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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通往土星之门 by C. A. Smith, 新人求指导。
夜月
2020-09-22,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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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土星之门

The Door to Saturn


原著:Clark Ashton Smith
译者:夜月の奇術師

在晨曦中,伊赫乌蒂女神(the goddess Yhoundeh)的大祭司摩尔基(Morghi)和他的十二个最凶猛、最精干的下属一同来到臭名昭著的异教徒伊波恩(Eibon)的家中——那是一座位于大陆北端岬角上的由黑色片麻岩建造的房屋。但他们既惊讶又失望地发现,伊波恩早已不见了的踪影。

他们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他们本可以出其不意地将他带走。因为他们逮捕伊波恩的所有阴谋都在带有隔音螺栓大门的地下密室里经过精心的秘密筹划。他们在一夜之间经过长途跋涉到达了伊波恩的住所,紧接着就将对这个异教徒进行审判。而令他们感到非常失望的是,现在不可违抗的逮捕文书——在人的皮肤上用火焰刻蚀带有象征性的符文——已经没有了用处,同时他们似乎已经没有机会尝试那些为了折磨伊波恩而精心准备的,各种设计巧妙的刑具和错综复杂的折磨手段了。

摩尔基感到特别的失望。当他发现最顶层的房间也是空的时,喃喃自语的咒骂着,其中充斥着阴谋诡计和恐惧。伊波恩是他在魔法界的主要竞争对手,因为他在希帕波利亚大陆(the Hyperborean continent,即终北大陆)最大的半岛姆-图兰(Mhu Thulan)的人民之间赢得了太多的名声和威望。因此,摩尔基非常乐意相信那些关于伊波恩的恶性谣言,并将其运用于他那蓄谋已久的指控之中。

那些谣言称,伊波恩是一位长期信奉早已不被信仰的异教神明——札特瓜(Zhothaqquah,旧日支配者撒托古亚“Tsathoggua”在《伊波恩之书》中的别称)的信徒,伊波恩的魔力就源自其对这个黑暗神祗的非法联系,而这个黑暗神祇在地球还不过是一片蒸腾的岩浆的原始时期时,就从一个未知的世界跨越其他的世界而来。时至今日,人们仍然惧怕札特瓜的力量。据说那些愿意侍奉他而放弃人性的信徒将会成为世界诞生前奥秘的继承者,而这知识的掌握者则是如此可怕,以至于它只可能来自黑暗与混沌交织的外围行星。

伊波恩的家是一座五边形的塔楼,高五层,其中包括了两层地下室。当然,所有的楼层都经过了细致的而又彻底的搜索。伊波恩的三名仆从被严刑拷问——用沸腾的沥青缓慢滴落在身上,威胁他们供出主人的下落。半小时后,他们仍旧没能吐露出一字半句,只得证实了他们是真的对此毫不知情。他们仔细研究最下层房间的墙壁和地砖,却仍没有发现任何地下通道的迹象。摩尔基甚至走得更远,以至于在那幅占据房间最远处的污秽的札特瓜画像下的地砖都翻过来检查了。尽管他极度不情愿这样做,因为那矮胖的、拥有蝙蝠与树懒一般的身体特征、浑身被皮毛所覆盖的神明,令这位麋鹿女神伊赫乌蒂的大祭司感到十分惧怕。

在重新搜索伊波恩塔楼顶层房间的过程中,调查员们感到十分困惑。除了几件家具,一些任何巫师都有的如同古董一般的书卷,还有些画在飞龙皮上的令人厌恶的、毛骨悚然的画作,以及某些伊波恩非常喜欢收集的原始器皿、雕塑和图腾柱。其中大多数都以札特瓜的形态表现出来:他的脸总是呈现出一种野蛮而昏昏欲睡的样子,显现出一种睥睨的意味;有一半的图腾(属于那些亚人种族)中也发现了他还伴有海豹、猛犸、巨虎和野牛。摩尔基认为,针对伊波恩的指控已经得到了证实,因为任何一个非札特瓜信徒的人都不可能会愿意拥有任何一件表现这一不洁之物形象的东西。

但是,无论这些额外的罪证具有多么令人发指的决定性的意义,都对找到伊波恩无济于事。摩尔基站在顶层房间的窗户前凝视着墙壁,那里的墙外就是悬崖,悬崖两侧下方四百英尺就是汹涌的大海。他认为他的对手之所以能够逃脱归功于他非凡的魔法资源。否则,这个男人的消失就完全是个无解的谜团了。摩尔基对神秘的事物毫无兴趣,除非它们与他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

他从窗前转过身来,重新仔细地检查了整个房间。显然,伊波恩把这里用于某种研究:这里有一张象牙制成的写字台,上面放着几支芦苇笔和各种装着不同颜色墨水的小陶罐,还有几张用芦木制成的纸张,上面潦草地涂写着一些奇怪的天文学与占星术的算式,这使得摩尔基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完全看不懂它们。

在五面墙上各挂着一幅羊皮纸画,所有这些看起来都是某些原住民的作品。它们的主题无非是些亵渎神明和令人憎恶的东西,在所有的画作中札特瓜的形体与周围的风景都呈现出了异常的畸形与纯粹的虚伪,这也可能是因为那些原始艺术家们不成熟的技巧所导致的。摩尔基现在把它们全都从墙壁上撕了下来,仿佛他怀疑伊波恩可能以某种方式被隐藏在了它们后面。

现在,墙上已经空空如也了。摩尔基思索了很长时间,他的下属们也保持敬意的沉默了很长时间。在撕掉其中一幅画后,在东南侧写字台的上方露出了一块奇怪的嵌板。当他看到这块嵌板时,摩尔基的浓眉毛皱成了一条长长的黑线。它与墙壁的其余部分明显不同,呈椭圆形,上面有一些既不是金也不是铜的淡红色金属镶嵌物。如果有人眯着眼睛窥视它时,这种金属会显示出一种稀有的、模糊而又转瞬即逝的荧光。但是不知何故,如果睁开眼睛看就无法分辨出这种荧光的颜色。摩尔基——自认为比伊波恩更具智慧、更有洞察力——有了个毫无根据也非常荒谬的想法,因为镶有嵌板的墙是外墙,嵌板后只能通往天空与海洋。

他爬到写字台上,用拳头击打着嵌板,传回来的感觉和击打的结果却令人震惊。当他敲击那不知名的淡红色金属时,传来的冰冷感觉是如此的极端,以至于几乎无法与极致的灼热感相区分开来,这种严寒沿着他的手掌和胳膊传遍了全身。嵌板本身很容易被向外打开,仿佛连在某个看不见的铰链上一样,同时发出一阵非常响亮的声音,似乎从高得无法计量的高度上掉落一样。除此之外,在嵌板后面摩尔基既没有看见天空,也没有看见大海。事实上,那是他闻所未闻的甚至在最恐怖的梦魇里也未曾梦到过的情景……

他转向同伴,脸上的表情一半是惊讶,一半是胜利的喜悦。

“等在这里,直到我回来。”他命令道,然后跳进了敞开的嵌板里。

对伊波恩提出的指控的确属实。这位睿智的巫师终其一生进行自然与超自然法则与秩序的研究,他收集了大量在姆-图兰流传的关于札特瓜的神话,并在对这一隐秘晦涩的非人实体的私人调查中,他发现这些传说并非毫无价值。

最终,伊波恩获得了札特瓜的赏识,在他的崇拜和信奉下,札特瓜现在正领导着一个完全存在于地下的种族;伊波恩遵照规定进行祈祷,并献上了最为合适的祭品;出人意料的是,为了回馈伊波恩的求知欲和虔诚,这个陌生的、昏昏欲睡的小神明向他吐露了某些信息,这些信息在实践黑暗巫术方面堪称精髓。此外,他还向伊波恩提供了一些自身的奥秘,这些秘密更加明确地证实了那些广泛流行的传说。出于某些未被透露的原因,他曾在过去的几千年中从塞克拉诺修行星(Cykranosh,姆-图兰对土星的称呼)来到地球,而塞克拉诺修本身只是他从遥远世界和星系旅行而来的一个中转站。

在经过多年的侍奉与献祭之后,他赐予伊波恩一件特殊的奖励,赠送了一块由产自地球之外的金属制成的巨大的、超薄的椭圆形圆盘。他指示伊波恩将其安装在一间高层房间内,制成一扇铰链式的嵌板。如果这块嵌板在一面与户外空间接壤的墙上被向外打开,那么它的特殊属性就能让你到达位于数百万英里之外空间中的塞克拉诺修世界。

根据这位神明所做的含糊不清而又不尽人意的解释,这块嵌板的一部分由一种属于人类世界以外的另一个宇宙的物质构成的,具有一种不同寻常的辐射特性,可以使它具有更高的空间维度,通过这一特性可以让那些在天文学上所认为的遥远星球之间的距离变得仅一步之遥。

但是,札特瓜警告伊波恩,除非在某些十分必要的时候,用来逃脱某些无法避免的危险,否则不要使用它,因为从塞克拉诺修返回地球是非常困难的。伊波恩可能会发现自己很难适应那个世界,因为那里的生命形式与姆-图兰的大不相同,尽管他们并非像某些遥远星球那样完全颠覆了地球上的法则和规范。

札特瓜的一些眷族目前仍然居住在塞克拉诺修,并且受到其人民的敬拜。同时札特瓜告诉了伊波恩这些神灵中最为强大的一位那几乎无法读出的名字,他说如果他必须到访塞克拉诺修,这个名字将会是一个很有用的口令。

一扇嵌板能通往遥远的世界,这让伊波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不能说是牵强附会了。但是他知道札特瓜无论在那个方面都是最真实的神灵,他从来都不会说谎。不过,直到札特瓜(他一直对所有地下活动保持密切监视)警告他摩尔基的阴谋诡计以及在伊赫乌蒂神殿下的密室里正在制定的教会神圣律法之前,伊波恩从未对这块嵌板的特性做过任何尝试。

伊波恩知道那些心胸狭隘的嫉妒者们的势力有多么强大,如果让自己落入他们手中将会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他与札特瓜进行短暂而充满感激的告别,并准备了一小包面包、肉和酒水,告退,回到书房,爬上写字台。然后,他把嵌板安装在一幅由原始的半人类艺术家在札特瓜启发下创作的描绘塞克拉诺修景色的粗糙画作后,他推开了掩盖那扇门的嵌板。

伊波恩发现札特瓜确实是个信守诺言的神明:因为嵌板后的场景和姆-图兰或地球上任何其他的区域毫无相似之处。这里对伊波恩完全没有吸引力,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除此以外没有能够逃脱伊赫乌蒂女神宗教审判厅的方法。想到摩尔基准备的各种改良刑具和别出心裁的酷刑,他以一种完全不像是个年长巫师的敏捷身法跃入了通往塞克拉诺修的大门。

这只是一小步,但转过身来,伊波恩看到嵌板和自己的居所都已不见了踪影。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暗的泥泞土地上,有一条缓慢流动的溪流,里面的液体不像是水,而是一种类似水银的液态金属,从陡峭的山肩与山顶上奔腾而出,倾泻在一个群山环绕的湖泊之中。湖泊里面也是同样的液体。

他身后的山坡上鳞次栉比的排列着一些奇特的物体。伊波恩无法确定它们是不是植物、矿物还是动物,因为它们似乎结合了以上三者的所有特征。这奇特的自然景观在每一个细节上都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在墨绿色的天空下,三重令人眼花缭乱的环装岩石带从大地的一端横贯天空消失在了另一端。这里的空气很冷,有一股硫酸味和一种古怪的肿胀感弥漫在鼻孔直到肺部,不过伊波恩对这些都并不在意。当他在看起来没什么吸引力的土壤上走上几步时,还发现这里的地面是些令人不安的易碎的灰烬,这些灰烬在被雨水淋湿后又变干了。

他开始从斜坡上爬下来,同时又害怕周围这些未知的东西会伸出他们那矿物般的树枝或是触手来阻止他的前进。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种蓝紫色的黑曜石仙人掌,其四肢末端长着可怕的爪状棘突,以及“头部”结构复杂又精致,既不像是花朵也不像能结出果实。当伊波恩经过他们时,他们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但他听到了他们发出的一些细微而古怪的低语声,沿着土坡一直围绕在他的前后。这让伊波恩冒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想法,即这些东西能够彼此交谈,也许正在讨论该怎么处理他。

然而,伊波恩有惊无险地到达了坡底,那里有许多梯田状的平面和颓圮的残垣断壁分散在湖岸边,就像是一个远古时期的阶梯一般,将整个液态金属湖包围了起来。伊波恩站在其中一处遗迹上,对接下来该去向何方满是疑惑。

突然,一片阴影降临,打断了伊波恩的沉思,它突然落在他的脚下,就像一块巨大的污渍一样铺在他脚下的石头上。伊波恩没有被阴影所笼罩,这完全违反了所有已知的审美标准,并且其畸形与扭曲已经到了无可附加的程度。

伊波恩转过身子看向影子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以这种方式抛下了阴影。在他看来,这个东西难以分类,它的腿短得可笑,胳膊却过分细长,圆形的昏昏欲睡的头从球形的身体上垂下来,就好像在翻筋斗一样。但是,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注意到了它浓厚的毛发与昏昏欲睡的表情,仿佛与札特瓜之间有某种模糊却又完全颠倒的相似之处。伊波恩记得札特瓜曾告诉自己,他在地球上所呈现的样子与他在塞克拉诺修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伊波恩现在怀疑眼前这个存在是否是札特瓜的亲属之一。

那个不同寻常的影子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伊波恩的存在,他开始沿着梯田一般的阶梯向湖畔走来。伊波恩试图回想神明教给他的那个可以被当做口令使用的几乎没法读出的名字。它的运动主要依靠手臂进行,因为它那短得荒谬的腿根本不够长,没办法正常的走下台阶。该生物抵达湖岸后,以一种吞天噬地的方式鲸吞着湖里的液态金属,这使得伊波恩信服了它的神性,因为没有任何劣等生物会以如此非凡的饮品来解渴。然后,它再度爬回到伊波恩所站立的破碎石阶上,它停了下来,似乎第一次注意到了伊波恩的存在。

此时,伊波恩终于想起了那个古怪的名字。

“赫祖尔夸伊耿扎(Hziulquoigmnzhah),”他试图正确地发出那几个音节。毫无疑问,他的发音并完全不符合塞克拉诺修的规则,但伊波恩的声带已经倾其所能了。对方似乎辨认出了这个词,因为它那长在下端的眼睛注视着伊波恩,相比之前少了一些睡意。它甚至试图说出某些东西,听起来像是在尝试纠正他的发音。伊波恩想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学习这种语言,或者,在学了它之后,应该如何正确发音。然而,他发现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这让他感到有些激动。

“札特瓜,”伊波恩说到,并用他最大的声音像吟诵咒语一般重复了三遍。

这个浑身倒置的存在睁大了眼睛,然后再次纠正了他,用一个难以形容的元音音节和辅音加在了“札特瓜”这个名字中间。然后,它站着看了伊波恩一会儿,好像在怀疑或是在沉思。最终,它把一只细长的弓形手臂从地面上抬起来,并指向湖岸——在那里有一条清晰可辨的峡谷夹在群山之间。它又清楚的说出了一句神秘的话:“lqhui dlosh odhqlonqh”,然后,当伊波恩还在思考这句不同寻常的咒语的意义时,它转身离去了,继续登上更高的台阶,朝着一座伊波恩先前未曾发现的带有圆形立柱的宽敞洞穴走去。在大祭司摩尔基循着土坡上的足迹追上来大声咒骂伊波恩之前,他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那个洞穴。

“可恶的巫师!该死的异教徒!我逮住你了!”摩尔基厉声说道。

伊波恩感到大吃一惊。但看到摩尔基只身前来,却让伊波恩大舒一口气。他拔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经过高度回火处理的青铜利剑,然后笑了笑。

“摩尔基,我建议你应该使用温和的语言,”他说到。“而且,现在根本不是逮捕我的时候,因为我们现在都身处塞克拉诺修,没有其他人,而姆-图兰和伊赫乌蒂的牢房都在数百万英里以外。”

摩尔基似乎并没有接受这一说法。他皱着眉头怒目而视,轻声呵斥:“我想,这不过是你那该死的巫术罢了。”

伊波恩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恶语。

“我已经与塞克拉诺修的一位神明交谈过了,”伊波恩得意洋洋地说着。“这位名为赫祖尔夸伊耿扎的神明,让我执行一个任务,传达一条神谕,并为我指明了前进的方向。我建议你抛开我们之间那平淡无谓的分歧,并协助我。当然,因为我们俩都有武器,可以互相撕裂对方的喉咙,或者互相剔骨。但是在目前的境遇下,我认为你一定会发现这是件愚蠢的事情,更不用提起那些纯粹没用的事情了,比如异端指控。如果我们都活着,我们也许可以互相帮助,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遇到的问题与困难——如果我没弄错——值得我们团结一致。”

摩尔基皱着眉头思考着。

“很好,”他不情愿地说,“我同意。但是我警告你,等我们回到姆-图兰时,事情一切照旧。”

“那个,”伊波恩回答,“只是一种意外,本不该麻烦我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们可以上路了吗?”

两个希帕波利亚人沿着峡谷离开了山间的液态金属湖泊向下行走,两旁的山上植被茂密,并且随着高度的降低植物逐渐多样化起来。这条峡谷就是那个身体倒置的两足生物向巫师所指的地方。摩尔基,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个天生的审判官,他正在向伊波恩提问。

“在我和你对话前消失在洞穴里的那个怪异的存在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那是神明赫祖尔夸伊耿扎。”

“这个神明是谁?我承认我从未听说过他。”

“他是札特瓜的叔父。”

摩尔基沉默了,除了发出一丝可能是嗤之以鼻或令人反感的奇怪声响。但是过了一会儿,他问道: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伊波恩得意地说到。“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从神明那里得到了一句神谕,只能传达给适当的人。”

摩尔基显得很不高兴。

“好吧,我相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和要去哪里。你能透露给我一些关于目的地的提示吗?”

“还是一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些山丘坐落在一片植被茂盛的平原上,那里的植物群系能让地球上的植物学家陷入绝望。在最后一座山头后面,伊波恩和摩尔基发现了一条突然出现的狭窄道路,一直向远处延伸。伊波恩毫不犹豫地走上了这条路。的确,也没有其他路可走,因为矿物植物和树木的枝叶很快就茂密得难以渗透了。道路两旁锯齿状的树枝排成一列,就像是飞镖、匕首、剑刃或是针尖。

伊波恩和摩尔基很快注意到,这条路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脚印,所有的脚印都是圆形的,周围带有突出的爪痕。但是,他们并没有互相交流各自心中的疑虑。

经过一两个小时的艰难跋涉,在植被比剑和蒺藜还要锋利的草丛中,两个旅行者开始想起他们饿了。摩尔基急于逮捕伊波恩,并没有吃早餐。伊波恩忙于躲避摩尔基,也犯下了类似的疏忽。他们在路边停了下来,巫师把他的食物和酒分享给了祭司。但是,因为物资有限,他们吃得很节省,而且周围的风景不像是能产出适合人类食用的东西的样子。

凭借这些简单的餐点恢复了力量和勇气之后,他们继续踏上了旅程。他们还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只很显眼的怪物,很明显它就是那些足迹的制造者。它蹲坐着,腰腿部覆盖着装甲,身形完全占据了整条道路,前面还不知道有多少距离。他们可以看到它拥有无数的短腿,但不知道它的头和前半身长什么样。

伊波恩和摩尔基感到非常沮丧。

“这是你的另一个‘神明’吗?”摩尔基戏谑地问道。

巫师并没有回复,但是他意识到自己必须维护名誉。他大胆地走上前,并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洪亮的声音喊道:“赫祖尔夸伊耿扎!”,同时,他拔出了剑,将其插入覆盖在那个怪物躯体后端的两片装甲之间的缝隙中。

令伊波恩高兴的是,这个怪物开始移动并继续沿着道路前进。两个希帕波利亚人跟随在它的后面,每当这生物放缓步伐时,伊波恩就会再用一次这个他认为行之有效的方法。摩尔基则因此敬畏地看着他。

他们以这种方式走了几个小时。巨大的发光的三重岩石带仍然占据着天空顶端,但是奇怪而又寒冷的渺小太阳已经穿过岩石带,并向塞克拉诺修的西部下降。沿途的森林仍然像一堵由高耸的金属枝叶组成的高墙,但是出现了一些其他的小道,从这条怪物所遵循的道路中分支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很寂静,除了这种笨拙的怪物多条腿行走时发出的声音外。伊波恩和摩尔基已经很久没说话了。这位大祭司对于自己穿过嵌板来追捕伊波恩的草率行为感到越来越后悔,而伊波恩则希望札特瓜给他的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突然,他们被一阵从怪物前方某处传来的低沉而强烈的轰鸣声惊呆了。它像是从人类以外的喉咙里发出的恶魔般的吼叫声,带着某种责备与斥责的意味,就像是打鼓的声音,仿佛这个怪物正被一群无法想象的东西责骂一样。

“这?”摩尔基问道。

“静观其变。”伊波恩说。

森林很快就变得稀疏起来,笼罩的咆哮声也越来越近了。旅行者们仍然跟着他们的多脚向导的脚步勉强缓慢地前行着,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中,看到了最为奇怪的一幕:这只怪物——显然是被驯化的,无害和愚蠢的——畏缩在一群不比人类高大、只装备了长柄尖棒武器的生物面前。这些生物虽然是两足动物,在解剖结构上,虽然不像伊波恩在湖边遇见的那位神明一样的闻所未闻,却也是很不寻常。很明显他们的头和身体融为一体,并且他们的耳朵、眼睛、鼻孔和某些其他令人疑惑的器官都以不同寻常的方式排列在胸腹部。他们是全裸的,肤色很深,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没有毛发。在他们后面不远处,有许多建筑物,它们的风格和人类建筑大相径庭。

伊波恩勇敢地大步上前,摩尔基则谨慎地跟在后面。这些以躯干为头的生物停下了对那只畏缩着的怪物的责骂,并凝视着两个地球人。而他们的表情因为其令人困惑的怪异特征而变得难以理解。

“赫祖尔夸伊耿扎!札特瓜!”伊波恩庄重而嘹亮地说道。然后,在停顿了一段时间后,他又说道:“Iqhui dlosh odhqlonqh!”

结果的确令人欣喜,即使是以如此高调的方式,竟也获得了此等礼遇。这些塞克拉诺修人都扔掉了尖棒,然后向巫师鞠躬,直到他们的胸部几乎触碰到了地面。

“我已经完成了任务,我已经传达了赫祖尔夸伊耿扎的神谕。”伊波恩对摩尔基说道。

在接下来的数个塞克拉诺修月中,两个希帕波利亚人成为了这些自称为布雷弗洛姆人(Bhlemphroims)的古朴、可敬而善良的人们的贵宾。伊波恩在语言上极有天赋,在当地语言的学习上取得了比摩尔基更快的进步。他对布雷弗洛姆人的习俗、举止、思想和信仰的了解很快就丰富了起来,但是这也让他发现自己的幻想破灭了。

伊波恩了解到,那只他与摩尔基之前英勇地驱赶过的披甲怪物只是一种运输用的负重家畜而已,在与布雷弗洛姆人的主要城镇沃洛尔(Vhlorrh)毗邻的矿物森林的荒漠中与主人走散了。伊波恩与摩尔基受到的问候只是对护送家畜安全归来的感激,并不是像伊波恩所想的那样,是承认了他所引用的神圣名号与那句可怕的神谕——“Iqhui dlosh odhqlonqh”。

伊波恩在湖边遇见的那位确实是神明赫祖尔夸伊耿扎,在布雷弗洛姆人的某些早期神话中,也有关于札特瓜的模糊传说。但是,最令人遗憾的是,这些人却是些唯物主义者,他们早已停止向神明们献祭和祈祷了。尽管他们说起神明时还带着敬而远之的敬意,实际上也没有亵渎行为。

伊波恩获悉,“Iqhui dlosh odhqlonqh”这句话无疑是一种神明使用的语言,但布雷弗洛姆人已经无法理解它们了。但是,附近仍有叫做伊迪荷姆人(Ydheems)的种族在学习这种语言,并延续着对赫祖尔夸伊耿扎及其眷属的古老崇拜。

布雷弗洛姆人确实是一个很实际的种族,除了种植各种各样的食用菌、饲养大型动物以及延续自己的种族以外,几乎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引起他们的兴趣。正如伊波恩和摩尔基所了解到的那样,他们的种族延续方式有些不同寻常:尽管布雷弗洛姆人是双性的,但每一代中只有一名种族成员被选出来承担生殖职责,而这位“女性”在食用一种特殊菌类制成的食物后会长成庞然大物,就此成为了整个新世代的母亲。

当两个希帕波利亚人适应了沃洛尔的生活和习俗后,他们荣幸地见到了那位未来的族群之母,德亨卡(Djhenquomh)。她经过多年的科学养育之后,已经发育成熟。她所居住的建筑物比沃洛尔的任何一座其他的建筑物都要大得多。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吃下不计其数的食物。她身上数不胜数的护身符以及那些闻所未闻的习俗都给巫师和审判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还被告知下一世代的父亲还尚未被挑选出来。

两个希帕波利安人具有和他们完全不同的独立的头部,这似乎引起了东道主极大的兴趣。据悉,布雷弗洛姆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没有头的,而是在经过漫长的进化后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在这一过程中,他们的头部与躯干缓慢地融为了一体。

但是,与大多数物种不同,他们对自己当前所展现出的样子并不满意。事实上,他们认为没有头是一种先天缺陷,大自然对他们的吝啬使其哀叹不已。而伊波恩和摩尔基的到来又一次揭开了他们种族的伤疤,他们的头部被认为是理想的进化典范。

在初到这里所感受到异界风情的新鲜感逐渐消逝之后,巫师和审判官发现布雷弗洛姆人的生活相当沉闷。光是饮食就足以令人厌烦——一连串的生蘑菇、煮蘑菇和烤蘑菇轮番上阵,偶尔穿插着些粗糙松弛的家畜肉。尽管这里的人一直都很有礼貌也很受人尊敬,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因为伊波恩和摩尔基所展示的希帕波利亚魔法而产生应有的敬畏。同时,他们对宗教的兴趣少得可怜,这使得对其进行的任何传教努力都无济于事。而且,从根本上来说,他们甚至对他们的客人来自塞克拉诺修以外的遥远世界,这个事实根本就心不在焉。

有一天,伊波恩对摩尔基说:“我觉得,那位神明不论传达什么神谕给这些人都是个可悲的错误。”

此后不久,一个布雷弗洛姆人大型委员会召见了伊波恩和摩尔基,并通知他们,在经过长期而又审慎地考虑后,他们被选为了下一世代的父亲。他们将立即与族群之母结婚,希望以此诞生出一个拥有完整头部的布雷弗洛姆人族群。

伊波恩和摩尔基实在消受不起这一特殊的荣耀。一想到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位像高山一般的女士,摩尔基就非常乐意重拾自己那孤独终生的僧规戒律,而伊波恩则非常渴望自己也有同样的戒律在身。事实上,当被告知这一消息时,摩尔基不知所措,甚至被惊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但是,伊波恩依靠其清醒的头脑,不动声色地用一些关于摩尔基和自己在成为德亨卡的丈夫之后所享有的法律与社会地位方面的问题暂时敷衍了过去,单纯的布雷弗洛姆人告诉他,这是一个短暂的问题。在尽了自己的婚姻责任后,丈夫总是会被做成一道炖肉或是其他什么菜肴被族群之母所享用。

两个希帕波利安人试图向东道主隐瞒自己对即将到来的荣誉在各个方面的不情愿。伊波恩作为一个擅长交涉的人,甚至代表自己和同伴正式接受了这一邀请。但是,当布雷弗洛姆人的代表离开后,他对摩尔基说: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确信那位神明犯了错。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离开沃洛尔,继续我们的旅程,直到找到一个更有资格接受神谕的人为止。”

显然,这些单纯而热爱自己族群的布雷弗洛姆人从未想到,他们推选出的将要孕育下一代的父亲会想着拒绝这一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特权。伊波恩和摩尔基并没有受到任何胁迫和约束,他们的行动甚至都没受到关注。当他们东道主的呼噜声响彻天际,直达塞克拉诺修的卫星环时,他们离开了住所,沿着从沃洛尔通往伊德荷姆领地的道路前进,这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们面前的道路很好辨认,土星环的光芒就像白天一样清晰明亮、散发着灿烂的光芒。他们在太阳升起,布雷弗洛姆人发现他们离开之前,穿越了各种各样却又独一无二的风景。阳光逐渐照亮了大地,那些思维简单的两足生物也许正因为来宾出人意料的选择而感到困惑,因为失去未来的族群始祖而惊慌失措,甚至连要追赶他们都给忘了。

伊德荷姆人(布雷弗洛姆人较早时曾指出)的领地有数里格远,中间隔着大片的灰白色沙漠、矿物质仙人掌、真菌森林和群山。两位旅行者赶在黎明之前越过了布雷弗洛姆人的边界——由一尊刻有族群之母的粗糙雕像作为标志。

在第二天,他们穿越了不止一个种族的领地,见识了土星多样化的生物族群。他们遇见了吉荷比(Djhibbis)。那是一种笨拙的无翼鸟人,栖息在云间的山岩上,每次都会在自己的巢穴里冥想数年。彼此能隔着很长的距离用一种神秘的音节——yop,yeep和yoop——来交流,据说这能表达出隐秘而深奥的思想。

他们还遇见了一种小矮人,叫做艾菲格(Ephiqhs)。他们把某些大型真菌的茎秆挖空作为房屋,但因为菌类很容易腐朽,往往在几天内就成了齑粉,他们总是不得不经常寻找新的住处。另外,他们还听见了那个神秘的地下种族——格隆格(Ghlonghs)在地下传出嘶哑的声响,他们不仅惧怕阳光,也害怕土星环的光芒,而且从未被任何地上居民看到过。

然而,到了黄昏的时候,伊波恩和摩尔基已经跨越了上述所有种族的疆域,甚至攀登上了那些阻隔在他们与伊德荷姆之间的群山。在这里,两人的疲劳迫使他们停下来在一片可供休息的崖壁下小憩。由于他们现在已经不必再害怕来自布雷弗洛姆人的追捕了,所以在吃了些生蘑菇后,他们将自己紧紧地裹在衣服里抵御寒冷,然后入睡了。

一系列的噩梦让他们睡得不得安宁。在梦里,他们俩都以为自己被布雷弗洛姆人俘虏,并被胁迫着迎娶德亨卡。在拂晓前,他们从生动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噩梦中醒来,急切地收起行囊继续向上攀登。

他们头顶的悬崖与峭壁陡峭而又荒凉,足以吓阻那些没有足够胆识与勇气的旅行者。树木般高大的真菌逐渐变得低矮,萎缩得几乎没怎么生长,最后小得都不如地衣那么大。在这之后,只剩下裸露的黑色石头。身材瘦小的伊波恩在攀爬过程中并没有遇到很大的麻烦,但摩尔基宽大的腰围和臃肿的身形很快就因此疲惫不堪了。每当他停下来喘口气时,伊波恩都会对他说:“想想族群之母”,然后摩尔基就会像一只灵巧但又气喘吁吁的山羊一样跟上来。

他们在中午到达了一条位于顶峰的小道,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伊德荷姆人的国度。他们看到这是一片广阔而肥沃的疆土,满是巨型蘑菇与其他真菌类植物组成的森林,无论是大小还是数量都远超他们曾经经过的任何其他地区。甚至连这边的山坡都比别处更加富饶,在下行途中,伊波恩和摩尔基很快就进入了一片由茂密的马勃和毒蕈所组成的小树林。

当他们正欣赏着这里丰富多样的生物群系与它们庞大的体型时,一阵惊雷般的巨响从上方的山峦传来,声音越来越近,逐渐混入新的雷声。伊波恩想向札特瓜祈祷,摩尔基想祈求伊赫乌蒂女神的保佑,但不幸的是,没有时间了。山峦高处开始的巨大山崩席卷着巨大的马勃球茎和毒蕈伞盖向下翻滚而来,他们被这些下落的东西困住了。在不断增多的真菌碎块堆中,两人被迅速增强的洪流以惊天动地力量裹挟着,不到一分钟就抵达了山脚下。

伊波恩和摩尔基努力使自己摆脱大堆真菌碎片的围困,尽管崩塌已经停止,但周围仍然有很大的嘈杂声。此外,在碎块堆里还有些其他的动静。当他们清理自己的脖子和肩膀时,发现这些动静是一些和布雷弗洛姆人不同的种族发出来的,他们拥有基本的头部外形,他们是伊德荷姆人中的一员,山崩一路前进到了这个城镇。屋顶和高塔开始从巨石和马勃之间显露出来,在伊波恩和摩尔基前方,有一座巨大的像神殿一样的建筑。在它那被堵塞的大门处,许多伊德荷姆人正在挖掘逃生通道。看到伊波恩和摩尔基,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在成功脱出并确认了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后,伊波恩趁机同他们说话。

“听着!”伊波恩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是来向您们传达来自神明赫祖尔夸伊耿扎神谕的。我带着它历经千难万险。这是一句神明的原话——‘Iqhui dlosh odhqlonqh’。”

伊波恩使用的是布雷弗洛姆人的方言,与伊德荷姆人的语言有些不同。因此,伊德荷姆人是否能完全理解他所说的前半段话就令人怀疑。但是,赫祖尔夸伊耿扎是他们信奉的守护神,他们能够理解神明的语言。在说到“Iqhui dlosh odhqlonqh”这句时,引起了明显的大骚动,一部分伊德荷姆人不停地来回奔跑,高喊着从喉咙里发出的嘶吼,而在废墟里出现了更多的伊德荷姆人。那些从神殿里出来的人又重新进到了里面,再次出来的时候抬着一幅巨大的赫祖尔夸伊耿扎神像和一些较小的眷族神明塑像。其中有一尊看起来非常古老的雕像,伊波恩和摩尔基都发现它与札特瓜有些相似之处。另一些人则从家里把他们的家具和日常用品都带了出来,并示意两个希帕波利亚人跟上,然后所有人开始撤离城镇。

伊波恩和摩尔基十分困惑。直到行进了一整天的路程,一座新的城镇在真菌茂密的平原上拔地而起,然后,他们两人被安置在了新神殿的祭司房间之中,他们才知道了这一切的原因,以及“Iqhui dlosh odhqlonqh”的含义。这句话的意思仅仅是“马上离开”,神明的意思是让伊波恩离开。但是,山崩恰好与他们两人不期而遇,这一信息就被伊德荷姆人视为神谕,指示他们带着东西从原来的居住地离开。因此,他们便带着神像和所有家当开始了大迁徙。

在山崩掩埋了那个城镇之后,新建立起来的城镇被称为格朗菲(Ghlomph)。在接下来剩余的日子里,伊波恩和摩尔基得到了极高的待遇。他们带来的那句“Iqhui dlosh odhqlonqh”的话语,如今被认为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因为新城镇坐落在远离山脉的地方,再也不会有山崩威胁到城镇的安全了。

两个希帕波利亚人享受着这种安全而带来的富足,以及和平带来的安宁。这里没有族群之母,伊德荷姆人的繁衍方式远比布雷弗洛姆人的正常许多,生活安全而又宁静。至少,伊波恩已经安顿下来了。因为在塞克拉诺修的这一区域札特瓜仍受到崇拜,他所带来的信息使得伊波恩成为了一位人尽皆知的先知,除此之外他还是享有盛名的神谕传达者和新城镇的创始人。然而,摩尔基并不是非常高兴。尽管伊德荷姆人是虔诚的信徒,但是他们狂热的虔诚还没到达偏执或是狭隘的地步;因此,在他们中间几乎不可能发生指控。所幸还有些其他不错的事情:伊德荷姆的真菌酒虽然味道不好,却很够劲。如果要求不是太高的话,这里还有些不错的女性。因此,伊波恩和摩尔基都选择在当地教会继续过神职人员的生活,毕竟这与在姆-图兰以及地球的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这便是这次奇妙的历险,这正是这对非凡之人在塞克拉诺修的最终结局。但是,在伊波恩那位于姆-图兰的北方岬角的黑色片麻岩塔中,摩尔基的部下们等待了几天,他们既不愿意跟随大祭司的脚步踏入那扇魔法之门,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而就此离开。最终,一个高层圣徒被选作摩尔基的临时继任者,而伊波恩和摩尔基之间的恩怨也因此被揭示了出来。但是,从伊赫乌蒂教团的等级制度来看,整件事情的结果非常令人遗憾。人们普遍相信,伊波恩不仅凭借从札特瓜那里学到的强大魔法得以逃脱,甚至最终还能与摩尔基向抗衡。因此,伊赫乌蒂的信仰走向了末路。在上个世纪大冰期到来之前,整个姆-图兰就此复兴起了对札特瓜的黑暗崇拜。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夜月: 2020-09-22,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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