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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泰晤士文学增刊:超越冷战:怀念约翰·勒卡雷
francoischang
2020-12-28, 03:26
Pos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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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冷战

怀念友人约翰·勒卡雷,一位文学巨人,

费德里科·瓦雷塞

Federico Varese

月初,约翰 勒卡雷(John le Carré)离世,令我震惊。最近我们刚联络,计划不久见面讨论一档关于冷战结束后俄罗斯的情报世界有什么变化的电视节目。我知道他身体有些问题,但是12月12日周六晚上发生的悲报仍是毫无预兆。对我来说,大卫·康威尔(David Cornwell,作者的本名)是一位长久而必要的存在,一位启发我、指引我良多的人物。大卫公正、善良、正直而且明智,是我尽可能模仿的榜样。

1995年春季,大卫第一次和我通信。我曾在乌拉尔(Urals)地区的佩姆(Perm)待了六个月,为写俄罗斯黑手党的书搜集素材。通过比较复杂的系统,寄到我位于牛津的学院的信,辗转送到了佩姆。我拆开信封,看到一张手写的信,抬头写着“约翰·勒卡雷,作家”,签名是“大卫·康威尔,又名约翰·勒卡雷。”地址位于英国遥远的康威尔悬崖,和《莫斯科情人》(The Russia House,1989)作者一年久居的地方相符。勒卡雷请我——一位青年博士生——会面讨论一本关于俄罗斯匪帮、高加索(Caucasus)自由斗士、还有柏林墙倒下后投身新事业的英国青年学者的书的细节。这本书发展成了《我们的游戏》(Our Game,1995)。这本书是被忽视的宝石。这本书讲述了友情、沮丧的理想主义者,涉及深远政治观点的背叛、质疑俄罗斯分离共和国的做法。同时这本书打消了西方对于俄罗斯“民主人士”是友人,不可能犯错的迷信。这本书出版后不久,车臣(Chechnya)的战争爆发了。结合今日俄罗斯在乌克兰的地位,这本小说依然有时效性、与当下相关。作为“答谢”(他的原话),他送我一箱葡萄酒。我在同学、当时的女友以及学院的搬运工心目中的地位飞涨。

自《我们的游戏》出版后,我们经常见面,讨论其他的故事。2009年初,勒卡雷从非洲西北海岸附近一座岛屿寄来一封信,和我说他打算再写一本关于新俄罗斯(或者换上新衣的旧俄罗斯),询问能否见面。结果是《我们这种叛徒》( Our Kind of Traitor,2010),佩姆城再次出现;这里是迪马(Dima),秘密犯罪组织成员,“贼首”(*vory-v-zakone*,俄语вор в зако́не,大概意思是有组织犯罪)的家乡;他在安提瓜岛(Antigua)将接近一对年轻夫妻,希望将他的秘密卖给英国情报机关。我们也合作参与了电视剧《夜班经理》(The Night Manager)和电影版《我们这种叛徒》。大卫一丝不苟地为每本小说收集信息,和专家谈话,去描述的地方走访,在笔记本上记笔记,如有一天能阅读将会多美妙。就如他所言:“从书桌观察世界是很危险的。”

勒卡雷的叙事在现实中有立足点,和真实的大卫·康威尔的生活和经历有关,和他与父亲依然没能解决的友情有关,和他对奉献的国家那种复杂情感有关。他是一位迷人的骗子的儿子,英国最负盛名的学校的学生,现代语言荣获一等的牛津毕业生,伊顿公学的教师,之后受雇于外交部门,首先在伦敦担任特工,之后在德国工作五年。他最近作品的主题是和孩子的关系。就像父亲将我们推向一些角落,孩子们也会让我们走上危险的道路,因为我们徒劳地想让孩子们为我们骄傲。这是托马斯·曼(Thomas Mann)在《布登布洛克一家》(Buddenbrooks)中写的教训——我们都是链条上的一环是解读作者笔下宇宙的重要部分。

而只是旅行、作为儿子和父亲、遇见有趣的人、为女王陛下的情报部门工作,是不足以写出伟大的小说的。勒卡雷也有独特的想象力和技艺。他的每本小说都有无数的语言转折。勒卡雷有能力根据入场角色调整叙事,模仿并根据情节需要调整语言。认识他的人会记得他模仿名人,比如模仿托尼·布莱尔(Tony Blair),还有俄罗斯总理叶夫根尼·普里马科夫(Yevgeny Primakov)。

很多评论家会回忆起勒卡雷在其杰作中详细描写了冷战中情报部门的纠葛,从《柏林谍影》(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到《锅匠、裁缝、士兵、间谍》,勒卡雷塑造了一位进入英国想象的角色乔治·史迈利,也许和歇洛克·福尔摩斯和詹姆斯·邦德地位相当。但我属于不同的时代。我见证了90年代中期之后出版的小说。它们是《夜班经理》、《永恒的园丁》(The Constant Gardene),《单身&单身》(Single & Single),《绝对的朋友》 (Absolute Friends),《最高嫌疑犯》《 A Most Wanted Man》, 《我们这种叛徒》,《微妙的真相》(A Delicate Truth)和《田中奔跑的特工》(Agent Running in the Field)。这些小说表现了柏林墙倒塌后的世界, 金融资本主义过火的行为、洗钱、制药企业的罪恶,以“反恐战争”名义实行的恐怖行为,以及安全服务私有化。他们暴露了国际关系的原始结构;他们暴露了毫不犹豫背叛仆从的政治阶级的缺点,也暴露了寻求巨大财富而对其清洗后投入金融系统的财富的来源毫不理会。理解这些作品的关键总是角色的道德困境。勒卡雷仰慕德国文化,特别是弗雷德里希·席勒和托马斯·曼,他将西方文学的中心困境写的颇为戏剧性:渴望过着完整而诚实的生活,与不得不与之妥协的不纯洁的世界相冲突的矛盾。小说的某些时候,角色必须做出决定。

勒卡雷是重要政治小说的作者,激进而令人信服;也是托马斯·曼的同侪(事实上大卫在瑞士见过曼)。我会怀念他的声音,他的教导。今天往后,我们都更为孤独。

费德里科·瓦雷塞为牛津大学犯罪学教授。



原文地址:https://www.the-tls.co.uk/articles/beyond-the-cold-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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