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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译者自己来发][译]巴巴罗萨:贵族与神话, 译者@Lisa_Corvinus
dawngazer
2020-09-20,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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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six:The Romzug 通向罗马之路

The Roman Commune 罗马公社

诸侯们在1152年3月10日巴巴罗萨加冕后的第二天上午便决定,除非教宗尤金三世邀请巴巴罗萨前往,不然他们不会主动继续康拉德原计划的意大利远行,向罗马进军以加冕为罗马皇帝。而且教宗还没有像他在1152年5月17日承认巴巴罗萨当选的信中承诺的那样,派遣一名特使前往德意志。在10月13日维尔茨堡举行的集会上,弗赖辛的奥托记载,诸侯们在听闻阿普利亚流亡者悲惨的哀求后还是决定在未来两年内前往意大利。他们可能还从同在维尔茨堡的比亚恩德拉泰伯爵吉多(Count Guido of Biandrate)那里了解到了更多帝国在意大利面临的情况,特别是罗马公社很可能进一步激进化的危险情况。

受伦巴第同盟的启发,1143年罗马人民夺取了教宗在罗马的行政机构,并建立了一个人民议会,他们用了一个古老的称号自称——“元老院”。罗马城的乡绅们在1144年用自己推选的行政长官取代了教宗之前委任的执政官,他们称他为“大元老(patrician)【我寻思这个词原本是贵族的意思,但在这里我到底咋翻译啊……】”,他成为城市的实际统治者。根据奥托的说法,“罗马人强迫所有伟大和高贵的公民服从于这位大元老,并且摧毁了很多塔楼与建筑,还洗劫了枢机主教和神职人员的住宅,掠夺了大量的战利品。”1145年2月15日尤金三世当选为教宗,但他无法实现对罗马城的有效控制,他统治期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罗马城之外度过。1145年底或1146年初,布雷西亚的福音派改革家阿诺德来到了这座城市。根据奥托的说法,他提倡:“无论是拥有财产的教士,还是拥有诸侯行政权力的主教,都不能在任何情况下得到救赎。那些东西【指财产和权利】应归属世俗诸侯,应由他们授予,而教会仅仅是拥有使用权。”阿诺德的这番言论为罗马人发动世俗上的战争提供了一个宗教理由。

作为对抗拜占庭和康拉德联盟的重要环节,1149年,西西里的罗杰曾向尤金三世提供军队协助他与罗马人民作战。几个世纪以来第一次在文献里又出现了这一古老的称呼——“元老院和罗马人民(senate and Roman people)”,大约是在初夏,他们给康拉德写了一封信,用恭敬的语言抗议康拉德无视他们以前的诉求。作为国王的忠实臣民,他们恢复了元老院制度,“以复兴罗马帝国” ,与斯陶芬家族对帝国复兴的期望相吻合,“使它恢复到君士坦丁和查士丁尼时代的状态,那时他们以元老院的形式联合罗马人民的力量将整个世界掌握在他们手中……”出于对康拉德的忠诚,他们已经惩罚了那些挑战他权威的人:罗马贵族、“西西里人”以及教宗。他们还提醒康拉德罗马教廷给他的前任们造成了“巨大的弊端”。罗马人正在忍受国王敌人的攻击,敌人们试图“阻止他们为皇帝戴上冠冕。”他们邀请康拉德尽快前往罗马并在此永久定都。“罗马是万城之首,如果能够消除神职人员所造成的一切长在,在这里统治整个意大利和德意志王国将比你所有的前任都更加自由。”毫无疑问,康拉德以及后来的巴巴罗萨都拒绝接受这种人民主权的主张,拒绝接受任何皇帝的权威来自罗马人民的观念;但奥托和维巴尔德都认为这封信很重要——或者说很怪异,所以才将其保留下来。最后,尤金三世一直都不愿意与西西里的罗杰结盟来一同反对康拉德。教宗于1149年11月回到罗马,并和罗马人民重新签订了他们之间的条约。罗马人民重新承认教宗的权威以及向他交税,反之他也承认了元老院的存在。

到了1149年末,“元老院的某位成员,国王最忠实的仆人”曾写信给康拉德,称他为“世界上最显赫最辉煌的领主。”作者自称曾在元老院和其他地方为了提升康拉德的境界东奔西走劳苦功高,因此他希望国王立即到罗马来,在教宗和元老院之间进行调停,并来保护罗马人民公社。自格里高利一世至格里高利七世,只有得到康拉德【即所有罗马人的国王/皇帝】的承认教宗才能正式就职。这封信的作者在最后说道:“世界上的任何战争与谋杀都不应由神职人员们发起,因为他们不能既拿刀剑又持圣杯,他们只应该去传教,去用善行来践行他们的道义,而决不允许他们在世上挑起混乱与争斗。因此,这位“匿名的元老院成员”即便不是想要发起改革的本人,也应该是布雷西亚的阿诺德的信徒。

康拉德并没有完全忽视这些来自罗马人民团体的示好。诸侯们在1151年9月17日于维尔茨堡同意国王远赴罗马后,它曾派遣科隆大主教阿诺德、维巴尔德和维尔茨堡的帝国公证人亨利去面见这些罗马人民的领袖以及教宗尤金三世,以进行一些必要的安排。康拉德曾感谢罗马人民在他从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归来后寄给他的信,在心中这些罗马人既表达了对他个人的忠诚,也表达了对帝国改革的热忱。不过康拉德的信中并没有提到公民们在皇帝选举时可以发挥任何作用,甚至也没有提到作为帝国首都的罗马,以及元老院在其中究竟扮演怎样的作用;但他说“所有的罗马公民,无论尊贵或卑贱”,以及城市的总督、执政官等都可以看做罗马的贵族阶级。康拉德承认罗马乡绅阶级的权利,并愿意将他与教宗在罗马的权利与他们分享。使节们似乎与尤金三世就他和罗马人皇帝在永恒之城各自的权利达成了口头上的和解,因为教宗在1152年1月27日召见德意志诸侯们 参加远征时曾称罗马为“皇都”;5月17日,他曾向巴巴罗萨表示希望他能够遵守其叔叔对教宗以及罗马教廷的承诺。与康斯坦茨条约不同的是,在14个月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康拉德同意教廷镇压罗马人民公社,也没有放弃自己单独与罗马人民谈判。

尤金三世在罗马至停留到1150年春。他后来再次与罗杰发生了矛盾,因为罗杰在1151年复活节将其子威廉加冕为西西里国王,而没有去征得他在封建名义上的领主——教宗的同意。因此,尤金三世在1152年与罗马人民公社和西西里的罗杰打交道时,需要巴巴罗萨的协助。

巴巴罗萨在1152年春当选的消息和康拉德之前一样,也告知了罗马城以及教宗,这引起了一位名叫维泽尔——生活在罗马的阿诺德的德意志人追随者的反对。他的回应与先前恭敬的语气有着明显的不同,说明在这期间,罗马公社的运动或者部分罗马人的态度变得激进了起来。维泽尔深思熟虑地对巴巴罗萨进行了暗讽,他对巴巴罗萨的称呼不是国王或皇帝,而是“clarissimus”即“最著名的”,一个古典晚期对参议院的称呼。但这一举动非常的不明智,因为罗马人的生计之前依靠教廷,而他们又缺乏意大利北部城邦的财力,很难承受疏远国王的代价。维泽尔只是祝贺巴巴罗萨被自己的人民选为国王,但没有提罗马人的国王,更不用说皇帝。然后他斥责巴巴罗萨听从教士阶级的建议,把神权和皇权混为一谈,而且还通知教宗他的当选。国王没有征求罗马的意见,“这座神圣的城市,世界之花,所有皇帝的创造者和母亲”,也没有“像一个儿子一样那么尊敬自己的母亲”去征求城市里的贵族们的意见去确认他的当选。他应该将罗马城【即罗马人民】而不是教会当做自己真正的母亲。直到现在,巴巴罗萨的前任们还被“异端和叛教的教士以及虚伪的僧侣”传唤至罗马,这些人使教会和使节陷入混乱。在一系列对圣经的引用中,维泽尔指出,教宗应该是圣彼得那样的圣人,以此来警告那些曾经使世界陷入混乱并且肆意挥霍财富的教宗。然后他直接开始攻击君士坦丁的捐赠(Donation of Constantine),这是根据帝国宪章授予教宗西尔维斯特一世的一种赎买圣职(simoniacal)的特权。这种捐赠在罗马被视为谎言和异端邪说,即便是最低贱的工人和几女也能反驳最有学问的人关于其有效性的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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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gazer
2020-09-20,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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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其中最出格的侮辱是,维泽尔教训【草,这段原文用的是command,这也太猛了】巴巴罗萨道:“你要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一个皇帝需要学习法律。”【巴巴罗萨:别学了,再学成德国张三了】。维泽尔引用了在选举公告中使用的查士丁尼所著《法学阶梯》(Justinian’s Institutes)的一段话,“帝国的威严不仅要用武力来炫耀,而且要用法律来捍卫。” 他之后还引用了王室法典(lex regia),根据王室法典,罗马人民的所有权利和权力都是由罗马皇帝掌握的,他反问道:“有什么样的法律和原因禁止由元老院和人民来选举皇帝?”(尽管罗马公社甚至有共和制的呼声,但维泽尔还是无法想象一个不存在君主的政体)。他建议巴巴罗萨尽快派遣普伦多夫伯爵鲁道夫(Count Rudolf of Pfullendorf)、伦茨堡伯爵乌尔里希四世(Count Ulrich IV of Lenzburg)和其他合适的人,例如博德曼的埃伯哈德(Eberhard of Bodman),还有其他有法律知识的人组成使团前往罗马。【不是,你谁啊怎么就使唤上巴巴罗萨了……】维泽尔带有些许不详意味地警告巴巴罗萨:“你要小心,那里【大概是指罗马】随时可能会发生针对你的新举措。”看起来维泽尔的信似乎是在1152年夏或秋初送达巴巴罗萨手中的,所以这封信很可能促成了诸侯们在10月13日于维尔茨堡决定前往罗马。无论如何,这封信表明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即巴巴罗萨在第二次十字军中的同伴鲁道夫伯爵和乌尔里希伯爵是他的至交好友。

诸侯们在维尔茨堡可能得知了教宗于9月20日给维巴尔德的回信中令人震惊的内容。教宗写道,在布雷西亚的阿诺德领导下,一个由大约两千人组成的“暴徒团体”聚集在一起,并决定要在11月1日选举一百名参议员和两名执政官,“其中一人甚至扬言要称帝”。这个激进的计划,即要罗马人民希望选择一个服务于他们的皇帝将巴巴罗萨取而代之,可能便是先前提到的维泽尔告诫巴巴罗萨“注意那里可能发生任何针对你的新举措”的实质。尤金三世通过在罗马人民中分发金钱以及施以恩惠来阻止这场选举,罗马人民随后在1152年12月9日“以最崇高的敬意”欢迎他的归来,并及时接待了维尔茨堡会议后帝国派往罗马的使节。

The Treaty of Constance 康斯坦茨条约

帝国派往罗马使团的规模和人员构成证明了巴巴罗萨和诸侯们对1152年12月及1153年1月与教宗会谈的重视。帝国的代表是:哈弗尔贝格主教安塞姆(Bishop Anselm of Havelberg)与康斯坦茨主教赫尔曼(Bishop Hermann of Constance);伦茨堡伯爵乌尔里希四世;意大利的Guido Guerra III伯爵以及比亚恩德拉泰伯爵吉多(Count Guido of Biandrate)。安塞姆主教先前在为洛塔尔三世执行任务时,曾前往君士坦丁堡参加过神学辩论,并为教宗尤金三世撰写了一篇关于这次辩论的记录,他也是帝国在拜占庭方面的专家。赫尔曼主教参加了巴巴罗萨在亚琛的加冕仪式,1150年秋他还曾代表康拉德三世前往比萨会见教宗,这大概是为康拉德计划中的加冕仪式以及入侵诺曼人的西西里王国做准备。选择乌尔里希四世伯爵大概是对维泽尔的信件的一种令人耐人琢磨的回应。没有资料显示那位Guido Guerra和比亚恩德拉泰伯爵吉多一样于1152年10月出现在维尔茨堡,但由于巴巴罗萨在1155年曾派他去与阿普利亚叛军谈判,所以他之前也可能和阿普利亚流亡者们一起到过维尔茨堡。七位枢机主教和一位熙笃会修道士——基亚拉瓦莱的布鲁诺(Bruno of Chiaravalle)代表教宗尤金三世参加了谈判。这些枢机主教中包括了未来的教宗亚历山大三世、他的继任者卢西乌斯三世、未来的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和帕斯卡尔三世,以及1153年3月在康斯坦茨与巴巴罗萨会面的两位使节。因此,在随后的几年里,与会的主要人物都将非常熟悉《康斯坦茨条约》中的规定。

尤金三世与这些枢机主教们一起,在罗马以其作为圣彼得使徒的荣誉当着国王派来使节的面,承诺将遵守协议的条款。作为回应,一位御前大臣要以国王的灵魂的名义发誓巴巴罗萨也会遵守,而国王本人也要亲自与使节握手来确保自己的信用。(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宣誓时的条件是“国王在位时【即in anima regis】”,但该协议在君主死后仍然有效)。双方都有义务遵守其条款,没有欺诈或者不轨的意图,只有在双方自愿和相互同意的情况下才能改变。在这样交换誓言后,这份条约才算正式生效。条约本身只是对已达成并宣誓的口头协议的书面摘要。因此我们可以想象,双方的领袖其实都清楚,文案中许多看似模糊的细节其实是由参与谈判的人员制定的。

使节们从罗马带回的条约初稿仅存于维巴尔德的书信集中。后来在康斯坦茨,大约是在修道院长的建议下,对于条约又做了两处重大的修改,最后的版本附在了巴巴罗萨与1153年3月23日发给尤金三世的信函中。巴巴罗萨的头衔将由国王变为皇帝,已表明只有西方帝国的统治者才是凯撒的继承者——而拜占庭君主被降格为“希腊人国王”【精罗……算了,已经怒不动了】,教宗承诺“维护并扩大帝国的荣誉(honor imperii)”而不是王国(regum),以表明他援助巴巴罗萨的义务将在他加冕后维持不变。除此之外,其他关于国王和王国的称呼都没有做改动。

巴巴罗萨3月23日对尤金三世的回信充满了奇怪的混合。他向教宗自称是“庄严的罗马皇帝(august emperor of the Romans)”,并在皇室签名那栏又自称是“罗马人最所向披靡的皇帝(most invincible emperor of the Romans)”【大概就是超级无敌贼他妈牛逼的罗马皇帝,草】与众不同的是,在致辞中,教宗和皇帝都被说成是受上帝的恩惠统治的(dei gratia)。言下之意便是,两人都将自己的地位归功于上帝,并且巴巴罗萨已经将自己当做皇帝了。按照惯例,巴巴罗萨在回信中表达了他对王权与祭祀之间永久和平的渴望,他们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但是信的结尾具有皇室特权的格式,包括见证人名单和确认条款,宫相需要确认文本符合国王的意愿。见证者不出意料的包括安塞姆主教、赫尔曼主教以及伦茨堡伯爵乌尔里希,还包括了维巴尔德、韦尔夫六世、巴登伯爵赫尔曼三世、巴巴罗萨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中的另一位同伴伦茨堡-巴登的维尔纳伯爵以及宫廷牧师维泰博的戈弗雷,他在加入皇家法庭之前曾在教廷任职,很可能是他负责起草了条约的文本。最后一位证人是帝国官员以及内侍安塞姆,他大概代表国王进行了必要的宣誓。

在条约的第一版里,巴巴罗萨承诺“在没有得到罗马教廷以及教宗尤金三世以及其继任者的同意的情况下,不会与罗马人民,也不会与西西里的罗杰(在这里巴巴罗萨没有给他任何头衔)休战或媾和,如果教廷希望继续坚持遵守与腓特烈国王签订的上述协议的宗旨的话”,也就是说未来只有教宗而不是巴巴罗萨可以终止协议。对于教宗与罗马公社以及诺曼人和解的自由权利则没有类似的明确限制。此外,巴巴罗萨还同意“以其王国的力量努力使罗马人民臣服于教宗和罗马教会。一百年不动摇【草,这句原文是拉丁语icut (melius) unquam fuerunt a centum annis retro,我基本上是瞎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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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gazer
2020-09-20,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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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条约究竟是有利于巴巴罗萨还是有利于教宗一直以来都有着学术上的分歧,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晦涩的拉丁语条款的翻译。彼得·拉素(PeterRassow,1889-1961,德国中世纪历史学家)在1940年认为该条约并不像当时人们所认为的那样是巴巴罗萨的外交失败,他将该条约翻译为“像他们(罗马人)一百年前一样”【我重申一遍上次结尾那里是我口胡的,问了真的会拉丁语的大佬表示就是和以前一百年一样】——也就是说,在亨利三世统治时期,皇帝一直作为教宗的保护人,并且连着四任教宗的选举都和他有关。在这种文本解读中,条约确立了以皇帝为主导的,教宗与帝国共同治理城市。不过在彼得·拉素之后,尤尔根·彼得森(JürgenPetersohn,1935-2017,德国中世纪历史学家)坚持认为这个时间期限是指查士丁尼给予罗马教会放弃其曾经从皇权手中获得的特惠权的一百年时效。于是,关于巴巴罗萨这一条约的正确翻译,特别是1155年巴巴罗萨与阿德里安四世确认的版本中还插入了“melius”一词,并以更确切的“城市”取代了模糊的代词之后,正式版本为:“维持这个城市在之前的一百年里的运行状态就是最好的。”也就是说,是在教宗行使最大权力的时候。

维泽尔对《君士坦丁献土》的恼怒表明,教宗以那份伪造的文书为基础,宣称君士坦丁大帝曾在该文书中的第17条授予教宗西尔维斯特“罗马城和意大利或西部地区的所有行省、地区和城市的领主权。”在西西里王国的问题上,教宗可能也援引了捐赠书的内容,因为1148年至1152年间在教廷待了相当一段时间的索尔兹伯里的约翰表示,尤金三世之所以反对罗杰在1151年为他的儿子威廉加冕,是因为“众所周知,整个西西里岛都属于教宗的领地”。巴巴罗萨同意在未经教宗许可的情况下不予罗马人民或西西里的罗杰议和,与他的叔叔保留了自己单独与罗马人民谈判的权利不同,他相当于默许了教宗在罗马——永恒之城的唯一统治权以及教宗对诺曼王国的宗主地位宣称。

在第二条中,巴巴罗萨承诺自己将“作为神圣的罗马教会的忠实代言人,尽其所能维护和捍卫教宗的荣誉(honorpapatus)和圣彼得王冠的权威,对抗他们所有的敌人。”此外,他还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教廷夺回失去的权利——也就是在罗马地区的财产权和治理权并加以维护。(1155年续签条约时省略了这一义务。)这段话通常被认为是对1133年洛塔尔加冕的宣誓词几乎逐字逐句的重复,但“作为神圣的罗马教会忠实的代言人,尽其所能反对一切敌人”这句话并没有出现在当时的誓言里。事实上,《康斯坦茨条约》是教廷第一次把皇帝说成是拥戴者(advocate)而不是罗马教会的守护者(patron)与捍卫者(defender)。和德意志地区不同,在德意志,成为教会的拥戴者是建立封建领主制度的重要手段,而教宗则把皇帝设想成了根据教宗的指令行事的一种职务。因此,巴巴罗萨的承诺可以被解释为作为一个臣子辅助其封建领主的义务。教廷方的谈判者可能以这种方式悄悄地在《康斯坦茨条约》中插入了对帝国加冕的封建解释,从而为教宗在贝桑松宣称整个神圣罗马帝国是教宗的封地准备了法律的依据。【巴巴罗萨:草,老子这算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吗?】

但是,巴巴罗萨有义务帮助教廷保护和收回其在罗马和附属国的哪些具体的管理权和财务?这些权利是教宗从帝国那里得到的财物吗?这一点也没有详细阐明。此外他们反复提到的honorpapatus(教廷的荣誉)又指代了什么?拉素用狭义的法律和法学术语来定义荣誉,他承认教宗可以用康斯坦茨条约的第二条来证明他对诺曼王国的封建宗主地位的宣称——所以荣誉可以看做领地(fief)的同义词。但也许谈判双方还有别的想法?巴巴罗萨和尤金三世都同意,否定了康拉德在塞萨洛尼卡条约中的领土让步,不把意大利的任何土地让给“希腊人的国王”。【精……算了,连罗都快罗不动了】如果曼努埃尔一世真的入侵亚平宁半岛,那么无论是教宗还是巴巴罗萨都将以圣彼得的名义驱逐他。鉴于康拉德之前试图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拜占庭公主,甚至自己娶一个拜占庭公主以此来收回之前送出的自己的养女伊琳娜意大利地区领地的嫁妆,巴巴罗萨看来也是延续了康拉德的早期政策,因为他也试图规避或干脆违背塞萨洛尼卡条约。尤金三世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同意巴巴罗萨与阿德拉离婚,这样他便可以去找一个拜占庭公主以此来收回先前的嫁妆。教廷使节和赫尔曼主教在康斯坦茨宣布他们之间的婚姻无效。

巴巴罗萨随后于1153年9月派遣帝国代表之一的哈维尔贝格的安塞姆以及阿普利亚的流亡伯爵,格拉维纳伯爵亚历山大(CountAlexanderofGravina)前往君士坦丁堡。他们的任务是安排国王与拜占庭公主的婚事,并计划联合进攻西西里的罗杰。他们携带了巴巴罗萨与维巴尔德的信件,宣布巴巴罗萨当选为了新任国王,并将继续致力于他叔叔与曼努埃尔的同盟关系。双方君主都表现出了积极地态度,拜占庭特使于1154年1月陪同安塞姆返回德意志,而安塞姆也于当年晚些时候回到君士坦丁堡继续谈判。他们之间的根本分歧在于,如果巴巴罗萨不能在亚得里亚海沿岸和阿普利亚地区向曼努埃尔让出一些领土,那么曼努埃尔就不愿继续维持这个反诺曼联盟。

而尤金三世则在条约中许诺“将把巴巴罗萨尊为圣彼得最亲爱的儿子,并将在国王前来加冕时亲自为他戴上皇冠,根据教廷的职责帮助他维持、并扩大其王国的荣誉。”(初稿为regnum,终稿改为了imperium)。教宗这番话实际上是他对巴巴罗萨当选的回应,并更加明确地重申,只有接受了皇冠,他才能算是真正的皇帝。这种表述并没有解释罗马人国王在加冕前能否行使其作为罗马皇帝的权利——毕竟巴巴罗萨已经在条约中称自己为“罗马人的皇帝了”——以及教宗能否拒绝为他加冕的问题。然而,巴巴罗萨被指定为圣彼得“最亲爱的儿子”,也就意味着他成了教宗的附庸,也使得他是在当选之日就能还是在加冕之后才能行使皇权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巴巴罗萨:草,你怎么要当我爹?】

真正的难题在与谈判者们对帝国荣誉(honorimperii)的礼节,帝国的荣誉——这句话在巴巴罗萨的宪章中出现了无数次,并且已经成为他统治的核心以及其象征。拉素试图证明巴巴罗萨并没有向教宗做出单方面的让步,他认为荣誉在这里值得是帝国在政治和司法上对主权的主张:具体来说,就是帝国对意大利南部和玛蒂尔达遗产领地的统治权,以及对伦巴第和普罗旺斯的宗主权,教宗其实是在条约中默许了这些权力。虽然起草帝国宪章的公证人们用honorimperii来代指个人的尊严和帝国的权利,但honor在拉丁文和英文中有着广泛的含义,包括封地、职务、荣誉、名声、尊严等。作为一个中世纪贵族,荣誉对于巴巴罗萨来说首先意味着一个人的公共地位,要惩罚一切轻视其地位的行为。对于一个君主来说荣誉的私人和“公共”层面是不可分割的。而不公正行为如果不得到惩罚则会同时损失君主的私人与公共荣誉。毕竟康拉德委托制作的王冠上的铭文宣称“国王的荣誉偏爱公正的判决。”除此之外,中世纪的荣誉概念里还与Shekinah的荣誉相关联,是上帝在西奈半岛的降临现世。简而言之,皇帝和教宗在条约中承诺尊重对方地位的神圣尊严以及具体权利。

最后,“如果有人胆敢妄自践踏王国(regnum)的管辖权和荣誉”,教宗出于对王室尊严的维护,会采取教会方面的手段来惩罚他们,甚至开除教籍。我们只能大概猜测这条规定大概针对以下人群中的一类:违反巴巴罗萨一年前夏天在乌尔姆宣布和平法令的人;西西里的罗杰;篡夺主教行政权的意大利北部公社与城邦,亦或者是针对他们所有人。由于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曾被米兰大主教加冕为对立国王的康拉德与伦巴第人不和,因此他们应该不太可能成为这一规定的具体对象,很可能这项规定只是一个泛指的条例。

3个月之后,1153年6月7日在沃尔姆斯,在巴巴罗萨的要求下,教廷的使节宣布罢免了四位主教:美因茨大主教亨利——据弗赖辛的奥托表示,他“经常因剥削自己的教区而备受指责,但从未悔改”,他可能反对过巴巴罗萨当选为国王;艾希施泰特主教伯查德(BishopBurchardofEichstätt)——奥托说他“年老体衰,不堪担此重任”,但他也恰好与美因茨大主教亨利来往密切;希尔德斯海姆主教伯纳德(BishopBernardofHildesheim)——据说他无法履行牧师的职责;以及明登主教盲人亨利一世(BishopHenryIofMindentheblind)。这次对德意志主教团的清洗使得巴巴罗萨能够用更合他心意的人取代这些被废黜的主教,而这很可能也是在罗马协商好的内容。因此教廷在德意志地区对巴巴罗萨一次性做了重大让步,这些让步部分地平衡了巴巴罗萨在意大利地区的长期让步,但这些让步并没有列入康斯坦茨条约的书面文本。

尽管拉素试图证明巴巴罗萨和尤金三世缔结了平等的双边协议,但这份条约无疑还是帝国外交失败的证据,毕竟巴巴罗萨和弗赖辛的奥托在1157年的国王成就里都对该条约避而不谈。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巴巴罗萨这样经验丰富的谈判者会同意这样明显不利的条约?答案很可能是因为巴巴罗萨在德意志地区的地位并不像弗赖辛的奥托所记载的那样稳固——在他远征意大利不在德意志的时候,在萨克森反对狮子亨利的人与巴本堡家族时常有解除,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巴巴罗萨希望尽快得到教宗的承认,以使自己的皇位合法化。阿普利亚流亡者在维尔茨堡请求援助的呼吁很可能只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借口,以尽早前往罗马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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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di’s Appeal at Constance 洛迪在康斯坦茨的诉讼

据曾被洛塔尔三世任命为大法官的奥托·莫雷纳(Otto Morena)所言,弗赖辛的奥托忽略了发生在康斯坦茨的另一件事情。莫雷纳记载巴巴罗萨的事迹是从1153年3月两个与他同乡的人从洛迪来到康斯坦茨开始的。 阿尔贝尔纳多斯·阿拉曼努斯(Albernardus Alamanus)和霍莫博努斯大师(Master Homobonus)——一个商人和一个也许是法学家的人士——曾应赫尔曼主教的要求前来为他提供服务。他们不知道巴巴罗萨曾在那里召开集会——奥托·莫雷纳坚持说阿尔贝尔纳多斯曾亲口这么保证过。当他们看到许多人——无论贫富都通过国王或是诸侯得到了正义的伸张,于是他们觉得也把洛迪的案子提交给国王审理。洛迪的旧城位于米兰东南的兰布罗河(Lambro)边,后者是波河(Po river)从科莫湖连接西边皮亚琴察(Piacenza)和东边克雷莫纳(Cremona)之间的支流。这样一来这座城市就成为了米兰,甚至是热那亚通向波河的必经之路。阿尔贝尔纳多斯和霍莫博努斯来到一座教堂,拿了两个巨大的十字架扛在肩上,怀着极大的悲痛之意将其扔在了巴巴罗萨的脚下。在场的诸侯们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都表示十分惊讶。通常来说,社会地位较低的人需要一个有影响力的中间人才能接触到国王,并提前将事情安排好,因为如果国王不能对请愿者给予有利的答复,那么国王的荣誉会受到损害。扛着十字架是意大利人为了呼吁正义或怜悯的惯用做法。

阿尔贝尔纳多斯会说德语——事实上阿拉曼努斯(Alamanus)就是意大利语中德语的意思——讲述了米兰人对洛迪的暴行。1111年米兰人摧毁这座城市之后,他们强迫流亡者们发誓永远离开这座城市。洛迪人在附近的一个定居点建立了新的集市,但米兰强迫他们将集市搬到一个无人居住的空地上。阿尔贝尔纳多斯和霍莫博努斯恳求国王和诸侯们命令米兰允许洛迪人在传统的地点重新建立集市——建立集市的权利也是国王赋予的权利之一。巴巴罗萨在征得在场所有诸侯的同意后,指示他的宫相塞伦霍芬的阿诺德向米兰写下这样的指令,之后又派遣了一位名叫西谢尔(Sicher)的特使前去传令。如果巴巴罗萨没有给予米兰回应这些指控的机会就采取行动,就违反了法律程序的惯例,让别人怀疑他自己在裁决伦巴第人之间纠纷时的公正性。

当阿尔贝尔纳多斯和霍莫博努斯回到家乡,把她们的所作所为告诉执政官和洛迪的议会时,公社的领导人可对米兰可能做出的反应感到恐惧。他们斥责了这两个人,并以死亡威胁他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几天后,西谢尔到达洛迪。执政官们恳求他不要把巴巴罗萨的信送出去,西谢尔虽然同情他们的处境,但还是执行了他的任务。米兰执政官们把皇家诏书扔在地上,把它和印章踩得粉碎。他们的这种行为在今天相当于焚烧国旗,是对巴巴罗萨的严重侮辱,因为印章是国王权威的象征。不仅如此,米兰人还对巴巴罗萨进行了又一次侮辱,他们袭击了西谢尔,使其被迫逃亡,躲藏起来,直到晚间才得以逃脱。当洛迪人从西谢尔那里得知发生什么事了之后,他们因为害怕米兰的报复而四散逃亡。西谢尔急忙返回了巴巴罗萨身边,匍匐在他的脚下要求复仇。奥托·莫雷纳说,国王和诸侯们气急败坏,决定立即率领大军入侵伦巴第。

在这期间,洛迪人通过蒙费拉托侯爵威廉五世秘密地给巴巴罗萨送来了一碗成色很好的金子。巴巴罗萨欣然接受了洛迪人的赠礼,并答应保护他们。克雷莫纳和帕维亚也向巴巴罗萨赠送了礼物并控诉了米兰以及他们对洛迪的暴行。因此,据奥托·莫雷纳说,巴巴罗萨成为了米兰的敌人。米兰人则向国王送去了一个装满钱币的金碗,以试图挽回国王的心意,但当众侮辱国王是无法用金钱来平息的,国王拒绝了他们的礼物。

洛迪的诉讼是漫长的意大利战争的开始,根据奥托·莫雷纳的说法,在这场战争中,巴巴罗萨“夺取并摧毁了一些城市”,并“通过他神圣的善意和虔诚恢复了其他城市的原状,提升了帝国的荣誉……”但事件的真相是否完全如奥托·莫雷纳所叙述那样,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Lombardy 伦巴第

巴巴罗萨在1154年10月初离开奥格斯堡,和大多数前任皇帝一样,他通过布伦纳山口(Brenner pass,高4494英尺)穿过阿尔卑斯山。在山口以南的布雷萨诺内(Bressanone,德语Brixen)和特伦托(Trent)短暂停留后,他于10月22日在维罗纳境内的加尔达湖(Lake Garda)附近扎营。据弗莱辛的奥托说,国王在那里征求诸侯们的意见,因为他担心他的军队会触怒上帝。由于在贫瘠的山区找不到足够的补给,饥饿的士兵们“侵犯了某些神圣区域”。国王要求“从军队中征集”,并赠与布雷萨诺内和特伦托的主教们相当多的财务,以补偿沿途因士兵掠夺而遭受损失的修道院和教堂。巴巴罗萨在另外的五次意大利战役中至少有三次是走的布伦纳山口。(他在1174年的第五次远征中选择了位于萨伏伊和伦巴第西部之间的塞尼斯山口(Mount Cenis Pass,高6831英尺),而在1184年他可能是通过瑞士东部的卢克马尼尔山口(Lukmanier,高6283英尺)、施普吕根山口(Splügen,高6946英尺)和塞普蒂米尔山口(Septimer,高7579英尺)直接从施瓦本前往米兰。)他在1155年又经由布伦纳山口返回德意志。

布拉格的文森特(Vincent of Prague)记载道,1158年巴巴罗萨第二次越过布伦纳山口的波西米亚先遣队也遇到了类似的后勤补给问题。波西米亚人在前往布伦纳之前,在雷根斯堡采购了大量的牛和其他物资——这一举措相当的有远见,因为牛在阿尔卑斯山上十分稀少。这些人饱受饥渴之苦,因为山地附近的住民在听闻大军即将到来时便逃亡了——毫无疑问,他们的农场在1154年与一些神圣处所一起遭遇了掠夺。当波西米亚人终于到达布伦纳山口以南、埃伊萨克河(Eisack)和阿迪杰河(Adige rivers)交汇处的博尔扎诺(Bolzano)一带时,他们获得了大量的葡萄酒,使得精神焕发重新振作起来。弗拉季斯拉夫国王派他的代理人提前到布雷萨诺内和特伦托监督波西米亚军队的军纪,并安排建立市场以供应必要的物资。

造成这些后勤问题的原因是,在12世纪奥格斯堡与布雷萨诺内之间大约155英里的距离里没有城市,甚至没有集市与乡镇。布伦纳山口以北的因斯布鲁克在1180年后才开始发展,即便是拥有很多葡萄园的博尔扎诺,也无法容纳几千名饥饿的士兵。所以士兵们必须带着他们的补给品翻山越岭,但由牛拉的两轮车每天只能行进9英里左右,进一步延缓了军队的行动。所以,大部分货物都是用驮兽驮过阿尔卑斯山的。在山路上不可能运送速购的饲料来喂养几千匹驮马,于是马匹不得不沿途放牧。除了第二次意大利战役是在6月出发之外,巴巴罗萨的其他战役都选择9月或者10月从德意志地区出发,这绝非偶然,而是因为此时的牧草最为丰富。尽管有这些后勤补给上的困难,德意志统治者们还是偏爱选择从布伦纳山口翻越阿尔卑斯山,因为它是阿尔卑斯山群中最低的山口,从这里走的话一次只需要穿过一个山口。即便是在夏季或者初秋的最佳条件下,率领一支大军穿越阿尔卑斯山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巴巴罗萨告知他的叔叔弗赖辛的奥托,他只带了1800名骑士前往意大利。据估计,10至13世纪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在意大利战役里,通常会带大约6000至8000名骑士。据称,巴巴罗萨本人在1158年围攻米兰时指挥了将近1.5万名骑士【你确定带这么多骑兵攻城吗……】,不过这个数字包括了意大利人,以及其他难以计数的步兵和仆从军。如果把后者算在内,那么巴巴罗萨向罗马进军时的军队人数可能在5400到7200人之间。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计算出巴巴罗萨出征时军队的相对规模。从见证者名单和其他资料中得知,共有20为教会诸侯、公爵、侯爵、行宫伯爵以及12为伯爵和小领主,其中许多都是他的忠实支持者,他们都曾跟随巴巴罗萨前往罗马加冕。相反,1158年的帝国军队包括了49位诸侯,20多位伯爵以及下级领主。这表明巴巴罗萨在1154-1155年的军队规模很小,这就更让人吃惊了,因为仅扎林根的贝特霍尔德四世就答应要为他提供500名骑士和50名弓箭手。不过贝特霍尔德很可能认为自己不再需要履行这一承诺,因为巴巴罗萨没有为他发动勃艮第战役。由于自己没有足够的兵力,巴巴罗萨在进军罗马以及随后的意大利战役中都不得不依靠意大利贵族和一些城邦公社盟友的军事支持,比如蒙费拉托的威廉以及帕维亚,但这意味着他将不可避免地卷入他们之间的争端,无法成为伦巴第人之间争端的公正仲裁者。巴巴罗萨在1154年的兵力不足,要么是因为他严重低估了在意大利地区作战所需要的人数,要么是因为此时他在德意志地区获得的支持还不够稳固。事实上,弗赖辛的奥托承认,尽管诸侯们对于他对待其叔父奥地利的亨利(Henry Jasomirgott)的态度“没有一点异议”【其实就是颇有微词的反讽……】,巴巴罗萨还是于1154年10月从奥格斯堡出发前往意大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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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gazer
2020-09-20,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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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罗萨之前的皇帝们很少踏足意大利。从951年奥托大帝获得意大利王位到1002年奥托三世去世之间,奥托家族在亚平宁半岛上总共也就统治了大约17年;在巴巴罗萨于1152年加冕之前的150年里,德意志君主在半岛上的存在感已经降低了很多。萨利安家族的亨利二世、洛塔尔三世还有从来没有以国王身份前往意大利的康拉德三世总计在意大利也就待了22年。【这里我觉得非常的奇怪,原文是Henry II, the Salians, Lothar III, and Conrad III, who never went to Italy as king, had been in Italy for only a combined total of twenty- two years.但是这三位其实都有意大利国王的头衔,而且其实也都去过意大利,不知道这个never went to Italy as king该怎么说,所以揣测一下大概是说康拉德三世之前去意大利的时候并不是以国王的身份。】奥托观察到,伦巴第人的势力之所以会崛起,是因为他们的统治者一直都留在阿尔卑斯山以北。巴巴罗萨最终在意大利度过了他38年执政生涯中的13年,他打破了这种统治者缺席而只是进行代理行政的传统。

巴巴罗萨在意大利的六次远征中,大部分时间都停驻在伦巴第。在他已知的291个停留地中,有168个在伦巴第,21个在威尼斯,54个在艾米利亚-罗马涅地区,24个在托斯卡纳,20个在斯波莱托公国和意大利东-中部,只有4个在罗马或者拉丁主教区。他最喜欢的驻地还是主教区,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意大利的大多数城市和德意志地区不一样,他们都是归主教管辖的。与公社联盟变幻不定的关系决定了他居住地的变化。巴巴罗萨最常拜访的是他主要的城邦盟友帕维亚和洛迪,分别有30次和17次。他至少也去了7次都灵,6次在拉文纳,5次在博洛尼亚、克雷莫纳、米兰和帕尔马,而4次在皮亚琴察。他总共在45个不同的主教区停留了139次。他还在140个意大利的城堡、村镇和庄园里待过,例如在克雷马(Crema)、马伦哥(Marengo)、蒙扎(Monza)、苏萨(Susa)和维泰博(Viterbo)各两次。和在德意志地区一样,他很少参观修道院。这其中的例外是修道院-宫殿建筑群,比如维罗纳的圣芝诺教堂(St. Zeno),它就位于主教区的城墙外。

奥托没有跟随他的侄子一起去意大利,但在12世纪40年代他至少去过两次,他可能在巴巴罗萨出发前分享了一段他在《Deeds》一书中对意大利的著名描述。 奥托解释道,伦巴第人在治理城市方面遵循了他们罗马祖先的传统,由执政官统治,而执政官每年从大贵族、其下集附庸以及平民中选出。这些城市使周围大部分的村镇、农村(意大利语contado)以及居住在那里的贵族都受制于其权威。然而,伦巴第人却保留了“他们野蛮而不完美的痕迹,因为他们在标榜自己依法生活时却并不遵守法律。他们几乎不尊重他们原本应该自愿臣服于的君主,也不愿意履行他们曾宣誓应履行的法律义务,除非君主率领大军让他们感受到他的权威。”【换而言之如果不打一顿就不会听话,贱啊真是】

奥托说,自从罗马帝国在西欧的统治集团从希腊人转移到法兰克人后,国王们习惯先派有经验的家族成员到意大利地区,从城市和村镇中收取他们应向皇室国库缴纳的特别款项,当地居民们称之为fodrum。在奥托和萨利安王朝时期,fodrum在功能上等同于德意志地区的servitium regis,即向流动的王室宫廷提供补给品的义务,有别于为国王提供住宿的义务和对军队的供给。到了12世纪,它的支付形式已经从物资的运输转变为金钱。与奥托所说的以及在德意志地区的做法相反,在帝国的意大利地区以及相关的附庸国,所有由国王直接统治的个人或实体——主教、帝国修道院、贵族以及城市公社——都必须缴纳fodrum。教宗阿德里安四世和各城邦公社随后试图限制意大利地区对皇帝到罗马加冕(Romzug)后的义务,但巴巴罗萨则试图将fodrum变成他只要在意大利地区逗留期间其封臣都应缴纳的税款,而且在那些直接受帝国控制的地区,这种税款与乡村居民对其主教、公社或贵族领主每年应缴纳的fodrum被混为一谈。奥托补充道,许多城市、城镇或承包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的fodrum,所以当巴巴罗萨到达这些地方时,他将它们全都夷为平地,以示警告。【……真就暴君巴巴罗萨???】

此外,奥托认为国王在意大利的权利是基于法兰克人对意大利半岛的征服,这远远超过了他在德意志地区的特权。奥托断言:当诸侯们进入意大利时,所有的裁判权都要归于他,一切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之后再根据法律法令以及精通法律的人的判断来进行管理。”国王的权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奥托根据意大利法官的报告这样写道:“只要君主需要,就可以征用一切土地上生产的作物来补给他的军队,除了耕种所必须要用的牛以及专门用于耕种土壤的种子。”难以想象,任何一位德意志地区的诸侯,包括曾任施瓦本公爵的巴巴罗萨或者弗赖辛的奥托本人会允许国王对他们进行这样的剥削与侵犯,但似乎巴巴罗萨和他的顾问们便是带着这样的特权观念来到了意大利,并且正是这种主张使得他在穿越伦巴第时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1157年巴巴罗萨亲自为他的叔叔提供了一份回顾性的总结,介绍了他在加冕后前往意大利地区接受伦巴第臣民的宣誓效忠并解决他们之间争端时发生的事情:“这片土地(指伦巴第)因为皇帝长期缺席而发起了叛乱,这很是让人失望,不仅是我们的骑士,而且下级市民们也对此表现出了正义的愤怒,进而摧毁了它几乎所有的据点。”巴巴罗萨这番话承认了他大军所到之处留下了一片狼藉,毕竟他并不是无时无刻都能约束自己部队的军纪。

巴巴罗萨并没有按照《康斯坦茨条约》要求的那样,越过布伦纳山口后直接前往罗马镇压公社运动,加冕为帝,然后进攻诺曼人。相反他向西走穿越了意大利北部平原,从维罗纳出发,途径布雷西亚、贝加莫、克雷莫纳,最后到达洛迪。当1154年11月28日巴巴罗萨抵达洛迪的时候,洛迪人给予他的待遇与先前奥托·莫雷纳关于巴巴罗萨与洛迪已经默契结盟的描述截然相反。根据莫雷纳的说法,聚集在皮亚琴蒂诺(Piacentino)——也就是洛迪人在康斯坦茨诉讼中提到的集市所在地的市民顽强地抵抗德意志人想要攻占其定居点的企图。由于害怕德意志人,他们一些人带着妻儿和财产逃到了另一个定居点,还有一些人去了米兰,但大多数人则匆匆逃往克雷莫纳或皮亚琴察。之后他们回到了洛迪旧城,因为巴巴罗萨在皮亚琴蒂诺扎营了。他派遣了一个牧师去找这些逃亡者,要求他们宣誓效忠于他。洛迪人说没有米兰的允许他们不能这样做。而米兰的执政官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同意了他们的要求,也许是担心米兰人的报复,洛迪人才同意效忠于巴巴罗萨。洛迪并没有认为巴巴罗萨是他们的解放者。【我要是巴巴罗萨我估计想把洛迪给扬了,不是他们来哭天抢地说被米兰人压迫的吗?这率军来解放他们了,怎么又……?真把神罗皇帝当傻逼逗呢?】

在11月30日至12月6日期间,巴巴罗萨在皮亚琴察附近靠近波河河谷的隆卡利亚平原上举行了一次机会,“几乎所有城市的贵族、执政官和长老都参加了这次集会。”弗赖辛的奥托说,在向罗马进军加冕的途中,“法兰克人的国王(他们也被称为日耳曼人国王)”习惯在那里集结军队。他们将一面盾牌悬挂在木梁上,一名传令官传唤国王的封臣“在接下来的夜晚为陛下守夜”。诸侯们则召集手下,没收任何未经许可留在家中未来参加集会的人的财产。巴巴罗萨强制执行了这一习俗,不仅没收了“一些世俗的财产,而且还没收了某些主教,即不莱梅主教哈特维格和哈尔伯施塔特主教乌尔里希的官邸。”奥托还补充道,这一处罚是针对哈特维格和乌尔里希两位主教个人,但并不影响他们所辖的教区,因为他们的教区以及被永久授予王权。鉴于已知只有两位德意志地区的大主教和7位主教曾陪同巴巴罗萨前往意大利,所以对缺席会议的惩罚是有选择性地执行。这也证明巴巴罗萨之所以针对哈特维格和乌尔里希两位主教,是为了维护其表兄弟狮子亨利,因为这两人是他最坚定的反对者,所以他借此机会削减了他们的物质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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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gazer
2020-09-20,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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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德意志地区的主教们在王室的军事行动中十分活跃,尤其是在巴巴罗萨统治期间;在12世纪,德意志主教以他们好战的倾向而闻名。1177年在威尼斯和1184年在美因茨,其他世俗诸侯和教会诸侯率领的军队人数比值大约是1:4.5和1:2.5——假设这些人都是身体健全的骑士。除了巴巴罗萨在1172年第二次入侵波兰的战争之外,他每次出征时,随行的教会诸侯都要多于世俗诸侯。不过这些数字是具有欺骗性的,因为在德意志地区有44位主教是王室的直属封臣,而在1180年之前只有18位世俗诸侯是王室的直属封臣。如果考虑到了这一数量上的差距,那么主教们的财产占诸侯们总数的70%,占参与了巴巴罗萨战争的诸侯们的67%。与世俗诸侯们的情况一样,一些主教——尤其是美因茨大主教、科隆大主教、沃尔姆斯主教和维尔茨堡主教比其他主教更多地参与了军事方面的事务。除了达塞尔的雷纳德(Rainald of Dassel)和布赫的克里斯蒂安(Christian of Buch)是明显的例外,大多数主教都不会亲自领兵作战。

1154年12月5日,当巴巴罗萨还在隆卡利亚的时候,他应意大利地区的主教们还有诸侯们的需求,续订了洛塔尔三世在1136年颁布的宪法,该宪法禁止贵族在没有其领主的许可下出售或抵押自己的封地,无论是部分还是全部。与他的前任不同,巴巴罗萨赋予了这一禁令追溯效力。为了阻止领地的卖方通过一些欺诈手段来隐瞒这种交易,法院裁定,一经发现,涉及交易的领地将转给卖方的上级领主,而起草买卖相关法律文书的公证人将被免职并剁去一只手【草,这就有点狠了】。此外,德意志和意大利地区的诸侯如果不听从其领主的召唤参加巴巴罗萨前往罗马加冕的行动,将被剥夺领地。鉴于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在1154年之前,德意志地区的诸侯作为国王的封臣在法律上有为国王提供这种兵役的义务【指跟随巴巴罗萨前往罗马巡游并加冕】,因此,将意大利地区的这种法律管理推广到德意志地区就像《沃尔姆斯条约》一样,是以封建关系规定君主与诸侯关系的又一重要举措。

仅仅是依靠习惯法是无法阻止领土的买卖与商业化,四年后巴巴罗萨在隆卡利亚召开的另一次集会裁定,凡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了被非法转让的封地的买房,可以起诉卖方并要求退款。不过这条规定并没有说,如果卖方无法退钱的话,买房可以理所当然地保留这块土地。此外,在意大利和德意志的诸侯现在被要求有义务参加国王召唤他们进行的任何战役,而不仅仅是陪同巴巴罗萨前往罗马巡游并加冕。他们可以派一个合适的代理人,或者缴纳其封地年收入的一般来替代这种义务,可以看作是英国人所说的scutage或者shield money,而不遵守规定的惩罚则是被剥夺封地。巴巴罗萨是想确保此后的军事行动都能有充足兵力。不过鉴于诸侯们拒绝参加巴巴罗萨之后的战役,以及1220年左右写成的《The Saxon Mirror》中也提到,诸侯们跟随国王前往意大利的官方义务仍然仅限于去罗马巡游并加冕。归根结底,陪同国王去罗马加冕或者参加任何战役不仅仅只是一种法律义务,在这样一个充满骑士精神的社会中,这直接关系到诸侯们的地位和荣誉,也是赢得名声和获得皇帝青睐的一种方式。为国王服务既能获得物质上的回报,也能得到精神和地位上这种抽象的回报。为了拉拢更多的人忠于自己,巴巴罗萨不得不同时迎合他们这两方面的需求。

毫无疑问,此时热那亚的使节急于确保巴巴罗萨与他们支架年的友好关系,在1154年的隆卡利亚集会上他们向他赠送了狮子、鸵鸟、鹦鹉和其他他们在第二次十字军期间夺取阿尔梅里亚(Almeria)和里斯本(此处应为托尔托萨而不是里斯本)时获得的战利品。阿斯蒂主教(Bishop of Asti)和蒙费拉托侯爵威廉五世——据他的内兄弟弗赖辛的奥托所言,“可以说是意大利唯一一个能够不受制于城邦权威的封建贵族”,抱怨了阿斯蒂和基耶里(Chieri)市民的无礼。几周后,这两座城市被巴巴罗萨以及蒙费拉托侯爵威廉摧毁。威廉有可能以及于1152年10月通过他的姐夫——比安德拉特伯爵吉多(Count Guido of Biandrate)向国王表达了他的抗议,当时这位伯爵正好要将洛迪的金碗呈送给巴巴罗萨。

奥托对1153年3月在康斯坦茨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指洛迪对巴巴罗萨提交关于米兰的诉讼】,他接着开始讲述巴巴罗萨在隆卡利亚地区与米兰的对抗。他说,科莫(Como)和洛迪的执政官当着米兰的两位执政官翁贝托·德·奥尔托(Oberto de Orto)和格拉尔多·内格里(Gerardo Negri)的面,“对米兰人民的傲慢态度表示遗憾与悲哀”。奥托没有说明他的侄子巴巴罗萨将对此做出怎样的回应。相反,她说巴巴罗萨此时正计划造访波河河谷上游,他要求两位执政官引导他通过米兰人的领地,并为他安排适当的扎营地点。翁贝托是第一部伦巴第封建法律汇编《Libri feudorum》的作者,有人声称他是1154年巴巴罗萨在隆卡利亚的首席法律顾问,他可能参与起草了巴巴罗萨第一部关于封地(fiefs)的法律。我们很难认为翁贝托为巴巴罗萨提供服务与巴巴罗萨和米兰之间的敌对关系这两件事情不矛盾,毕竟一年前米兰人当众销毁了他的印章。

奥托·莫雷纳承认,在隆卡利亚其实米兰以及与巴巴罗萨结盟,但法官补充道米兰人其实并非出于真心,他们还向国王开出了4000马克——即唱过900公斤银子的空头支票。而巴巴罗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在1157年给他的叔叔奥托的信件中写道:“骄傲而狡猾的米兰人发了虚假的誓言,”并向他“许诺了很多钱,希望通过我们的赠予,让他们可以成为科莫和洛迪的上级领主。”巴巴罗萨坚持认为,无论是恳求还是金钱都不可能打动他,他大概是对先前的事情太耿耿于怀了。看起来国王在隆卡利亚似乎一直致力于推行解决伦巴第地区冲突的政策,这样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前往罗马,而不必担心后方会爆发冲突。一位来自米兰的无名氏在1177年后不久撰写了巴巴罗萨压迫伦巴第的历史,他记载道,巴巴罗萨在隆卡利亚命令米兰人和帕维亚人停止双方之间的争斗,并把他们在去年夏天交战中抓获的俘虏都交给他,作为保证他们今后和平的人质。事后看来,这位无名氏指责巴巴罗萨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让伦巴第人臣服于他的权威,并且非常狡猾地希望通过支持较弱的帕维亚来对抗较强的米兰来达成这一目的;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认为1154年的巴巴罗萨会有这种动机。

事实上巴巴罗萨与米兰的关系是在1157年两位执政官为他的军队带错路之后才恶化的,他坚持认为米兰人是故意的,而米兰人也拒绝了他希望重建科莫和洛迪的想法。巴巴罗萨最初有可能是想从米兰东南的隆卡利亚前往米兰东北10英里处的蒙扎加冕为意大利国王,就像康拉德在1128年所做的那样,当然这一愿望也和歌颂他事迹的作者所描述的想法一致。当然,如果他在这趟旅程里没有访问伦巴第最重要的城市米兰就会显得很突兀。帝国派和米兰派的编年史学家对于米兰的议会究竟是如何接待了巴巴罗萨以及他的军队持有不同的看法,但他们却一致表示国王对于米兰对他的冒犯行为暴跳如雷。弗赖辛的奥托记载,米兰的执政官带领巴巴罗萨穿越了一片“荒地”,使得军队无法获得补给,而且途中巴巴罗萨还遭遇了一场暴雨,让他非常生气。接着米兰拒绝重建科莫和洛迪两座城市以及还试图贿赂他使得他更加恼火,于是将两位执政官解雇。奥托·莫雷纳表示,军队因为缺乏马匹的饲料不得不前往洛迪以西的兰德里亚诺(Landriano),并在那里修整了三天(1154年12月7日至9日)。而来自米兰的无名氏则讲述了一个截然相反的故事。他说巴巴罗萨在兰德里亚诺释放了他在隆卡利亚接受的帕维亚人质,但却把米兰人俘虏绑在马尾上在泥地里拖行。有些人设法逃跑,而有些人则通过贿赂得到了自由。负责为军队提供补给的面包师以及其他供应商被洗劫一空之后赶走。事实上米兰人没理由刻意与帝国军队交恶,他们更可能希望并催促德意志人赶紧开拔。最合理的解释可能是,米兰的确试图努力为帝国军队提供补给,却并没有完成这一任务——很可能是因为米兰与帕维亚之间的战争极大地破坏了附近的乡村。然而巴巴罗萨却将此视为米兰人对自己的一种背叛,并对此予以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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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0, 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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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亲帝国还是反帝国的资料都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持认可态度。米兰人在米兰西南10英里的罗萨泰(Rosate)的城镇和城堡里驻扎了500名骑士。巴巴罗萨要求守军——包括妇女和儿童离开,然后他们照做了。帝国军队在罗萨泰劫掠了物资之后将其焚毁。国王的一些骑士进攻到米兰城前,打伤或俘虏了许多米兰人。尽管国王做出了这些挑衅举动,米兰人还是表现出了非凡的忍耐力,试图避免与国王彻底决裂。据弗赖辛的奥托的记载,为了平息巴巴罗萨的怒火,米兰人下令摧毁了执政官格拉尔多·内格里的宅邸——因为他被指控误导了帝国军队;但这一赎罪式的行为显然并没有达到目的,因为巴巴罗萨既没有亲自参与判决对这位执政官的惩罚,也没有亲自参与执行这一惩罚。尽管米兰人悲愤交加,但敌对阵营的奥托·莫雷纳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在公众场合表现得异常冷静承受了这一损失。几天之后,当巴巴罗萨驻扎在比亚恩德拉泰的时候,米兰人提出要履行之前的承诺付给他4000马克。但国王怒斥他们是一群邪恶、狡诈的骗子,并将他们逐出宫廷,在冲突升级时他还要求米兰无条件满足他关于恢复科莫和洛迪的要求。

弗赖辛的奥托毫不掩饰地表示,巴巴罗萨接下来采取的措施是对帕维亚、诺瓦拉(Novara)以及比亚恩德拉泰伯爵吉多有利的。1154年12月15日,巴巴罗萨的军队越过米兰以西的波河支流提契诺河(Ticino),摧毁了米兰为了进攻承认吉多伯爵宗主地位的诺瓦拉和帕维亚而修建的两座木桥。在这两座城市的军队的协助下,国王在圣诞节前摧毁了位于诺瓦拉东北部的莫莫(Momo)、加利亚泰(Galliate)以及特雷卡泰(Trecate)的城堡,据奥托说,这些城堡是米兰为了控制诺瓦拉的人民而修建的。巴巴罗萨在1157年告诉他的叔叔,他在这些米兰人的建筑被摧毁后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圣诞节。他还可能在1154年底对米兰的非法行为做出了初步的判决。也许在巴巴罗萨看来,让他最感到被羞辱的地方在于,他其实缺乏对米兰采取更多实质性惩罚的力量。

巴巴罗萨继续向西,途径韦尔切利(Vercelli)来到都灵。在那里他越过波河到达都灵南部的基耶里。威廉侯爵在隆卡利亚集会上坚持要惩罚基耶里的市民,于是他们在巴巴罗萨接近时便逃离了;巴巴罗萨在那里停驻了几天,搜刮了那里丰富的补给物资,之后摧毁了这座城市的防御工事并将其焚毁。阿斯蒂在威廉侯爵的手中遭遇了类似的命令。在离开阿斯蒂之前,巴巴罗萨颁布了一项法令以约束他手下的行为。他要求每个人,无论级别高低都要发誓不得再营地的范围内佩剑。违反者将被剁去一只手,甚至直接斩首。【你们中世纪德意志时真的野蛮啊,动不动就砍头砍手,然后到哪儿都劫掠一空再夷为平地,你这是神罗皇帝还是阿勒曼尼大酋长啊?】奥托带着些许虔诚的语气评论道:“在这一必要且明智的命令下达后,年轻人不经过大脑思考的暴力行径便得到了平息。”巴巴罗萨大概是在前往罗马加冕的路上意识到,他需要为自己的军队准备足够的补给,并努力维持他们的军纪。【我没觉得你意识到了好吗,不是你动不动就把别人城市洗劫一空再烧个精光吗……】

The Siege and Destruction of Tortona 对托尔托纳的围攻及破坏

激起伦巴第地区对巴巴罗萨反抗情绪的高潮事件,是他对托尔托纳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围攻和破坏(1155年2月13日至4月20日),托尔托纳位于帕维亚西南边,处在连接米兰和热那亚的道路上。再一次地,有与帝国一方消息来源——即弗赖辛的奥托与奥托·莫雷纳截然相反的消息来源,即托尔托纳的一位修士,他作为目击者描述了他的城市是如何被摧毁的,而米兰的那位无名氏很可能是以这位修士的叙述作为其消息来源。他们共同表达的潜台词都是巴巴罗萨的兵力不足,这使得他很难攻下任何一座小城市,更不用提那些公认的及其坚固的城市,所以他不得不依赖他在意大利的盟友帕维亚以及蒙费拉托的威廉。资料来源差异最大的地方是关于托尔托纳的投降以及被摧毁的情况。

托尔托纳的教士坚持认为,托尔托纳主教奥伯特和执政官在巴巴罗萨到达意大利之前就已经欢迎并接待过巴巴罗萨的使节,还向国王宣誓效忠并支付了fodrum。他们勉强答应了巴巴罗萨在隆卡利亚提出的要求,交出了被他们俘虏的帕维亚人,但他们拒绝再向巴巴罗萨支付一笔巨款,因为这笔钱会毁了他们。根据奥托·莫雷纳的说法,托尔托纳人之所以无视巴巴罗萨的传唤,也对帕维亚在巴巴罗萨面前对他们的指控置若罔闻,是因为他们认为国王对他们抱有偏见,更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是米兰那一派的。弗赖辛的奥托表示,帕维亚认为托尔托纳是比米兰更危险的敌人,因为托尔托纳对帕维亚在波河以南的领地构成威胁,而巴巴罗萨之所以围攻托尔托纳,也是因为它是米兰的盟友。

巴巴罗萨从阿斯蒂来到托尔托纳西南部的博斯科(Bosco),2月7日,他提前派他年仅十几岁的弟弟康拉德、扎林根的贝特霍尔德四世公爵还有他的副官维特尔斯巴赫的奥托五世前去侦查。托尔托纳的修士表示,他们还对托尔托纳发动了一次突袭,但被击退。2月13日,他开始对托尔托纳的围攻。

托尔托纳位于亚平宁山脉脚下。城堡在山顶俯瞰着波河河谷平原,两侧几乎都是陡峭的山体,由巨大的城墙和塔楼防御,其中一座名叫Rubea或者Red的塔楼,据说是由罗马王政时代的最后一位君主骄傲者塔奎尼乌斯(Tarquin the Proud,即卢基乌斯·塔奎尼乌斯·苏培布斯(Lucius Tarquinius Superbus) 建造的。要塞只有一侧可以攀登。帕维亚的民兵和威廉侯爵增援了围攻托尔托纳的帝国军队。米兰军队大约100名骑士和200名弓箭手在他们的执政官指挥下盘踞在城堡里,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担任预备队总指挥的奥比佐·马拉斯皮纳侯爵(Margrave Obizzo Malaspina)及其部下。(奥比佐出现在托尔托纳,证明意大利的大贵族们也并非从根本上反对城邦公社,他们的立场就和这些城市一样,随着自己的利益而随时可以变化。到了1157年6月,奥比佐又与蒙费拉托的威廉以及帕维亚并肩作战来对抗米兰了。)

狮子亨利和帕维亚人于2月17日发动猛攻并焚毁了卫城,而居民们则在谒见撤退到主城堡。巴巴罗萨在1157年给他的叔叔奥托写信表示,夜幕降临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使得帝国军队无法在当天一鼓作气占领城堡。巴巴罗萨制造了攻城用的工具【我猜是投石车之类的……】并对要塞进行轰击。试图破坏Rubea城堡的行动被守军挫败。一个马夫迎着守军掷出的长矛与石块爬上了塔前的垛墙,用他的个人勇气为军队树立了榜样。巴巴罗萨希望通过册封他为骑士来表彰他,但这位马夫并不想接受这种过于僭越的封赏,所以国王给予了他更多物质上的奖励。守军英勇地抵抗着,而巴巴罗萨下令将俘虏全都绞死。之后他对守军唯一的水源发动了一次突袭,命令用人和野兽的尸体将泉水的源头填住,之后还向里面投放燃烧的硫磺和沥青,使得泉水无法饮用。最后迫使托尔托纳不得不因为缺水而投降。

巴巴罗萨批准托尔托纳可以从星期四休战到复活节星期一(即3月24日至28日)。受难节当天,托尔托纳的神职人员没有身着忏悔服,而是穿着教会的法衣,拿着十字架和其他仪式器皿向着国王的营帐走来。巴巴罗萨拒绝接待这些他认为背叛了自己的人,而是派主教和一些其他受过教育的人去确认这些人来访的目的。值得一提的是弗赖辛的奥托当时并不在场,但他却在后来的长篇论述中记载了这件事。我们不能认为是奥托编造了那些教士们的讲话,因为那位没有透露姓名的托尔托纳教士很可能也是代表团中的一员,他的报告里也提到,神职人员们试图与国王交谈,但是被拒绝了。最主要的区别是,在奥托的版本中,这些神职人员只是为他们自己而辩护,他们认为自己是无辜的旁观者,不幸被困在叛乱的城市之中。而相比之下,托尔托纳教士在事件发生之后表示,这些教士更有可能是应市民们的要求前去帮他们向国王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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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的叙述中有一个耐人寻味的特点,那就是他以一个人格化形象的托尔托纳在对帕维亚以及巴巴罗萨说话。国王因米兰破坏科莫而对其进行惩罚,但帕维亚却犯了更加严重的罪行。托尔托纳之所以会与米兰结盟,是因为帕维亚通过诡计夺取了位于托尔托纳和帕维亚之间的皇家城镇洛梅洛(Lomello),这让托尔托纳感到十分恐惧。帕维亚强迫“意大利贵族中最著名的”洛梅洛侯爵(margrave of Lomello)成为自己的附庸——即一个侯爵向帕维亚进贡,而不是帕维亚向他纳税。这样看来,侯爵作为巴巴罗萨直属封臣却向帕维亚纳贡,实际上是羞辱了巴巴罗萨和帝国的地位。托尔托纳不禁问道,巴巴罗萨怎么能够容忍帕维亚人这样恶劣的行为,还打着他们的旗号去惩罚意大利其他城市的不轨行为?如果巴巴罗萨真的要坚守正义的话,那理应先去追究帕维亚人的责任。奥托借托尔托纳之口记载的这番控告可以说是一种隐晦的警告,即巴巴罗萨如果不能够公正处事的话,伦巴第城邦内的党同伐异很可能会使得他希望在意大利地区推行的和平与正义变成一场暴乱。但就算国王的翻译人员为他尽心尽力地转达了这些内容,巴巴罗萨又有多少可能性能够理解奥托的用意呢?奥托为了粉饰巴巴罗萨过于严酷的形象,只好勉强辩解为,巴巴罗萨原本倾向于对这些教士们手下留情,但如果就这样赦免了他们又会被人认为是软弱的表现,于是还是下令让他们回到城堡里去。

奥托可能是出于对托尔托纳投降时的情景感到尴尬而记述了这些事情。据他说,这座城市是被缺水而被逼投降的。他对巴巴罗萨的温和与仁慈大加赞赏,因为他允许无辜的居民们安全离开,然后再烧毁这座城市,这是对其叛乱应有的惩罚。奥托·莫雷纳还提到,巴巴罗萨只允许男女老少们带走他们能够个人携带的东西。之后,国王和狮子亨利的部队还有帕维亚人一起入城,在彻底的掠夺之后将其焚毁,并连外墙都摧毁。巴巴罗萨离开后,帕维亚人又在托尔托纳停留了8天进行后续的拆除工作。

米兰的无名氏指出,托尔托纳在基亚拉瓦莱的修道院院长布鲁诺的调解下于4月18日投降。(布鲁诺曾是康斯坦茨条约签订时罗马教廷代表团一方的成员,因此巴巴罗萨宫廷里的一些人是认识他的。)巴巴罗萨曾许诺让这座城市免于被摧毁。一些居民带着他们所能携带的东西离开了,但其他人则留在了大教堂里。尽管如此,巴巴罗萨在进城后还是彻底摧毁了这座城市,因为帕维亚人重金贿赂了他。布鲁诺院长对此深感痛苦与悲伤,据说三天后就悲愤交加而死。

托尔托纳教士还将布鲁诺院长描述成了双方之间的一个调停者。当巴巴罗萨意识到很难用武力夺取托尔托纳时,他决定采用诡计。他假装准备进行谈判,但讨论了很久都没有结果,直到布鲁诺和其他宫廷成员对该城归降的条件达成一致。调停人以国王的名义承诺,如果将城市移交给过往管理,那么乡绅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都将得到保护,教堂和其他神圣处所也将不受侵犯,城市的防御工事也会完好地保留下来以便将来能够进行自我防卫。然而“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的荣誉”需要一个正式的投降仪式。因此4月18日星期一下午3点,奥比佐·马拉斯皮纳侯爵、米兰的执政官以及托尔托纳的乡绅们大概是按照这种场合的要求赤脚穿上了忏悔服,出现在国王面前,匍匐在他的脚下。巴巴罗萨以友好的态度迎接他们,并赐予他们恩典,但在傍晚6点钟时,他下令将这些人分散安置在诸侯们之间,并让警卫看管他们。第二天早晨,德意志人和其他人【大概指帕维亚人】冲进城内摧毁了一切。帕维亚人在托尔托纳一直待到下个星期五才完成对整座城市彻底的摧毁,甚至连教堂里的坟墓都没有放过。

我们不可能确切地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军事行动中,欺诈可能是一种取巧的手段,但作为国王违背誓言实在是不那么光彩,从长远来看,还会起到适得其反的后果。弗赖辛的奥托是否知道真相?他会不会用一种平行的手法描写了在洛梅洛发生的事情——即帕维亚人在邀请洛梅洛的市民们假意进行和平谈判后将其抓获,以此来暗示在托尔托纳发生的事情?亦或者这一整个令人遗憾的事情暴露了巴巴罗萨的弱点。既然他缺乏足够的人力和攻城器械,连托尔托纳这样一个相对来说无足轻重的城市都无法独自攻下,那么即便他保证会饶恕托尔托纳,他盟友的行动是不是也不在他的掌控之下呢?讽刺的是,被驱逐的托尔托纳市民在米兰的帮助下于5月1日重新夺回了此城,并迅速地完成了重建工作。米兰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正如奥托所暗示的那样,托尔托纳之围造成的唯一后果就是进一步推迟了巴巴罗萨向罗马进军的时间;事实上,在托尔托纳陷落后,教宗的使节就催促他尽快前往罗马。如果巴巴罗萨真的打算要进攻诺曼人的西西里王国,那么托尔托纳的事件证明他对这次入侵准备得有多么不充分,更不用提在炎热的夏季远征意大利南部是多么愚蠢的选择。巴巴罗萨本人在前往罗马的途中写信给他的姐夫图林根领主路易二世,说他已经成功地完成了在伦巴第的所有任务。【你到底完成了个啥啊我草】

帕维亚人邀请巴巴罗萨到他们的城市去庆祝他对托尔托纳的胜利,并与1155年4月24日在帕维亚的圣米迦勒教堂加冕为意大利国王。冈瑟在《Ligurinus》一书中对巴巴罗萨进入帕维亚一事进行了诗意的描述,诚然,这也与基督在棕枝主日(Palm Sunday)于耶路撒冷受到的接待相呼应。迎接他的是身着礼仪法衣的主教与神职人员,还有骑着装扮华丽的骏马的骑士们。穿着节日盛装的人们在挂着挂毯、铺着彩色地毯的街道上排成一排,并将自己的衣服仍在行进的马蹄之前。冈瑟的描述不可能是完全虚构的,因为还有其他简明扼要的叙述记载了巴巴罗萨或他的妻子贝阿特丽丝在其他城市受到的欢迎。

The Authentica Habita 学院特权【又称Privilegium Scholasticum】

巴巴罗萨从帕维亚出发,经由皮亚琴察向博洛尼亚进发,并在那里度过了圣灵节(5月15日)。他越过亚平宁山脉进入托斯卡纳,并指示比萨人准备船只,以备与西西里的国王罗杰之子威廉一世作战。至少在巴巴罗萨现在还没有在官方上正式宣布放弃进攻诺曼王国的承诺。5月底,他给哈维尔贝格的安塞姆授予了新的职位,安塞姆没能为巴巴罗萨娶到一位希腊人公主作为妻子,在从君士坦丁堡回来后他便被拉文纳的神职人员和人民推选为他们的大主教。根据奥托·莫雷纳的说法,伦巴第、罗马涅和托斯卡纳的许多看似十分顽固的城邦和诸侯在巴巴罗萨南下时都曾向他臣服。但伦巴第的编年史学家们对伦巴第之外地方发生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巴巴罗萨从帕维亚到罗马的旅程并非这样平淡无奇。一位匿名的亲帝国的伦巴第诗人在12世纪60年代写了一本《巴巴罗萨事迹》的诗歌版,他写道,巴巴罗萨在博洛尼亚郊外的雷诺河(Reno river)扎营修整了几天,以便他的部下能够得到一些休息。人们从城中涌出,为国王献上礼物,为他的部下带去丰富的补给。我们要是能够辨析这种场景究竟仅仅是出于文学诗意上的修饰,还是国王真的从一个帝国派的城邦能够受到的接待就好了。法学教师和他的学生们也前来觐见了巴巴罗萨,后者询问了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博洛尼亚生活,城里市民对他们的态度又是如何。其中一位法学博士回答道,博洛尼亚是个非常惬意的地方,他们的待遇非常好,除了按照规定个别学生和老师需要负责偿还他们同乡的债务。巴巴罗萨与诸侯们商量之后颁布了一项法律,规定学生和教授们在学习地点和往返该地的旅途中将受到帝国的保护,并免除了他们对同乡人所应尽的任何义务。这些条令几乎是巴巴罗萨授予博洛尼亚师生们的一项特权,也就是著名的Authentica Habita。国王指示要在查士丁尼编纂的罗马法中,将自己的法律放在免除儿子对父亲债务的责任的标题之后,也就是说,学生对他人债务的责任也就被排列在大概的次序。

这次与博洛尼亚法学教授们的会面使得巴巴罗萨与四位法学博士——布尔加鲁斯(Bulgarus)、马丁(Martin)、詹姆斯(James)和休格(Hugh)一同起草了这项特权,随后他们也协助制定了巴巴罗萨在1158年隆卡利亚颁布的法律。君主与罗马法专家之间的这种解除并不新奇。举个例子,巴巴罗萨的曾外祖父巴亨利五世就在第二次意大利战争期间咨询了博洛尼亚法律学院的创始人伊内里奥(Irnerius)以及这位博士自己的老师。巴巴罗萨颁布的这项特权的奇特名称是因为它被收录进了查士丁尼法典。法典的最后一部分由《Novels》组成,这些法律是在法典出版后又续订的。正本是《Novels》或者后来帝国法令的摘录,比如巴巴罗萨这次颁布的这条特权便被插入了法典之中。Habita是《法典》中巴巴罗萨特权部分的第一个词,因此新特权的标题便被成为Authentica Habita。在《法典》中,巴巴罗萨颁布的条令脱离了博洛尼亚当地的法律,成为中世纪大学发展学术自由的通用法律基础,因为它赋予所有学生以特别管辖权。

更有趣的事情发生在1155年5月,也就是巴巴罗萨前往罗马加冕为帝前的一个月,他说“神圣和律法”的知识照亮了世界,教会臣民“服从上帝和我——上帝的仆人”。 更重要的是,巴巴罗萨作为查士丁尼尚未加冕的皇位继承人,毫不犹豫地便要下令在法典中增加自己所创的条目。起草Habita的教授们含蓄地表示,换而言之就是说当选的皇帝是直接从上帝那里获得权力,从当选之日就可以开始行使皇权,而不是从教宗为其加冕之日开始。维巴尔德在选举公告中也已经表明了相同的意识形态立场。巴巴罗萨不需要他未来的宫相达塞尔的雷纳德来知道他皇权的起源和性质。不过问题在于我们不清楚巴巴罗萨对那些以他名义起草的信件和宪章的内容是否真的心中有数。【意思是巴巴罗萨老文盲了,都是找枪手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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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derick’s Meeting with Pope Adrian IV at Sutri 巴巴罗萨与教宗阿德里安四世在苏特里(Sutri)的会面

巴巴罗萨和弗赖辛的奥托在国王成就的记录中无视了康斯坦茨条约,接着他们还故意歪曲了巴巴罗萨于1155年6月8日或9日在罗马城外的苏特里会见教宗阿德里安四世时发生的事情——不同的资料来源对确切的日期有分歧。巴巴罗萨在他自己的成就列表中写道:“随后我们直接穿过伦巴第、罗马涅和托斯卡纳到达苏特里。在那里,教宗大人带着整个罗马教会的成员很高兴地与我们会面,他们向我们献上神圣的祝福,并抱怨了他在罗马市民手中受到的伤害。”奥托则对巴巴罗萨的这番话进行了一些润色。“现在,国王在前往罗马城的路上,在维泰博附近扎营(苏特里位于维泰博西南)。罗马教宗阿德里安带着他的枢机主教们来到那里并受到了符合规格的接待。国王耐心地聆听了他对他人民痛苦的抱怨。”从他们的话语中我们永远也无法猜到,在苏特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执与对抗。

罗马教廷的内侍,枢机主教博索在他的《教宗阿德里安生平》一书中对这一事件给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说辞。在巴巴罗萨摧毁托尔托纳之后,教宗对他向罗马的快速推进感到震惊,于是派出枢机主教代表团去见“日耳曼人的国王”。巴巴罗萨在锡耶纳(Siena)南部的圣奎里科(San Quirico)接待了他们。他同意了教宗的要求,将布雷西亚的阿诺德交给了使节团。因为他为反教宗的罗马公社运动提供了宗教上的号召与灵感,之前巴巴罗萨逮捕了他。不过巴巴罗萨并不是很想在他先前派去和教宗商讨加冕事宜的使者回来之前对教宗的其他要求做出回应。帝国特使科隆大主教阿诺德二世和哈维尔贝格的安塞姆,还有拉文纳的新任大主教和前任大主教都曾向教宗阿德里安保证国王的善意,但教宗还是怀疑巴巴罗萨的目的,拒绝在枢机主教们完成任务从国王身边返回之前给予他们任何答复。【那两边都不想先开口不就成了死循环吗】双方的使者在路上相遇,他们决定一起去见巴巴罗萨,当时他已经在维泰博了。于是当着整个宫廷的面,一位不知名的贵族骑士以他和国王的灵魂起誓,国王将尊重教宗和枢机主教们的荣誉,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并将遵守康斯坦茨条约的内容。教宗同意为国王加冕,并为他们双方的第一次会面选择了一个让双方都干到满意的日期和地点。

巴巴罗萨在苏特里以东三公里处的格拉萨诺(Grassano)扎营,6月8日他派出了一个诸侯代表团,带着一大群教士和世俗领主,他们兴致很高地护送教宗阿德里安来到国王的营帐里。然而,当国王拒绝按照惯例履行侍从的义务——即下马为教宗执缰牵马时,枢机主教们吓坏了,急忙返回了奇维塔卡斯泰拉纳(Civita Castellana)。对此感到困惑不解的教宗独自一人下马坐在了一张折叠凳上。巴巴罗萨匍匐在阿德里安的脚下亲吻他,但教宗却拒绝用和平之吻回应巴巴罗萨,除非他履行他的前辈们出于对圣彼得和圣保罗使徒而对教宗表现出的应有的义务和尊重。然而国王对此表示,他不觉得有必要这样做。【您真的是很猛,这当面骑脸还行。】

第二天也就是6月9日一整天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讨论着。年长的诸侯们,特别是1131年洛塔尔三世在列日会见教宗英诺森二世时曾在场的哪些人政委,国王在这种场合下作为侍从为教宗服务确实是惯例。罗马教廷引用了一些“旧文件”作为证据。有人指出这些是《君士坦丁献土》中的节选,刊载于一本教规集录,据此他们声称第一位基督教皇帝曾为教宗西尔维斯特一世牵马,但这事儿谁也说不清。诸侯们在经过一致讨论之后要求国王出于对圣徒的尊敬,为教宗阿德里安履行其作为侍从的义务。巴巴罗萨将他的营地转移到了蒙泰罗西(Monterosi)湖边上的内皮(Nepi),这里离罗马更近。根据诸侯们的一致决定,6月10日,国王骑马走出帐篷,没走多远便下马,又步行了一块石头可以掷出的那么远距离,向另一边的教宗走去。在看见自己的军队时候,巴巴罗萨看起来挺高兴地牵住了教宗的马,在教宗下马的时候用力握住了马镫——这也是他的侍卫长(marshal)平时应该为他做的服务。最后教宗将和平之吻赐予了国王。

严格意义上来说,弗赖辛的奥托记载巴巴罗萨“以其地位应有的荣誉”接见了教宗阿德里安,这与枢机主教博索对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描述并不矛盾,只不过从奥托的叙述中,人们很难直观地了解到究竟发生了什么。鉴于奥托一定是在巴巴罗萨回到德意志地区之后才知道当时的真相,那么他一定是可以省略了这些细节,因为这不符合他一直想要宣扬的“王权与神权和谐共处”的思想。

但博索的记载是否就完全可靠呢?1155年的时候博索很可能当时就在苏特里,但这段记载是他在十年后写的,当时正值教会分裂的高潮时期,他很可能是根据现已失传的教宗阿德里安任职记录(papal register for Adrian’s pontificate)中所记载的事件描述模糊了他当时真实的记忆。博索坚决反对了罗马人的国王从当选国王起就可以行使皇权的主张,称巴巴罗萨为“日耳曼人的国王”,并且他在这里就开始指责另一位枢机主教奥克塔维安,认为“他带着煽动分裂教会的不轨意图”,据说他要破坏在维泰博的谈判,当然这位奥克塔维安就是未来的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您这也太马后炮了吧】枢机主教阿尔比努斯(Albinus)在12世纪90年代写了一本关于教宗加冕仪式的手册,而教宗的内侍琴乔·萨维利(Cencius Savelli)在1192年提交给教廷的一份财产统计册中,在描述苏特里事件时也参考并使用了阿德里安丢失的登记册。他们的记载与博索相似,唯有一个关键地方不同,那就是巴巴罗萨其实并没有拒绝为教宗牵马。但在阿德里安和其他枢机主教们看来,仪式进行得并不是很正确。由于博索的写作时间比阿尔比努斯和琴桥早了四分之一个世纪,并且亲眼目睹了这一事件,所以学者们还是普遍倾向于采纳博索对这一事件的描述。

然而,阿尔比努斯和琴桥并不是唯一的作者,他们表示问题不在于6月8日巴巴罗萨是否真的履行了仪式,而是在于他是怎么履行的。博绍的赫尔墨德从1155年位于现场的奥尔登堡主教杰洛德(Bishop Gerold of Oldenburg)那里得知,巴巴罗萨在到达营地后便急忙去见教宗,在阿德里安下马时扶住马镫,然后手拉手护送教宗进入他的帐篷。

班贝格主教埃伯哈德二世随后以国王和诸侯们的名义正式欢迎了教宗。主教指出,巴巴罗萨为阿德里安做了传统所要求的一切事宜,表明了他对罗马教会有着应有的敬畏,并且帮教宗扶住马镫也表现了他个人的谦逊品质,他适合成为帝国的皇帝。教宗对此表示巴巴罗萨实际上是蔑视了圣彼得,因为他扶住的是左边而不是右边的马镫。当教宗的话被翻译过来时,国王谦逊地回道,他只是出于无知而并非恶意,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去扶别人的马镫。【巴巴罗萨:我文盲我自豪,你有本事你打我啊?】阿德里安反驳道,如果巴巴罗萨以无知为借口就可以忽略一些正确的事情,那怎么能指望他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做出正确的抉择呢?国王对此感到颇为恼火,质问道自己究竟是出于礼节还是法律义务而被要求为教宗提供这样的服务。如果只是礼节性的,那么教宗根本没有理由抱怨,毕竟巴巴罗萨的行为是出于自己的自由意志,只要心意到了就行。而如果是法律上的,那么只要国王已经在教宗的脚下臣服,那么左边和右边又有什么区别?之后他们爆发了长时间的争论,并且没有交换和平之吻就不欢而散了。其他诸侯们担心这场争执会妨碍他接下来的加冕,便苦口婆心地劝巴巴罗萨将教宗重新请回营地。这回巴巴罗萨以正确的仪式欢迎了阿德里安,这样就皆大欢喜了,但紧接着教宗要求帝国军队先从西西里的威廉一世手中夺回阿普利亚,之后他才愿意给巴巴罗萨加冕。【巴巴罗萨:草你是没完了吧?真就坐地起价呗?】诸侯们表示,他们暂时还不具备足够的力量达成这一目标。最后大家劝说教宗就此罢手,勉强维持了这样一派和气的场面。赫尔墨德的独立记载将这一事件描述为阿德里安蓄意找茬引起的一番争斗,证实了教宗和皇帝之间的会面不得不重新安排,因为他们对候选皇帝该如何接见教宗存在一定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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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苏特里的事情并不是像巴巴罗萨和奥托所说的那样顺利,那么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那么大的差错呢?一个君主为教宗牵马执缰并不值得那么大惊小怪。不说加洛林王朝有那么多先例,就说洛塔尔三世也曾于1131年在列日为英诺森二世提供服务。也许为教宗扶住马镫是一个新的创举,但巴巴罗萨外祖母的兄弟,即对立国王康拉德三世【就是亨利四世的儿子意大利国王康拉德】曾经在1095年于克雷莫纳也这样为乌尔班二世服务过,而且据悉洛塔尔三世在列日也这么做过。巴巴罗萨之后于1160年在帕维亚为他拥立的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还有1177年在威尼斯为亚历山大三世也给予了这种服务。根据博索的说法,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毫不犹豫地就去跪地俯身亲吻教宗阿德里安的脚了,这其实是一个牵马缰绳或是扶马镫一样有失身份的举动。所以,巴巴罗萨为什么会冒着几天之后的加冕礼可能被取消的风险,去突然反对一个传统仪式?

传统的解释认为,巴巴罗萨认为扶住教宗的马镫与牵着教宗坐骑的缰绳不同,是臣子才会做的行为,但当代没有任何记载将这个仪式解释为封建臣服的姿态。既然危及到巴巴罗萨的加冕典礼,那么其实这是违背了巴巴罗萨本人的利益,谜底的关键可能在于赫尔墨德叙述中巴巴罗萨提出的问题:扶着马镫是自愿的还是强制的?换而言之,皇帝如何能在不损害自己荣誉的前提下,对作为圣彼得继承人的阿德里安表示适当的尊重。如果这种姿态是一个自愿的行为,那么教宗就不能主动开口要求其履行,必须自然地接受他的礼遇,并以适当的谦让作为回应,以维护他们两人之间的平等地位。问题在于巴巴罗萨是在接待仪式出了岔子之后才提出这个问题的。因此,罗曼·杜丁格(Roman Deutinger,现代德国中世纪研究历史学家)提出,人们普遍对于基督教世界的这两个最高掌权者之间的会晤的正确礼节存在误解,而6月10日的再次会晤揭露了第一次会晤时发生的一些问题。巴巴罗萨没有出去迎接教宗,二世在帐篷里等他。他应该只用走很近的距离,而不是骑马出去迎接,而且他应该在举行仪式时表现出更多的热情与爱意。即便是赫尔墨德关于扶住左边还是右边马镫的看似莫名其妙的说法其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很可能巴巴罗萨是想当然地认为教宗下马时要从左侧下,所以他要扶住左侧的马镫,但实际上他应该扶住右边马镫的带子来平衡教宗的重量。【巴巴罗萨:草,那老子的确没伺候过人,你和我说这个有啥用。】杜丁格还认为,在苏特里的会晤应该是仓促间安排的,很可能所有的细节都还没有商量清楚;之所以阿德里安和枢机主教们对巴巴罗萨一点微小的失礼反应如此过激,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确被他在伦巴第,尤其是托尔托纳的行为给吓坏了,就像博索所说的那样;当然还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想起了1111年亨利五世会见教宗帕斯卡尔二世时发生的事情,所以杜丁格认为历史学家们肯定对此有所误解。随着巴巴罗萨加冕后与阿德里安的关系逐步恶化,在苏特里发生的争执显然被教宗看作是教会分裂的一个重要导火索。但看起来巴巴罗萨和弗赖辛的奥托在1157年还并没有意识到苏特里事件会带来多么大的麻烦。

The Imperial Coronation 帝国加冕仪式

“两位世界的最高统治者在苏特里汇合之后”,奥托写道,“他们一同上路共处了几天,像精神上的父子一般进行了愉快的交谈。他们讨论了教会和世俗事务,仿佛一个国家就将从这两个宫廷中诞生一般。”新协约的第一个受害者是布雷西亚的阿诺德。巴巴罗萨的使节已经同意将他移交给教宗,之后教廷的官员对他进行审判并绞死了他。他的尸体被挫骨扬灰扔进了台伯河。“以免他的尸体被疯狂的民众瞻仰。”奥托解释道。没有资料说明这一切发生在哪里——不过基本可以肯定是在罗马城外,而且对于巴巴罗萨和教宗达成共识是发生在6月18日他加冕前还是加冕后也有不少争议。按照《康斯坦茨条约》的规定,处决阿诺德是对罗马教宗专属管辖权的明确承认。

当巴巴罗萨和阿德里安到达罗马郊外时,罗马人民派了一个使团代表来觐见国王,并且根据巴巴罗萨自己的说法,“他们要求用一大笔钱来换取他们的忠诚与服从,还要求和他们签订三份誓约。”宣誓缓解毫无疑问是当选的皇帝从马里奥山的营地走到圣彼得教堂时,对城市特权传统的确认;而付款则是君主给前来观礼的罗马市民的礼物赏赐。然而,如果巴巴罗萨接受这样的条件,那就相当于他承认了罗马公社的存在,这就和《康斯坦茨条约》相违背了,所以巴巴罗萨还是拒绝了罗马人民的要求。

奥托略微润色了一下他侄子转述的罗马人对他的说法:“这座城市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主人——在上帝的帮助下,你很快就会成为皇帝和他的主人。”并且还附上了巴巴罗萨愤愤不平的回复。这两篇演讲都是缺席了加冕仪式的奥托发明的——毕竟以巴巴罗萨的学识是不可能引用西塞罗反对喀提林的第一篇演讲的【草草草,奥托你的确不是他亲叔叔】,不过罗马人的话倒是与当日维泽尔在得知巴巴罗萨当选后给他的回信遥相呼应了。在巴巴罗萨自己总结的对罗马人给他提的要求里,没有提到他们曾在1155年6月声称罗马人民有权将帝国皇冠授予皇帝。这些演讲更多地表达了奥托自己对于帝国还有罗马在世界历史地位上的看法,而并不是巴巴罗萨本人的想法,尽管奥托可能将这些想法转达给了自己的侄子。在1157-1158年康斯坦茨条约已经不再被承认的时候,当奥托向拉赫温口述一些事情的时候,他不得不为他的侄子拒绝同意罗马人要求的特权提供另一种解释。巴巴罗萨在给罗马人民的答复中坚持称自己是罗马的征服者,这很难与1155年6月的政治形势相吻合,毕竟当时他急于要加冕,所以不会想和教宗作对。但1156年阿德里安在贝内文托与西西里的威廉一世媾和之后,强调“德意志”对罗马的领主权就显得十分意义重大了,因为虽然这违反了康斯坦茨条约的条款,但巴巴罗萨此时自己已经不用再遵守自己与罗马人单独议和的承诺。【巴巴罗萨:草,你教宗都能和西西里人谈,我为毛不能和罗马人谈】

罗马人欣喜地得知国王带着和平的意愿来了,正如他们一直期望他的那样,来接见这些一直对他翘首以盼的人民,用布雷西亚的阿诺德或者维泽尔的话说,“摆脱了神职人员不体面的枷锁。”巴巴罗萨寻求对世界的权威,而罗马人民欣然授予他皇权。通过“元老院的智慧以及罗马骑士团(equestrian order)的英勇,罗马将他的帝国扩张到天涯海角。”由于罗马的罪行,他们失去了元老院这个“古典时期的崇高象征”;但现在元老院和骑士团都已恢复,“这样,通过一个人的法令和武器,罗马古代的辉煌可以重新回到罗马帝国和你的身上。”但巴巴罗萨对于罗马城来说是一个“陌生人”,是一个“阿尔卑斯山以北来的外来者”,而现在罗马城让他成为公民和统治者,并给予他应得的东西。作为回报,罗马人民希望他能够按照惯例承认并遵守其前任“良好的习俗和古老的法律”,并向在议会上宣布巴巴罗萨当选为皇帝的官员支付5000镑,还有让他宣誓能够捍卫共和国【Republic可还行,你们怕不是都活在梦里啊……】,甚至不惜流血牺牲。他需要立法和亲自起誓来保证这些承诺。在奥托想象中的这种皇权概念中,教宗在皇帝的选拔以及加冕中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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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gazer
2020-09-20,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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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罗萨被罗马人的无礼所激怒,打断了奥托所描述的一个典型的意大利式冗长而辞藻华丽的演说(当然这也是奥托认为的),“以谦逊的态度和演说的美丽……没有打腹稿却又并非毫无准备地回应了。”国王承认,古罗马曾以其美德闻名于世,但她“经历了时间的沧桑”。她的力量首先转移到了君士坦丁堡——奥托借他侄子之口表达了帝国重心转移的理论,然后又转移到了法兰克人和日耳曼人那里,在这里主教交替地使用了这两个称呼(即Franks和Germans)。查理曼大帝和奥托大帝从希腊人和伦巴第人手中夺取了城邦还有整个意大利王国并将其纳入法兰克帝国。巴巴罗萨把他今天能够得到的帝国尊严归功于他们,而并非归功于罗马——换而言之就和教宗也没什么关系了。(巴巴罗萨此时所谓声明他没有从任何人那里得到封地[beneficio],实际上可能是对教宗1157年在贝桑松发表的声明的否认,即教宗认为他已经将帝国皇冠恩赐予巴巴罗萨)。现在日耳曼人拥有罗马的古老荣耀——元老院、骑士团、执政官、整个帝国,还有她从前的美德。(巴巴罗萨,或者更直接来说是奥托的意思不认为这种说法是字面上的真实,尽管奥托可能会将元老院与诸侯们、骑士团与骑士划等号。相反最能体现日耳曼人“罗马性”的本质是现在的德意志继承了罗马的美德,最明显的是她平衡的宪法,在奥托的政治理论中,这是意大利地区无政府状态与匈牙利极端的王室专制主义之间的平衡态。)【我就奇了怪了匈牙利这么一个一盘散沙的贵族联盟制也能被你们拿来cue吗……】至于罗马要求巴巴罗萨发誓其会遵守法律并且保卫共和国,这其中其实有漏洞,他不需要立誓去做绝对正义的事情,而且任何誓言也不能强迫他去做不正义的事情。而在丹麦方面,从1152年他扶植斯温成为国王便明显地表达了他想要践行之前对于恢复帝国疆域的承诺。巴巴罗萨拒绝了斯温想要向自己献上5000镑的好意,认为这是不光彩的,因为一个皇帝应该无偿地将自己的恩惠赐给那些甘愿为他服务的人。

由于巴巴罗萨拒绝付出代价来“购买”帝国皇冠,并且也早已预料到了罗马民众的背叛,他现在和阿德里安四世还有枢机主教们商量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进行。根据奥托的记载,教宗告诉巴巴罗萨,对付罗马这群乌合之众的背叛行为,最好的办法就是采取他先前惯用的策略。巴巴罗萨听从了教宗的建议,在6月17日至18日(星期六)的晚上,在罗马一个强大的贵族家族成员——未来的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现在还是枢机主教的奥克塔维安的指导下,巴巴罗萨派出了自己军队的大部分精锐,数千名骑士占领了利奥城墙(Leonine City),即台伯河右岸靠近圣彼得大教堂附近的罗马城区。他们通过圣彼得教堂附近的一个小门进入,并在黎明时分占领了大教堂。不久之后,教宗在枢机主教和其他神职人员的陪同下先于巴巴罗萨来到了教堂,在台阶上等候他。巴巴罗萨全副武装离开了位于城北两英里处台伯河上的蒙特马里奥营地,从金门(Golden Gate)进入利奥城墙。他的一些部下留在城墙外,守卫着横跨台伯河的桥,那座桥连接着圣安杰罗城堡和对岸的城市中心,所以罗马市民无法破坏仪式。

在圣彼得大教堂的阶梯上,巴巴罗萨脱下盔甲,穿上加冕用的礼服,进入位于大教堂阶梯之上的图里圣玛丽亚教堂(S. Maria in Turri),阿德里安已经在祭坛前等着他了。巴巴罗萨屈膝并公开宣读了加冕誓词,这段誓词已经被记载进他当选的公告以及康斯坦茨条约里了,同时也是他在苏特里与阿德里安第一次见面之前,那位无名骑士代表国王宣誓的誓词。教宗在国王及其随行人员的陪同下之后前往圣彼得大教堂的主祭坛。在银门(the silver gate)处,阿尔巴诺枢机主教(cardinal bishop of Albano)作了第一次祈祷,为君主祈求神灵的照耀。在教堂中央,波尔图枢机主教(cardinal bishop of Porto)祈求神灵保护巴巴罗萨和他的军队,还有他的统治。最后,巴巴罗萨一边聆听着祷告一边在使徒墓(tomb of the Princes of the Apostles)前匍匐前进。奥斯蒂亚枢机主教(cardinal bishop of Ostia)在巴巴罗萨的右臂和脖子上涂抹圣油,并祈求上帝让皇帝出于对上帝的敬畏,公正地履行他的职务。因为当天是星期六,在为圣母举行弥撒后,教宗将剑与权杖授予巴巴罗萨,并将皇冠戴在他的头上。在最后的祝祷词中,阿德里安祈求巴巴罗萨余生热爱正义,这样才能获得永恒的冠冕。奥托最后表示,“所有在场的人都非常高兴地赞美了皇帝,并为如此荣耀的场景而赞美上帝。”

巴巴罗萨戴着皇冠离开了圣彼得教堂,披着斗篷骑着一匹马从进入利奥城墙的那个门,来到了与城墙相邻的田野上的营地,那也是尼禄花园的旧址。其他人都走了。阿德里安留在了大教堂旁边的宫殿里。与此同时罗马人民和元老院聚集在一起,了解到了加冕典礼的情况,得知在没有经过他们同意的情况下已经完成了,而且为了欺骗他们不惜违背习俗,选择了星期六而不是星期天举行仪式。他们对这样的欺骗感到愤怒无比,冲过圣安杰洛的桥到达了圣彼得大教堂。在那里他们至少杀死了巴巴罗萨的两名侍从,还抢劫了一些枢机主教。

帝国军队“因过度疲劳和炎热的天气而精疲力竭”,巴巴罗萨后来写信给他的叔叔提到,当他们遭受攻击时正在吃喝修整。由于担心罗马人袭击教宗和枢机主教们,皇帝命令他的部下重新武装起来。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地点从圣安杰洛城堡延伸到梵蒂冈下游的特拉斯弗列(Trastevere)的海鲜市场——一些罗马人很可能在那里越过了台伯河。大约有上千名罗马人在河中被杀或溺死,约有600多人被俘虏。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如果我们相信奥托的话,那么巴巴罗萨的手下就只有一个人被杀,另一个人被俘虏。【这什么1:1000的战损比也太胡说八道了吧哈哈哈哈哈哈】主教还说,对于德意志人而言,季度炎热的天气其实比他们的敌人威胁更大。除了巴巴罗萨和奥托之外的消息来源将胜利归功于狮子亨利;枢机主教博索表示,阿德里安与罗马俘虏们的代表进行了洽谈,促使他们获释,并将他们交给他的执政官彼得。奥托忍不住在结尾处大放厥词,这段话也使得日耳曼民族主义者备受鼓舞。当他们在屠杀罗马人的时候,日耳曼人似乎在说:“罗马啊,现在拿日耳曼的铁来代替阿拉伯的金子吧,这是你的王子想要戴上皇冠的代价。法兰克人就是这样购买帝国的。这些是我们的王子给你的礼物,是向你宣誓的誓言。”

得胜归来但疲惫不堪的帝国军队在利奥城墙外的营地过了一夜。由于无法从敌对的罗马人民那里获得补给,巴巴罗萨和阿德里安在枢机主教们的陪同下于第二天也就是6月19日率领饥饿的部下们到了更高处。

也许没有比这次遭遇战更能说明巴巴罗萨第一次远征意大利时部队准备不充分和计划的拙劣了。他的军队不得不通过隐蔽的方式潜入利奥城墙,而且为了挫败罗马人民想要阻止加冕仪式,他们还得把仪式偷偷摸摸地从星期天改到星期六,在血腥镇压罗马市民的暴乱后,巴巴罗萨和阿德里安不得不在第二条就迅速撤离罗马,因为没有足够的补给来养活他的军队;而且公社并没有被彻底地镇压。这就是巴巴罗萨的胜利啊!【够讽刺了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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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gazer
2020-09-20,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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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罗萨在1157年告诉他的叔叔奥托,他把罗马附近的所有坚固据点纳入他的控制之下后,到达了台伯河以南的坎帕尼亚(Campania)的阿尔巴诺(这也是他在意大利到过的最南端)。事实上我们可以更详细地了解一下这位新皇帝在6月19日离开罗马后所作的事情。他最初并没有南下,而是逆流而上去了台伯河西岸,罗马城以北约28公里的蒙特索拉特山(Monte Soratte)。他在那里渡河,造访了法尔法(Farfa)的修道院,后者在祈祷会中接待了他。这里在奥托-萨利安时期曾是一座隶属于帝国的修道院,但到了12世纪20年代,它归属于了教宗。阿德里安在早些时候写给巴巴罗萨的信中再次强调,它归教廷所有。 通过将法尔法置于帝国的管辖之下,皇帝重新在这里建立了皇室权威。他从法尔法南下,来到罗马北部台伯河东岸支流阿涅内河郁郁葱葱的河谷,在那里他让他的军队得到了休整。

罗马东北部附近,位于亚平宁山脉阿涅内河下游的蒂沃利(Tivoli)的居民向巴巴罗萨递交了城市的钥匙,并宣誓效忠,臣服于他的领主地位。然而,阿德里安表示蒂沃利先前已经向他宣誓效忠,所以他要求将这里恢复为教廷领地。因此巴巴罗萨在6月29日通知公民,他已经将蒂沃利归还给了教宗,但他依然保留了皇权,他解除了他们先前对自己宣誓效忠的义务,但保留了对皇权的义务。【这段好绕啊,对crown和对他自己的义务有啥本质区别吗……】同一天是纪念圣彼得和圣保罗的节日,阿德里安举行了弥撒,而巴巴罗萨则戴上了皇冠,象征着教宗与帝国的和解。在弥撒过程中,教宗根据圣奥古斯丁的正义战争理论(the Augustinian theory of a just war),赦免了所有在与罗马人民交战时留过学的人,奥托对此解释道,任何一个为自己领主而战的士兵,在这种情况下也可看作是为教会而战的战士,所以“他们不是杀人犯,而是复仇者。”在这种帝国与教廷这种表面上的和谐之下,正如在法尔法和蒂沃利所显示的那样,皇帝和教宗在关于圣彼得遗产中各自权利的分配问题其实尚未得到解决。

巴巴罗萨之后继续围攻罗马。7月1日他出现在台伯河盘的蒙特索拉特山附近,7月7日他又去了蒂沃利西南,距离罗马东南12英里的图斯库鲁姆(Tusculum)。奥托说,军队在罗马和图斯库鲁姆之间停驻了下来,如巴巴罗萨所言大约是在阿尔巴诺。奥托坚持认为帝国军队本可以从那里出发,恢复教宗-帝国在罗马捏地区的联合统治,但由于夏日的天气太过炎热,从沼泽地里升起的有害气体让人恶心——这里可能指疟疾或者污浊的空气,巴巴罗萨只得在山里扎营,以便军队能够得到休整。(奥托在1157-1158年很显然不认为他的侄子一定需要恢复教宗在罗马地区的权威。)阿德里安和巴巴罗萨在蒂沃利分手,奥托说他的侄子把俘虏的那些罗马人交给了教宗。他的大军在亚平宁半岛沿着台伯河的支流内拉河休整了几天,之后便开始挥师北上。

The March Northward 向北进军

巴巴罗萨在内拉河一带扎营期间,要求附近的城市为他支付军费。意大利中部位于佩鲁贾东南30英里处的斯波莱托的居民按照义务来说要支付800镑,但他们通过对部分款项的欺诈,以及掺杂假币的行为激怒了皇帝。更过分的是,他们把奥托口中“托斯卡纳所有贵族中最富有的”吉多-盖拉伯爵(Count Guido Guerra)关进了监狱,他曾代表巴巴罗萨参加在罗马的会谈,并且签订了康斯坦茨条约。巴巴罗萨曾派吉多与卡普阿亲王罗伯特(Prince Robert of Capua)、鲁佩卡尼纳伯爵安德鲁(Count Andrew of Rupecanina)还有其他阿普利亚流亡者一起到坎帕尼亚和阿普利亚去收复他们被诺曼人夺走的城市、城堡还有其他财产,并煽动他们对新国王威廉一世进行叛乱。在吉多完成任务返回时,他在斯波莱托被抓,而斯波莱托市民无视了巴巴罗萨要求他们释放吉多的命令。奥托表示,斯波莱托无视他的命令,而且在支付fodrum时的欺诈行为都让巴巴罗萨怒火中烧。

7月27日巴巴罗萨攻入城中,市民们没有依靠有着近百座塔楼环绕的坚固城墙,而是选择在开阔地进行反击。据综拓所说,他的侄子表示:“这看起来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而并非男人间真正的较量。”在6个多小时的战斗中,皇帝冒着巨大的风险身先士卒英勇作战。斯波莱托的市民被迫撤退,而帝国军队追入城中,将这座城市洗劫一空。但在战利品还未被收缴完毕的时候,就有人纵火将整座城市焚毁。幸存者们什么也没来及带走,只能空手仓皇逃命——奥托·莫雷纳说,他们在付给巴巴罗萨很多钱之后才保住了性命。帝国军队在城里过了一夜,但烧焦的尸体发出的恶臭迫使巴巴罗萨在第二天便不得不将营地转移到了离斯波莱托不远的地方。他们在那里待了两天,直到军队将被摧毁的城市中的战利品都打扫清理完毕。

巴巴罗萨继续从斯波莱托向东北前进道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安科纳。在那里,他想要坐观诺曼人和拜占庭冲突的政策明显遭受了挫折。困扰他的问题便是如何在对付诺曼人的问题是得到曼努埃尔一世的支持,以及顺便娶一个希腊人妻子,但是他又不想对希腊人做出任何关于意大利南部领土上的让步。在安科纳,巴巴罗萨见到了希腊人的使者米海尔·帕列奥略(Michael Palaiologos)和约翰·杜卡斯(John Doukas),他们很可能曾陪同哈维尔贝格的安塞姆返回意大利,现在他们为皇帝带来了许多珍贵的礼物。与此同时,和吉多·盖拉伯爵一同前往意大利南部的诺曼流亡者报告说,他们已经收复了失地,坎帕尼亚和阿普利亚的领主正等待着巴巴罗萨前去和他们一同对付威廉国王。巴巴罗萨写信告诉奥托,希腊人使者给他提供了一笔“巨额的金钱,以诱惑我们进入阿普利亚,并希望借我们之手来消灭两个帝国共同的敌人威廉。”

巴巴罗萨其实很想接受这个建议,但他无法说服手下的诸侯们,他们以“炎热的天气和不健康的空气带来的不良影响”还有伤亡人数过多为由拒绝他。然而圣·布拉辛的奥托(Otto of St. Blasien)在13世纪初的一篇文章中指出,科隆大主教阿诺德二世和康斯坦茨主教赫尔曼曾经赞同过这样的军事行动。因此,教会诸侯和世俗诸侯之间很可能也存在着分歧,正式这种分歧曾拖延了康拉德三世原计划在1152年前往罗马加冕的行动。巴巴罗萨最终还是接受了诸侯们的建议,据他的叔叔说,他“并不是很情愿”;但奥托的说法是否只是为了替巴巴罗萨没有履行对教宗的承诺而找的借口呢?难道他还真想在炎热的8月带着一支疲惫不堪兵力也不足的部队,在后方还有一个敌对的米兰和一个叛乱的罗马公社的情况下,入侵诺曼王国?巴巴罗萨按照诸侯们的建议,派遣维巴尔德作为使者前往君士坦丁堡,寻求与曼努埃尔的侄女订婚。在这样一个轻松的时刻,巴巴罗萨与维特尔斯巴赫的奥托在安科纳的亚得里亚海边游泳放松心情。【你别看现在游泳很开心,再过30年……】

帝国的军队随后在安科纳就地解散。【就地解散可还行……真就ck2玩家一键解散?】阿奎莱亚都主教皮尔格里姆(Patriarch Pilgrim of Aquileia),班贝格主教埃伯哈德,安德希斯伯爵贝特霍尔德三世(Count Berthold III of Andechs),卡林西亚公爵亨利(Duke Henry of Carithia)还有施蒂利亚侯爵奥托卡三世(Margrave Ottokar III of Styria)选择沿亚得里亚海航行至威尼斯,之后大约是通过卡林西亚的瓦尔卡莱纳(Val Canale)返回德意志。而其他人则是通过大圣伯纳德山口(Great St. Bernhard)或者塞尼斯山口(Mont Cenis Pass)穿越阿尔比斯山。巴巴罗萨和他自己剩余的部队途径拉文纳向布伦纳山口(Brenner Pass)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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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gazer
2020-09-20,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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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帕列奥略和杜卡斯,根据奥托的说法,在离开安科纳之前他们曾“偷偷地拿到了”盖有巴巴罗萨印玺的信件,这些信件“谎称亚得里亚海沿岸地区已经被巴巴罗萨授予他们”。两位使者通过展示所谓的授权书以及分发了一大笔财富,成功地控制了整个阿普利亚地区。帕列奥略甚至成功地占领了巴里及其周边城堡。诺曼流亡贵族们帮助拜占庭人;还有许多长期受西西里的罗杰和其子威廉一世压迫的意大利南部居民也加入了起义。1155年秋,威廉在巴勒莫病重,甚至有传言他已经病重垂危。直到1156年春末,威廉的健康状况才有所好转,并镇压了叛乱,他于5月28日在布林迪西取得了对希腊人还有叛军的决定性胜利。

巴巴罗萨的那封信件在政治和外交上都让他陷入尴尬的境地。事实上,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公然违背了康斯坦茨条约,将意大利亚得里亚海南部沿岸的城市拱手让给希腊人,或者至少怂恿当地居民去支持希腊人来反对威廉。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么这也与他和君士坦丁堡方面关于婚姻问题的谈判在1155至1156年还在操作一事相吻合。当他的伎俩被揭穿之后,奥托又是不是为了帮他粉饰,才散布了信件被盗取的这种说法?亦或者说,是拜占庭的使节通过贿赂等非正规手段,从某个大法官或是公证人手中获取了一张密封的羊皮纸,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具体真相我们无从得知,但巴巴罗萨既没有镇压罗马公社,也没有去进攻诺曼王国,再加上他明里暗里将阿普利亚卖给了拜占庭人,或许这些行为都让教宗阿德里安还有枢机主教罗兰确信,他的确是违反了康斯坦茨条约。他们对此的回应是与获胜的威廉结盟,并于1156年6月签订了贝内文托条约,诺曼国王将承认自己作为教宗附庸的地位,看起来和他打交道要比在对待教宗和伦巴第人时表现得自尊心过头且态度强硬的皇帝要让教宗感到舒服得多。

The Outlawing of Milan 对米兰的惩戒

1155年8月初,巴巴罗萨在维罗纳附近宣布他将米兰的铸币厂转移给了克雷莫纳。他在宪章中解释道,帝国要公正且严厉地惩处犯下过错的人,并善意地奖励谦逊且忠于帝国的人。米兰之所以被剥夺恩典,是因为它先前犯下的罪行,摧毁了科莫和洛迪两个城市,并且还阻止它们的重建。鉴于米兰人一再蔑视他的传唤,对他的指控置若罔闻,巴巴罗萨宣布以帝国诸侯们的名义对米兰进行惩戒,其实他大约在1154年12月左右就已经这样做了,不过他名义上还是表示可以对米兰人宽大处理,只要他们能够反省自己的过错,但他们却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将他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

据此,皇帝从意大利和德意志两边的诸侯们还有整个议会那里争取到了一个判决,剥夺了米兰的铸币厂、收取通行费的权利以及所有的司法权,世俗行政权以及帝国诸侯的地位。他将米兰的铸币厂转移给了克雷莫纳,因为再意大利的城邦中,克雷莫纳的忠诚度以及能够对它提供的军事服务都是出类拔萃的——当然这种说法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与此同时,巴巴罗萨还将这些决议通知了曼图亚、布雷西亚和贝加莫的执政官及居民们,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禁止使用米兰的货币,并将米兰造币厂发行的货币视为假币。他还命令他们不许为米兰人在他们的领地里提供援助,甚至不许米兰人通过他们的领地,以免损害米兰的对手帕维亚、克雷莫纳以及诺瓦拉的利益。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任何编年史学家详细记载了对米兰采取这些法律措施的事件和地点,但诸侯们达成的决议几乎等同于就是向米兰宣战。

将米兰的铸币厂转移给克雷莫纳其实是继承了康拉德三世想要在意大利建立新的铸币厂的政策。在康拉德统治之处,像帕维亚、维罗纳、卢卡还有威尼斯这样对于地区影响力极大的铸币厂主导了整个意大利半岛的经济格局。举个例子,帕维亚的旧帝国铸币厂发行的货币,在意大利北部甚至中部,包括热那亚的流通范围比其他任何货币都要广,尽管帕维亚货币的银含量只有上个世纪的五分之一,对热那亚的经济情况并不利。因此,1138年12月康拉德第一次授予热那亚自己铸币的权利,大约到了1150年国王赋予了比萨同样的权利。而在从安科纳前往维罗纳的途中,巴巴罗萨也再次确认比萨有权铸造自己的货币,钱币的重量和样式由比萨自己决定。他批准比萨的货币在整个意大利地区流通。特许状上说他这样做是为了表彰比萨的成就,因为他们为帝国征服了巴利阿里群岛(Balearic Islands),并且英勇地反抗西西里的暴君罗杰。因此,在克雷莫纳设立新的铸币厂其实也是延续康拉德的政策,通过多设立铸币厂来分散一种货币过于占据主导的地位,以更好地满足意大利地区不断增长的商业经济的需要,并顺便嘉奖亲帝国的城邦。

Conflict with Verona 与维罗纳的矛盾

巴巴罗萨在前往布伦纳山口的途中经过维罗纳的领地,作为其第一次意大利战役的结局。弗赖辛的奥托和奥托·莫雷纳对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有着不同的看法,其中有部分原因是后者似乎将两个独立的事件混为一谈了,即:巴巴罗萨在维罗纳以北渡过过阿迪杰河的战斗,以及随后帝国军队在阿迪杰峡谷遭遇的伏击。

弗赖辛的奥托记载,当皇帝们经过布伦纳山口前往或是离开意大利的时候,按照惯例要通过维罗纳以北的阿迪杰河,这样军队就不会对该城进行掠夺。他还提到维罗纳人建造了一座由舢板组成的脆弱的浮桥,“与其说是桥,不如说是捕鼠夹。”【草这是什么神秘比喻】他们还在上游堆积了大量的木材,这些木材将漂流到下游,用以应对帝国军队在过河后把桥摧毁的情况。这样维罗纳人就能够将被分隔开的帝国军队逐个击破。不过这个计划实际操作的时候似乎出了点问题,因为巴巴罗萨所有的部队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阿迪杰河。反而是那些追击帝国军队过河的维罗纳军队,因为桥梁被毁而孤立无援,很快就被剿灭。当晚,大军在城郊扎营。

根据奥托·莫雷纳的说法,全副武装的维罗纳人出城阻挡皇帝行军,但帝国军队随后进行了反击。巴巴罗萨追击那些逃亡的市民,俘虏了大约1000人。他下令割掉200多名维罗纳俘虏的鼻子和嘴唇,并将另外200多人绞死。其余的囚犯被带到他的营地并戴上镣铐。留在城里的乡绅们非常害怕,他们与皇帝达成协议,愿意支付给他一大笔赎金让他释放其余幸存的俘虏。

弗赖辛的奥托没有解释维罗纳人为什么会计划突然袭击他的侄子,阻止他返回德意志,但奥托·莫雷纳提供了一个万能的解释,即米兰人收买了维罗纳,试图阻止巴巴罗萨的行军。【米兰:草,真就一切锅都往我身上扔???】 然而,就在巴巴罗萨经过维罗纳之前不久,他还要求维罗纳的神职人员尊重他们自己主教的权利,并宣布将维罗纳置于帝国的保护之下。具体来说,就是皇帝禁止维罗纳的执政官在未经主教许可的情况下,将居住在主教领地的人传召到宫廷、向他们征税或是征召他们参加战役;也就是说,巴巴罗萨是想将主教们的领地从维罗纳城邦独立出来,这种损害城邦利益的做法很可能是维罗纳人敌视他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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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gazer
2020-09-20,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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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珞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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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赖辛的奥托完善充实了巴巴罗萨讲述自己军队穿过维罗纳北部阿迪杰河峡谷的细节:“现在,维罗纳人在山上妄图设陷阱伏击我们,结果却被我们反杀,其中还绞死了12人,你们都知道了。”

在峡谷南部的入口处,阿迪杰河紧贴着山腰奔腾,只有通过河东侧的一条狭窄的小路才能进入峡谷。在帝国军队的主力进入峡谷之后,“一伙强盗”在“维罗纳的贵族骑士阿尔贝里克(Alberic)”的率领下控制了峡谷,并在峡谷北部出口用一块大石头封路,将帝国军队困在其中。巴巴罗萨派了自己阵中两位同样来自维罗纳的骑士加扎巴努斯(Garzabanus)和伊萨克(Isaac)前去劝说他们的同胞们放弃,这两位骑士在他前往罗马的路上一直追随他。看起来这伙强盗可不只是装装样子而已,他们不仅没有听从两位骑士和使节的话,还用石头将他们砸跑,并告诉巴巴罗萨要想通过得留下一大笔买路财。巴巴罗萨明确表示自己作为皇帝怎么可能向你进贡。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强盗们摧毁了峡谷上的一座桥,使得他们无法渡河,而维罗纳人则在后面阻止他返回维罗纳。为了转移强盗们的注意力,巴巴罗萨下令就地在峡谷中扎营过夜,同时他找到了攀登上强盗驻地的方法。

皇帝命令所有人把自己武装起来,并与加扎巴努斯和伊萨克开始商量策略。他们的目标是位于山口和巨石之间的一个峭壁。帝国的掌旗官维特尔斯巴赫的奥托五世率领大约200人的精锐部队偷偷潜行到了悬崖边。为了能够登上山顶,他们互相利用彼此的背和肩膀攀登,然后用长矛做梯子。到了山顶,奥托展开自己的旗帜,这时帝国军队的主力收到信号便可以发起攻击,而他的部队则从上路夹击强盗。这只大约500多人的强盗大部分人都被剿灭,有个人躲在峭壁的夹缝中逃走了,剩下的12个幸存者(其中大部分是骑士)被抓获并处以绞刑。其中有个人向巴巴罗萨求情,他表示自己是法国人而不是伦巴第人,他是一个贫困的自由骑士,受骗加入了这支强盗队伍,希望能够重新修缮自己的庄园。巴巴罗萨赦免了他,条件是他要亲手将绞索套在周围同伴们的脖子上。弗赖辛的奥托的描述无疑在他侄子的叙述基础上加以润色,强调了巴巴罗萨在军事行动上的战术技巧,以及以这个法国骑士为例子显示巴巴罗萨的仁慈。

巴巴罗萨的部队当晚在特伦托境内扎营,9月7日他在那里为列日教会颁发了特许状,以表彰列日主教亨利二世在这次意大利战役中的杰出功绩。从特伦托启程后巴巴罗萨回到了奥格斯堡,一年前他正是从这里出发的。

奥托接着写道,1155年10月中旬维罗纳人派遣使团前来雷根斯堡参加帝国会议,这足以证明他侄子的行为在意大利人中引起了多大的震动。维罗纳的使团由主教西奥巴尔德(Theobald)和骑士加扎巴努斯与艾萨克组成,他们曾帮助巴巴罗萨从悬崖袭击那伙强盗。西奥巴尔德坚称他原本是不愿承担这项使命的,直到他确信维罗纳人心中真的有所坚持,因为很难想象羊群会要求他们的牧羊人替他们撒谎。维罗纳人把巴巴罗萨视为他们的领主和皇帝并忠诚于他。他以自己的方式惩罚那群强盗固然无可厚非,但他们并不是维罗纳市民,如果巴巴罗萨借此怀疑他们是那伙强盗的同谋,他们便深感悲伤。凡是散布这种谣言的人都是诽谤者。不过维罗纳人还是表示,如果巴巴罗萨不相信西奥巴尔德的话,他们也愿意接受诸侯们的审判。在与后者协商过后,皇帝决定谅解维罗纳,并且维罗纳也向他支付了一大笔钱,还发誓将在未来对米兰的战役中向他提供尽可能多的援助。维罗纳的屈服表明其实巴巴罗萨和世俗诸侯们并不相信这些城邦都是清白无辜的。

因此,在巴巴罗萨第一次远征意大利之前,或是在他返回德意志后不久,就已经做出了要与米兰开战的决定,毕竟他已经公开宣布剥夺米兰的政治权利。在巴巴罗萨于1156年6月的某个时候得知西西里的威廉将希腊人赶出阿普利亚之后,他依然选择将米兰而不是诺曼王国作为第二次意大利战役(1158年)的首要目标。尽管巴巴罗萨在给其叔父的信中称第一次意大利战役是“辉煌的胜利”,奥托本人也说“这段艰苦的旅程”以及圆满结束。但事实上这既不是胜利也不是成功。巴巴罗萨既没能惩戒米兰人,也没能镇压罗马人民公社,更不用说进攻诺曼人以及阻止拜占庭人占领阿普利亚。难怪奥托在叙述其侄子的事迹时没有提及康斯坦茨条约。正如奥托所承认的那样,巴巴罗萨的事迹“在意大利人中只留下了恐怖记忆”;对基耶里、阿斯蒂、托尔托纳和斯波莱托的破坏;他加冕当天在罗马发生的流血事件;维罗纳城外的战斗和可怕的报复,还有通过阿迪杰峡谷时遭遇的危险。如果我们相信巴巴罗萨所称的人数的话,那么对于一支只有1800名骑士的军队来说,倒也不是不能称作是一场“辉煌的胜利”;只是他为什么要以这样完全不足的兵力来前往罗马加冕呢?是他那些针对意大利问题的顾问们完全误判了形势,还是他在德意志地区得到的支持远远不像奥托所说的那样坚固?毕竟在此之前,诸侯们拒绝了康拉德想要前往罗马加冕的计划,也阻止了对匈牙利的战争,更是从未同意在勃艮第地区扩张皇权。和巴巴罗萨一起去罗马的那些诸侯也只是那些他在加冕时的支持者们。皇帝从第一次远征的失败中吸取了教训。他为第二次战役集结了一支规模大得多的军队,并且严肃了军纪,采取必要的措施为他们提供足够的补给。然而,在他于1158年6月再次出发之前,为了在意大利地区一劳永逸地建立直接由他控制的政权以弥补他向其堂弟施瓦本公爵腓特烈四世交出的直辖领地,以及夺取意大利诱人的财富,他首先要做的是恢复德意志地区的秩序,以及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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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wngazer
2020-09-20,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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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seven: New Arrangements 新的安排

Carrying Dogs

1155年9月回到德意志地区之后,巴巴罗萨发现王国内部一片混乱。“事实上,”弗赖辛的奥托承认,“皇帝在意大利的时候,整个帝国都感受到了领导人的缺席,充满了各种叛乱、起义,被火与剑还有各种战争淹没在混乱之中。” 如果巴巴罗萨要惩戒米兰,甚至想要直接控制伦巴第,还要入侵诺曼王国,那么他就需要一支比1154年他所率领的1800名骑士规模大得多的军队。为了获得必要的人力,巴巴罗萨首先需要恢复德意志地区的秩序,并且缓和与他的叔叔奥地利的亨利还有波西米亚的弗拉迪斯拉夫之间的关系,因为在他离开德意志的时候,后者曾与他的表兄狮子亨利在萨克森的敌人们有所接触。皇帝还需要安排他的弟弟以及他的堂弟施瓦本的腓特烈四世,他们已经成年了,是潜在的王位继承人,所以他们需要结婚以确保斯陶芬家族分支的延续。这些新的安排将一直持续到1167年他的远征彻底失利,当然这给了他更多的机会去亲自参与德意志地区事务的治理。

在离开奥格斯堡后,巴巴罗萨于1155年10月初向巴伐利亚公爵的首府雷根斯堡进发。他在城外会见了他的叔叔奥地利的亨利并试图说服他接受将巴伐利亚授予狮子亨利一事,但并没有什么结果。弗拉迪斯拉夫、萨克森的阿尔布雷希特(Albrecht the Bear),莱茵行宫伯爵斯塔莱克的赫尔曼(Hermann of Stahleck)以及其他不知名的“大贵族”就在波西米亚边境附近的一个地方举行的谈判中充当了两个亨利的中间人。奥托本人作为巴伐利亚地区的主教、巴巴罗萨的叔叔以及奥地利的亨利的弟弟起到了特殊的调停作用,但敌对的两个亨利之间敌意实在难以弥合,以至于他们最后还是不辞而别。奥托对这些谈判的实质内容只字未提,但他评价了这次非官方的诸侯聚会,认为巴巴罗萨在意大利的“辉煌事迹”在“留守者们”中引发了“巨大的恐惧”,以至于他们都自愿前来参加会议,“每个人都努力通过服从来确保巴巴罗萨对自己的青睐。”【胡子王你真的这么有牌面吗,我不信】也许我们对奥托的话有些过度解读,但能推理出来的结论是,巴巴罗萨对罗马的进军,甚至是他当年当选为国王时候的支持率都比奥托所暗示的要低,而且这位死忠派主教还觉得从意大利回来之后这些诸侯们需要争相讨好巴巴罗萨。【这是种反讽,意思就是其实德意志地区的领主并没有奥托所描述的那样忠于巴巴罗萨。】所以难怪巴巴罗萨去意大利的时候只带了1800名骑士。

在随后于10月13日在雷根斯堡举行的集会上,巴巴罗萨将“其父辈的土地和头衔”授予其表兄。巴伐利亚的领主们也向狮子亨利致敬并宣誓效忠,而雷根斯堡的市民们不仅宣了誓,还向亨利提供了不知姓名的担保人——大概是人质,以确他们“没有机会动摇”他们的忠诚。”然而,巴巴罗萨在其叔父放弃对巴伐利亚的宣称之前不能正式将公国封给他的表兄。由于他不希望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随便剥夺一位诸侯的封地,从而导致他与其他诸侯对立,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安抚他的叔父,而奥地利的亨利由此也想坐地起价。

在同一场集会上,美因茨大主教阿诺德和斯塔莱克的赫尔曼互相指责对方扰乱和平。根据奥托的说法,“这两位诸侯由于势力最大,所以造成的破坏也十分惊人,他们之间互相烧杀抢掠,鲜血几乎流满了整个莱茵兰地区,特别是美因茨附近的一些名城。”他们之间产生冲突的原因是阿诺德试图重新获得其前任美因茨大主教所让渡的一些领地和权利。这些努力引起了莱茵行宫伯爵的反对,因为阿诺德的诉求威胁到了他在莱茵河中游一带的领土利益。赫尔曼在他的继兄弟卡岑埃尔恩博根伯爵亨利(Count Henry of Katzenelnbogen)还有其他几个莱茵地区的伯爵以及阿诺德自己的一些官员的支持下,入侵了大主教的领地。根据阿诺德在1155年春写给维巴尔德的信来看,赫尔曼摧毁了大主教的城堡,破坏了他的庄园,甚至掠夺了墓地、教堂和修道院,将遗物掠走,还绑架了居民。大主教曾要求与巴巴罗萨一同前往意大利的维巴尔德代表他去与国王交涉,因为赫尔曼曾谎称自己是奉巴巴罗萨的命令行事。阿诺德祖上类似官员和仆役的身份可能加剧了贵族们对他的不满(他是德意志地区第一个奴仆出生的大主教)。除此之外,阿诺德的严酷统治使得美因茨地区的民众和他离心离德,据说他曾认为这些市民都是刁民,并断言他们需要像罗波安(Rehoboam)在其父所罗门死后所说的那样,需要一个暴君用鞭子和写字来惩戒他们。

巴巴罗萨将裁决推迟到1155年圣诞在沃尔姆斯举办的集会。王室法庭判定两人及其同伙都饭友“掠夺和焚烧土地”的恐怖行为。【如果这就算恐怖行为,那胡子王你才是恐怖组织头目啊】奥托在他的编年史中用很长一段费解的话解释道,在法兰克人和施瓦本人中有一种习惯法,即一个贵族、官员或农民被处死之前,他必须被“按照他的财产来选择是带着狗、马鞍还是犁耙从一个郡行走到另一个郡,以示他的耻辱”【唉这不就是游街示众吗】。巴巴罗萨出于对阿诺德上了年纪以及他主教地位的尊重赦免了这项羞辱——教士们通常带着一本书作为自己身份的象征。然而奥托指出,“帝国的大诸侯”莱茵行宫伯爵赫尔曼以及10个曾是他同伙的人不得不带着一群狗行走一德里(a German mile)。这个奇怪的场景和巴巴罗萨在亚琛的加冕典礼上上演的剧目几乎如出一辙,所要传达的信息也无非是皇帝秉公执法。在这种情况下,也起到了对他叔父的告诫作用,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血缘关系。整个王国也从中吸取了教训。奥托最后表示:“当这一严厉的判决在整个帝国范围内公布时,所有人都感到非常恐惧,以至于每个人都希望能够保持和平,而不再助长战争所带来的混乱。”

阿诺德的文书传记作者省略了任何关于大主教被判处与赫尔曼类似刑法的暗示,并将对伯爵的羞辱归为一种忏悔行为,以求得大主教的赦免。被开除教籍的赫尔曼光着脚穿着麻布衣服,在“冬天最寒冷的时候”,将拴着狗的绳子系在自己的脖子上,穿过聚集的人群。他的同党们——贵族、官员或者农民都跟在他的身后,每个人都带着象征着他身份和耻辱的标志。之后,大主教和他从前的敌人交换了和平之吻。

奥托和传记作者的说法是互相矛盾的。要么是伯爵和大主教都因扰乱治安而被判处在世俗的仪式上被公开羞辱,要么是赫尔曼进行了忏悔行为以求得阿诺德的原谅。奥托对事件的描述其实更值得信赖;附近迪西波登堡(Disibodenberg)的本笃会修道院的年鉴不仅提到了与赫尔曼一同被惩罚的十位伯爵中的五位,还提到了两位被赦免的伯爵,而赦免他们是出于对大主教尊严的尊重,被免去了代替阿诺德去做同样的事情。然而,在奥托对仪式的表述中,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在仪式结束之后皇帝就要处决人了。例如,最烦并没有要求在脖子上挂一把为出鞘的剑,以表示他们的生命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不过,从那位阿诺德的传记作者的叙述中也可以看出,他所说的这种奇异的仪式,在方言中叫做harnescharre(Harmschar),即苦难或者痛苦,不仅是一种惩罚,也可能是赎罪和解仪式的一部分。其他关于仪式的记载也强调了要携带一只不听话的疯狗,这当然是很羞辱人的,不过狗也与贵族联系在一起,因为它是狩猎的伙伴,而且更重要的是,狗代表了忠诚的属性。不管是阿诺德还是赫尔曼都被认为是不忠的,因为他们之间的争斗在巴巴罗萨缺席王国境内时扰乱了和平,此外伯爵还违背了他曾对大主教忠诚的誓言,更糟糕的是,根据阿诺德写给维巴尔德的信来看,赫尔曼甚至还试图胡乱诬陷皇帝。这俩人不仅彼此之间需要和解,也需要与巴巴罗萨和解,尤其是赫尔曼,他必须要补偿自己的谎言给巴巴罗萨荣誉造成的伤害。牵狗只是一种象征性的方式,以表明不法分子对皇帝的服从以及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悔恨。两位诸侯很快便获得了皇帝的原谅。不到6个月后,赫尔曼在巴巴罗萨与勃艮第的贝阿特丽丝结婚时便再次成为帝国宪章的见证人;1156年9月20日赫尔曼去世的前三天,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对于宪章的见证人名单中。1157年4月6日,阿诺德和他以前的一些反对者们一起见证了巴巴罗萨的另一个宪章。

皇帝对级别较低的不法分子通常没有这么轻易原谅。奥托记载道,巴巴罗萨在沃尔姆斯与阿诺德和赫尔曼交涉后,长途跋涉精力充沛地摧毁了好几个“强盗”的城堡、防御工事和藏身之所。他处决了其中一些人,而其他人则在十字架上受尽折磨。城堡的主人也就是普通的小贵族。这样看来,莱茵兰地区混乱的罪魁祸首其实是那些参加过阿诺德与赫尔曼之间争斗的小贵族或者官员,其中有些人趁乱做了很多不法行为。与巴巴罗萨的亲属不同,这种人并不值得皇帝单独为他们开庭审理。最让奥托感到遗憾的是,两个亨利【即狮子亨利于奥地利的亨利】之间的持续分支阻碍了巴伐利亚也获得类似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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