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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译者自己来发][译]巴巴罗萨:贵族与神话, 译者@Lisa_Corvinus
Lisa_Corvinus
2020-10-09, 20:06
Post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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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derick’s Claim to World Dominion 巴巴罗萨想要称霸世界

巴巴罗萨想要争取国际社会承认维克多为合法教宗的努力是徒劳的,因为这关系到他与他的顾问还有其他统治者是如何看待神圣罗马帝国在基督教世界中的地位这个更为关键的问题。对这一问题的回答,一部分程度上取决于人们对12世纪60年代初一些文学作品的重视程度。其中包括《反基督剧(The Play of Antichrist)》,在这部作品中有法国国王向皇帝臣服的情节,而后还有一位著名诗人在米兰战败后于达塞尔的雷纳德的宫廷创作的《皇帝赞歌(Emperor Hymn)》:【我是真的不想翻译诗歌了,文盲看不懂,大家自行意会吧,懒】

God save the lord of the world,
Hail our Caesar!
whose yoke is light to all good men;
Whoever kicks against it,
thinking it heavy,
is hard of heart
and of a crooked neck.
Emperor Frederick,
Prince of all princes of the world,
Whose trumpet causes
all hostile castles to fall:
We bow our heads to you,
as do tigers and ants,
along with the cedars of Lebanon,
brambles and tamarisks
. . .
May the understanding of Christ
fill the Christian mind,
so that I might sing with worthy praise
about the Lord’s anointed (“christo domini”),
who powerfully bearing
an earthly burden
restores the Roman Empire to its former state


问题是,文盲巴巴罗萨很可能看不懂这些内容,而且这位大诗人称赞雷纳德才是他所取得胜利的真正主导者。【已经放弃希望开始指着鼻子骂胡子王是文盲了吗……】


同样,与斯陶芬敌对的教宗指控并宣传巴巴罗萨寻求世界霸主地位的说法也必须要用某种怀疑的态度来解读。在索尔兹伯里的约翰质问是谁任命“德意志人成为各国的法官”的那封信中,他还宣称巴巴罗萨在1152年当选国王后给教宗尤金三世的第一封信函中,就“揭露了他那大胆又无耻的计划……希望重整世界秩序,将整个世界都置于他的管辖之下。”事实上,修道士维巴尔德在选举公告中引用了教宗尤金三世自己引用的格拉修条例(Gelasian formula),向教宗保证了巴巴罗萨希望他们之间在平等的基础上和谐相处的愿望。

御前大法官对不同的群体自有一套说辞。【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含蓄说法】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巴巴罗萨邀请亨利二世参加帕维亚会议是因为作为教会的主要成员国之一,他有责任维护教会的统一;但巴巴罗萨也在邀请函中告诉布里克森的哈特曼,基督创立了两个机构,即罗马帝国和罗马教会,以分别在“神和人的事务上”指导世界,而且有“一个上帝、一个教宗和一个皇帝。”巴巴罗萨与其他西方君主的关系与他和丹麦、波西米亚还有匈牙利的关系不同,后面几个有着与德意志人结盟的传统。他越是强调自己对路易七世和亨利二世处于优势地位,就越难获得他们对维克多四世的认可。

巴巴罗萨很可能在1157年5月便开始与亨利二世进行了外交接触。5月6日,巴巴罗萨——维巴尔德夸张地称其为“庄严的、伟大的、和平的、受命于天的皇帝”致信于他“最亲爱的兄弟、亲密的、特别的朋友,杰出的英格兰国王以及诺曼、阿基坦公爵”,他们之间有着“最牢固的兄弟之情和不可分割的友情。”虽然巴巴罗萨将自己的名字放在首位以显示自己较高的世俗地位,但这一问候对象依然是平等的,而且他主动致信也算得上是对亨利的一种尊重。维巴尔德断言,“帝国的尊严”使得巴巴罗萨有责任帮助教会和修道院,使他们能够代表巴巴罗萨和他的人民向上帝祈求得到祝福。位于亨利二世治下的利摩日(Limoges)教区的索利尼亚克修道院院长杰拉尔德(Abbot Gerald of Solingac),在“皇帝最忠实、最亲爱的维巴尔德”的协助下,来到亚琛,向皇帝索取信件。皇帝要求亨利按照“皇室的宽容”将杰拉尔德和索利尼亚克修道院置于他的保护下,免受恶人的攻击。

1157年9月下旬,由未来为托马斯·贝克特撰写传记的作者博萨姆的赫伯特大师(Master Herbert of Bosham)率领的英格兰使节团抵达维尔茨堡,在那里巴巴罗萨正在庆祝帝国近期对波兰大公波列斯瓦夫四世战役的胜利。亨利二世的使节与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一世的使节一同要求巴巴罗萨将曼努埃尔的妻子的外甥——罗滕堡的腓特烈正式加封为骑士。此外,拉赫温记载,来自丹麦、匈牙利、意大利和勃艮第的代表也争先恐后地给巴巴罗萨带来了礼物和请愿书。这种使节带着礼物蜂拥而至的场面在古典文学中预示着整个世界都承认帝国统治者的尊贵地位。赫伯特大师带来了亨利国王的信,信件是由托马斯·贝克特起草的,可能是对巴巴罗萨在5月时寄出的信的回应。亨利在信中溢美之词不绝于口,远超了巴巴罗萨的信,也是拉赫温对维尔茨堡集会描写的核心。这封信也是现代学术界争论斯陶芬家族主张神圣罗马帝国的地位要高于欧洲其他王国的观点,以及其他君主是否明显承认皇帝的优越地位时的重要参考文本。

亨利在称呼巴巴罗萨时将对方的名字放在第一位,他说巴巴罗萨是“亲爱的朋友”、“罗马人不可战胜的皇帝(invincible emperor of the Romans)”、“阁下(Your Excellency)”、“最好的统治者”、“华贵的”、“宁静的(Your Serenity)”【商业互吹警告】他感谢皇帝先行向他派遣了使节,以及赠送信件和礼物——这里是指5月的使团还是另有其人?——更重要的是感谢了皇帝希望“彼此之间签订爱与和平的条约”。国王欣喜地看到,巴巴罗萨愿意帮助亨利来将王国内部的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尽管并没有人能够明确肯定亨利在这里所指的是是他遇到了什么样的内部问题。在信中,安茹的国王向巴巴罗萨保证:“我们怀着真切而诚挚的感情,准备尽自己一切所能,实现您的荣耀。我们将我们的王国和其他任何受我们支配的地方都供您驱使,使一切事物都按照您的意愿运行,在各方面都彰显您的意志。”亨利还表示希望“在双方人民之间建立不可分割的、和平的、安全的商业交往,但即便您在地位上处于比我们优越的地位,且我们不缺乏服从的意愿,您的命令权重也有可能会下降。”

为了巴巴罗萨能够记住他的祈愿,亨利二世决定给皇帝送去“我们能找到的最贵重的东西,同时也最可能让您满意的东西。”根据英格兰的《大卷(Pipe Rolls,也称烟斗卷?)》记载,在亨利二世统治的第3年——即1156年12月19日至1157年12月18日期间,财政支出了12镑6s8d【有懂的兄弟记得替我补正一下这啥阴间单位……】,用于购买4只猎鹰送给“德意志皇帝”,另外又花了25镑3s为德意志人的使节购买礼物。拉赫温在送给皇室的礼物中特意提到了一顶用料上乘、工艺精美的搭帐篷,这顶帐篷需要特殊的机械来搭建,巴巴罗萨后来在第二次意大利战役中还使用了这顶帐篷。在对巴巴罗萨的外貌、性格和成就的总结卷中,拉赫温把亨利致巴巴罗萨的信化用成了对他的英雄气概和与其他君主之间外交关系的一个及其夸张的总结:“尽管西班牙、英格兰、法兰西、丹麦、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国王们并不总是信任他的权力,但巴巴罗萨通过友谊和同盟将他们与自己联系在一起,以至于当他们与他有书信来往或是派遣使节时,都会宣称他们自愿赋予皇帝指挥自己的权利,且并不缺乏服从的意愿”——这句话出自埃因哈德(Einhard)所著《查理曼大帝传(Life of Charlemagne)》​​​​

用通俗的拉丁语来说,亨利这封看似口吻恭顺的信中,其实充满了对巴巴罗萨的旁敲侧击。在信件的细枝末节处,国王提及了外交任务的关键所在:他的使节将向皇帝对“受祝福的詹姆斯之手(regarding hand of the blessed James)”作出口头回应。巴巴罗萨的曾外祖父亨利四世皇帝曾在1072年为皇室教堂获得了这件使徒遗物,但它也是亨利二世国王的母亲玛蒂尔达女王在1125年亨利五世皇帝去世后带去英国的宝物之一。在玛蒂尔达的父亲亨利一世于1135年去世前不久,国王曾经圣遗物交付雷丁修道院,随后他自己也安葬在那里。和玛蒂尔达争夺英格兰王位的斯蒂芬的兄弟温切斯特主教亨利(Bishop Henry of Winchester)曾经占有过这只手,在亨利二世当上国王后他又将其归还雷丁修道院。对于亨利二世和巴巴罗萨而言,这只手不仅是一件极其珍贵的圣遗物,也是王朝复辟的象征。正如拉赫温所言,亨利的“甜言蜜语”和其他珍贵的礼物是对皇帝要求将这件圣遗物归还给他的礼貌拒绝。皇帝个人的自命不凡与残酷的政治现实之间有着巨大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1157年10月,英格兰使者也陪同巴巴罗萨从维尔茨堡来到了他在贝桑松举行的集会。他们和其他来自欧洲各地的人一起,见证了皇帝于枢机主教罗兰的对峙。拉赫温喋喋不休地讲述着他对于帝国的宏伟前景,他表示:“因为全世界都承认他(巴巴罗萨)是最强大、最仁慈的统治者,并承诺以全新的敬意与赞美来歌颂他,对他献上真诚的敬爱与畏惧。”然而这一次路易七世回绝了巴巴罗萨,拒绝按照原计划在贝桑松集会后与他会面,大概是不希望被视为站在皇帝一边,与他一起反对教宗阿德里安。

1159年1月和2月,当巴巴罗萨正在处理米兰拒绝隆卡利亚集会通过的法律的问题时,路易七世和亨利二世的使节相继出现在他的宫廷,并试图用奉承恭维还有礼物以获得皇帝对各自主君的支持。拉赫温颇为隐晦地暗示了,自从路易七世与阿基坦的埃莉诺(Eleanor of Aquitaine)离婚,并且1152年亨利娶她为妻后,英法之间就一直存在着“不间断的敌意和争执”,“不管是出于各自领地的划分问题,还是一些其他不太明显的原因”。事实上,亨利把图黎族地区看作埃莉诺的部分嫁妆,而路易则在试图帮助他的内兄弟图卢兹伯爵雷蒙德五世(Count Raymond V of Toulouse)。1159年3月双方爆发了公开的敌对冲突,但亨利不得不于1159年9月解除对图卢兹的包围,因为他封建意义上的主君来到了该城。【关于老亨二和路七之间,甚至理查和小狐狸之间的封建名分关系啥的要深究又能水一批论文了,这里就不赘述了……】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巴巴罗萨于9月16日告知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他已应路易的请求,派遣帕维亚主教彼得在两位国王之间斡旋调停,并敦促他们只承认一位为他们三位君主所共同接受的教宗。【你这不是屁话么,你只肯承认维克多四世,那不就是逼他俩也和你一起站队。】由于两位统治者都不希望在彼此有冲突的情况下还得罪巴巴罗萨,尽管法兰西和英格兰的主教其实都倾向于支持亚历山大三世,他们也不能立即拒绝支持维克多四世。因此,两位国王一开始都对遵守帕维亚会议的决定感到犹豫不决。

在会议结束后,巴巴罗萨派遣达塞尔的雷纳德前往法国,派韦尔登的赫尔曼前往西班牙,派布拉格的丹尼尔前往匈牙利,而且也派了一些使节出使丹麦和波西米亚。不过亚历山大三世在1160年的濯足节(Maundy)星期四将巴巴罗萨开除教籍后,同样也派遣了自己的使团进行反击。帝国的使节们并没有取得什么显著成果。

坎特伯雷大主教西奥波德(Archbishop Theobald of Canterbury)在1160年初告诫亨利二世不要过早地承认任何一位教宗候选人。然而到了5月或者6月,大主教告知国王,法兰西的教会选择了亚历山大三世,众所周知亚历山大“比他的竞争对手品德更加高尚、更谨慎、更有学问和口才”,“几乎整个罗马教廷都倾心于他。”西奥波德警告亨利不要听信巴巴罗萨对于奥克塔维安的溢美之词,因为自1080年对立教宗克莱门特三世的选举以来,在无数次困扰教会的分裂中,法兰西教会支持的教宗总是战胜了“由日耳曼式的急躁将其推上教宗宝座”的人。1160年5月,路易和亨利解决了他们在图卢兹问题上的争端,并就教会分裂问题也达成了一致。7月,英国和法国教会在博韦(Beauvais)和伦敦举行的会议上正式承认亚历山大三世为合法教宗。【胡子王:喵喵喵???!!!】

巴巴罗萨试图获得匈牙利王国对维克多四世的承认,这与他对拜占庭的外交方针也息息相关,因为马扎尔人的王国是两大帝国之间的缓冲地带。布拉格主教丹尼尔于1160年3月27日与埃斯泰尔戈姆大主教卢卡斯(Archbishop Lucas of Esztergom)会面无果,而且卢卡斯是教会改革派的,他很快就宣布自己承认亚历山大三世,但匈牙利国王盖萨二世仍然还没有给出官方承诺。为了向盖萨、亚历山大三世还有西西里的威廉一世施加压力,巴巴罗萨在4月派遣卡林西亚公爵亨利五世(Duke Henry V of Carinthia)、公证人维尔茨堡的亨利还有威尼斯总督的儿子去与曼努埃尔一世会面。希腊皇帝向他提供了意大利亚得里亚海沿岸的领土特许权,并且拉赫温表示,“他们就共同对付威廉达成了某些更秘密的协约。”为了拉拢拜占庭皇帝,巴巴罗萨甚至有些绝望地开始考虑在意大利南部恢复希腊人的特权,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人把这回事当真。1160年12月的时候,曼努埃尔也在和亚历山大三世谈判,而1161年的下半年,卢卡斯大主教劝说盖萨也去支持亚历山大。

在盖萨二世于1162年5月31日去世后,他的兄弟拉兹洛二世(Ladislas II, r. 1162-1163)和伊斯特万四世(Stephen IV, r.1163)接连作为拜占庭支持的王位宣称者试图取代他们未成年的侄子伊斯特万三世(Stephen III, r.1162-72),后者此时正由大主教卢卡斯代为摄政。两位伊斯特万国王都争相希望获得巴巴罗萨的承认。皇帝在1163或1164年写信给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说匈牙利的王位宣称者和许多匈牙利本土贵族“希望将自己至于帝国的保护与统治之下。”伊斯特万三世在巴巴罗萨的代理人以及亲戚:波西米亚国王弗拉迪斯拉夫,还有奥地利的亨利(他的女儿阿格妮丝后来嫁给了伊斯特万三世)与施蒂利亚的奥托卡三世的帮助下取得了胜利。伊斯特万的弟弟,未来的贝拉三世(Béla III, r. 1172–96)作为曼努埃尔的女儿的未婚夫,抚养在拜占庭的宫廷,并作为匈牙利和希腊人共同指定的继承人,受封达尔马提亚和克罗地亚作为领地。巴巴罗萨对于匈牙利的宗主地位宣称,似乎要优先于争取他们对于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的承认,因为伊斯特万三世仍然终于亚历山大三世。1172年曼努埃尔拥立贝拉三世成为匈牙利国王,结束了匈牙利王国对于神圣罗马帝国的附庸地位。

直到1167年布拉格主教丹尼尔在巴巴罗萨的第四次意大利战役中去世,波西米亚一直都坚定地支持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和继任的帕斯卡尔三世。1159年,巴巴罗萨派遣未来的美因茨大主教布赫的克里斯蒂安前往丹麦,以取得瓦尔德马一世对维克多四世的支持。里彭主教很可能代表瓦尔德马参加了帕维亚会议,皇帝一定程度上承认了对立教宗,因为他需要得到巴巴罗萨的承认,更重要的是他还需要狮子亨利的支持,以便在波罗的海地区打击他们共同的斯拉夫敌人。瓦尔德马一世和波西米亚的弗拉迪斯拉夫于1162年9月出席或派代表出席了巴巴罗萨在圣-让-德-洛斯内(St. Jean-de-Losne)召开的试图增加奥克塔维安正统性的会议(然而最终还是失败),但到了1163年或者最迟1164年,丹麦国王也于亚历山大三世进行了接触。【胡子王:你们……】因此,其他国家对维克多四世的承认仅限于波西米亚和丹麦这两个与帝国关系最密切的国家;即便是在德意志境内,一些以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为首的主教也坚决反对维克多四世。斯陶芬家族的霸权仅仅是一种文学上的幻想。

奇怪的是,虽然巴巴罗萨在罗马宣称帝国主权是导致帝国与教宗关系恶化的主要原因,但在教会分裂事件爆发后,他也并没有努力巩固自己在罗马城的地位,在他38年的统治中,他总共只在罗马城待了21天。尽管罗马象征着无上荣耀,但在巴巴罗萨的计划中,罗马总是处于边缘地位。维克多四世也是在加冕两周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并没有占据拉特兰宫;他的行程在1160年2月后与巴巴罗萨基本保持一致。亚历山大三世居住在靠近教宗领地和诺曼王国边界的阿纳尼;但他在1161年6月6日曾短暂地返回过罗马,因为此时维克多四世的大部分支持者都在洛迪参加会议,巴巴罗萨召开这次会议是为了重新确认维克多的当选。然而,亚历山大在罗马和教宗领地的处境也并不安全,9月30日,他已经逃到了意大利西海岸。西西里的威廉派出舰队为教宗的队伍护航,使他们于1162年1月21日抵达热那亚。3月1日米兰的再度投降使得亚历山大留在意大利会变得十分危险,所以他于3月25日逃离热那亚,并咋1162年4月11日于法国南部海岸的马格洛讷(Maguelone)登陆。巴巴罗萨在意大利地区的胜利并没有解决教会分裂问题,使维克多四世成为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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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2020-10-22,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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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Eleven:The defeat of Milan 米兰的失败
A War of Attrition 消耗战

虽然巴巴罗萨希望在国际上获得对维克多教宗地位的承认与他在米兰的失利有关,但他在帕维亚会议后便解散了军队。狮子亨利、沙林恩的贝特霍尔德四世还有大多数主教们都返回了。在1161年新的生力军从德意志地区抵达之前,皇帝很大程度上都在依赖他在意大利地区的贵族支持者和城邦盟友。由于他缺乏足够的兵力来围攻米兰,因此巴巴罗萨打算进行消耗战:封锁为米兰供应物资的道路,破坏米兰的乡村,以及一些出其不意的小规模交战。米兰现在四面都是与他们敌对的势力。东南面的洛迪新城阻碍了米兰通向皮亚琴察的道路。巴巴罗萨曾于1158年9月将原本属于米兰的两个郡封给了海因斯贝格伯爵戈斯温三世(Count Goswin III of Heinsberg):位于米兰城西北、提契诺河以东的塞普里奥(Seprio),还有从科莫湖以南延伸到米兰东北部阿达河上游的马特萨纳(Martesana)。巴巴罗萨的城邦盟友诺瓦拉和韦尔切利控制了米兰西部的提契诺河谷。米兰南部的帕维亚则完成了对米兰城以及其附属乡村的合围。

1160年间充满了各种试探性的交锋。3月22日,米兰人攻打洛迪,但洛迪人在城外的战斗中击退了进攻者。几天后巴巴罗萨抵达落地,对市民们在保卫帝国荣誉战斗中的英勇表现表示感谢,但也警告他们今后不要轻易被引诱到城墙外作战,以免遭到伏击使得城市被攻陷。4月,日耳曼人、洛迪人和克雷莫纳人的军队攻占了位于阿达河以东的两座米兰人控制的城堡,加强了对米兰的封锁;但巴巴罗萨因为怀疑对方有埋伏而禁止军队擅自攻击出现在河对岸的米兰军队。巴巴罗萨在5月与克雷莫纳以及帕维亚的先遣军一起,摧毁了米兰西侧的附属城镇。6月2日,米兰人在200名皮亚琴察骑士的支持下,以100辆战车(wagons)作为步兵和弓箭手的移动野战工事,与帝国军队对峙。巴巴罗萨不愿冒险在一场战斗中损失过多的部队,于是撤退到了帕维亚,在那里他将意大利的雇佣骑士都解散了。皇帝保存了有生力量,但米兰也借此机会打破了对其粮食供应的封锁。

趁着巴巴罗萨退到帕维亚的时候,米兰人于6月9日进攻洛迪。大部分米兰军队都布置在离洛迪很近的地方,然后派出了40多名骑士去引诱洛迪人进入伏击圈。洛迪人没有听从巴巴罗萨先前的警告,选择追击米兰人。在随后的混战中,双方都有人被俘。第二天继续重复了这一过程,但这回洛迪人看到米兰人主力出现,急忙退回了洛迪城,双方部队在城墙外对峙。双方都不敢贸然进攻,于是米兰人先行撤退了。这次惨败后,米兰人决定于6月18日派出城内的六路军队大举进攻。米兰人成功的机会很大,因为洛迪的城墙还没有完工,其防御工事主要是依托土城墙和两条护城河。到了下午,城市基本上被包围了,但米兰人无法让足够的兵力通过沼泽地,无法正式合围洛迪。皮亚琴察的援军在傍晚时分感到,协助米兰人,但洛迪守住了阿达河上的桥梁,并派人到克雷莫纳和帕维亚请求增援。6月19日黎明时分,围攻的米兰人在阿达河的对岸发现了克雷莫纳人的援军,并且拆除了他们营地的帐篷,米兰对洛迪的围攻仅仅持续了一天半。8月3日,洛迪的新城墙开始施工,米兰摧毁洛迪新城的企图宣告失败。

7月,阿达河以东的贝加莫与布雷西亚之间的区域成为军事活动频繁的场所。巴巴罗萨从贝加莫向东推进到布雷西亚境内,迫使布雷西亚人解除了对一座城堡的围困,他还摧毁了连接米兰和布雷西亚的一条公路上的一座桥梁。7月28日,他占领了伊赛奥湖南端的伊赛奥(Iseo),即奥利奥河(Oglio)的源头,这条溪流将布雷西亚和贝加莫的领地分隔开来。连接米兰和布雷西亚的主要公路在卡诺萨穿过阿达河,8月初,洛迪和克雷莫纳的联军摧毁了那里的桥梁。然而此时布雷西亚人已经加入了米兰人在马特萨纳的战场。

7月末,米兰六路大军已有三军的骑士和步兵向北出发,开始围攻卡尔卡诺(Carcano),卡瓦卡诺位于科莫湖的两条支流之间:西边的支流是科莫湖本体,东边的支流称为莱科湖(Lake Lecco),阿达河从这里流出科莫湖。米兰人的攻势很有可能打破帝国在北方的封锁,并且切断从科莫到瑞士东部山口通往德意志地区的道路。巴巴罗萨只得终止他的布雷西亚战役,以减少帝国在卡尔卡诺地区的驻军。他希望能够困住米兰人,正如他在战役结束后不久在给阿奎莱亚都主教皮尔格林的信中所解释的那样,因为他自己的军队将楔在他们和米兰之间。巴巴罗萨在8月8日到达卡尔卡诺之前并不知道,米兰人已经得到了城内其他三路军队的增援,人数大大超过了自己的部队。他的军队包括来自科莫、诺瓦拉和韦尔切利的先遣军;还有大概是海因斯贝格伯爵戈斯温三世指挥的赛普里奥和马特萨纳的骑士;以及蒙费拉托的威廉、比亚恩德拉泰的吉多还有洛梅洛的吉多(Guido of Lomello)等大贵族。他的麾下还有一些德意志人。扎林根的贝特霍尔德四世,他因为希望巴巴罗萨支持他的兄弟鲁道夫继任美因茨大主教,便带着本部人马跟随着;弗拉迪斯拉夫被放逐的堂兄弟——波西米亚公爵奥尔德里奇(Duke Oldřich of Bohemia),还有图林根地区的巴尔豪森伯爵康拉德(Count Conrad of Ballhausen)。帝国军队是在短时间内勉强集结起来的,而且人数不多。

德意志人于8月8日在卡尔卡诺以南一公里处的阿尔塞廖湖(Lake Alserio)畔扎营。皇帝麾下的意大利军队在他驻地西南两公里处的一座山脊上扎营。8月9日的战斗分了两个阶段。巴巴罗萨的德意志军队击溃了米兰人的步兵,摧毁了米兰人的军旗战车(carroccio),还杀掉了拉战车的牛,夺取了金十字架和装饰在上面的圣安布罗斯(St. Ambrose)旗帜。然而米兰人的骑士彻底击溃了皇帝的意大利盟友。他们中有2000多人溃逃,包括蒙费拉托的威廉;还有许多人,特别是诺瓦拉人被屠杀。米兰人控制了除了湖泊之外可以俯瞰巴巴罗萨营地的高地。据米兰匿名者记载,皇帝只剩下200多名还能战斗的骑士。岩石地形和暴雨阻止了米兰对湖对岸德意志人的攻击,使得皇帝能够撤退到科莫城外的一座城堡,而且米兰也担心他只是佯装撤退。米兰人洗劫了德意志人的营地,释放了之前被巴巴罗萨抓获的俘虏。

200名克雷莫纳人和80名洛迪骑士此时还不知道在卡尔卡诺发生的事情,于8月10日带着巴巴罗萨要求运送的大量物资从洛迪出发了。沉重的符合使他们只能龟速行进,8月11日上午,米兰人发现并且在沼泽地埋伏了这一队伍。他们俘虏了10名洛迪人和14名克雷莫纳人,其他人丢下盔甲和200匹马四散而逃了。巴巴罗萨刚一得知这一消息就赶来营救他的盟友了,而米兰人也随之撤退。米兰人随后用克雷莫纳、科莫、帕维亚等亲帝国城邦的约200名骑士,换取了皇帝先前扣押的所有人质。

巴巴罗萨在写给阿奎利亚的皮尔格林的致歉信中表示,他希望纠正这位都主教可能听闻的关于卡尔卡诺发生的任何错误流言。虽然米兰人突破了他在伦巴第地区盟友的防线,他本人也遭受了一些损失,但德意志人杀死了30多名守卫军旗战车的米兰骑士,米兰人需要75辆马车,每辆马车载三四具尸体,才能把死者运回家。【胡子王您可真是数学鬼才?】帝国取得辉煌大胜的说法在德意志地区流传开来。根据弗赖辛的奥托所著《Deeds》的续编,大约有500名“敌人被杀,而我们只损失了5人。”也许编年史家认为“我们的人”只包括德意志人。实际上这场战斗充其量只是一场平局。米兰人的确在8月19日放弃了对卡尔卡诺的围攻,但皇帝并没有困住米兰军队,他们已经在塞普里奥和马特萨纳重新占据了上风。死去的米兰人可能的确比德意志人更多,但这座城市拥有巴巴罗萨所缺乏的人力储备。米兰允许皇帝撤退——也许这也是作为交换俘虏条件的一部分,到了8月24日,他回到了帕维亚,并在那里度过了1160-61年的秋与冬。诺瓦拉、韦尔切利和阿斯蒂的主教,蒙费拉托的威廉,比亚恩德拉泰的吉多还有其他意大利贵族在8月26日后不久便向他再次宣誓,将从1160年9月8日至1161年4月16日——也就是他预计德意志援军到达的两周前,向他提供骑士和弓箭手。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皇帝将完全依赖于他的意大利盟友的支持。

巴巴罗萨在信中还纠正了皮尔格林可能听到的一些其他错误传言。他向都主教保证,维克多失去支持的说法是无稽之谈,西班牙、匈牙利、丹麦和波西米亚,还有巴塞罗那伯爵拉蒙-贝伦加尔四世(Count Ramón Berenguer IV of Barcelona)、图卢兹伯爵雷蒙德五世以及普罗旺斯和勃艮第地区的所有领主都服从于他。【你哪儿来这么大面子啊……】这种说法也是夸大了事实。到了1160年底,莱昂、卡斯提尔可能还有纳瓦拉的国王其实都承认了亚历山大三世。雷蒙德还拥有伊泽尔河(Isère)和迪朗斯河(Durance)之间的普罗旺斯侯爵领的首府,他娶了路易七世的姐妹康斯坦丝,并在与英格兰的亨利二世争夺图卢兹的过程中得到了他内兄弟的援助。1162年4月,雷蒙德在亚历山大三世抵达蒙彼利埃(Montpellier)的时候亲自去迎接了他。

值得注意的例外是拉蒙·贝伦加尔,因为这位巴塞罗那伯爵兼任普罗旺斯伯爵,因而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封臣。1161年,拉蒙的侄子,普罗旺斯的拉蒙·贝伦加尔三世【我说你们换个名字会死吗】娶了巴巴罗萨的堂姐妹里希尔德(Richildis),后者是巴巴罗萨在巴本堡家族的姑姑阿格妮丝与流亡的波兰公爵弗拉迪斯拉夫的女儿,也是莱昂-卡斯迪亚国王阿方索七世(King Alfonso VII of León- Castille)的遗孀。1162年6月,巴巴罗萨同意将普罗旺斯郡和福卡尔基耶(Forcalquier)郡以及阿尔勒城堡封给这两个伯爵;而作为交换,伯爵们答应承认维克多为教宗,不允许亚历山大与他的枢机主教或是使节进入他们的领地,并尽可能地帮助搜捕教宗及其代理人。1162年8月6日巴塞罗那伯爵去世后,巴巴罗萨在前往圣·让·德·洛纳的路上,便向拉蒙三世赐予了封地。耐人寻味的是,留存下来的封建特许状并没有包括要求他承认维克多为教宗并且帮助搜捕亚历山大及其党羽的条款,这也许是因为拉蒙三世拒绝向对立教宗做出书面承诺。巴巴罗萨在给都主教的信中,要么高估了维克多在伊比利亚半岛和普罗旺斯地区的受支持程度,要么就是故意在夸大其词。

巴巴罗萨能够打消都主教的真正杀手锏是,1160年7月25日,在埃尔福特召开的诸侯会议上,诸人曾发誓要在次年对米兰进行远征。参与者便是1160年夏时不在意大利的诸侯们,包括:特里尔、科隆和马格德堡大主教;班贝格、蔡茨和迈森主教;狮子亨利、罗滕堡的腓特烈、皇帝的兄弟康拉德、图林根的路易二世、大熊阿尔布雷希特和迈森伯爵奥托一世。皇帝同样命令皮尔格林在1161年4月30日,也就是复活节后的两周带领一定规模的部队抵达帕维亚,因为在接下来的战役中,他要尽可能地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事实上许多诸侯都曾试图逃避这一义务。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也接到了类似的任务,但他对卡尔卡诺之战和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却只字未提。

在巴巴罗萨等待德意志援军的同时,他两次试图破坏米兰与其在波河上的港口皮亚琴察之间的交通线,但都失败了。1160年8月24日,皇帝带着来自克雷莫纳、帕维亚和洛迪的一支军队,还有帕维亚提供的舰队从帕维亚出发,去摧毁皮亚琴察在河上的浮桥。皮亚琴察人将船只停泊在了在城边的南部坡岸,所以避免了他们的破坏。同样的事情发生在10月19日。米兰人大获成功。大主教奥伯特曾激励米兰人在卡尔卡诺作战,在夺取塞普里奥的过程中他也扮演了重要角色。执政官们在克雷马的废墟中驻扎了100名骑士,以制衡洛迪和克雷莫纳;米兰人还在蓬蒂罗洛(Pontirolo)重建了在春天时被摧毁的阿达河上的桥梁。米兰还在10月28日从那里对洛迪发动了突然袭击。双方都抓获了不少俘虏,其中还有奥托·莫雷纳的儿子曼弗雷德。米兰在1160年遭受的唯一一次严重挫折是8月的一场大火,火势烧毁了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城市。由于没有充足的德意志军队,巴巴罗萨只是名义上能够指挥意大利城邦的联军。1160年对他来说在军事上是失败的一年。

1161年春,城邦之间的小规模冲突又开始了。3月12日,皮亚琴察人和洛迪人同时互相入侵了对方的领土,并且皮亚琴察人取得了胜利,因为他们在清晨洛迪人穿上盔甲之前就发动了突袭。4月4日,双方的骑士又发生了一次交锋。米兰人于3月17日开始围攻米兰西北部塞普里奥的卡斯蒂廖内奥洛纳(Castiglione Olona)城堡。由于城堡里没有水,守军很快便陷入了巨大的困境,他们向皇帝求援。巴巴罗萨在洛迪集结了一支意大利军队,并得到了巴塞罗那伯爵拉蒙·贝伦加尔四世带来的50名骑士的增援。在巴巴罗萨进军的压力下,米兰人在烧毁所有攻城器械后,于4月15日撤军。皇帝在塞普里奥地区重新取得了优势。米兰人匿名者在这方面指出,米兰人花费了相当大的代价来采购并维持补给。

德意志援军终于开始抵达:罗滕堡的腓特烈带来了600多名装备精良的骑士,达塞尔的雷纳德带了500多名;图林根的路易二世也带了500多名;波西米亚国王弗拉迪斯拉夫二世的兄弟西奥波德公爵还有国王之子腓特烈带了300多名。5月29日,皇帝率领德意志、意大利联军前往米兰,对米兰周围的乡村进行破坏。米兰人数次出城反击与意大利人进行小规模交战。有一次,巴巴罗萨曾下令当着其他米兰人的面绞死一个很有名望的米兰人俘虏。德意志人听从了巴巴罗萨严格的命令,未经授权不与米兰人接战。巴巴罗萨采取恐怖手段恫吓敌人,以及他在自己的部队中维持军纪的能力都十分令人震惊。在10天之内,帝国军队便摧毁了米兰的附属乡村,摧毁了城市周围10至15英里范围内的粮田、葡萄园、其他果园和住宅。为了控制城市中不断上涨的粮食价格,每个教区选出两名代表,在六个其他区域里每个区域选出三人,负责制定粮食、酒和一些日常用品的价格。米兰人匿名者就是这一委员会的18名成员之一。

6月7日左右,皇帝从米兰撤退到阿达河上。他将德意志军队留在那里,但他解散了所有的意大利军队。针对前一年法国和英国都宣布承认亚历山大三世为正统教宗的情况,维克多四世不得不在洛迪召开了一次会议。巴巴罗萨主持了这场于6月19日开幕的会议,与会人员一致确认了维克多四世的当选是合法的。丹麦、挪威、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的国王,6位大主教、20位主教,许多熙笃会修道士以及其他教团的修道士与教务长都为自己未能参加而致歉,并郑重申明了他们对维克多四世的拥护态度。教会将米兰大主教、皮亚琴察和布雷西亚的主教,还有这些城市的议会成员及顾问逐出教会。博洛尼亚主教被不可撤销地废黜,其他几位主教被暂时停职,一直到8月1日才恢复职务。会议还将杀害美因茨大主教阿诺德的凶手也一并逐出教会,然后维克多册封了巴巴罗萨选择的维特尔斯巴赫的康拉德作为阿诺德的继承人。在会议结束后,洛迪人驱赶了24名米兰骑士,并抓获了其中4人,这些人计划袭击一些返回帕维亚的主教。

6月25日,皇帝攻占、烧毁并夷平了阿达河和波河交汇处的一座堡垒。他下令砍掉守军中米兰人的手和17名其他俘虏的手。剩余的俘虏被囚禁在洛迪。海因斯贝格伯爵戈斯温于7月在塞普里奥重新发动攻势。

米兰人现在明显处于劣势,于是他们于8月7日第一次提出了和谈的提议。当帝国军队在米兰南部的兰布罗(Lambro)扎营时,米兰执政官联系了巴巴罗萨的兄弟康拉德,他的姐夫图林根的路易二世还有波西米亚的一位公爵——很可能是弗拉迪斯拉夫的兄弟西奥波德。请求级别比较高的人物——最好是君主的亲属作为中间人来与曾被冒犯了的君主进行谈判是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科隆皇家编年史》指出,为了安抚皇帝,米兰提出将填平一段护城河;毁掉一部分大约长40ells的城墙,一边帝国军队可以随意进出城池;他们还将拆掉30座类似塔楼的房屋——大约和现在在意大利的博洛尼亚、维罗纳等城市还能看到的住宅类似;交出300名人质;缴纳1万马克的战争赔款以及每年他们自己所征收的税金的一部分。据科隆编年史学家说,皇帝拒绝了这些条件之后,米兰人还是希望通过一些领主还有波西米亚国王(原文如此)的影响力,来重新获得巴巴罗萨的宽恕。编年史学家还说,其他诸侯对这俩人的反对态度挫败了他们的企图。无论如何,根据奥托或者阿塞伯斯·莫雷纳(Acerbus)的说法,执政官和诸侯们都保证了彼此的使者在谈判中往来的安全;但达塞尔的雷纳德麾下的骑士据说对这些秘密协定一无所知,于是他们逮捕了执政官。米兰的骑士随后前去营救他们,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诸侯们对这种破坏和平谈判,让自己的誓言与荣誉受辱的行为感到愤怒,想要去杀死雷纳德。但后者当时还在帝国的营地里,据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他急忙去向巴巴罗萨保证自己是清白的。皇帝命令诸侯们停止杀人的意图,并召集帝国掌旗官(imperial standard-bearer)罗滕堡的腓特烈以及其他诸侯准备迎战。愤怒的图灵根的路易二世以及弗拉迪斯拉夫二世的兄弟西奥波德拒绝参加。巴巴罗萨从南面进攻米兰人,他的表弟罗滕堡的腓特烈从北面进攻。米兰人向城内撤退,但留在米兰的其他执政官却禁止城市居民出城救援城外作战的同胞。巴巴罗萨亲自追击米兰人一直到护城河的桥上,他的部下俘虏了80名米兰其实和266名步兵【为什么你们西欧的战报就这么精确,还能到个位数的,我惊了】,还杀死了很多人。米兰匿名者认为俘虏人数超过300人,乌尔斯贝格的伯查德记载说,大约有1000名俘虏赤身裸体被关押在洛迪,在寒冬中用铁链锁住,十分可怜。在桥上的战斗中,皇帝的马多次被砍伤,巴巴罗萨本人也受了轻伤——这也是他亲自参与搏斗的又一个例子。几天之后,他致信维克多四世,讲述了他参加战斗的情况,并将死亡人数定为600多人。

8月7日的事件提出了一些无法回答的问题。雷纳德是真的对诸侯们于米兰人的密谈一无所知,还是出于对1159年1月米兰人攻击他和其他帝国使节的个人怨恨,故意破坏谈判?其他诸侯们又是否像1158年8月第一次围攻米兰时出现的情况一样,希望议和以求尽快结束与米兰的冲突;而根据科隆编年史中的暗示,是否雷纳德的态度更符合巴巴罗萨本人希望继续战斗的决心?其他诸侯,尤其是皇帝的亲戚们是否在嫉妒雷纳德卓越的影响力?莱茵行宫伯爵以及图灵根领主因为无法保证执政官及其使节们的安全而感到耻辱,是否便是他们在1164年与雷纳德结仇的原因?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让我们难得地看到了宫廷内部的紧张氛围。

巴巴罗萨于8月9日继续对乡村进行破坏,并加强了对城市的包围。如果有米兰人胆敢出城,比如说只是去砍柴火,他就下令砍掉此人的右手。从皮亚琴察或是其他地方来的人,如果被发现把物资偷运给米兰,也会遭受同样的刑罚;仅一天就有25人被截肢。小股骑兵部队在城墙外进行小规模的接触战,有一次包括两名队长在内的5名米兰囚徒被刺瞎双眼,第6个人被剜去了鼻子,但保留了一只眼睛,所以他可以勉强带着剩下的同胞们回去。巴巴罗萨最后得出结论,他必须彻底摧毁米兰在皮亚琴察和布雷西亚的市场,因为这些市场在继续向米兰提供补给。因此,在1161-1162年的冬天,他封锁了所有通往米兰的道路。凡是试图穿过封锁的人,被日夜在公路上巡逻的洛迪人和德意志人抓住后就会被砍掉右手。【胡子王你咋这么残暴啊……】

米兰人为了获得补给,做了最后一次尝试。12月,当巴巴罗萨停驻在克雷莫纳时,500多名米兰骑士接近了洛迪。大多数人埋伏在附近的森林里,但其中约有100人推进到了洛迪的郊区,并夺取了许多战利品。贝阿特丽丝皇后和罗滕堡的腓特烈麾下的骑士们奋勇追击,夺回了大部分战利品;但随后,埋伏在森林里的米兰骑士们进行了反击,把德意志人和洛迪人驱赶了,又重新缴获了物资。他们甚至杀死了皇后麾下最勇敢的一名骑士。

然而,米兰城内的人已经被饿得奄奄一息了。阿塞伯·莫雷纳记载,一担盐的价格已经飞涨到12个新米兰便士,米兰人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备,为了维持到下一个收获季节,每担粮食的售价涨到了2先令。米兰匿名者还记得,当时的粮食异常昂贵。1蒲式耳(bushel,谷物和水果的容量单位,相当于8加仑)的谷物或豆子20便士;四分之一蒲式耳的盐30先令;一磅奶酪8便士。肉类的价格也非常昂贵。他买四分之一头死牛都花了21先令。他回忆道,很多穷人无法获得食物,从早到晚都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泥潭里,许多人都饿死了。父亲和儿子们;丈夫和妻子;兄弟们都在争论是否应该投降,特别是一些上流公民正在密谋逃离。最后阿塞伯·莫雷纳记载道:“米兰人决定,按照皇帝的意愿与他讲和,为自己的错误行为赎罪,并恳求他的怜悯,无论怎样都比继续处于这种困境中要好。”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Lisa_Corvinus: 2020-10-22,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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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2020-10-25,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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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conditional Surrender 无条件投降
关于米兰的投降条件以及最终决定无条件投降的谈判持续了几个星期,其目的显然是为了平息米兰人的所作所为对帝国和巴巴罗萨荣誉的严重侮辱,并展示帝国的权威。我们之所以能够对这些事件了解得这么清楚,得益于5个目击者的记载。巴巴罗萨自己的信件;阿塞伯·莫雷纳;米兰匿名者;布拉格的文森特记载的编年史;以及帝国公证人科隆的伯查德写给锡格堡(Siegburg)修道院院长尼古拉斯的一封信件,后者一直到12世纪70年代都在负责编纂科隆皇家编年史。
1162年2月21日,圣灰星期三,米兰人派了三位执政官到洛迪去见巴巴罗萨,并给出了两个提议:他们可以无条件臣服于他,也可以通过协商解决来重新获得他的宽恕。在1158年的版本,以及后来在1161年被巴巴罗萨拒绝的那一个版本的和平协议里,他们都提出,“为了皇帝的荣誉”将完全填平护城河;摧毁城墙和塔楼;让皇帝挑选300名人质作为囚犯关押3年;接受皇帝青睐的任何人作为他们的行政长官,无论是德意志人还是意大利人;交出所有的贵族;向巴巴罗萨支付一笔数额不明的赔款;自费在城内或城外建造一所他希望的大型宫殿;今后绝不修建护城河或者城墙,未经皇帝许可的情况下不与其他任何城市或个人结盟或是签订宣誓协议;流放3000人;只要皇帝和他的军队有停驻的需要,就在米兰城接待他们。
巴巴罗萨征求了德意志和意大利地区的诸侯以及其城邦盟友的意见。他们的困境在于,一个基督教统治者对悔改者理应表现出仁慈,但他们又的确很想给米兰先前的不服从行为一个深刻的教训。以雷纳德为首的一些诸侯建议不要接受米兰提出的条件,这样巴巴罗萨就可以寻求报复。然而,大多数与会者同意比亚恩德拉泰的吉多的建议,即巴巴罗萨应该进行谈判。科隆的伯查德解释道,吉多这样做的原因很狡猾,因为米兰人会觉得后一种选择会比无条件投降更容易接受,但只要巴巴罗萨继续封锁城市的补给线,饥饿的居民就根本无法履行协议。吉多认为,如果是因为米兰人不遵守誓言而惩罚他们,而不是因为他们先前的叛乱,就不会违反仁慈的道义,巴巴罗萨就可以自由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置这座城市。米兰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很显然他们不可能在战斗中取胜。所以,他们在终止了与布雷西亚和皮亚琴察的联盟后,无条件地宣布屈从于巴巴罗萨的怜悯。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一次无条件的投降,因为市民们的生命已经被宽恕,在他们投降后杀死他们是一种很不光彩的行为——但与1158年托尔托纳、米兰甚至克雷马的投降不同,巴巴罗萨并没有特意对人民和城市的命运再做出其他的承诺。通常情况下,这些细节都是在正式臣服与和解之前就已经制定好的。
隆重的投降仪式有两个重要目的,一是为了扩大米兰市民群体的个人屈辱感,二来决定米兰的未来命运。1162年3月1日,20名米兰市民代表,包括至少9名执政官,前往洛迪的皇宫觐见皇帝——由于米兰与洛迪之间的敌对关系,这更加深了对米兰人的羞辱。他们在皇帝面前匍匐前进,脖颈上悬挂着未出鞘的剑,以示自己的生命任由皇帝摆布,并发誓他们和他们的同胞在未来将服从他的一切命令。3天之后,3月4日——四旬期(Lent)的第二个星期日,科隆的伯查德记载并引用了“主啊,要注意你的怜悯。”这个场景恰如其分,米兰的执政官和300名知名骑士,包括36名掌旗的标兵被遣返。他们将旗帜交给了皇帝,并亲吻了他的鞋尖。被阿塞伯·莫雷那称为“最有创造力的人”,多年来为米兰设计攻城器械以及主持防御工事修建的工程师金特尔莫(Guintelmo)交出了城市的钥匙。(之所以选择金特尔莫来进行这项仪式,可能是为了满足帕维亚的复仇意愿,因为在帕维亚于1157年向米兰投降后,米兰曾任命他作为帕维亚的行政长官)。每个人都以自己和同胞的名义发誓,今后将毫无欺瞒地服从皇帝的一切命令。巴巴罗萨命令所有在之前的三年中担任过执政官的人和一部分步兵在3月6日前来觐见他。他还保留了286名米兰骑士作为人质。
米兰的投降仪式在3月6日达到高潮。乌尔斯贝格的伯查德在70年后写道,米兰人抵达时正下着大雨;皇帝让精疲力竭的米兰人在洛迪城门外等候,一直等到他用完午餐,让他们体会一下作为失败者的耻辱。巴巴罗萨坐在宫殿前的高台上,接见了他们。1000名步兵按照寻常的战斗序列新进,举着100多面代表特定街区的旗帜,其余骑士在他面前列队接受检阅长达数小时。米兰城邦独立自治的象征——军旗战车(carroccio)是游行的焦点。(根据乌尔斯贝格的伯查德的说法,它必须被部分拆卸才能进入洛迪城内部)。他还记载道,站在站车上的两个小号手对着这座城市的骄傲奏出了响亮的哀歌。当他们演奏完毕后,就把乐器交给了皇帝。然后,米兰各个街区的行政长官们一个个向他交出了他们的官印。一根桅杆上面立着一个十字架,其正面绘有圣安布罗斯的祝祷图,矗立在战车的中央。科隆编年史学者指出,作为最后的屈服行为,桅杆被降落到皇帝面前的地面上,以至于和皇帝一起站在王座旁边的人都担心整个装置会翻倒在地。桅杆一直保持在这个位置,直到皇帝将圣安布罗斯旗帜的边缘从地上挑起,以免圣人蒙羞。我们尚不清楚这一姿态是否是事先计划好的,以示巴巴罗萨最终会对圣安布罗斯庇佑的人民手下留情;但编年史学家记载道,军旗战车现在就在巴巴罗萨的面前,是这座城市完全臣服的象征。
然后,所有的骑士和步兵都跪趴在皇帝面前,哭着恳求宽恕。科隆的伯查德记载道,当时一名执政官说话的方式引起了皇帝的怜悯。根据另一位目击者布拉格的文森特的说法,执政官承认米兰人拿起武器反对他们在天主教中的皇帝是有罪的。他们向皇帝陛下俯首称臣,并向他献上城市的钥匙。执政官恳求皇帝手下留情,“为了上帝、圣安布罗斯和在城墙内安息的圣人的怜悯,给予普通市民和平。”当执政官说完这番话,众人再次跪倒在地,将他们所背负的十字架举起,以十字架的名义再次恸哭请求宽恕。所有听见这些哀求的人都不禁落泪,但皇帝依旧面无表情。【胡子王你也要学面无表情可达鸭吗】比亚恩德拉泰的吉多代表“他以前的朋友”担任第三方中间人。他举起十字架的行为让大家都感动得热泪盈眶,每个人都和他一起谦卑地向皇帝请求,而“皇帝的表情依然和石头一样僵硬”。(巴巴罗萨在3月6日的行为听起来与他先前在加冕典礼上的行为非常类似,当时官员们也是不顾诸侯们的劝阻,徒劳地请求他的宽恕)。雷纳德最后正式宣布,米兰人以及毫无保留地正式屈服,巴巴罗萨在之后以他自己名义发出的信件中也强调了这一点。根据公证人的说法,皇帝在仪式结束时含糊地保证并承诺了,将采取适当的措施、在适当的时候对米兰人表示宽恕。
贝阿特丽丝皇后缺席了这个盛大的仪式,这实在难以不让人在意,因为在过去,皇后们总是习惯为得罪了丈夫或儿子的敌人求情。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这也表明她在现阶段明显缺乏影响力,而且在王权的发展阶段中,侧重点普遍都是从仁慈转向正义。然而,绝望的米兰人在离开宫廷后,依然希望她能够帮助他们。由于他们求见她的请求被拒绝了,他们就将随身携带的十字架试图从她房间的窗棂上扔进去。他们的呼吁也许并没有完全被忽视,因为距一位来自热那亚的公证人记载道,她确实为米兰人提供了辩护。
米兰人于3月7日返回。巴巴罗萨要求他们严格遵守法律,放弃对自我生命的自由处置权,不过诸侯们也有对他们保持仁慈的义务。他们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罪该万死,巴巴罗萨这才放过他们,解除了帝国对米兰的封锁禁令。距阿塞伯·莫雷纳记载,皇帝命令米兰人再派114名骑士过来,加上他已经在3月4日已经扣押的286人,也就是共计400人,他将从中挑选40人作为最终的人质。科隆的伯查德记载道,“所有的执政官、前任执政官、名流和骑士、法官及法律顾问”被流了下来,但那些罪过较轻的普通人却被允许离开。作为对该城的集体惩罚,以及对该城社区结构的进一步侮辱,巴巴罗萨命令米兰人拆除所有的城门以及与每个城门相邻的一段城墙和护城河,这样帝国军队就可以直接以战斗序列进入该城。他还排除了12人,其中6名德意志人6名意大利人来监督销毁工作,并要求米兰在星期六之前向其他城邦公民代表进行臣服宣誓(阿塞伯·莫雷纳指出,他自己作为洛迪的代表也位列那12人之中)。第二天,即3月11日星期日,114名骑士和另外26人出现在皇帝面前,发誓服从皇帝。此时关于米兰城的命运还没有任何决定,至少公开层面上没有,因为科隆的伯查德大约是在巴巴罗萨3月13日前往帕维亚之前写的信,他没有提到任何关于米兰的最终处置意见。
3月13日,巴巴罗萨、贝阿特丽丝和诸侯们从洛迪前往帕维亚;3月19日,巴巴罗萨命令米兰人在3月26日前撤离他们的城市。有些人带着他们的财产逃到邻近的伦巴第城市去了,但大多数人仍然滞留在城墙外,希望皇帝能够允许他们回家。帝国军队于3月26日抵达米兰,巴巴罗萨与诸侯们还有米兰的仇敌们进行了协商。根据布拉格的文森特记载,伦巴第地区的其他城邦要求米兰遭受它曾给予其他城市同样的命运;弗拉迪斯拉夫的兄弟,波西米亚公爵西奥波德点燃了第一把火。米兰匿名者指责巴巴罗萨屈服于伦巴第其他城邦的贿赂。他在意大利地区的每个盟友都被分到去破坏和掠夺城市的一个区域。洛迪人对米兰与他们之间的仇怨铭记于心,他们不仅拆毁了自己分内的区域,还拆毁了另一个区域的很大一部分。乌尔斯贝格的伯查德口中这项堪比魔鬼和野兽的行径一直持续到了4月1日。阿塞伯·莫雷那表示,伦巴第人在5天内毁坏的建筑比先前两个月还要多;他估计城市可能只剩下四十分之一还维持着原貌了。根据他的说法,巴巴罗萨亲自下令摧毁了一座高大宽阔、美轮美奂的钟楼,而钟楼的倒塌也毁掉了大教堂的一大半。米兰匿名者表示,1162年有3次独立的破坏运动,几乎所有的伦巴第人都在努力填平护城河。
编年史学家可能夸大了破坏的程度。要在5天内夷平米兰这样规模的城市是不可能的。实际被拆毁的可能只有具备象征意义的建筑,比如钟楼和城门。巨大的石块砌成的城墙及近百座相连的塔楼基本保持完好。大部分破坏是由前一年8月的大火和1162年3月底的火灾造成的。这样的大火在中世纪的城市中是很常见的,因为许多石头可以随时循环利用,城市可以迅速重建。米兰也不例外,它在1167年后便迅速得到了重建。
流亡的米兰人在周围4个村庄定居,5月2日起他们开始加固这些村庄。巴巴罗萨任命列日主教亨利(Bishop Henry of Liège)作为他在米兰的随军牧师。格伦巴赫的马克沃德三世(Markward III of Grumbach)在2年后接替了亨利的职位,其父曾于1152年陪同巴巴罗萨前往亚琛加冕。当皇帝于1162年8月离开意大利时,仍有100名人质被帝国关押在帕维亚,这些人质每月轮换一次。然而曾鼓励米兰抵抗的大主教奥伯特和其他几位教士于3月18日出逃,并在热那亚加入了亚历山大三世的阵营。击败米兰并没有解决教会分裂的问题。
虽然意大利各城邦对米兰城的毁灭应该负很大责任,但卷入他们之间竞争并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他们军事支持的巴巴罗萨才是最终的责任人。更重要的是,从皇帝在加冕时拒绝对求饶的官员手下留情开始,他在伸张正义的过程中就表现出了报复性的倾向。毫无疑问,一个12世纪的皇帝需要表现得冷酷无情,而“文明的现代人”其实也曾犯下过更大的暴行;但有足够的文献记载,许多诸侯多次劝告巴巴罗萨在处理有关教宗和城邦公社的问题上应该寻求更加克制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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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2020-10-26,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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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riumphant Emperor 凯旋的皇帝
大法官向全世界昭告了巴巴罗萨的胜利。在巴巴罗萨执政之前,在帝国宪章的正式语境中的arenga只使用过一次“triumphus”一词。(arenga即正式颁发宪章的说明理由)1158和1159年起草的两份宪章都提到了是上帝保佑巴巴罗萨取得了辉煌大胜。根据第二份文件——一份内部文件记载,“万王之王和万军之主以惊人的胜利使得教会和帝国的敌人臣服于我们的领袖。”1160年1月27日一封用于通知古尔克主教罗曼一世(Bishop Roman I of Gurk)关于克雷马被占领和摧毁消息的信件中,落款是“在克雷马的凯旋式中”。
在米兰第二次投降后,公证人更是加大了这种宣传的规模。胜利的通告中写道“这是最光荣的胜利。我们坚信在巴巴罗萨之前的所有皇帝都未曾获得这样的辉煌大胜。”【真的吗,我不信.jpg】巴巴罗萨于1162年4月6日授予比萨一份特许状中落款为“在米兰被摧毁后”;在盖有印章的那一行画押中,他被认定为“最势不可挡的征服者(triumphator invictissimus)”第二天,在授予卡林西亚的古尔克教堂的特许状中,公证人将属于查理曼的头衔“由上帝加冕的,伟大而和平的罗马帝国皇帝”与属于查士丁尼的称号“声名显赫的征服者与永恒的奥古斯都”结合起来,将巴巴罗萨定义为“Romanorvm imperator á deo coronatus magnus etpacificus inclitus triumphator et semper augustus.”【缝合怪警告】同样,胜利者(victoria/victrix/victor)或者无敌的(invictus/invincible)这种词在12世纪之前很少出现在arengae中来指代军事上的成功。在巴巴罗萨统治期间,这些词汇主要是为了描述皇帝于1167年击败米兰、克雷马还有罗马人的丰功伟绩。举例而言,巴巴罗萨曾经在他于1162年3月4日左右发出的通告中记载了,他如何以“完美无暇的荣誉获得了对米兰光辉的胜利”。1167年帝国军队被歼灭后,这种夸张的修辞在大法官的作品中便几乎完全消失了。我们不知道这种术语的使用是否需要得到巴巴罗萨本人的亲自授权,但这些话显然表达了他和他的阵营对米兰及其盟友失利感到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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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2020-10-26,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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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acification of Lombardy and Emilia- Romagna 伦巴第和艾米利亚-罗马涅地区的安抚工作
在米兰被掠夺和焚毁之后,巴巴罗萨于1162年4月1日在米兰郊外的圣安布罗吉奥修道院(monastery of S.Ambrogio)庆祝了棕枝主日(Palm Sunday),在那里他接过了橄榄枝,按照乌尔斯贝格的伯查德的说法,这是“胜利的象征”。皇庭随后回到帕维亚度过了复活节。许多主教、侯爵、伯爵还有其他意大利的贵族以及伦巴第地区几乎所有的主教都陪同贝阿特丽丝还有戴着皇冠的巴巴罗萨前往大教堂做弥撒。阿塞伯·莫雷纳记载道,巴巴罗萨在3年前曾发誓,在米兰被击败之前他不会戴上皇冠。之后各位贵族和执政官——这里阿塞伯·莫雷纳略带自豪地表示自己也位列其中,他们与帝后夫妇一起在主教的官邸里坐下来吃饭,帝后在整个晚宴上都戴着皇冠。他对此评论道:“由于上帝赐予皇帝好运,带来了超乎寻常的喜悦与幸福。”
4月10日,晚宴上的客人们在帕维亚城外的圣·萨尔瓦托雷修道院(monastery of S.Salvatore)的花园里重新集合,发誓要继续围攻米兰的主要盟友皮亚琴察。(阿塞伯·莫雷纳提到,他作为洛迪的执政官,和其他来自克雷莫纳、诺瓦拉、科莫、韦尔切利以及帕尔马的同僚们一起宣誓。)布雷西亚害怕巴巴罗萨的愤怒,与4月22日宣布投降,提出的条件与米兰在1162年提出但未被采纳的那份一致。布雷西亚的执政官和许多骑士们在脖子上挂着未出鞘的剑出现在皇帝面前,他们同意摧毁所有的防御工事;接受皇帝选择任何人作为他们的执政官;把米兰付给他们用以与巴巴罗萨作战的佣金全部交给皇帝,并将再付给他6000镑;最后交出布雷西亚教区的所有城堡和防御工事。此外所有的布雷西亚人都将发誓服从帝国的所有命令,无论是远征罗马、阿普利亚或是皇帝要求的任何地方,以及其他的所有事项。
据阿塞伯·莫雷纳记载,巴巴罗萨的兄弟康拉德为皮亚琴察求情,而皮亚琴察的执政官于5月11日在圣·萨尔瓦托雷投降,给出的条件与皮亚琴察类似。他还表示,皮亚琴察将所有的摄政王权都归还给了皇帝,这个细节可能是他在先前记载布雷西亚的情况时无意间遗漏了。根据现存的皮亚琴察投降的书面协议,它被罚款6000马克,是布雷西亚的6000镑的4倍。(1马克相当于4个帕维亚镑,阿塞伯·莫雷纳很显然十分了解这两个城市所交罚款的差别)巴巴罗萨挑选了500名皮亚琴察人作为人质,其中有70人要被他拘押三个月,直到皮亚琴察付清罚款、填平护城河以及拆毁城墙为止。皮亚琴察人还需要驱逐他们亲亚历山大三世的主教,但巴巴罗萨给他指了条生路,他可以去威尼斯、热那亚或者法国,换而言之,他可以选择去追随亚历山大三世流亡。
1161年,洛迪的议会因为承认亚历山大三世的合法性而废黜了博洛尼亚主教杰拉多(Bishop Gerardo of Bologna)。1162年,巴巴罗萨在他的兄弟康拉德以及叔叔奥地利的亨利的陪同下,向博洛尼亚进军。阿塞伯·莫雷纳表示,“博洛尼亚还没有完全屈服于帝国的枷锁。”帝国军队占领了里诺河(Reno)两岸所有的防御工事,博洛尼亚人“意识到他们对皇帝的态度不够忠诚”,担心重蹈米兰的覆辙,于是便投降了。他们同意听从巴巴罗萨关于护城河以及城墙的任何安排,支付一大笔罚金,并接受他任命的主教人选。伊莫拉(Imola)和法恩扎(Faenza)也这样做了。阿塞伯最后总结道:“伦巴第和整个意大利的所有城市、所有城堡和防御工事在那个夏天(1162年)都归于皇帝管辖之下。”他指出,唯一的例外便是维罗纳附近的加尔达城堡(castle of Garda)。在这里,维罗纳主教西奥巴尔德(Bishop Theobald of Verona)的侄子图里森杜斯(Turisendus)继续反抗巴巴罗萨,直到帝国特使格伦巴赫的马克沃德三世指挥一只来自贝加莫、布雷西亚、维罗纳和曼图亚的联军,经过将近一年的围攻,才于1163年夏与图里森杜斯达成协议。巴巴罗萨在意大利北部看似也取得了完胜。
1162年春,巴巴罗萨建立了一个主要由德意志人组成的行政机构来管理帝国的意大利地区:列日主教亨利在米兰;法兰克尼亚地区的贵族——格伦巴赫的马克沃德三世在布雷西亚和贝加莫这两个对立的城邦担任执政官;乌斯林根的埃格诺夫(Egenolf of Urslingen)以及多尔施塔特的阿诺德(Arnold of Dorstadt)在皮亚琴察,后者因为他的胡须上经常粘上盐和胡椒,所以也被称为阿诺德·巴巴瓦利亚(Arnold Barbavaria);洛伊希滕贝格伯爵格哈德(Count Gebhard of Leuchtenberg)在皮埃蒙特;巴尔豪森伯爵康拉德(Count Conrad of Ballhausen)在费拉拉,此人曾和巴巴罗萨在卡尔卡诺并肩作战;亚佐(Azo)在帕尔马;以及帕伽努斯大师(Master Paganus)【这人名字好生草,直接叫异端可还行】在科莫郡。阿塞伯·莫雷纳补充道,在其他许多城市和城堡里也有像他们这样的人,但巴巴罗萨允许克雷莫纳、帕维亚、洛迪和其他一些城市——以比萨和热那亚为例,由本土的执政官来治理。
巴巴罗萨于1162年6月13日于克雷莫纳达成的协议中规定了克雷莫纳自治的条件,作为对该市委帝国所做巨大贡献的奖励。只要巴巴罗萨在伦巴第地区,他的使节将根据该城有名望的智者的建议选择执政官,而君主将慷慨地将执政官的权利授予他们。如果巴巴罗萨不在伦巴第地区,那么克雷莫纳便可以自由选择执政官,只要他们忠诚于帝国就行。克雷莫纳人在征收fodrum的年份里没有拖欠过款项,这也说明他们缴纳的金额不会低于200马克。并且该城未经皇帝许可,不得与其他城邦公社结盟。最后,巴巴罗萨澄清了关于他早先于3月7日,即米兰投降前的最后一天所说的将克雷马交予克雷莫纳的说法。他禁止克雷马城重建,以及在阿达和和奥格里奥河之间修建任何防御工事。克雷马原来的领土将成为帝国直属领地的一部分。
实质上,巴巴罗萨承认克雷莫纳城和德意志诸侯或意大利的封建贵族一样,是帝国的组成部分,虽然在帝国宪法不断封建化的过程中,其自主性必然大大降低。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巴巴罗萨对克雷莫纳给予的特权相当于奥地利的特权的缩小版,或者维尔茨堡的“黄金自由(Golden Liberty)”。德意志和意大利的区别不在于种族,也不在于城邦公社的独立性——主教区和帝国的修道院其实也拥有一定的独立性,而是在于许多城邦之间是敌对的,巴巴罗萨和他的代理人因为他的过度索取而导致他的城邦盟友与他离心离德。不过好在,1183年签订的《康斯坦茨合约(Peace of Constance)》将弥补帝国这一制度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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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2020-10-30,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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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agi 贤人
米兰匿名者在描述他的家乡被摧毁时,特意指出帝国军队犯下了亵渎祭坛和盗窃文物的罪行。他在1164年描述了一件更具体的事情:“这个月(6月)的第11天,宫相、科隆大主教雷纳德带走了神圣的烈士纳博尔和菲利克斯(Nabor and Felix)的遗体,还有神圣的忏悔者(这里可能指的是马特努斯Maternus)的遗体……据说还有另外三具遗体,它们被安置在一个位于受祝福的尤斯托修斯教堂(church of Blessed Eustorgius)的石棺里,之后被运到了科隆。”第二天雷纳德通知科隆的教会和人民,巴巴罗萨把“最受祝福的三位贤者和国王的遗体”以及菲利克斯和纳博尔的遗体交给了他,他吩咐科隆教会为他们神圣的客人准备一个符合规格的欢迎仪式。当雷纳德带着“最珍贵的礼物”于1164年7月24日返回他的大主教区时,他受到了隆重的接待,根据科隆皇家编年史记载,“考虑到这些遗物的珍贵价值,他为科隆以及德意志带来了永恒的荣耀。”12世纪80年代末,海因斯贝格伯爵戈斯温三世的兄弟大主教飞利浦将遗体转移到了凡尔登的尼古拉斯(Nicholas of Verdun)所打造的华丽的金质宝石神龛上,至今仍然还矗立在大教堂的高坛上。这些圣人遗骨的存在使得科隆变成了一座圣城和重要的朝圣地,到了中世纪后期,德意志国王们已经形成了在亚琛加冕后要到科隆这座他们先辈建立的圣地祭拜的惯例。
雷纳德不仅将东方贤者们粉饰成了国王,而且整个所谓米兰出现了贤者的事件,很可能都是他或者米兰的教士们的发明,无论他们的目的虔诚与否。当代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在1162年米兰城被攻陷之前,米兰就有对所谓贤人、智者的崇拜。只是到了13世纪,听闻科隆有这种崇拜传统的意大利人才将这一故事据为己有,并为贤人遗物的失窃而感到惋惜。现存最古老的由米兰匿名者写于12世纪末的编年史中并没有关于雷纳德获得遗体的记载。这段记载是在后来的手稿中另行增补的,也许可以解释为编年史作者对这些可敬的圣人遗物也持不确定的态度。雷纳德是否为了提高其在教会中的威望而蓄意编造了这个故事?但12世纪的任何一位大主教,甚至是雷纳德真的能做出如此轻佻的举动吗?亦或者米兰的教士们为了转移雷纳德对“真正的圣遗物”的注意力,而将遗骸送给了雷纳德?甚至巴巴罗萨自己也被骗了,雷纳德究竟有没有取得所谓的遗物?值得一提的是,1164年6月9日,皇帝授予他“最亲爱的诸侯”雷纳德关于提契诺河沿岸广泛的财产和权利,“因为他为帝国提供的种种重要服务”,雷纳德在信中特意提到赐予科隆大教堂的圣人遗骸是皇帝许给他最大的礼物,尽管巴巴罗萨自己在宪章中并没有提到这回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是巴巴罗萨慷慨的馈赠引发了欺诈行为?真相又一次变得难以琢磨起来。但值得深思的是,尽管对三圣王的崇拜在圣经中便有提及而且甚至广受欢迎,但罗马教廷却从未正式认可过对三圣王的崇拜。也许教宗只是不想赞扬、褒奖一个分裂分子的行径,亦或者,教廷也许知道这其中所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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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2020-11-05, 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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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Defiance of Archbishop Eberhard I of Salzburg 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一世的反抗
巴巴罗萨在对待德意志境内支持亚历山大三世一派的领袖,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一世时,比对待意大利城邦公社表现出了更大的宽容,因为这位年长的本笃会修道士因其虔诚、学识渊博和正直的品行广受尊敬,而且皇帝在意大利地区政策的成功主要取决于德意志诸王公们的支持和阿尔卑斯山以北和平氛围的维系。这些政治现实限制了巴巴罗萨对埃伯哈德屡次违抗皇帝命令进行实质上的惩罚。
埃伯哈德曾支持巴巴罗萨将维希曼主教从瑙姆堡调任至马格德堡,也支持皇帝在贝桑松事件上的立场。正如我们在前文所见,班贝格的埃伯哈德和巴巴罗萨本人都将这位大主教看作是可靠的仲裁者,他们在1159年一直在向大主教通报皇帝与教宗阿德里安四世之间关系越来越紧张的情况;巴巴罗萨也在1159年9月16日告知大主教关于两位教宗选举的情况,并要求他推迟自己的决断。
萨尔茨堡的埃伯哈德出发前往参加帕维亚会议的路上,在特雷维索(Treviso)停了下来,据称因为他病倒了。但这个说法很可能只是一个借口,因为他在1160年1月写信给他的继任者古尔克的罗曼一世时曾提到,他在途中了解到枢机主教奥克塔维安(即维克多四世)在意大利地区并不受欢迎。大主教返程时指定贝希特斯加登的教务长作为他的议事代表。教务长带了两骡车的鱼和奶酪还有30马克前往帕维亚,作为埃伯哈德送给皇帝的礼物——英格兰的亨利二世在这里采取了同样的策略,他送去了一顶华丽的帐篷,而不是皇帝想要的圣詹姆斯之手。皇帝感谢了埃伯哈德的礼物,但要求他在1160年1月26日之后的某个时候无条件接受帕维亚会议的任何决定。2月15日,在会议正式承认奥克塔维安为教宗维克多四世之后,巴巴罗萨重申了这一要求。 亚历山大三世于4月4日将自己把奥克塔维安和巴巴罗萨一起开除教籍的事情也通知了埃伯哈德及其继任者,并宣布解除主教们对皇帝的誓约。大主教罗曼和巴巴罗萨的宫廷牧师布里克森的哈特曼(Hartmann of Brixen)从一开始就是亚历山大的支持者。起初,他们在巴伐利亚地区的同僚,弗赖辛的阿尔伯特,还有巴巴罗萨的叔叔帕绍的康拉德宣布保持中立;只有卡林西亚公爵恩格尔伯特之子雷根斯堡的哈特维格二世承认了维克多四世。
在叙任权之争之争期间,萨尔茨堡大主教区和省会都曾经是格里高利改革运动的中心。像埃伯哈德自己的家族产业——位于比堡(Biburg)的这种本笃会修道院,已经接受了希尔绍改革(Hirsau reforms);许多学院派教会,包括贝希特斯加登、萨尔茨堡还有古尔克都依旧采纳严格的奥古斯丁律法。哈特曼和罗曼便是后一运动的主要支持者。因此,萨尔茨堡教区会反对巴巴罗萨的教会政策几乎是早就可以预见的。
在诸侯们于1160年7月25日在埃尔福特同意参加对米兰的战役后,巴巴罗萨按照誓约要求,在1161年4月30日命令被免除参加先前远征义务的埃伯哈德率领自己的军队前往帕维亚。巴巴罗萨以一种威胁的口吻明确表示,他将认为任何拒绝前来参加远征的人都是对他以及帝国不忠的。埃伯哈德没有按时抵达。巴巴罗萨显然对此很恼火,他在1161年6月22日左右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因为皇帝特别推崇和尊敬埃伯哈德,在教会和帝国关系问题上特别重视他的建议,但他却无视了他的宣召,也无视了他以书面形式和派遣信使传达的命令,没有出席5月在帕维亚举行的另一次集会以及6月在洛迪举行的会议。之后巴巴罗萨命令埃伯哈德以及布里克森的哈特曼于9月8日前往克雷莫纳。大主教在7月时承认自己已经接到了通知,但他声称,狮子亨利和雷根斯堡的哈特维格之间的冲突使得他不得不推迟动身日期。埃伯哈德在1161年下半年积极努力想要争取匈牙利的盖萨二世和阿奎莱亚的新任都主教乌尔里希二世对亚历山大三世的承认,所以他这般拖延大概是为了避免与被开除教籍的皇帝私下见面,使得彼此都十分尴尬。
9月8日后不久,更加愤怒的巴巴罗萨表达了他于其他诸侯们对埃伯哈德第三次缺席的惊怒。他写道:“向皇帝提供必要的建议是教会诸侯们的特殊职责。”萨尔茨堡教会尤其有义务为帝国提供服务,因为它被执掌此地的前任大主教们赋予了比其他任何一个教区都要丰富的特殊含义——这可能是巴巴罗萨给出来的一个不太友好的暗示,他很可能会因为不遵守封建义务而剥夺埃伯哈德的地位。皇帝提醒埃伯哈德,耶稣曾在《马太福音》22:21中说过,“凯撒的归凯撒。”这一次,他命令埃伯哈德和其部队于1162年4月23日抵达维罗纳郊外的战场。埃伯哈德必须在巴巴罗萨的宫廷牧师及使者——科隆的公证人伯查德的见证下宣誓遵守誓言。巴巴罗萨警告他,如果他仍然不听话,他就会于其他诸侯还有教士们协商,采取更多的措施以保障“在不削弱上帝的荣誉与信仰的前提下,为帝国提供义务内的服务。”巴巴罗萨同时还在搜集证据威胁大主教。他向古尔克的罗曼转达了他写给埃伯哈德的信件,要求这位主教要么敦促大主教尽快遵守命令,要么他就必须和其他诸侯们一样,不得不裁定埃伯哈德犯下了“蔑视和侮辱皇帝”的罪行。
1161年12月,伯查德会见了埃伯哈德,他在一封记载了关于他代表巴巴罗萨出使事件的信中,向科隆皇家编年史的编者锡格堡的尼古拉斯修士(Abbot Nicholas of Siegburg)将其描述为“一个虔诚的主教和一个疯狂的老人。”大主教毫不掩饰自己对亚历山大三世正统地位的拥护,并对履行其应尽的军事义务含糊其辞。在随后,埃伯哈德与阿奎利亚都主教乌尔里希在卡林西亚的维拉赫举行的一次会议上(伯查德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伯查德公开宣读了一封遗失的信件,这封信是巴巴罗萨写给萨尔茨堡教会的诸侯和官员的,皇帝在信中命令他们确保大主教将服从帝国。愤怒的埃伯哈德站在一块石头上,以手划了个十字,宣称圣灵曾降下旨意给他,并发表了有利于亚历山大三世的一些言论。这篇演说的效果实在太好,以至于伯查德发现巴巴罗萨似乎很难重新获得这些听众们对自己的效忠。然而,埃伯哈德最终还是宣布他将乐意为帝国效劳,伯查德报告道,他提出向皇帝支付一笔钱,以替代他不能亲自履行的军事义务。大主教还是在试图寻找一种能够使上帝和凯撒都满意的方法。
在与伯查德接洽过后,1161年12月埃伯哈德致信巴巴罗萨,说他满怀敬意地收到了9月8日前后不久皇帝寄来的信。虽然先前的皇帝们曾给萨尔茨堡教会带来过丰厚的捐赠,但这些财富大部分已经被转为不动产,因此教会缺乏进行军事远征的物质资源。此外,他表示自己年事已高,身体虚弱,且还有修道院事务要处理。不过由于埃伯哈德希望能够得到巴巴罗萨的宽恕,所以他需要派一名特使前往商议他该付出多少金钱来弥补他不能够提供军事服务。巴巴罗萨直到伯查德回到宫廷,并当着埃伯哈德的使节详细报告了他与大主教的会晤情况后才做出了答复。伯查德在写给尼古拉斯修士的信中表示,皇帝很生气,并且很有可能真的要撤销埃伯哈德作为萨尔茨堡大主教的职务。巴巴罗萨自己倒是在1162年1月写给埃伯哈德的心中表现得还比较克制,在致辞中,埃伯哈德依然有资格接受皇帝的恩典和祝福。皇帝否决了埃伯哈德提出的经济赔偿,因为“我们并不习惯接受任何心怀怨恨之人的金钱”;但他准备接见一次大主教,与他讨论教会和帝国的关系问题。
巴巴罗萨有足够充足的理由对埃伯哈德感到恼火:他蔑视皇帝的命令、拒绝参与无论是他在战场上的军事活动还是他在宫廷中的会议;他拒绝为巴巴罗萨提供军事服务,最重要拒绝提供他作为封臣有义务提供的建议;还有他认可亚历山大三世作为合法教宗,并帮助他进行舆论上的宣传。不过我们需要注意的是,最后一点在帝国的书信往来中从未明确被指出。然而埃伯哈德最最恶劣的违法行为时,他拒绝亲自会见君主,理由是他已经被开除教籍,这对皇帝的荣誉是不可容忍的侮辱。用更通俗一些的话语来解释的话,大主教就是公然在给皇帝难堪。这才是为什么巴巴罗萨执意要与大主教相见,而不允许他仅仅是付出金钱便敷衍过关。在1162年1月写给阿德蒙特的戈弗雷修士(Abbot Godfrey of Admont)的信中,大主教将巴巴罗萨的信比作惊雷。
大主教希望班贝格主教埃伯哈德还有宫相杜尔门茨的乌尔里希(Ulrich of Dürrmenz)能够为他说几句好话——与意大利城邦不同,萨尔茨堡的埃伯哈德可以轻易依靠有权有势的朋友在宫廷里代表他行事。事实上,宫相在给萨尔茨堡的埃伯哈德的信中提到了他们之间的亲近关系(familiaritas),这个词汇可能是指他们二人之间是熟人或者亲属关系。班贝格的埃伯哈德和宫相乌尔里希于1162年1月向他报告道,他们已经成功平息了巴巴罗萨的怒火,但萨尔茨堡的埃伯哈德与布里克森的哈特曼还有古尔克的罗曼必须还得亲自来走一趟。班贝格主教向大主教保证,只要他到场,巴巴罗萨就将揭过这事,而乌尔里希则警告埃伯哈德最好不要再拿身体原因作为借口。埃伯哈德不惧任何强迫,也就是说他其实不介意面对承认亚历山大三世作为正统教宗的压力,在他与皇帝进行了一番“私下交谈”之后,他便被同意可以自由离开了。随后大主教写信给杜尔门茨的戈弗雷修士,告诉他皇帝已经准许他们离开。
萨尔茨堡的埃伯哈德在哈特曼、罗曼和赖谢斯贝格修道院的教务长格霍赫(Provost Gerhoch of Reichersberg)的陪同下,在前往巴巴罗萨宫廷的路上拒绝与维克多四世在克雷莫纳会面。对立教宗随后派了自己的两名枢机主教先于埃伯哈德去面见巴巴罗萨,试图激起皇帝对这位老修士的愤怒,但并没有成功。大主教在3月米兰陷落后抵达帕维亚,受到了巴巴罗萨的欢迎。维克多四世的两位枢机主教、12位主教还有其他许多诸侯都参与了埃伯哈德与皇帝之间并不那么私密的谈话。大主教在受到尖锐质疑时仍坚持自己效忠亚历山大三世的立场,并且只是匆匆与枢机主教随便敷衍了几句话,但巴巴罗萨对此并没有表示任何反对意见。因为对于他而言,只要埃伯哈德愿意到场出席自己的集会,就足以弥补他被轻视的荣誉了。大主教在宫廷里待了很久,还参加了巴巴罗萨在4月8日举行的复活节庆典。而皇帝为了显示他对大主教的青睐,还为赖谢斯贝格和古尔克都颁发了特许状(古尔克在12世纪基督教的法律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在他余下的岁月里,埃伯哈德成功平衡了他的立场与忠诚之间的问题。巴巴罗萨没有邀请大主教参加位于圣让·德·洛斯内的会议,在那里他希望路易七世能够承认维克多四世的合法地位;1163年2月28日,亚历山大三世任命埃伯哈德作为教宗在德意志王国的代表,因为他是当时德意志地区6位大主教中唯一一个承认他合法地位的人。尽管他有着支持亚历山大三世的立场,但1163年3月底,巴巴罗萨还是在美因茨的宫廷里体面地接待了大主教和哈特曼,并允许两人安全离开。作为教宗的使节,大主教可能是希望教会分裂能朝着对亚历山大三世有利的方向解决。巴巴罗萨尽力忽略大主教在教会分裂中的立场,于1164年春要求埃伯哈德在哈特曼与罗曼,甚至还可能包括巴巴罗萨的堂兄施蒂利亚的奥托卡三世的协助下,尽力协调皇帝的两位巴本堡家族的叔父,奥地利的亨利与帕绍的康拉德之间的争端。早些时候,皇帝为了回应维罗纳大游行(March of Verona),曾在1164年5月31日的五旬节(Pentecost)召埃伯哈德“带尽可能多的人马”来到特雷维索(Treviso),因为皇帝既需要他提供建议,也需要帮助平定帕多瓦(Padua)和维琴察(Vicenza)这两个城市的叛乱。我们不知道巴巴罗萨为何会期望埃伯哈德同时出现在奥地利和威尼斯,也不知道这位大主教这次会如何回应皇帝对他提出的提供军事援助的要求,但1163年6月22日,他的去世使他彻底摆脱了这一切困扰他的问题。
我们只能猜测,为什么同样是有过对皇帝不敬的侮辱行为,皇帝对待萨尔茨堡的埃伯哈德便与对待其他意大利城邦的态度不同;也许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埃伯哈德的继任者大主教康拉德二世和阿达尔贝特二世分别是巴巴罗萨的叔叔和堂兄。当然,他们与皇帝的亲戚关系远比埃伯哈德在宫廷中那些熟人的关系要紧密。也许巴巴罗萨的确非常尊重埃伯哈德,亚历山大三世在任命他为德意志地区的教宗代表时,也特别提到了他的“虔诚、博学和谦卑”。而且也有可能皇帝认为和一个年长的教会诸侯动武并没有什么好处,毕竟这个老人家很可能没多久自己就会先去世,而且如果他认为现在维克多四世受到普遍承认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势所趋的话,他其实不介意对自己的反对者表现得宽宏大量一点。然而1162年9月,皇帝在圣让·德·洛斯内的外交失败使得他不得不采取更加严厉的手段来对付自己的敌人,他徒劳地想要强行让德意志地区承认他所支持的对立教宗,甚至最终还烧毁了萨尔茨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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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05,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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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Change in Plans 计划有变
布拉格的文森特记载道,米兰被摧毁后,整个意大利都在颤抖,而巴巴罗萨正计划从阿普利亚进攻西西里。1162年4月22日布雷西亚投降的条件之一便包含了,布雷西亚人将参加一场针对罗马、阿普利亚或是其他皇帝指定地方的战役。而获得比萨与热那亚在海军力量上的支持则显得尤为重要。1158年,这两座城市都阻止了巴巴罗萨对撒丁岛和科西嘉岛行驶帝国管辖权的意图,但皇帝却选择性忽视了一贯站在帝国阵营的比萨的不服从态度。
在1162年初,比萨的贵族们曾阻止了他们支持亚历山大三世的大主教想要为教宗提供庇护的意图。经过漫长的谈判,4月6日,巴巴罗萨向比萨的执政官与使节授予了比萨在过去的三十年中从帝国处应得的财产与权力,并且还包含了今后的一些特权,比如比萨城的财产与行政权,还有其在帝国内部的地位与权力,这些财产与行政权的边界将被仔细勘定。比萨商人将免于帝国所有的征税以及债务,而更重要的是,巴巴罗萨还向他们许诺,他们的特权在西西里、卡拉布里亚和阿普利亚也将生效,因为看起来巴巴罗萨征服这些地方似乎已经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了。【胡子王你立得一手好flag】他将罗马西北部的奇维塔韦基亚(Civitavecchia)至比萨以北的韦内雷港(Porto Venere)的整条第勒尼安海(Tyrrhenian)海岸线的领地都给了比萨,还有诺曼王国治下的巴勒莫、墨西拿(Messina)、萨莱诺(Salerno)和那不勒斯等城市一半的行政权和税收权都给了比萨。巴巴罗萨还许诺将西西里的威廉一世财宝的三分之一分给比萨人。【威廉:你是看不起我啊?还没打先把我钱分了?】作为交换,比萨人承诺将协助帝国对西西里王国开战,战争将于1162年9月1日开始,执政官们在春天接受了帝国的委托,开始建造40艘大帆船。巴巴罗萨还是承诺,凡事在为帝国服务期间伤害了比萨人的人,都要被帝国禁令处置,除非他们向比萨做出适当的补偿,否则将不会被宽恕。
与比萨不同的是,巴巴罗萨在1158年差点与热那亚开战;而该城在亚历山大三世逃离罗马后为其提供了避难所。热那亚人也意识到,他们在米兰战败后其实处于一种危险的孤立状态,于是他们在1162年4月与巴巴罗萨展开了谈判,并于6月9日达成了一项和比萨类似的协议。他将一块与赠与比萨的领地在海岸线上相邻的领地赠与了热那亚,即热那亚东南面的韦内雷港和西面摩纳哥之间的领地,但并不包括该地区的封建侯爵和伯爵的行政权,以及热那亚在意大利和海外以及活将要拥有的其他财产和行政权。巴巴罗萨承认公民有自行选择执政官的权利。他将西西里岛上的锡拉库扎(Syracuse)许诺给了热那亚人,还有除了威廉一世的珠宝之外剩下的四分之一财产【胡子王你这是啥意思啊……】,并在每个港口城市都允许热那亚人建立自己的街道、教堂、浴场和仓库。原先在诺曼王国的热那亚商人享有治外法权。该城的执政官还被授权从西西里岛、阿普利亚和卡拉布里亚的海岸线驱逐竞争对手普罗旺斯与法兰西的商人。但巴巴罗萨对热那亚继续支持亚历山大三世的立场却只字未提。和对待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一样,巴巴罗萨出于政治上的权宜,选择性忽视了热那亚不支持他拥立的对立教宗维克多四世这一事实。
巴巴罗萨能够在1162年春将热那亚与比萨这两个互相之间的宿敌一起捆绑到自己这边共同作战,足以证明他此刻拥有压倒性的力量。在6月9日签订协议后的几天内,由于比萨人对君士坦丁堡的热那亚商人进行了袭击,还有双方之间对撒丁岛以及科西嘉岛的领土归属问题产生了争议,两个城市之间随后爆发了敌对冲突。7月初,巴巴罗萨派达赛尔的雷纳德去居中调停,大主教安排8月在都灵的皇家法庭上举行听证会进行调解。热那亚人比比萨人早到了四五天,并且因为他们高超的贿赂技巧赢得了一些诸侯们的支持。由于巴巴罗萨此时正赶着去圣·让·德·洛斯内与路易七世会面,并没有空去解决热那亚与比萨之间的冲突,所以他将裁决推迟到自己返回意大利之后,并且要求双方在此期间先行停战。比萨人感到自己被皇帝出卖了,到了10月便去与西西里的威廉一世结盟了。【胡子王:???你这就把我鸽了?】
巴巴罗萨之所以在1162年夏放弃了对西西里的战役,其原因常常被认为是热那亚和比萨之间开战了。不过虽然布雷西亚在4月22日表示同意参加对阿普利亚的入侵,但皮亚琴察在5月11日投降时的条款却并没有写这回事。此外,皇帝于热那亚签订的协议其实还包括了一个限制性的条款,即帝国对西西里的战役可能会推迟到1163年5月甚至更晚的一年。在一定程度上,威廉最近一次镇压反对欧特维尔家族统治的叛乱使得入侵他的王国更加困难了,但巴巴罗萨推迟对诺曼王国进攻的真正解释是,他在5月决定不按照先前的计划在罗马召开会议,而是在帝国与法国的边境上召开会议,从而将路易七世与亚历山大三世分开。皇帝不可能做到8月29日出现在勃艮第,9月1号就飞到阿普利亚去。这样看来,巴巴罗萨的第二次意大利战役似乎取得了成功。【不错,勉强算是有点进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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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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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In pursuit of Alexander 追捕亚历山大三世
St. Jean-de-Losne 圣让-德-洛斯内


巴巴罗萨在胜利后于1162年8月下旬离开意大利,他自信自己能够在位于勃艮第的法国与神圣罗马帝国交界处圣·让-德-洛斯内说服路易七世承认维克多四世为合法教宗。在接下来的五年里,巴巴罗萨在德意志和意大利之间来回奔波,试图通过军事和外交手段追捕亚历山大三世,但最终徒劳无功,甚至其军队还被歼灭殆尽。

我们不知道是哪位君主先发起的谈判提议,也不知道圣·让-德-洛斯内会议之前和期间发生的事件的具体顺序。帕绍的赫尔莫德和锡格堡的尼古拉斯修士分别在斯拉夫编年史(Slavic Chronicle)和科隆皇家编年史中的记载还自相矛盾,使得我们很难复原真实发生的事情。根据赫尔莫德的说法,在征服和摧毁米兰之后,巴巴罗萨“志得意满”,召集路易七世以及丹麦、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的国王、所有的大主教、主教、他王国内部的其余神职人员,在圣·让-德-洛斯内举行集会,试图完成教会的统一。路易在得知巴巴罗萨率大军逼近时感到犹豫不决,不过他还是在约定的日期赶到了,并在上午8时至下午3时之间来到了横跨索恩河的桥上。但巴巴罗萨并没有出现,路易用河水洗了洗手,以示自己履行了诺言,然后在当天就返回了第戎。皇帝连夜赶到并派亲信前去召回国王,但路易此时正因为自己既履行了约定又躲过了与巴巴罗萨会面而感到高兴,当然拒绝返回。

而锡格堡的尼古拉斯援引自科隆的伯查德以及达塞尔的雷纳德所提供材料的记载,却呈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路易希望教会能够重新和平统一,于是派出特鲁瓦伯爵亨利(Count Henry of Troyes)等人作为特使,向皇帝提出请求,要求他再召集一次大会,并将维克多四世带上,而路易本人则发誓,将让亚历山大三世与自己同行,以便教会能够对两个教宗的宣称者都施以公正的裁决。巴巴罗萨同意了,甚至在附近修建了一座宫殿以安置路易的随从。皇帝在维克多四世以及众多大主教、主教、修道院院长还有诸侯们的陪同下,于8月29日抵达此地;但当路易就要抵达河对岸时,西多会修士们却劝他还是返回第戎比较好【你俩就硬鸽,互相鸽】。很显然这两种说法几乎是不可调和的。而且更麻烦的是,对此事描述最为详细的作者——枢机主教博索还有普瓦图的雨果,后者是一位韦兹莱(Vézelay)地区的修士,他们都是支持亚历山大三世的,并试图为路易开脱罪责。在博索的描述里,路易是“一个虔诚的人,却像鸽子一样单纯”,他被狡猾的巴巴罗萨和奸诈的亨利伯爵欺骗了。

博索和雨果试图回避这一事件带来的核心问题:为什么路易在1160年已经承认枢机主教罗兰为教宗亚历山大三世的情况下,却又在1162年突然愿意重新讨论此事?在亚历山大三世于1162年3月25日离开热那亚后不久,巴巴罗萨曾写信给路易的宫相,苏瓦松主教雨果,说他从可靠的消息来源处得知,亚历山大三世已经出海前往法国,以争取信徒的支持并众筹还债。巴巴罗萨警告雨果不要接见这位曾经的教廷宫相,或是他麾下的任何一位对立主教及任何使节,因为他是帝国的敌人,他不希望帝国与法国之间因此产生巨大的乃至几乎无法消除的仇恨。路易可能将这一告诫理解为了巴巴罗萨威胁将联合亨利二世一同攻击他,因为科隆的伯查德同时告知锡格堡的尼古拉斯,亨利的使节已经于1161年12月在宫廷加强了他们君主之间的契约,而且预计不久后将有更为重要的英国使节来访。此外,普罗旺斯的拉蒙·贝伦加尔三世伯爵在1161年娶了巴巴罗萨的堂妹,他的叔叔巴塞罗那的拉蒙·贝伦加尔四世曾与亨利二世结盟,以对抗路易七世的姻亲,图卢兹伯爵雷蒙德五世。因此,路易担心他很可能即将被敌对联盟所包围。

法国君主派特鲁瓦伯爵亨利一世(他的妹妹阿黛勒在1160年成为了路易的妻子)去伦巴第面见巴巴罗萨。普瓦图的雨果表示,路易之所以会选择自己的大舅子来执行这个任务,是因为他是皇帝还有维克多四世的远亲,因此会受帝国欢迎一点。出于个人利益伯爵也要防止巴巴罗萨与亨利二世结成同盟,因为他自己在布洛瓦-香槟的领地被他们包围了,而且他反对金雀花王朝夺取英国王位。(曾与亨利二世交战的斯蒂芬国王是这位伯爵的叔叔。)虽然是路易主动先提出要与巴巴罗萨谈判的,但皇帝寄给法国宫相的威胁信却引发了路易接下来一系列的行动。

在收到巴巴罗萨的信后,路易听从了皇帝对苏瓦松的雨果的劝告,派遣使者去蒙彼利埃面见亚历山大三世,告诉他法国宫廷不欢迎他的枢机主教。教宗非常生气且粗暴地回应了法国使者,而事实上根据普瓦图的雨果描述,路易开始后悔了,他依然承认亚历山大三世是教宗而并非维克多四世。【你这是何苦啊.jpg】

路易授权亨利伯爵通过奥尔良主教玛纳塞斯在口头和书面的补充指示下,与巴巴罗萨正式达成了协议。由于皮亚琴察在1162年5月11日向皇帝提交的协议与布雷西亚在4月22日提交的并不一致,并不包括9月跟随参加针对西西里王国战役的具体义务,因此两位君主在夏末于阿尔卑斯山以北达成协定的计划很可能在5月中旬就已经商议完毕。5月31日,巴巴罗萨致信给他亲爱的亲戚路易七世,表示自己见过了他的特使并仔细阅读了他的信件。让他感到高兴的是,“真爱的光明”取代了“亲属以及相关王国之间”存在的“仇恨的乌云”,“友谊的条约”将使得他们被牢不可破的深情联系在一起。他已经与他“亲爱的亲戚”即路易的封臣特鲁瓦伯爵亨利达成了协议,“为保证他们之间密切关系的完整性而所需做的一切事情”;他将确保他们之间的协议能够被不折不扣地遵守。巴巴罗萨没有详细说明协议的具体内容,但大概是伯爵以及皇帝的使节向路易提供了一些细节。

该协议的条款可以从编年史学家的记载以及巴巴罗萨自己的信件中拼凑还原出来。两位君主同意于1162年8月29日在圣·让-德-洛斯内举行会议,在这场会议上解决教会分裂问题。两人都将把他们支持的教宗带到这次会议上,并将遵守由路易和巴巴罗萨共同制定的10名高阶教会人士组成的仲裁委员会的决定。如果亚历山大三世或是维克多四世中的任何一人拒绝出席,那么另一方就将被直接承认为合法教宗。亨利伯爵保证他的主君会遵守协议,并且承诺如果路易没有遵守协议,他就将允许皇帝收回他的法国地区封地。【好家伙,意思是如果路七不遵守你就当二五仔(?】普瓦图的雨果坚持表示,路易在到达第戎之前并不知道协议的所有条款,但亨利伯爵如果能将他的妹夫蒙在鼓里近三个月也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亨利真的做到了,那么路易可就不仅仅是“单纯”,而是彻头彻尾的愚蠢了。

巴巴罗萨则在5月发出的通告中通知了帝国支持维克多四世的主教们——很显然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没有收到邀请——以及他的姐夫上洛林公爵马蒂亚斯,他亲爱的亲戚法国国王已经同意在8月29日于贝桑松教区的索恩河上举行的两国教会人士和贵族的大会上结束这场教会分裂。在会议上,路易、整个法国教会还有所有的法国贵族都会接受维克多四世成为合法教宗,这是由具有约束力的宣誓保证的【?我就想问凭啥啊?】巴巴罗萨的通告听起来几乎不像是一个在等待公正裁决的人该说的话,但由于亚历山大三世一直坚持不服从会议的裁决,所以他必然不会出现在圣·让-德-洛斯内,维克多四世自然会因为对手缺席而直接获胜。教会诸侯和其他贵族们被命令提前4天前往贝桑松集合,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需带着全副武装的骑士前来,并自备帐篷,因为在指定的集合地点可以落脚的地方十分稀缺。根据普瓦图的雨果还有科隆皇家编年史的记载,巴巴罗萨专门为自己在贝桑松下游的杜省(Doubs)的多勒(Dôle)建造了一座规模非凡的宫殿。巴巴罗萨在发给里昂大主教埃拉克利乌斯(Archbishop Eraclius of Lyons)的通告中表示,亨利伯爵在帕维亚时便宣布他支持维克多四世为合法教宗,而接下来皇帝在前往这次会议的途中将在里昂停驻几日。

由于绝大多数法国的教会认识都拥护亚历山大三世,而且必须尽可能长时间地让他被蒙在鼓里,所以路易显然是对自己的亲信们隐瞒了这一协议,直到7月份。(是不是有可能法国国王为了开脱自己的罪责,选择在协议被人知道后散布了亨利伯爵欺骗他这种说辞?)路易的兄弟,兰斯大主教亨利(Archbishop Henry of Reims)在7月从一个不知名第三方那里得知了巴巴罗萨的通告,他将这份通告附在了他写给国王的信中,用最强烈的语气斥责路易竟然允许达成这样的安排。他的信息来源很可能是萨尔茨堡的埃伯哈德,后者在他的信件中保存了一份巴巴罗萨的通告。他曾在6月或7月向亨利大主教询问过法国和英国教会的情况,因为有传言说法国的神职人员快要抛弃亚历山大三世了。亨利则在7月或8月向他在萨尔茨堡的同僚保证,法国教会对亚历山大三世的忠贞至死不渝【草】,他的王兄曾用自己的性命宣誓绝不承认维克多四世。【真的吗,我不信.jpg】7月10日的时候亚历山大还不知道路易与巴巴罗萨的秘密协议,但到了7月23或24日,他也许是从亨利大主教那里听说了这么回事,于是请求苏瓦松主教雨果去劝阻路易。8月22或23日,教宗和国王在克莱蒙北部会面。正如人们所预料的那样,亚历山大三世拒绝和路易一同前往圣·让-德-洛斯内,因为作为教宗,他不能接受这种裁决。作为妥协,他同意派5名枢机主教前往以证明他当选的合法性。随后,教宗撤退至布尔日(Bourges)教区的代奥勒(Déols)修道院,因为这里在亨利二世的势力范围内。路易被夹在坚决反对枢机主教奥克塔维安(即维克多四世)的法国教会,和咄咄逼人的帝国军队之间左右为难。

由于资料来源互相矛盾且有党派之争,在圣·让-德-洛斯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学术界有很多猜测。以下给出的只是一个合理的猜想,但事件发展的真相还是可能会有很大的不同。路易于1162年8月29日出现在桥上——没有带亚历山大三世,从上午8时等到下午3时,而巴巴罗萨带着维克多四世在深夜才抵达。为什么巴巴罗萨会在与路易的重要会面中迟到,这的确是个谜,但就在8月21日,皇帝还处于阿尔卑斯山另一侧的都灵。理论上因为亚历山大三世缺席,路易便应当承认维克多四世为合法教宗。巴巴罗萨急于从会议中捞到些好处,而路易则设法让会议推迟了三个星期,以便他能够有机会尝试挽救他支持的教宗。作为担保人,国王提出如果他没能履行约定将亚历山大三世带到圣·让-德-洛斯内,他便将自己作为俘虏交给巴巴罗萨,此外普瓦图的雨果表示,勃艮第公爵、弗兰德斯伯爵还有讷韦尔(Nevers)伯爵将代替国王担任人质和担保人。然而路易竭尽全力也无法说服亚历山大前来,于是对国王违约的惩罚开始生效。巴巴罗萨将特鲁瓦的亨利拘禁,并将他在法国地区的领地一起没收了。路易之所以能够解除他与巴巴罗萨的密约,是因为亚历山大三世在这三周的宽限时间里得到了亨利二世的承诺,即如果巴巴罗萨进攻路易,他将出兵援助其封建意义上的领主。由于教宗娴熟的外交手段,原本巴巴罗萨与亨利二世对抗路易的潜在联盟现在转变成了亨利二世与路易一同对抗巴巴罗萨的联盟。【胡子王: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啊……】

谈判破裂背后的另一个原因大概是巴巴罗萨在德意志地区面临对其政策潜在的危险的反对。正如我们已经知晓的,扎林根的贝特霍尔德四世公爵对巴巴罗萨在1161年6月拒绝其弟弟作为美因茨大主教候选人感到愤怒,他在圣·让-德-洛斯内会议之前的某个时候就曾写信给路易。贝特霍尔德在信中写道,如果皇帝这个“教会和法律的破坏者”真的实施了对路易的威胁(这里是指巴巴罗萨在3月或者4月写给苏瓦松主教雨果的信吗?),他将和其他对此不满的德意志诸侯一起帮助路易。贝特霍尔德的提议没有造成任何后果,但很明显,巴巴罗萨在德意志地区的地位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稳固了。

皇帝一定很快便察觉到自己正在输掉这局游戏。圣·让-德-洛斯内没有城防,也无法提供一大群诸侯们持续几个星期的聚会。据博索记载,一块普通大小的面包都要花上1个银马克。因此,当务之急是要解散这场集会。在9月7日会议开幕,也就是在巴巴罗萨给予路易的三周宽限期满之前,皇帝派雷纳德去见法国国王。据博索和普瓦图的雨果记载,雷纳德向路易宣布,决定有争议的教宗选举的权利是皇帝作为教会及其支持主教的捍卫者的专属特权。博索说,法国国王嘲讽地反问道:“既然基督将他的羔羊托付给了彼得及其继任者,我们法国的主教们难道便不是其中一员了吗?”无论路易是否真的提出了这个范围,雷纳德的论点中都有个核心谬误:教宗不是帝国的主教,而是普世教会的首脑,而皇帝与奥托以及萨利安家族的诸多前辈不同,在叙任权之争之后的时代他既没有权力也没有威望来主宰教宗的命运。雨果补充道,路易宣称亨利伯爵好不容易斡旋来的和议是因为皇帝的缺席而被破坏的,接着法国国王就骑马离开了。

被路易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拒绝的情况下,巴巴罗萨和雷纳德还在试图尽可能地挽救局势。一位匿名者和亲亚历山大三世一派的丹麦编年史学家萨克索·格拉玛提库斯(Saxo Grammaticus,约于1220年去世)的记载是1162年9月7日发生事件的主要资料来源,他们指出维克多四世在会议开幕时便宣布,之所以他才是合法的教宗,是因为他的选举程序是正当的,而且与亚历山大三世不同,他愿意将此事提交给议会裁决。之后巴巴罗萨在一个简短的讲话中宣布,他已经邀请“各个省份的国王(provinciarum reges)”来参加会议,以免被认为完全忽视了他们的意见。然而裁决有争议的教宗选举是皇帝的专属特权,因为罗马位于帝国境内,而其他国王对其辖区外的主教缺乏管辖权。巴巴罗萨的论点在于,教宗和帝国其他主教一样,是从皇帝那里被授予权利的。但这样一来,如果他真的提出了这个论点,他反而是有些微妙地削弱了先前他提出的帝国对整个世界都有着主宰权的主张。如果教宗只是罗马的主教,那么他的管辖范围就会仅仅限于意大利的行省,而并非普世的教宗,于是巴巴罗萨作为罗马教会的保护者的权威也同样被削弱了,皇帝的地位就降到了和欧洲其他君主一样,只是自己帝国的统治者。

根据丹麦历史学家的说法,雷纳德在会议的总结性发言中表示,“各行省的国王”如果质疑皇帝的公正性便是一种冒犯,如果他们认为皇帝干预位于他们内的主教选举争议是对他们自己权益的冒犯,那么他们现在来干涉罗马教宗的选举其实也是不正当的。为了确保所有与会者都能够听懂他的话,雷纳德先是用拉丁语,然后再用了法语与德语发表演讲。不出所料,维克多四世再次被裁定为合法教宗,而亚历山大三世被开除教籍。巴巴罗萨又恢复了自己原先的政策,用自己的权威强行将自己支持的教宗扶上台。

人们很容易把“行省国王(provincial kings)”这种对欧洲其他君主的蔑称当做是与帝国敌对的丹麦编年史学家大约在1200年左右的发明创造,但帝国公证人,科隆的伯查德在1161-1162年之交与锡格堡的尼古拉斯院长的信中写道,“所有的国王(reguli)之所以不敢承认‘枢机主教罗兰’作为教宗,更多是出于对皇帝威势的恐惧,而并非站在正义一方。”这种使帝国具有优越性的话术在科隆大主教周围人的圈子里十分盛行。和米兰战败后歌颂巴巴罗萨为“世界之主”的“皇帝赞歌”一样,对欧洲其他君主的蔑称也经常被引用为霍亨斯陶芬家族在巴巴罗萨统治时期处于力量的巅峰,宣称自己拥有整个世界的统治权的证据。鉴于皇帝最终还是未能说服路易也承认维克多四世,所以这段话听起来只不过是一种苍白无力的虚张声势,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因为自己的诉求没有得到满足而在胡乱发脾气。

几年后,帕绍的赫尔莫德在记载自己对圣·让-德-洛斯内会议最终破产的简要描述时是这样写的:“……精明的法国人以其聪明才智获得了军事力量无法实现的利益。自此之后,教宗亚历山大三世获得了更大的影响力。”这也是对巴巴罗萨与雷纳德外交失败的严厉控诉。

即便是巴巴罗萨在圣·让-德-洛斯内看似获得的一个成功也最终被证明是短暂的。丹麦国王瓦尔德马一世时唯一出席会议的其他国家君主,他在9月7日代表丹麦王国向巴巴罗萨致敬,正如他的使节在1158年6月于奥格斯堡所承诺的那样。然而到了1182年,巴巴罗萨的权威因1177年在威尼斯与亚历山大三世拖鞋,以及在1180年无力保护狮子亨利不受其敌人侵害而严重受损,瓦尔德马之子,丹麦王国的继承人克努特六世(Knut VI, r. 1182-1202)拒绝臣服于巴巴罗萨成为其封建封臣。据萨克索·格拉玛提库斯记载(其编年史便是为了庆祝丹麦脱离帝国宗主国身份所作),隆德大主教阿布萨隆(Archbishop Absalon of Lund)告知巴巴罗萨的使节,克努特同样有权利来管理自己的王国,就像皇帝在统治罗马帝国一样。巴巴罗萨和雷纳德在圣·让-德-洛斯内的言论已经完全被推翻了,国王现在与皇帝一样,都是平等的统治者了。

1162年后,亚历山大三世多次向巴巴罗萨示好。9月18日,教宗邀请萨尔茨堡的埃伯哈德或者其代表前去会见自己,并授权大主教如果可以的话去拜访一下皇帝,设法帮助他恢复教会的统一;埃伯哈德和布里克森的哈特曼主教很可能为此参加了1163年4月在美因茨举行的帝国集会。1163年5月19日的图尔会议上,亚历山大三世重申了对维克多四世以及其支持者们开除教籍的意见,但却并没有明确将巴巴罗萨纳入被谴责的范畴。1163年8月,教宗的使节在纽伦堡访问了帝国共同,向他保证教宗没有任何反对帝国的阴谋,但巴巴罗萨依然拒绝接见亚历山大三世的枢机主教,他只接待了其它使节。他们同意挑选两名教会中的中立人士,再次组成一个7人的仲裁委员会来解决教会分裂问题。这个计划之后再无下文。巴巴罗萨必须承认的是,他1160年在帕维亚、1161年在洛迪和1162年在圣·让-德-洛斯内所奠定的基调是完全错误的,他没法不追求潜在的与亚历山大三世和解的机会,而这对帝国和其个人的威望都是巨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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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unishment of Mainz 对美因茨的惩戒

巴巴罗萨自1162年10月回到德意志地区短暂停驻一年后返回意大利。在这期间他的主要活动是调查并处置美因茨大主教阿诺德于1160年6月24日被谋杀的事件。1153年巴巴罗萨将大主教亨利罢黜后,曾将美因茨的官员塞伦霍芬的阿诺德提拔为圣博尼法斯大主教,后者还曾是他的第一任宫相。阿诺德收回其被教廷剥夺的土地的政策,以及他卑微的出身和暴躁易怒的性格,引起了莱茵兰地区贵族们的反对。巴巴罗萨曾在1155年的圣诞机会上判处斯塔莱克的赫尔曼与阿诺德扰乱和平的罪行,并除以他们牵着狗游行的惩罚。

1155年后再起冲突的原因是阿诺德对美因茨地区没有参加巴巴罗萨的第二次意大利战争的官员还有乡绅们征收额外的赋税,而他们拒绝缴纳。1158年第一次围攻米兰时,诸侯们针对阿诺德提起的诉讼给出的裁定是没收那些不遵守规定的诸侯们的土地。在阿诺德缺席的时候,大主教在塞伦霍芬城里的对手梅因戈特(Meingote)家族领导了一场反对大主教的起义,大主教在回国时不得不使用武力强行攻陷美因茨。他流放了几名起义者,而这些人试图到意大利为自己申辩。巴巴罗萨命令阿诺德在他们进行适当赔偿后便赦免他们。而当阿诺德拒绝接受他们愿意给出的赔偿时,一群暴徒入侵了大教堂并劫掠了大主教的官邸。1159年11月1日,大主教被起义的领袖宣布开除教籍,并且逐出美因茨教区。他回到了意大利,而此时巴巴罗萨需要阿诺德支持他在教会分裂事件中的立场,在克雷马城外的帝国营地以最高规格接待了他。美因茨的贵族们受到了谴责,巴巴罗萨命令他们对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阿诺德在帝国特使的护送下于1160年4月1日左右抵达美因茨城外,并等待着市民们的归顺。有些人屈服了,但还有些被流放的反对者又回到了城市再度掀起叛逆乱。阿诺德向其他诸侯们求援,并从自己的大主教领调集军队。之后美因茨城中告知阿诺德他们准备投降,6月23日,大主教屏退大部分随从,住进了从山上俯瞰该城的圣詹姆斯修道院,等待美因茨进行投降仪式。第二天谈判破裂了,但戈弗雷修士向阿诺德保障了其生命安全,于是他仍然留在修道院。6月24日,市民们在梅因戈特的带领下闯进院子了,纵火焚烧了修道院。一名骑士发现了躲藏起来的阿诺德,用剑柄击打他的太阳*将其杀死。他的尸体被砍得粉碎。

作为皇帝,巴巴罗萨有义务惩戒这种相当恶劣的破坏和平的行为。他大约从1163年3月31日至4月18日都一直待在美因茨处理这事。起义的领导人和杀害阿诺德的凶手都逃走了。4月7日的法庭上,有罪的人被永久流放,他们的财产被没收、房屋被拆毁,但仅有一名乡绅被当场处决。修道院长戈弗雷被剥夺了职务后放逐,圣詹姆斯修道院的编制被解散。美因茨的城墙和塔楼被夷为平地,护城河被填平,而城市的特权也被取消,美因茨自此被剥夺了法律上的特权地位。这是一个相当严厉的惩罚,但比起托尔托纳、斯波莱托以及米兰还是要轻上一些。奇怪的是,与阿诺德敌对的许多教士、官员们很快便被皇帝赦免。巴巴罗萨可能认为,尽管他有义务为大主教被谋杀一事报仇,但总是惹出麻烦的阿诺德并不是一个好的人选;大主教的世俗权威被削弱使得巴巴罗萨能够以美因茨为代价,反而扩张了帝国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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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15,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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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hird Italian Campaign 第三次意大利战役

在1162年9月圣·让-德-洛斯内会议结束时,巴巴罗萨曾派雷纳德回到意大利,在他缺席时代为处置亚平宁半岛的事务。雷纳德作为科隆大主教,同时也是意大利的大法官造访了伦巴第地区的一些标志性城市,例如安科纳、托斯卡纳以及罗马涅。据阿塞伯·莫雷纳记载,雷纳德通过他非凡的努力,使托斯卡纳地区的所有城市都爱戴与服从皇帝了;以及为了彰显教宗维克多四世的尊严,他更换了所有支持亚历山大三世的主教。这年年底,韦尔登主教赫尔曼前来与雷纳德汇合。巴巴罗萨委托赫尔曼代替他审理并仲裁所有法律案件,包括原始诉讼和进一步的上诉。皇帝从教宗借鉴了这种使节的使用方法,雷纳德的继任者布赫的克里斯蒂安是第一个这样以“意大利地区全权代表”自居的人。

巴巴罗萨和贝阿特丽丝于1163年10月汇合。表面上看,第三次意大利战役的目的是对诺曼王国发起一次迟来的进攻,但很难相信这真的是个严肃的目标,因为皇帝只从德意志地区带来了很少的部队。皇帝夫妇在10月28日进入洛迪。据说,陪同他们的有许多诸侯,但阿塞伯·莫雷纳提到的与巴巴罗萨一同翻阅阿尔卑斯山的人只有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三兄弟,还有他的堂兄韦尔夫七世。阿塞伯提到的其他德意志人都已经在意大利地区担任各种行政职务。维克多四世于11月2日在洛迪与巴巴罗萨会和,11月4日,对立教宗、皇帝还有阿奎莱亚都主教乌尔里希、克吕尼修士雨果还有其他姓名未知的大主教、主教们将圣·巴西亚乌斯(St. Bassianus)的遗物从洛迪旧城扛到了新城。巴巴罗萨出了30镑,皇后出了5镑用于在洛迪修建新的大教堂。诸侯们对巴巴罗萨政策的反对程度可能并不像扎林根的贝特霍尔德在给路易七世的信中所说的那样激烈,但大多数德意志人很显然对于在意大利地区进一步作战并不感兴趣。

对西西里的入侵依赖于热那亚和比萨提供的传旨。在击败米兰后,巴巴罗萨成功地取得了这两座城市的支持,并承诺在王国(Regno)中给予他们贸易特权。其实在他于1162年8月离开意大利之前,这个既定计划就已经因为热那亚和比萨对撒丁岛的争夺而搁置了。即便是按照中世纪的标准,撒丁岛的法理划分也是一团糟。在古典晚期,该岛被分成了四个省,其中的阿尔博雷亚省已经演变为由法官统治的自治附属王国(sub-kingdoms)。教宗在名义上是撒丁岛的宗主,但比萨主导了三个“法官职位(judgeships)”,而热那亚啧控制了阿尔博雷亚。1133年,英诺森二世宣布由将撒丁岛划归比萨大主教的辖区,而科西嘉岛的三个教区则归热那亚管辖。更为复杂的是,巴巴罗萨在1152年将撒丁尼亚公国授予了其舅父韦尔夫六世,但他并没有采取任何进一步的措施来维护帝国的统治权。

1164年2月下旬,热那亚执政官在亚得里亚海沿岸的法诺(Fano)会见了巴巴罗萨,询问他是否打算进攻西西里的威廉;1162年,根据《热那亚年鉴》的记载,在皇帝宣布发起这场战役后的一年内,热那亚人有义务违背自己的意愿加入这场战役。难以置信的是,巴巴罗萨表示他无法给出确定的答复,因为德意志和伦巴第的诸侯们现在都不在场,他需要他们的建议。很难想象巴巴罗萨竟然如此依赖诸侯们的意见。也许这是避免回答这种令人感到尴尬的问题的一种话术。他叫热那亚人在3月13日至4月17日参加他在帕尔马举行的会议,但在那里他也没能给出什么明确的决定。对西西里的远征在这里就已经宣告终结了。

与此同时,另一位热那亚使节和一个代表大法官阿尔博雷亚的巴雷索(Bareso of Arborea)的撒丁岛主教抵达了帕尔马 。大法官要求巴巴罗萨将整个撒丁岛都作为封地赐予他,为此他将奉上4000马克银币。巴巴罗萨同意了。1164年8月3日,巴巴罗萨戴着自己的皇冠,在帕维亚的圣西罗(S.Siro)教堂【米兰球迷震怒?】为巴雷索加冕为撒丁岛国王,并戴上了在热那亚定制的冠冕。列日主教亨利为巴雷索祝圣,而巴雷索向皇帝宣誓效忠。当时在场的比萨人反对这一程序,因为他们声称巴雷索应当是他们的附庸,撒丁岛属于比萨。热那亚人反驳道,比萨人实际上其实是巴雷索的封臣,撒丁岛应该属于热那亚。最后,巴巴罗萨宣布撒丁岛是帝国的一部分,而根据他的法庭判决,他有权将该岛赐予巴雷索。愤怒的比萨人离开了。应巴雷索的请求,巴巴罗萨命令公证人准备一份关于撒丁岛国王以及封地的特许状——该特许状今天已经不复存在,但巴雷索无力支付他口头答应巴巴罗萨的4000马克。最后还是热那亚人借钱给他,他才得以履行义务。但他随后便被作为无力偿还的债务人扣留在热那亚。

然而在为巴雷索加冕8个月后,1165年4月17日,在法兰克福,当着热那亚使节的面,巴巴罗萨代表他的团体与撤销了对撒丁岛的封授,包括与其相关的一切权利,除此之外他还撤销了对另一个城市以及曾对韦尔夫六世公爵关于撒丁岛的一切授予。巴巴罗萨的宫相布赫的克里斯蒂安已经将撒丁岛许诺给了比萨人,以换取13000镑的巨款。关于巴巴罗萨为何突然改变对撒丁岛以及比萨、热那亚这两个海上城邦的政策,有以下几种可能的解释:首先,巴雷索不可靠,他不仅没有足够的支付能力,而且还显然是热那亚的傀儡;其次,比萨的出价比热那亚更高;最后,亲比萨一方的克里斯蒂安与雷纳德现在是巴巴罗萨的主要顾问,他们取代了先前亲热那亚的美因茨的康拉德,后者在巴雷索加冕后便离开了宫廷。

如果巴巴罗萨确实曾经真的计划要在1164年入侵西西里,那么帝国内政的混乱引发的标志性事件——维罗纳叛乱使得他根本无法这样去做。米兰匿名者作为一个公认的反对派资料来源,描绘了一幅在帝国内部充满压迫和腐败的画面。米兰投降后,米兰的居民被重新安置在由列日主教亨利管辖的四个独立社区(borghi)内。1162年8月,亨利与巴巴罗萨一起离开意大利时,安排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库米诺的彼得(Peter of Cumino)来掌管这些社区,此人想方设法压榨居民并中饱私囊。例如,彼得将每一个没有儿子的死者财产都据为己有。大约在1163年9月1日,亨利主教听说了他的不当行为,将其撤职,并让腓特烈修士接替了这一职位,腓特烈修士的绰号是“教师(Schoolmaster)”,事实证明他比彼得还要贪婪,还要不择手段——至少米兰匿名者是这么说的。

1163年12月3日,当巴巴罗萨路过米兰时,来自该社区的一男一女在泥泞与大雨中匍匐在他面前诉冤。他继续上路,但委托了雷纳德来受理米兰人的申诉。雷纳德同意释放剩余的人质,并从四个社区中各召集了12名代表来见他。当他询问米兰人愿意给皇帝缴纳多少赎金时,米兰人哭诉自己的贫穷。他用威胁性的话语命令他们在1164年1月26日之前用新的帝国货币支付880镑,他们只得照做。(在1162年米兰铸币厂被废除后,巴巴罗萨推出了一种新型的帝国货币,其含银量要比地方发行的银币更高。在本世纪剩余的时间里,它都成为了意大利北部地区的首选货币,一般用于支付给王室的税款或赔款。)

在1155年维罗纳试图阻碍巴巴罗萨返回德意志地区后,他便在那里重新建立了一个亲帝国的政权。1163年10月第三次意大利战役开始后,巴巴罗萨在经过维罗纳的领地时,将维罗纳附近的加尔达城堡赐给了维特尔斯巴赫的奥托。据阿塞伯·莫雷纳记载,奥托在维罗纳横征暴敛大肆收取各种苛捐杂税是维罗纳叛乱的主要原因。博索也记载道,叛乱者们发誓不会向皇帝缴纳比先前的领主们更多的税款。米兰匿名者认为反对帝国统治的阴谋始于1163-1164年的冬天。起义最初可能仅仅局限在帕多瓦和皮亚琴察——巴巴罗萨在1164年初命令萨尔茨堡大主教埃伯哈德带兵来意大利时只提到了这两个城市,但5月24日皇帝授予费拉拉的特许状里将威尼斯和维罗纳也划归到了叛党阵营。

威尼斯的叛乱资金来自君士坦丁堡的资助。威尼斯的一个记载显示,威尼斯总督维塔莱二世(Doge Vitale II Michiel)为拜占庭的曼努埃尔一世还有西西里的威廉一世共同的朋友,向各叛乱城市分发了大约12000马克。此外,威尼斯还庇护了枢机主教希尔德布兰·克拉苏(Hildebrand Crassus),他是12世纪60年代教宗在意大利北部的唯一代表,还有伦巴第地区被驱逐的亲亚历山大三世的教士们。因此,1164年4月成立的维罗内联盟(Vronese League)是一个更加庞大的反对巴巴罗萨的同盟。

为了镇压叛乱,皇帝在5月24日和27日分别授予费拉拉和曼图亚广泛的特权,这两个地方分别控制着从维罗纳到伦巴第以及罗马涅的通道。他还允许费拉拉自由选举执政官。巴巴罗萨授予曼图亚行政权,并免去了所有的年度税收;还免除曼图亚参加对西西里战争以及对维罗内联盟战争的义务;以及同意在帝国与维罗纳及其盟友交战时,未经城邦允许不得在曼图亚城或主教区逗留;承诺保护曼图亚及其周围郊区不受破坏;还承诺如果曼图亚城卷入战事,帝国将负责协助该城的防御。作为回报,曼图亚发誓在战争期间不得与维罗内联盟成员签订任何协议,并且每年的执政官选举中这段誓言都必须被重新温故。为了挽留位于叛乱城市群东北部的特雷维索(Treviso)的忠诚,巴巴罗萨在5月先是对自己手下的官员向该城居民擅自征收额外税款致歉;之后确认特雷维索有权选举自己的执政官并免除该城参与西西里战役的费用,以及该年的fodrum费用;此外他还免除了特雷维索的商人按照先前的誓言需要向帝国缴纳的商业税款。巴巴罗萨再一次依靠意大利城邦之间的矛盾,通过授予其中一些城邦特许状来分化他们,包围自己的敌人,从而维持帝国在意大利北部的控制权。

1164年5月,巴巴罗萨还从他先前一贯的城邦盟友们——克雷莫纳、帕维亚、诺瓦拉、洛迪和科莫那里分别派出特使至维罗纳进行谈判,并向叛乱的城市保证,他决心弥补他们在帝国官员们手中收到的任何不公正待遇。经过一番讨论,叛军同意在帕维亚与皇帝会面,但谈判最终还是破裂了,因为领导叛乱的城市门拒绝服从帝国派遣的执政官的管辖。下月,巴巴罗萨带着一支伦巴第骑兵和他麾下为数不多的德意志军队入侵了维罗内联盟控制的地区,他摧毁了维罗纳周围许多城堡和定居点。尽管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成功,但根据敌对的枢机主教博索还有阿塞伯·莫雷纳的说法,由于巴巴罗萨的军队不足,而且他所谓的伦巴第城邦盟友们还或多或少地同情叛军,他很快便十分不甘于屈辱地撤军了。由于维罗纳封锁了布伦纳山口,于是皇帝和皇后只得在10月途径瑞士东部的山口离开意大利。巴巴罗萨对这次远征的结果感到十分失望,决定回到德意志地区集结一只大军。阿塞伯·莫雷纳表示,这是一次失败的战役,一个不光彩的结局。

巴巴罗萨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他没有足够的军力,这也表明他在德意志地区失去了支持,并且帝国在意大利地区的统治引起了越来越多的不满,甚至他从前固有的城邦盟友们也是这么认为。然而皇帝决定再6月撤离维罗纳以及10月彻底离开意大利也有些个人健康原因在里面,3月底他便因病未能按计划访问比萨,而6月和7月他又患上了因疟疾引起的间歇性发烧。(巴巴罗萨很可能是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期间便感染了疟疾,因为斯塔沃洛的维巴尔德在不久之后的1154年写道,国王因为‘高烧(quartan fever)’而丧失了行动能力)。贝阿特丽丝在1164年7月16日于比萨生下了这对夫妇已知的第一个孩子,病弱的腓特烈五世,然而他实在太虚弱了甚至无法在10月与父母一同回到德意志地区。我们不知道中世纪时的丈夫,尤其是巴巴罗萨对妻子临产分娩有多大的关心度,但如果是贝阿特丽丝在生产时不太顺利,并且巴巴罗萨今年已经41岁了还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他应该也会倾向终止与维罗内联盟的战役,这样他可以更好地陪伴自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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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a_Corvinus
2021-01-05, 2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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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rannical Rule in Italy 在意大利的残酷统治

尽管巴巴罗萨曾对维罗内联盟成员以及特雷维索弹劾帝国官员在意大利地区索求无度而表示过歉意,但在1164-1166年他离开意大利的时候,帝国在意大利的行政管理变得更加残酷和腐败。博索表示在维罗内联盟成立后,巴巴罗萨变得非常不信任意大利人,以至于他只愿意任命德意志人担任帝国的行政长官。他还夸张地表示,在米兰,一个克雷莫纳人或者帕维亚人甚至会比一个德意志人更遭人痛恨,但如阿塞伯·莫雷纳提名的大多数人——数量多到无法逐一列举——都是德意志人。
1164年9月4日列日主教亨利去世至巴巴罗萨返回德意志前,皇帝安排格伦巴赫的马克瓦特三世(Markwart III of Grumbach)负责米兰的事务。博尔吉(Borghi)的居民向他赠送了价值14帝国镑的银质器皿,希望能够博得他的同情——然而这也没用。他禁止米兰市民和部分农民使用猎犬、网子、陷阱或者挖坑来打猎。【草,那你这是要让人徒手抓吗?】马克瓦特还将每年征收土地税的工作委派给了5个意大利人下属。对于耕种不到20年的土地,马克瓦特指使他们对刈割的草地和砍伐的木材征税。为了征收这种税款,官员们甚至专门编纂了一份地籍,列出了所有牛的皮毛、炉灶和车轮,米兰匿名者表示后来这本书被称为“苦难与悲伤之书”。这次征税可能是米兰在其领地内向农村人口征税的延续,而并非帝国在意大利地区征收的一般税款。马克瓦特的意大利人属下要求农民上缴500头猪,每头猪价值6先令,还有1000车木材和干草以及数量不详的鸡和鸡蛋。当砍伐的木材用完后,他们命令农民从每一轭(yoke)土地上都要搜刮出一车木材,否则便要支付6个帝国便士。农民们还需要运送建造房屋的梁木、木板;建造栅栏的柱子还有木桶的铁箍,并从米兰的废墟中运送梁木和石头到帕维亚进行建造。1165年7月,马克瓦特要求居民们在18天之内再上缴400镑。如果无法在规定日期上缴,他们要么需要在之后支付双倍的金额,要么直接被没收财产。1166年,来自莱茵地区的迪茨伯爵亨利二世(Count Henry II of Diez)成为了马克瓦特的继任者,他向博尔吉的居民征收了1500镑的税款(fodrum)。博索甚至还指控巴巴罗萨的代理人允许其部下强奸伦巴第人的妻女,而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即便是异教徒也不会允许这种罪行毫无代价地发生。”
人们通常认为米兰匿名者还有博索的记载是有偏向性的,然而即便是《莫雷纳编年史》的匿名续编者——很可能是奥托·莫雷纳本人的记述,在洛迪加入伦巴第联盟之后,同样也是持批评态度的。编年史学家们坚持认为,如果帝国官员们只是在合法范围内替皇帝征收税款,那么不应该有人会表示反对或者因此受到伤害。但恰恰相反,巴巴罗萨委任的官员们对每一个人——主教、贵族、执政官乃至几乎所有伦巴第人,无论身份地位,无论他们是出于发自内心的爱戴还是恐惧,都敲诈勒索了几乎超过合法金额7倍的税款。米兰人不得不从他们的土地收成中支付如此多的苛捐杂税,以至于“只有三分之一的盈余”,他们受到的打击特别大。贵族、农民和乡绅每年每户还要缴纳3个先令。通航河道旁的每个磨坊主被征收24便士,非通航河道附近的磨坊主被征收3先令。渔民必须交出三分之一的渔获。如果猎人在未经官员许可的情况下杀死动物和鸟类,他必须交出猎物,并受到财产——有时甚至是人身上的处罚。皇帝不承认城堡拥有者的领主权利,即便他们的祖先已经行使这样的权利三百多年了。编年史家表示,伦巴第人还不得不忍受了其他许多类似的压迫,他们早就习惯过自有的好日子了,因此认为这是无法容忍的。编年史学家还强调,他们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保护自己或他人的财产,因为他们还在期待皇帝回来后能够拨乱反正。但巴巴罗萨没有听取他们的意见与抱怨,这导致了帝国的统治在意大利地区崩溃。
格特鲁德·戴贝尔(Gertrud Deibel,大概是个德国历史学家,没查到……)试图在20世纪30年代初通过汇编所有关于巴巴罗萨在意大利地区筹集资金的参考资料来证明,虽然他的意大利远征转移了他对于在德意志地区加强皇室权威的注意力——这种看法是标准的小德意志思想(Kleindeutsch)对霍亨斯陶芬政策的批判——但至少应该是有利可图的。拉赫温大概是根据其从大法官那里得到的消息表示,巴巴罗萨每年从其在隆卡利亚会议中收回的摄政权里获益超过3万镑。1185年皇帝指控克雷莫纳由于在1176年阻止伦巴第联盟,导致帝国损失了近30万马克,即55万5千帝国镑。诺曼编年史学家托里尼的罗伯特(Robert of Torigny)是圣米歇尔山修道院的院长,他记载道,1164年巴巴罗萨从伦巴第地区获得的总收入为5万马克,即8.4万镑。如果罗伯特的报告是可靠的话,那么巴巴罗萨在伦巴第地区的收入在12世纪60年代将仅次于亨利二世从英格兰以及诺曼底地区获得的收入。然而我们对巴巴罗萨的开支几乎一无所知。大部分的钱肯定是用于支付他军事行动的费用——其中最主要的是给诸侯们的礼物和补助金,还有雇佣兵的工资以及补给物资。没有证据表明他在德意志地区有多大的盈余。所以,虽然巴巴罗萨可能在伦巴第地区的税款很可能为他的意大利战役提供了资金,但很难说这些战役在经济上有什么积极意义,更不用说政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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