙三世拒绝向对立教宗做出书面承诺。巴巴罗萨在给都主教的信中,要么高估了维克多在伊比利亚半岛和普罗旺斯地区的受支持程度,要么就是故意在夸大其词。

巴巴罗萨能够打消都主教的真正杀手锏是,1160年7月25日,在埃尔福特召开的诸侯会议上,诸人曾发誓要在次年对米兰进行远征。参与者便是1160年夏时不在意大利的诸侯们,包括:特里尔、科隆和马格德堡大主教;班贝格、蔡茨和迈森主教;狮子亨利、罗滕堡的腓特烈、皇帝的兄弟康拉德、图林根的路易二世、大熊阿尔布雷希特和迈森伯爵奥托一世。皇帝同样命令皮尔格林在1161年4月30日,也就是复活节后的两周带领一定规模的部队抵达帕维亚,因为在接下来的战役中,他要尽可能地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事实上许多诸侯都曾试图逃避这一义务。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也接到了类似的任务,但他对卡尔卡诺之战和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却只字未提。

在巴巴罗萨等待德意志援军的同时,他两次试图破坏米兰与其在波河上的港口皮亚琴察之间的交通线,但都失败了。1160年8月24日,皇帝带着来自克雷莫纳、帕维亚和洛迪的一支军队,还有帕维亚提供的舰队从帕维亚出发,去摧毁皮亚琴察在河上的浮桥。皮亚琴察人将船只停泊在了在城边的南部坡岸,所以避免了他们的破坏。同样的事情发生在10月19日。米兰人大获成功。大主教奥伯特曾激励米兰人在卡尔卡诺作战,在夺取塞普里奥的过程中他也扮演了重要角色。执政官们在克雷马的废墟中驻扎了100名骑士,以制衡洛迪和克雷莫纳;米兰人还在蓬蒂罗洛(Pontirolo)重建了在春天时被摧毁的阿达河上的桥梁。米兰还在10月28日从那里对洛迪发动了突然袭击。双方都抓获了不少俘虏,其中还有奥托·莫雷纳的儿子曼弗雷德。米兰在1160年遭受的唯一一次严重挫折是8月的一场大火,火势烧毁了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城市。由于没有充足的德意志军队,巴巴罗萨只是名义上能够指挥意大利城邦的联军。1160年对他来说在军事上是失败的一年。

1161年春,城邦之间的小规模冲突又开始了。3月12日,皮亚琴察人和洛迪人同时互相入侵了对方的领土,并且皮亚琴察人取得了胜利,因为他们在清晨洛迪人穿上盔甲之前就发动了突袭。4月4日,双方的骑士又发生了一次交锋。米兰人于3月17日开始围攻米兰西北部塞普里奥的卡斯蒂廖内奥洛纳(Castiglione Olona)城堡。由于城堡里没有水,守军很快便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他们向皇帝求援。巴巴罗萨在洛迪集结了一支意大利军队,并得到了巴塞罗那伯爵拉蒙·贝伦加尔四世带来的50名骑士的增援。在巴巴罗萨进军的压力下,米兰人在烧毁所有攻城器械后,于4月15日撤军。皇帝在塞普里奥地区重新取得了优势。米兰人匿名者在这方面指出,米兰人花费了相当大的代价来采购并维持补给。

德意志援军终于开始抵达:罗滕堡的腓特烈带来了600多名装备精良的骑士,达塞尔的雷纳德带了500多名;图林根的路易二世也带了500多名;波西米亚国王弗拉迪斯拉夫二世的兄弟西奥波德公爵还有国王之子腓特烈带了300多名。5月29日,皇帝率领德意志、意大利联军前往米兰,对米兰周围的乡村进行破坏。米兰人数次出城反击与意大利人进行小规模交战。有一次,巴巴罗萨曾下令当着其他米兰人的面绞死一个很有名望的米兰人俘虏。德意志人听从了巴巴罗萨严格的命令,未经授权不与米兰人接战。巴巴罗萨采取恐怖手段恫吓敌人,以及他在自己的部队中维持军纪的能力都十分令人震惊。在10天之内,帝国军队便摧毁了米兰的附属乡村,摧毁了城市周围10至15英里范围内的粮田、葡萄园、其他果园和住宅。为了控制城市中不断上涨的粮食价格,每个教区选出两名代表,在六个其他区域里每个区域选出三人,负责制定粮食、酒和一些日常用品的价格。米兰人匿名者就是这一委员会的18名成员之一。

6月7日左右,皇帝从米兰撤退到阿达河上。他将德意志军队留在那里,但他解散了所有的意大利军队。针对前一年法国和英国都宣布承认亚历山大三世为正统教宗的情况,维克多四世不得不在洛迪召开了一次会议。巴巴罗萨主持了这场于6月19日开幕的会议,与会人员一致确认了维克多四世的当选是合法的。丹麦、挪威、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的国王,6位大主教、20位主教,许多熙笃会修道士以及其他教团的修道士与教务长都为自己未能参加而致歉,并郑重申明了他们对维克多四世的拥护态度。教会将米兰大主教、皮亚琴察和布雷西亚的主教,还有这些城市的议会成员及顾问逐出教会。博洛尼亚主教被不可撤销地废黜,其他几位主教被暂时停职,一直到8月1日才恢复职务。会议还将杀害美因茨大主教阿诺德的凶手也一并逐出教会,然后维克多册封了巴巴罗萨选择的维特尔斯巴赫的康拉德作为阿诺德的继承人。在会议结束后,洛迪人驱赶了24名米兰骑士,并抓获了其中4人,这些人计划袭击一些返回帕维亚的主教。

6月25日,皇帝攻占、烧毁并夷平了阿达河和波河交汇处的一座堡垒。他下令砍掉守军中米兰人的手和17名其他俘虏的手。剩余的俘虏被囚禁在洛迪。海因斯贝格伯爵戈斯温于7月在塞普里奥重新发动攻势。

米兰人现在明显处于劣势,于是他们于8月7日第一次提出了和谈的提议。当帝国军队在米兰南部的兰布罗(Lambro)扎营时,米兰执政官联系了巴巴罗萨的兄弟康拉德,他的姐夫图林根的路易二世还有波西米亚的一位公爵——很可能是弗拉迪斯拉夫的兄弟西奥波德。请求级别比较高的人物——最好是君主的亲属作为中间人来与曾被冒犯了的君主进行谈判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科隆皇家编年史》指出,为了安抚皇帝,米兰提出将填平一段护城河;毁掉一部分大约长40ells的城墙,一边帝国军队可以随意进出城池;他们还将拆掉30座类似塔楼的房屋——大约和现在在意大利的博洛尼亚、维罗纳等城市还能看到的住宅类似;交出300名人质;缴纳1万马克的战争赔款以及每年他们自己所征收的税金的一部分。据科隆编年史学家说,皇帝拒绝了这些条件之后,米兰人还是希望通过一些领主还有波西米亚国王(原文如此)的影响力,来重新获得巴巴罗萨的宽恕。编年史学家还说,其他诸侯对这俩人的反对态度挫败了他们的企图。无论如何,根据奥托或者阿塞伯斯·莫雷纳(Acerbus)的说法,执政官和诸侯们都保证了彼此的使者在谈判中往来的安全;但达塞尔的雷纳德麾下的骑士据说对这些秘密协定一无所知,于是他们逮捕了执政官。米兰的骑士随后前去营救他们,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诸侯们对这种破坏和平谈判,让自己的誓言与荣誉受辱的行为感到愤怒,想要去杀死雷纳德。但后者当时还在帝国的营地里,据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急忙去向巴巴罗萨保证自己是清白的。皇帝命令诸侯们停止杀人的意图,并召集帝国掌旗官(imperial standard-bearer)罗滕堡的腓特烈以及其他诸侯准备迎战。愤怒的图灵根的路易二世以及弗拉迪斯拉夫二世的兄弟西奥波德拒绝参加。巴巴罗萨从南面进攻米兰人,他的表弟罗滕堡的腓特烈从北面进攻。米兰人向城内撤退,但留在米兰的其他执政官却禁止城市居民出城救援城外作战的同胞。巴巴罗萨亲自追击米兰人一直到护城河的桥上,他的部下俘虏了80名米兰其实和266名步兵【为什么你们西欧的战报就这么精确,还能到个位数的,我惊了】,还杀死了很多人。米兰匿名者认为俘虏人数超过300人,乌尔斯贝格的伯查德记载说,大约有1000名俘虏赤身裸体被关押在洛迪,在寒冬中用铁链锁住,十分可怜。在桥上的战斗中,皇帝的马多次被砍伤,巴巴罗萨本人也受了轻伤——这也是他亲自参与搏斗的又一个例子。几天之后,他致信维克多四世,讲述了他参加战斗的情况,并将死亡人数定为600多人。

8月7日的事件提出了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雷纳德是真的对诸侯们于米兰人的密谈一无所知,还是出于对1159年1月米兰人攻击他和其他帝国使节的个人怨恨,故意破坏谈判?其他诸侯们又是否像1158年8月第一次围攻米兰时出现的情况一样,希望议和以求尽快结束与米兰的冲突;而根据科隆编年史中的暗示,是否雷纳德的态度更符合巴巴罗萨本人希望继续战斗的决心?其他诸侯,尤其是皇帝的亲戚们是否在嫉妒雷纳德卓越的影响力?莱茵行宫伯爵以及图灵根领主因为无法保证执政官及其使节们的安全而感到耻辱,是否便是他们在1164年与雷纳德结仇的原因?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让我们难得地看到了宫廷内部的紧张氛围。

巴巴罗萨于8月9日继续对乡村进行破坏,并加强了对城市的包围。如果有米兰人胆敢出城,比如说只是去砍柴火,他就下令砍掉此人的右手。从皮亚琴察或是其他地方来的人,如果被发现把物资偷运给米兰,也会遭受同样的刑罚;仅一天就有25人被截肢。小股骑兵部队在城墙外进行小规模的接触战,有一次包括两名队长在内的5名米兰囚徒被刺瞎双眼,第6个人被剜去了鼻子,但保留了一只眼睛,所以他可以勉强带着剩下的同胞们回去。巴巴罗萨最后得出结论,他必须彻底摧毁米兰在皮亚琴察和布雷西亚的市场,因为这些市场在继续向米兰提供补给。因此,在1161-1162年的冬天,他封锁了所有通往米兰的道路。凡是试图穿过封锁的人,被日夜在公路上巡逻的洛迪人和德意志人抓住后就会被砍掉右手。【胡子王你咋这么残暴啊……】

米兰人为了获得补给,做了最后一次尝试。12月,当巴巴罗萨停驻在克雷莫纳时,500多名米兰骑士接近了洛迪。大多数人埋伏在附近的森林里,但其中约有100人推进到了洛迪的郊区,并夺取了许多战利品。贝阿特丽丝皇后和罗滕堡的腓特烈麾下的骑士们奋勇追击,夺回了大部分战利品;但随后,埋伏在森林里的米兰骑士们进行了反击,把德意志人和洛迪人驱赶了,又重新缴获了物资。他们甚至杀死了皇后麾下最勇敢的一名骑士。

然而,米兰城内的人已经被饿得奄奄一息了。阿塞伯·莫雷纳记载,一担盐的价格已经飞涨到12个新米兰便士,米兰人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为了维持到下一个收获季节,每担粮食的售价涨到了2先令。米兰匿名者还记得,当时的粮食异常昂贵。1蒲式耳(bushel,谷物和水果的容量单位,相当于8加仑)的谷物或豆子20便士;四分之一蒲式耳的盐30先令;一磅奶酪8便士。肉类的价格也非常昂贵。他买四分之一头死牛都花了21先令。他回忆道,很多穷人无法获得食物,从早到晚都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泥潭里,许多人都饿死了。父亲和儿子们;丈夫和妻子;兄弟们都在争论是否应该投降,特别是一些上流公民正在密谋逃离。最后阿塞伯·莫雷纳记载道:“米兰人决定,按照皇帝的意愿与他讲和,为自己的错误行为赎罪,并恳求他的怜悯,无论怎样都比继续处于这种困境中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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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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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conditional Surrender 无条件投降
关于米兰的投降条件以及最终决定无条件投降的谈判持续了几个星期,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平息米兰人的所作所为对帝国和巴巴罗萨荣誉的严重侮辱,并展示帝国的权威。我们之所以能够对这些事件了解得这么清楚,得益于5个目击者的记载。巴巴罗萨自己的信件;阿塞伯·莫雷纳;米兰匿名者;布拉格的文森特记载的编年史;以及帝国公证人科隆的伯查德写给锡格堡(Siegburg)修道院院长尼古拉斯的一封信件,后者一直到12世纪70年代都在负责编纂科隆皇家编年史。
1162年2月21日,圣灰星期三,米兰人派了三位执政官到洛迪去见巴巴罗萨,并给出了两个提议:他们可以无条件臣服于他,也可以通过协商解决来重新获得他的宽恕。在1158年的版本,以及后来在1161年被巴巴罗萨拒绝的那一个版本的和平协议里,他们都提出,“为了皇帝的荣誉”将完全填平护城河;摧毁城墙和塔楼;让皇帝挑选300名人质作为囚犯关押3年;接受皇帝青睐的任何人作为他们的行政长官,无论是德意志人还是意大利人;交出所有的贵族;向巴巴罗萨支付一笔数额不明的赔款;自费在城内或城外建造一所他希望的大型宫殿;今后绝不修建护城河或者城墙,未经皇帝许可的情况下不与其他任何城市或个人结盟或是签订宣誓协议;流放3000人;只要皇帝和他的军队有停驻的需要,就在米兰城接待他们。
巴巴罗萨征求了德意志和意大利地区的诸侯以及其城邦盟友的意见。他们的困境在于,一个基督教统治者对悔改者理应表现出仁慈,但他们又的确很想给米兰先前的不服从行为一个深刻的教训。以雷纳德为首的一些诸侯建议不要接受米兰提出的条件,这样巴巴罗萨就可以寻求报复。然而,大多数与会者同意比亚恩德拉泰的吉多的建议,即巴巴罗萨应该进行谈判。科隆的伯查德解释道,吉多这样做的原因很狡猾,因为米兰人会觉得后一种选择会比无条件投降更容易接受,但只要巴巴罗萨继续封锁城市的补给线,饥饿的居民就根本无法履行协议。吉多认为,如果是因为米兰人不遵守誓言而惩罚他们,而不是因为他们先前的叛乱,就不会违反仁慈的道义,巴巴罗萨就可以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置这座城市。米兰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很显然他们不可能在战斗中取胜。所以,他们在终止了与布雷西亚和皮亚琴察的联盟后,无条件地宣布屈从于巴巴罗萨的怜悯。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一次无条件的投降,因为市民们的生命已经被宽恕,在他们投降后杀死他们是一种很不光彩的行为——但与1158年托尔托纳、米兰甚至克雷马的投降不同,巴巴罗萨并没有特意对人民和城市的命运再做出其他的承诺。通常情况下,这些细节都是在正式臣服与和解之前就已经制定好的。
隆重的投降仪式有两个重要目的,一是为了扩大米兰市民群体的个人屈辱感,二来决定米兰的未来命运。1162年3月1日,20名米兰市民代表,包括至少9名执政官,前往洛迪的皇宫觐见皇帝——由于米兰与洛迪之间的敌对关系,这更加深了对米兰人的羞辱。他们在皇帝面前匍匐前进,脖颈上悬挂着未出鞘的剑,以示自己的生命任由皇帝摆布,并发誓他们和他们的同胞在未来将服从他的一切命令。3天之后,3月4日——四旬期(Lent)的第二个星期日,科隆的伯查德记载并引用了“主啊,要注意你的怜悯。”这个场景恰如其分,米兰的执政官和300名知名骑士,包括36名掌旗的标兵被遣返。他们将旗帜交给了皇帝,并亲吻了他的鞋尖。被阿塞伯·莫雷那称为“最有创造力的人”,多年来为米兰设计攻城器械以及主持防御工事修建的工程师金特尔莫(Guintelmo)交出了城市的钥匙。(之所以选择金特尔莫来进行这项仪式,可能是为了满足帕维亚的复仇意愿,因为在帕维亚于1157年向米兰投降后,米兰曾任命他作为帕维亚的行政长官)。每个人都以自己和同胞的名义发誓,今后将毫无欺瞒地服从皇帝的一切命令。巴巴罗萨命令所有在之前的三年中担任过执政官的人和一部分步兵在3月6日前来觐见他。他还保留了286名米兰骑士作为人质。
米兰的投降仪式在3月6日达到高潮。乌尔斯贝格的伯查德在70年后写道,米兰人抵达时正下着大雨;皇帝让精疲力竭的米兰人在洛迪城门外等候,一直等到他用完午餐,让他们体会一下作为失败者的耻辱。巴巴罗萨坐在宫殿前的高台上,接见了他们。1000名步兵按照寻常的战斗序列新进,举着100多面代表特定街区的旗帜,其余骑士在他面前列队接受检阅长达数小时。米兰城邦独立自治的象征——军旗战车(carroccio)是游行的焦点。(根据乌尔斯贝格的伯查德的说法,它必须被部分拆卸才能进入洛迪城内部)。他还记载道,站在站车上的两个小号手对着这座城市的骄傲奏出了响亮的哀歌。当他们演奏完毕后,就把乐器交给了皇帝。然后,米兰各个街区的行政长官们一个个向他交出了他们的官印。一根桅杆上面立着一个十字架,其正面绘有圣安布罗斯的祝祷图,矗立在战车的中央。科隆编年史学者指出,作为最后的屈服行为,桅杆被降落到皇帝面前的地面上,以至于和皇帝一起站在王座旁边的人都担心整个装置会翻倒在地。桅杆一直保持在这个位置,直到皇帝将圣安布罗斯旗帜的边缘从地上挑起,以免圣人蒙羞。我们尚不清楚这一姿态是否是事先计划好的,以示巴巴罗萨最终会对圣安布罗斯庇佑的人民手下留情;但编年史学家记载道,军旗战车现在就在巴巴罗萨的面前,是这座城市完全臣服的象征。
然后,所有的骑士和步兵都跪趴在皇帝面前,哭着恳求宽恕。科隆的伯查德记载道,当时一名执政官说话的方式引起了皇帝的怜悯。根据另一位目击者布拉格的文森特的说法,执政官承认米兰人拿起武器反对他们在天主教中的皇帝是有罪的。他们向皇帝陛下俯首称臣,并向他献上城市的钥匙。执政官恳求皇帝手下留情,“为了上帝、圣安布罗斯和在城墙内安息的圣人的怜悯,给予普通市民和平。”当执政官说完这番话,众人再次跪倒在地,将他们所背负的十字架举起,以十字架的名义再次恸哭请求宽恕。所有听见这些哀求的人都不禁落泪,但皇帝依旧面无表情。【胡子王你也要学面无表情可达鸭吗】比亚恩德拉泰的吉多代表“他以前的朋友”担任第三方中间人。他举起十字架的行为让大家都感动得热泪盈眶,每个人都和他一起谦卑地向皇帝请求,而“皇帝的表情依然和石头一样僵硬”。(巴巴罗萨在3月6日的行为听起来与他先前在加冕典礼上的行为非常类似,当时官员们也是不顾诸侯们的劝阻,徒劳地请求他的宽恕)。雷纳德最后正式宣布,米兰人以及毫无保留地正式屈服,巴巴罗萨在之后以他自己名义发出的信件中也强调了这一点。根据公证人的说法,皇帝在仪式结束时含糊地保证并承诺了,将采取适当的措施、在适当的时候对米兰人表示宽恕。
贝阿特丽丝皇后缺席了这个盛大的仪式,这实在难以不让人在意,因为在过去,皇后们总是习惯为得罪了丈夫或儿子的敌人求情。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这也表明她在现阶段明显缺乏影响力,而且在王权的发展阶段中,侧重点普遍都是从仁慈转向正义。然而,绝望的米兰人在离开宫廷后,依然希望她能够帮助他们。由于他们求见她的请求被拒绝了,他们就将随身携带的十字架试图从她房间的窗棂上扔进去。他们的呼吁也许并没有完全被忽视,因为距一位来自热那亚的公证人记载道,她确实为米兰人提供了辩护。
米兰人于3月7日返回。巴巴罗萨要求他们严格遵守法律,放弃对自我生命的自由处置权,不过诸侯们也有对他们保持仁慈的义务。他们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罪该万死,巴巴罗萨这才放过他们,解除了帝国对米兰的封锁禁令。距阿塞伯·莫雷纳记载,皇帝命令米兰人再派114名骑士过来,加上他已经在3月4日已经扣押的286人,也就是共计400人,他将从中挑选40人作为最终的人质。科隆的伯查德记载道,“所有的执政官、前任执政官、名流和骑士、法官及法律顾问”被流了下来,但那些罪过较轻的普通人却被允许离开。作为对该城的集体惩罚,以及对该城社区结构的进一步侮辱,巴巴罗萨命令米兰人拆除所有的城门以及与每个城门相邻的一段城墙和护城河,这样帝国军队就可以直接以战斗序列进入该城。他还排除了12人,其中6名德意志人6名意大利人来监督销毁工作,并要求米兰在星期六之前向其他城邦公民代表进行臣服宣誓(阿塞伯·莫雷纳指出,他自己作为洛迪的代表也位列那12人之中)。第二天,即3月11日星期日,114名骑士和另外26人出现在皇帝面前,发誓服从皇帝。此时关于米兰城的命运还没有任何决定,至少公开层面上没有,因为科隆的伯查德大约是在巴巴罗萨3月13日前往帕维亚之前写的信,他没有提到任何关于米兰的最终处置意见。
3月13日,巴巴罗萨、贝阿特丽丝和诸侯们从洛迪前往帕维亚;3月19日,巴巴罗萨命令米兰人在3月26日前撤离他们的城市。有些人带着他们的财产逃到邻近的伦巴第城市去了,但大多数人仍然滞留在城墙外,希望皇帝能够允许他们回家。帝国军队于3月26日抵达米兰,巴巴罗萨与诸侯们还有米兰的仇敌们进行了协商。根据布拉格的文森特记载,伦巴第地区的其他城邦要求米兰遭受它曾给予其他城市同样的命运;弗拉迪斯拉夫的兄弟,波西米亚公爵西奥波德点燃了第一把火。米兰匿名者指责巴巴罗萨屈服于伦巴第其他城邦的贿赂。他在意大利地区的每个盟友都被分到去破坏和掠夺城市的一个区域。洛迪人对米兰与他们之间的仇怨铭记于心,他们不仅拆毁了自己分内的区域,还拆毁了另一个区域的很大一部分。乌尔斯贝格的伯查德口中这项堪比魔鬼和野兽的行径一直持续到了4月1日。阿塞伯·莫雷那表示,伦巴第人在5天内毁坏的建筑比先前两个月还要多;他估计城市可能只剩下四十分之一还维持着原貌了。根据他的说法,巴巴罗萨亲自下令摧毁了一座高大宽阔、美轮美奂的钟楼,而钟楼的倒塌也毁掉了大教堂的一大半。米兰匿名者表示,1162年有3次独立的破坏运动,几乎所有的伦巴第人都在努力填平护城河。
编年史学家可能夸大了破坏的程度。要在5天内夷平米兰这样规模的城市是不可能的。实际被拆毁的可能只有具备象征意义的建筑,比如钟楼和城门。巨大的石块砌成的城墙及近百座相连的塔楼基本保持完好。大部分破坏是由前一年8月的大火和1162年3月底的火灾造成的。这样的大火在中世纪的城市中是很常见的,因为许多石头可以随时循环利用,城市可以迅速重建。米兰也不例外,它在1167年后便迅速得到了重建。
流亡的米兰人在周围4个村庄定居,5月2日起他们开始加固这些村庄。巴巴罗萨任命列日主教亨利(Bishop Henry of Liège)作为他在米兰的随军牧师。格伦巴赫的马克沃德三世(Markward III of Grumbach)在2年后接替了亨利的职位,其父曾于1152年陪同巴巴罗萨前往亚琛加冕。当皇帝于1162年8月离开意大利时,仍有100名人质被帝国关押在帕维亚,这些人质每月轮换一次。然而曾鼓励米兰抵抗的大主教奥伯特和其他几位教士于3月18日出逃,并在热那亚加入了亚历山大三世的阵营。击败米兰并没有解决教会分裂的问题。
虽然意大利各城邦对米兰城的毁灭应该负很大责任,但卷入他们之间竞争并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他们军事支持的巴巴罗萨才是最终的责任人。更重要的是,从皇帝在加冕时拒绝对求饶的官员手下留情开始,他在伸张正义的过程中就表现出了报复性的倾向。毫无疑问,一个12世纪的皇帝需要表现得冷酷无情,而“文明的现代人”其实也曾犯下过更大的暴行;但有足够的文献记载,许多诸侯多次劝告巴巴罗萨在处理有关教宗和城邦公社的问题上应该寻求更加克制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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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2020-10-26,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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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riumphant Emperor 凯旋的皇帝
大法官向全世界昭告了巴巴罗萨的胜利。在巴巴罗萨执政之前,在帝国宪章的正式语境中的arenga只使用过一次“triumphus”一词。(arenga即正式颁发宪章的说明理由)1158和1159年起草的两份宪章都提到了是上帝保佑巴巴罗萨取得了辉煌大胜。根据第二份文件——一份内部文件记载,“万王之王和万军之主以惊人的胜利使得教会和帝国的敌人臣服于我们的领袖。”1160年1月27日一封用于通知古尔克主教罗曼一世(Bishop Roman I of Gurk)关于克雷马被占领和摧毁消息的信件中,落款是“在克雷马的凯旋式中”。
在米兰第二次投降后,公证人更是加大了这种宣传的规模。胜利的通告中写道“这是最光荣的胜利。我们坚信在巴巴罗萨之前的所有皇帝都未曾获得这样的辉煌大胜。”【真的吗,我不信.jpg】巴巴罗萨于1162年4月6日授予比萨一份特许状中落款为“在米兰被摧毁后”;在盖有印章的那一行画押中,他被认定为“最势不可挡的征服者(triumphator invictissimus)”第二天,在授予卡林西亚的古尔克教堂的特许状中,公证人将属于查理曼的头衔“由上帝加冕的,伟大而和平的罗马帝国皇帝”与属于查士丁尼的称号“声名显赫的征服者与永恒的奥古斯都”结合起来,将巴巴罗萨定义为“Romanorvm imperator á deo coronatus magnus etpacificus inclitus triumphator et semper augustus.”【缝合怪警告】同样,胜利者(victoria/victrix/victor)或者无敌的(invictus/invincible)这种词在12世纪之前很少出现在arengae中来指代军事上的成功。在巴巴罗萨统治期间,这些词汇主要是为了描述皇帝于1167年击败米兰、克雷马还有罗马人的丰功伟绩。举例而言,巴巴罗萨曾经在他于1162年3月4日左右发出的通告中记载了,他如何以“完美无暇的荣誉获得了对米兰光辉的胜利”。1167年帝国军队被歼灭后,这种夸张的修辞在大法官的作品中便几乎完全消失了。我们不知道这种术语的使用是否需要得到巴巴罗萨本人的亲自授权,但这些话显然表达了他和他的阵营对米兰及其盟友失利感到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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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2020-10-26,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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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acification of Lombardy and Emilia- Romagna 伦巴第和艾米利亚-罗马涅地区的安抚工作
在米兰被掠夺和焚毁之后,巴巴罗萨于1162年4月1日在米兰郊外的圣安布罗吉奥修道院(monastery of S.Ambrogio)庆祝了棕枝主日(Palm Sunday),在那里他接过了橄榄枝,按照乌尔斯贝格的伯查德的说法,这是“胜利的象征”。皇庭随后回到帕维亚度过了复活节。许多主教、侯爵、伯爵还有其他意大利的贵族以及伦巴第地区几乎所有的主教都陪同贝阿特丽丝还有戴着皇冠的巴巴罗萨前往大教堂做弥撒。阿塞伯·莫雷纳记载道,巴巴罗萨在3年前曾发誓,在米兰被击败之前他不会戴上皇冠。之后各位贵族和执政官——这里阿塞伯·莫雷纳略带自豪地表示自己也位列其中,他们与帝后夫妇一起在主教的官邸里坐下来吃饭,帝后在整个晚宴上都戴着皇冠。他对此评论道:“由于上帝赐予皇帝好运,带来了超乎寻常的喜悦与幸福。”
4月10日,晚宴上的客人们在帕维亚城外的圣·萨尔瓦托雷修道院(monastery of S.Salvatore)的花园里重新集合,发誓要继续围攻米兰的主要盟友皮亚琴察。(阿塞伯·莫雷纳提到,他作为洛迪的执政官,和其他来自克雷莫纳、诺瓦拉、科莫、韦尔切利以及帕尔马的同僚们一起宣誓。)布雷西亚害怕巴巴罗萨的愤怒,与4月22日宣布投降,提出的条件与米兰在1162年提出但未被采纳的那份一致。布雷西亚的执政官和许多骑士们在脖子上挂着未出鞘的剑出现在皇帝面前,他们同意摧毁所有的防御工事;接受皇帝选择任何人作为他们的执政官;把米兰付给他们用以与巴巴罗萨作战的佣金全部交给皇帝,并将再付给他6000镑;最后交出布雷西亚教区的所有城堡和防御工事。此外所有的布雷西亚人都将发誓服从帝国的所有命令,无论是远征罗马、阿普利亚或是皇帝要求的任何地方,以及其他的所有事项。
据阿塞伯·莫雷纳记载,巴巴罗萨的兄弟康拉德为皮亚琴察求情,而皮亚琴察的执政官于5月11日在圣·萨尔瓦托雷投降,给出的条件与皮亚琴察类似。他还表示,皮亚琴察将所有的摄政王权都归还给了皇帝,这个细节可能是他在先前记载布雷西亚的情况时无意间遗漏了。根据现存的皮亚琴察投降的书面协议,它被罚款6000马克,是布雷西亚的6000镑的4倍。(1马克相当于4个帕维亚镑,阿塞伯·莫雷纳很显然十分了解这两个城市所交罚款的差别)巴巴罗萨挑选了500名皮亚琴察人作为人质,其中有70人要被他拘押三个月,直到皮亚琴察付清罚款、填平护城河以及拆毁城墙为止。皮亚琴察人还需要驱逐他们亲亚历山大三世的主教,但巴巴罗萨给他指了条生路,他可以去威尼斯、热那亚或者法国,换而言之,他可以选择去追随亚历山大三世流亡。
1161年,洛迪的议会因为承认亚历山大三世的合法性而废黜了博洛尼亚主教杰拉多(Bishop Gerardo of Bologna)。1162年,巴巴罗萨在他的兄弟康拉德以及叔叔奥地利的亨利的陪同下,向博洛尼亚进军。阿塞伯·莫雷纳表示,“博洛尼亚还没有完全屈服于帝国的枷锁。”帝国军队占领了里诺河(Reno)两岸所有的防御工事,博洛尼亚人“意识到他们对皇帝的态度不够忠诚”,担心重蹈米兰的覆辙,于是便投降了。他们同意听从巴巴罗萨关于护城河以及城墙的任何安排,支付一大笔罚金,并接受他任命的主教人选。伊莫拉(Imola)和法恩扎(Faenza)也这样做了。阿塞伯最后总结道:“伦巴第和整个意大利的所有城市、所有城堡和防御工事在那个夏天(1162年)都归于皇帝管辖之下。”他指出,唯一的例外便是维罗纳附近的加尔达城堡(castle of Garda)。在这里,维罗纳主教西奥巴尔德(Bishop Theobald of Verona)的侄子图里森杜斯(Turisendus)继续反抗巴巴罗萨,直到帝国特使格伦巴赫的马克沃德三世指挥一只来自贝加莫、布雷西亚、维罗纳和曼图亚的联军,经过将近一年的围攻,才于1163年夏与图里森杜斯达成协议。巴巴罗萨在意大利北部看似也取得了完胜。
1162年春,巴巴罗萨建立了一个主要由德意志人组成的行政机构来管理帝国的意大利地区:列日主教亨利在米兰;法兰克尼亚地区的贵族——格伦巴赫的马克沃德三世在布雷西亚和贝加莫这两个对立的城邦担任执政官;乌斯林根的埃格诺夫(Egenolf of Urslingen)以及多尔施塔特的阿诺德(Arnold of Dorstadt)在皮亚琴察,后者因为他的胡须上经常粘上盐和胡椒,所以也被称为阿诺德·巴巴瓦利亚(Arnold Barbavaria);洛伊希滕贝格伯爵格哈德(Count Gebhard of Leuchtenberg)在皮埃蒙特;巴尔豪森伯爵康拉德(Count Conrad of Ballhausen)在费拉拉,此人曾和巴巴罗萨在卡尔卡诺并肩作战;亚佐(Azo)在帕尔马;以及帕伽努斯大师(Master Paganus)【这人名字好生草,直接叫异端可还行】在科莫郡。阿塞伯·莫雷纳补充道,在其他许多城市和城堡里也有像他们这样的人,但巴巴罗萨允许克雷莫纳、帕维亚、洛迪和其他一些城市——以比萨和热那亚为例,由本土的执政官来治理。
巴巴罗萨于1162年6月13日于克雷莫纳达成的协议中规定了克雷莫纳自治的条件,作为对该市委帝国所做巨大贡献的奖励。只要巴巴罗萨在伦巴第地区,他的使节将根据该城有名望的智者的建议选择执政官,而君主将慷慨地将执政官的权利授予他们。如果巴巴罗萨不在伦巴第地区,那么克雷莫纳便可以自由选择执政官,只要他们忠诚于帝国就行。克雷莫纳人在征收fodrum的年份里没有拖欠过款项,这也说明他们缴纳的金额不会低于200马克。并且该城未经皇帝许可,不得与其他城邦公社结盟。最后,巴巴罗萨澄清了关于他早先于3月7日,即米兰投降前的最后一天所说的将克雷马交予克雷莫纳的说法。他禁止克雷马城重建,以及在阿达和和奥格里奥河之间修建任何防御工事。克雷马原来的领土将成为帝国直属领地的一部分。
实质上,巴巴罗萨承认克雷莫纳城和德意志诸侯或意大利的封建贵族一样,是帝国的组成部分,虽然在帝国宪法不断封建化的过程中,其自主性必然大大降低。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巴巴罗萨对克雷莫纳给予的特权相当于奥地利的特权的缩小版,或者维尔茨堡的“黄金自由(Golden Liberty)”。德意志和意大利的区别不在于种族,也不在于城邦公社的独立性——主教区和帝国的修道院其实也拥有一定的独立性,而是在于许多城邦之间是敌对的,巴巴罗萨和他的代理人因为他的过度索取而导致他的城邦盟友与他离心离德。不过好在,1183年签订的《康斯坦茨合约(Peace of Constance)》将弥补帝国这一制度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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