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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WTNV]《秘密住在你家中的无脸老妇》第6章文本翻译
mushroomliang
2021-01-03,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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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住在你家中的无脸老妇》是一本2020年新出的夜谷小说,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夜谷正文更新的周末,我将开始更新这本小说的翻译。
在夜谷城中,有一名无脸老妇秘密的住在每个人的家中,但直到现在,才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是来自哪里。伴随着一系列诡异的插叙,这个故事讲述了无脸老妇是如何对名为Craig的不幸夜谷居民进行引导,暗中作祟,破坏他的生活。最终,她将面对Craig,而她本人在十九世纪欧洲的过去也将以一种出乎意料又毛骨悚然的方式袭来。

第六章:船长,1814-1829
1.
Andre用他的匕首切开了石榴。红色的汁水流出来,在船上厨房的木桌上积成了一滩。他把石榴切成四瓣,快速的用他的手指把果瓤里的籽捡出来。
他把它们放进碗里,端到我面前,我吃着。我细细品尝着每一小块柔软的果肉,每一滴酸涩的果汁。Andre觉得石榴太酸了。这让他感觉舌头发硬,两颊发麻,但这些果粒滋润了我干燥的口腔,随着每次咀嚼喷出一阵果汁。咀嚼,喷射,咀嚼。
在库存中我们还有五百磅的石榴。我们从马耳他的一个果园里偷到了他们。我们并不是接到命令去偷这些石榴的。我们是出于本心才偷它们的。
九年前,Senora Bover,在迷宫骑士团的授意下,给了我这把名叫黄蜂的小船,还有二十人的船员。我不喜欢这艘船的名字,因为我不喜欢这种昆虫,但是它很适合这种能令别人痛苦的小型快船。Bover告诉我们应该去威尼斯附近的Ca'Savio,找一个名叫Holger的男子报告操作中的所有细节。
我收拢了我那一小队盗贼,告诉了他们这个好消息,我们能回到海盗和暴利的生活,他们也很高兴能和我一起共享利益。我没有告诉他们事实全貌,当然了,我永远不会放弃复仇,也许这是我唯一所有的了。只有Rebekah察觉到了我有所隐瞒,然而她如此爱我,不会深究我的原因。
我们的新上司,Holger,有时候很可爱,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个无聊的厌世者。他很喜欢我熟练的掏包和玩刀子的活计,首先安排我们的船去在一些港口小城之间做些小规模的走私。收集那些硬币和挥舞那把轻剑都很简单,但那不是我所以为的我在加入骑士团之后会经历的冒险。
在我们最初在黄蜂上经历的四年中,我们为骑士团完成了很多小规模的工作。我需要时间来熟悉一艘船和船员们的运行,但对于一个满脑子复仇的年轻女子来说这几年感觉就像几十年一样。另外,我对骑士团的命令完成得如此迅速,让我以为我接下来的晋升也会非常迅速。
迷宫骑士团故意对我们有所隐瞒,而缺乏晋升也让我们失去了对于我们冒险的激情。“复仇就像酒,”Edmond一次在一封信中对我写道,“等得越久,口感越醇厚。”
Edmond也对我的和我的朋友们加入如此无法无天又不可阻挡的组织保持了沉默,而我对于扳倒迷宫骑士团的渴望是发自内心的。但我不再是个孩子了。我的选择是我自己做出的,我也得自己面对我的结局。
但是受雇四年之后,除了Holger和我们最初见到的Bover之外,我们还没见过骑士团中的任何人。我已经对Holger的影响力产生了警惕,感觉到如果我想引起这个秘密组织领袖的注意力的话,我必须自己采取行动。
在伊斯坦布尔港口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我们发现了一艘西班牙炮船。在喧嚣嘈杂的雷声和汹涌起伏的浪潮中,我们登上了船,解除了两个守卫的武装,偷走了近四吨的黑火药和炮弹。一周后,在奥兰,我找到了我正在找的东西:另一艘挂着迷宫骑士团黑旗的船。我很荣幸能为我们的骑士团同侪准备一份礼物,而对于一个暴力又强大的组织而言还有什么礼物能比暴力又强大的炮弹更好呢?
我们在骑士团的船边航行,但并不迟缓。我们挥着手,指着我们匹配的旗帜。两个在甲板上的船员注意到了我们。一个不高,另一个不矮。他们盯着我们看,或者至少我感觉他们在看着我们。他们的脸已经完全隐没在了黑色的兜帽之下。
“我们有个礼物要给你们,”我喊着,但那个人毫无反应。我说不清他们是对我们有所怀疑,还是十分恼怒。我们要给他们的船一份礼物,他们会感谢我们,还是会因此杀了我们?
最终,其中那个不高的人对另一个做了个手势,他们把注意力从黄蜂上移开,架着他们的船开远了。在他们离开之前,我得以好好的看了看那些放在他们的船甲板上正在发光的箱子。太阳今天藏在云层之后,我也没看到什么灯。有光从板条箱的缝隙里透出来。
这条没有名字,也无法理解的船,和它上面没有名字,也无法理解的水手,令我感到非常疑惑。我对于如何让我自己迎合迷宫骑士团毫无头绪。
所以我在骑士团中唯一的晋升通道还是Holger。我和我的船员偷来了成吨的西班牙弹药—比起我们之前掏兜和走私所得强多了—以此我们期待着Holger能给我们更多责任和更大的任务。
与Holger不同,我认为我的朋友们和船员们有着无尽的天赋,不管他们的品味,行为和爱好怎么样。比如说,Vald,我们的甲板长在管理上能力平庸,但是在打斗中却凶狠而势不可挡。他闻到血味就会发出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声,就像一只很久没有出门的狗终于被放出来了一样。他对于暴力的能量和欲望无边无际,很快接替了Lora的角色,在我们的工作中制服任何需要被制服的人。她的体型更大,但是他却有一种真正的狂热。
“那个男孩很危险。”Lora在一次脏活之后,对我耳语。
“只要他在我们这边就行了。”我也耳语道。
在我们航行回到Ca'Savio之前,我们站在货物上招呼Holger。我们搬空了蒙特卡洛的一家银行(那是一场三周的冒险,看着Rebekah同时扮演两个不同的银行柜员,还有一个来自芬兰的小贵族),在的黎波里的仓库偷取了精美的丝绸(在魅惑的过程中,Andre迷惑得仓库主愿意拿出所有的丝绸来换取一生的陪伴,但如此令人心碎的哀求让人良心不安,所以我们只拿了我们应得的量),并且从罗马的一座大厦中偷取了一堆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这实际上没有听起来那么激动人心,那个地方因为城郊的节庆活动差不多空无一人,Lora直接拿一块石头砸开了窗户)。我们对抢劫产生了更大的胃口,欣喜而成功的袭击了大型商船和守备严密的陆上工事。
正是那些罗马的艺术品最终让Holger改了主意。他原本是想把它们烧掉的,但Andre劝他把其中三小件在西西里卖给一个商人,而在收到钱后,这成了我们为骑士团做过的最赚钱的一笔生意。最初,我讨厌Holger碌碌无为的性格,但我开始喜欢他了,因为这让他变得很好说话。
在出售艺术品赚得盆满钵满之后,Holger对我们说从没有哪支迷宫骑士团的船队让他如此骄傲。他感谢了我们的冒险精神,更重要的是我们敏锐的商业头脑,在经过近五年的执掌之后让他向他的上级介绍美言我们的才能。
“也许其他骑士团成员最后会来联系我们。”Lora说。
“为什么我们不戴上兜帽呢?”Rebekah插话说,“所有其他打着迷宫旗的人都戴着黑兜帽,我们是不是伪装得不够?”
“如果你想的话你也可以戴上兜帽。”Holger说。
“那他们那些板条箱里都装着些什么呢?”Andre跳出来说。
Holger的脸沉下来了,这种皱起的眉头在任何同Andre说话的人脸上都很罕见。Holger喝了一口酒,然后差不多是喃喃自语地说,“那些船的板条箱里装了各种东西。”
“但是有些板条箱不一样,”Andre抗议道,“它们像星星一样发着光。”
“是谁管理着骑士团呢?”我补充说。Holger没有回答。
我开始想Holger在迷宫骑士团复杂的阶层结构中所处的地位并没有我一开始所以为的那么高。他对这个组织的了解似乎还没有我们多。我感觉我几乎一点也没有接近我所寻求的复仇。我对这种底层笨拙的生活毫无兴趣。我只想找到这只面目不清的怪兽的心脏,并用我自己的双手将它撕碎。
至少Holger在承认我们才能这件事上说的是实话,我们拿到了更大的工作,像是抢劫银行和赌场。Rebekah渗透进了这些行动之中,化装成职员。Andre扮演了他迷惑贵族的那部分角色,轻松的穿行于人群之中,为我们找到入口和出口。Lora飞快地把偷来的货物装上我们的船。Vlad会在有必要的时候打断别人的鼻子,很多没必要的时候也会这么做。他双手染血,遍体鳞伤的回到船上,挥舞着螺纹钢管向我致意:“我跟过的最好的船长!”
这些更棒的任务让我们在接下来的五年中都充满活力,而Holger也允许我们扣押那些来自比我们大得多的船上的货物。黄蜂太小了,载量有限,弹药也有限,难以开展全面攻击。但它的战斗尺寸使它能够滑到不那么灵活的船只后面,在他们能发射第一发炮弹之前就登上甲板。
在每次任务之后,我们都会回到Ca’Savio付给Holger他的那一份,然后拒绝劫掠那些接近港口唾手可得的商船。就像所有通情达理的人一样,我不喜欢伤害无辜的人,也像任何通情达理的人一样,我不会打无辜之人财产的主意。Holger不是这样,首先,当他派盗贼去干活时,会有很大的经济差距,所以分清楚谁是谁的工作就成了我们的任务。对我而言,知道我们要去偷谁是很有必要的。
在我们旅行时,Rebekah混进了寺庙,教堂,银行,仓库之类的场所之中,了解着每个地区的财富集中在什么地方,最贫困的又是哪里。谁更慷慨,谁更残酷。Andre通过在酒吧里和人聊天就了解到了相同的信息。真正的Andre那玛瑙般的眼睛和象牙似的笑容超越了阶级。他们会告诉他他想知道的一切。
我们储备了一份可供骚扰和打劫对象的清单,上面有富人,无法无天的公司,还有杀人犯。我们也找到了无助的村庄,贫困的城市家庭,还有那些统治阶级的受害者,将我们的一些赃物捐给他们。没有一群好海盗这回事,但是我们这些海盗还是能稍微做些好事。
这就是我们的黄蜂在九年之内的所作所为,我们最终得到了五百磅的石榴。Andre知道马耳他有一个果园,主人是一对名叫Cesare和Luka Bennetto的双胞胎,公爵本人的小头目,臭名昭著的垄断了所有可耕种的土地,然后针对贫困人口哄抬物价。Bennetto家由此得以以农产品和运输业跻身于马耳他首富前十。
当我们到了瓦莱塔,停泊在Bennetto的货船边时,我告诉了Andre,Rebekah和Lora我在午夜偷偷溜进去的计划。Andre会分散两名守卫的注意,同时Rebekah会办成装卸工,将水果引到我们的船上。Lora是我们的肌肉,帮忙转移大量货物,而如果Andre的工作不够奏效的话,她还会帮我们转移守卫。然后我们可以把这些吃的带到岛的西边,分给那些在Bennetto的果园和葡萄园里一天工作12小时的村民们,他们的工资让他们连自己摘的水果都买不起。
Lora听了我的计划,说,“两个守卫?让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就大步流星地朝甲板走去。在光天化日之下,她的脚步比我大得多,因此甚至比我冲刺还要快。Vlad紧随其后,放声大笑。Rebekah大喊:“Lora,Valde。等等!”但是两个守卫已经拔出了他们的剑,插进了脚下的木炭中。Lora伸出了她那长得不可思议的手臂,抓起了起重机下面挂着的装满了石榴的网兜。她将它从钩子上取下来。而她的另一只手拿起了腰边满满一箱柠檬,递给了我们。没有脸可打,也没有肚子可刺,Vlad踢开了甲板的门,砍断了帆索,直到Lora在身后喊住他。
“我们走吧!”她喊着,全速向我们跑来,而我们全都紧跟在后面。
除了多汁的石榴,我们还有一百磅柠檬,村民们可能会用得上。如果我们在袭击中能更有组织一些,可能还能得到鸡蛋,得到蜂蜜,当然还有些牛奶。我不知道该拿柠檬怎么办。想到它们我就觉得牙疼。
“加到茶里的话还不错。”Andre说,“也是一种健康的饮料,尤其是和姜一起的话。”
Rebekah说:“如果我们按计划走,我们本来能拿上他们的姜的。”
“他们没有姜。我能闻得出来。”Lora毫无歉意的说。“吃柠檬吧。这能预防坏血病。”
在马耳他的另一端,Manikata善良的人们很喜欢石榴,但是并不喜欢柠檬。不过Lora对它们产生了兴趣,我把它们留给了她。
离开Manikata之后,Lora递给我半个柠檬。尽管我很讨厌这种能把牙齿都融掉的酸涩,我还是咬了一口,把皮、核、种子和果肉都塞进了嘴里。柠檬也是有甜味的。那是一种我童年的味道,但是在十几年之后又重新尝到了,这种汁水是一种清脆甜美的救赎。
我坚持着自己的渴望,不去伤害穷人和小生意。这不是我愿意告诉Holger的事,但我定期会写信给Edmond,向他讲述我们的冒险经历。我非常想念他。我很想让他为我的成长感到骄傲。既然我不得不浪费时间向Holger这样的无名小卒汇报,我决定花时间培养自己的耐心,约束自己的身心,建立一个能让我的灵魂稳定的保持平衡的道德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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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0,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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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在1824年夏末,我们的耐心似乎得到了报答。
“我有一些新的事情要交给你,”Holger说,“更大的目的。更高的手段。上面觉得你能担得起。”
这个命令的细节让我颇为困扰。他希望我们去奥格斯堡的内陆。一个名叫Max的年轻人,骑士团中一位大人物的侄子(Holger不能告诉我们是谁)抢劫马车的时候,被警员刺伤了。(“这么小的事,”Holger叹息道,“但是这些警察把他们当成自己那小小王国里的小小国王了。”)警员和Max扭打起来,混乱之中警员把Max大腿上的小刀从刀鞘中弄出来扎伤了他的大腿。随后造成的感染使得Max的右腿不得不截肢。(“哦,上面对于这件事非常不满。”Holger说,“我从没听过他们这么说话,通常都是很稳重的,你知道的。”)
“他们要我对他作什么?”我说。
“他?”Holger说,“不光是他。骑士团的上层很清楚。警员和他全家必须去死。那所房子里的每个人都得偿命。”他耸耸肩,“哦,还得从每具尸体上切下一根手指以作证明。抱歉,我信任你,但规矩就是这样。”
我感到头晕。我口中泛起柠檬的味道,苦且涩。我能完成这事吗?我能。我必须得做。我得顾全大局。
让Lora防备着船员们,我和Andre,Rebekah,和Vlad穿过阿尔卑斯山到了巴伐利亚。我也带上了Samuel,我们的领航员,一个娇小又聪明的年轻人。他沉默寡言,但是我们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风暴。有个沉稳可靠,深思熟虑的人和我们一起执行这个规模的任务是件好事。
警员一家住在现代式屋宇中,远离村落,位于森林边缘。我们花了几天时间观察这片森林。他有妻子和两个孩子。没有守卫或者其他安保措施。他们只是一家人,就像所有家庭一样。柠檬的味道有在我的舌尖和喉咙中泛起,这种味道一次又一次的出现。
Vlad对于打斗和谋杀兴奋得晕眩,建议我们点燃房子,在他们逃生的时候一个个杀死他们。Andre摇摇头,“我们来这是干什么来了?”他是对我说的,但是我拒绝去看他的眼睛。
“我们进入房子,”我说,“我们要做的干净,轻松,快速。”
“然后我们放火烧了房子。”Vlad说着,从喉咙中发出笑声。我想起了另一所燃烧中的房子。我想到了另一个父亲。那是不是很久之前的另一个低级船长,只是为了让她自己获得晋升,就毁掉了我的人生?
“不,”我说,“不要放火。”警员的一个孩子从房子里跑了出来,又被他的母亲叫了回去。我做出了决定。“但你可能是对的。我们烧了房子,但是是为了在我们逃离时分散注意力。”
Andre厌恶的摇了摇头。Rebekah看向了远处。在我和我亲爱的朋友们之间的紧张气氛在Vlad和Samuel面前展露无遗。
“我和Rebekah,Samuel将会去做掉警员和他的家人,Vlad和Andre放风。”我说。
“但是我要负责杀人,”Vlad抱怨说,“我很擅长这个。难道我不够擅长杀人吗?”
“你很擅长杀人。”我安抚他。
“上次就是你去杀了那个银行家,”Andre说着,安抚的把手放在Vlad的肩上,“在弗洛伦萨,你还记得吗?”
甚至Vlad都无法抵抗Andre。他点了点头,安心了。“你是对的。这很合理。今天杀人的活就交给其他人。”
夜幕降临之后,我们留下Vlad和Andre,溜进了房子。我们一个个的叫醒了这一家人,用刀子抵着他们到了客厅。Rebekah一个个的塞住了他们的嘴。只有她知道我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就算我想,也瞒不过她。
我考虑过Samuel,我通常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都不会带上他的。他是Holger的人,大概。Samuel是个敏捷,狡猾又有坏主意的聪明人,但是他的内心也有柔软的部分。我并不认为他在骑士团中是个高等级成员,但是当初我也没怀疑过Senora Bover。我不得不怀疑除了Andre,Rebekah,Lora和Edmond之外的所有人。
“Samuel,”我说,“去帮Vlad收集点火用的木柴吧。”他行了个礼离开了。
我等着他确实离开。“如果你们想活下去,仔细听好了我接下来说的话,不要提出异议,”我恐吓着这一家人。在我的命令下,他们每个人的左手放到了餐桌上,从屋角拿来了斧子,看着他的眼睛,砍下了他的无名指。我还记得刀刃落到桌上的闷响,和他与他的家人从被堵住的嘴中发出的尖叫声。他的妻子也是。还有我切到他的孩子们的时候警官的吼声,但这也无济于事。姐姐紧咬着堵嘴布,差点把它吞下去,让自己窒息。而当我要切她小弟弟的手的时候,这个女孩虚弱的伸出了完好的那只手,轻声说,“不,从我另一只手上切吧。”
而我确实这么做了。我恨我自己。
Rebekah给他们松绑,我抓紧了斧子以防他们反应过来反抗。“我的人躲在你们房子前的树木后面。”我说,“你们得从房子后面逃生,等你们听到我摔上前门就跑。如果我们有人看到了你们,我们会杀了你们。从屋后出去跑进你们邻居的谷仓。你不再是警察了,你在奥格斯堡再无容身之处。Rebekah会带你们到因斯布鲁克的新家去。你们在这里很危险。”
我冲Samuel喊着可以放火了,从前门跑出去,用力摔上了门。我能看到警员一家和Rebekah的身影穿过了烟雾。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另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僵硬而缓慢。我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是我能认出那张熟悉的脸,扭曲着发出一种无声的尖叫,那件染了鲜血的衬衫,那干裂的嘴唇在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自我孩提时期就熟悉的身影。这个在我的余生中追猎我的幽灵究竟是谁?我移开目光,抓住了Samuel,我们想着Vlad和Andre跑去。
“让我看看!”Vlad要求,而我给他看了我拿到的手指。他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第一次看到冰。
“我们现在就得走!”我喊道。
“Rebekah呢?”Andre问,真的疯了。最好还是别告诉他这个计划。他能魅惑别人,但是复杂的计划会让他感到枯燥厌烦。我晚些时候会跟他解释,以免他由于蓄意谋杀而受到良心谴责。
“她在看着后门呢,免得他们跑了。”我说,“她能追上。走吧!”
要救下所有无辜的生命很难,但我们能做到,我们做到了。报仇取代了撒玛利亚人的行为。我所寻求的是找出这个骑士团的心脏并将其剪除。如果我在这一路上伤害了其他人,那么我就得在我死后接受神安排等着我的报应了。
当我和Vlad,Samuel,Andre回到黄蜂上的时候Rebekah已经赞啊了,我知道她会在那,和Lora打牌。Lora从一棵树干上切下木片,当作纸牌。
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大副Nathan鞭打着催促其余船员把整艘船打扫得像皇家珠宝一样闪闪发光。Senora Bover强调过Nathan是骑士团中最一尘不染的年轻人,这一行中的海军上将。Nathan刻板但尽职。我不喜欢他们,但是留些坏人也是有必要的。在行驶时间之外,大多是船员都懒洋洋醉醺醺的。大副Nathan是个例外。他爱惜他的身体,尽可能地吃得健康。他的衬衫一尘不染,他的靴子锃光瓦亮。他的日志里巨细靡遗的记下了会议,晚餐和各种活动。
我在很多年前就意识到他这么事无巨细的写下我们活动的一切细节不加以遏制的话会让我么全都被捕的。
“这是可能的,不是吗?”他说着,笔头不停。我只能劝他逐字逐句地写下我们的对话。Nethan把他的精力全都花费在了像是衣物的整洁和一丝不苟的打扫这些小事上了。他能在看似原封未动的厨房灶台上发现被忽视的斑点,或者从稍微有些褶皱的衬衫上看到苍白的部分。如果Senora Bover是骑士团在陆地上的间谍,那么Nathan看来就是他们在海上的间谍。我在他身边总是格外的小心谨慎。
船员们在我们离去期间有些焦虑不安,而Nathan会避免让他们在陆地上花太多时间,免得他们在喝酒上浪费太多钱和精力。当我回去的时候,有人提出本地的渔船很好抢,是笔快钱。我查看了那个港口,但大多数看起来都是些小渔船,不值得费劲,更重要的是让我不愿伤害的那一家人逃走。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就在熟悉的港口记忆着那些熟悉的船只。我们在威尼斯停下的时候看了足够多同样的小渔船,对我这已经已经成为了常见的符号:葡萄园,流浪者,鹈鹕,诸如此类。记忆着这些名字让他们对我而言拥有了人格。我产生了依恋。
在那一天只有一艘船是我不认识的。那艘船绕着港口航行。在它的主帆上,悬挂着一面带有迷宫标志的黑旗。我们当然不会和这条船打交道,虽然我期待着这样。一条一定载着什么来自某个组织的大人物的大船。有一天我会成为那条船的船长,我想,然后我会直接航向这个骑士团漆黑的心脏。
在我们回到Ca'Savio之前,我回到了我的宿舍,躺下来清空我的思绪,但是我实际上胡思乱想得更加厉害了,想着我对警员一家的所作所为,以及我对Rebekah带他们逃出城的智慧有多么感激。我编造着那个警员也许是个坏人的想法,也许他有情妇,也许他从为富不仁者那里受贿对他们的孩子法外开恩,他谋杀了无家可归者来栽赃他的敌人。
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可能是任何一种人。他可好可坏,值得救赎也罪有应得。在我的头脑中我选择了后者,从而巩固了我实现正义的道德义务。毕竟,那名警员在制服一个小毛贼的过程中使用了致命的武力。一个优秀的法律从业者会逮捕这样的毛贼,但他攻击了这个男孩,用这男孩自己的刀子伤着了他,让Max残废了。
“这种过分的暴力是不可原谅的,”我在白日梦中想着,“而我很高兴能帮助奥格斯堡人民从疯子的脚下逃出来。虽然如此,我的复仇还是我的主页。我没有时间管奥格斯堡的其他问题。我为其他人做事只是为了学着做我自己的事情。”
我下定决心要找到杀害我父亲的人,连本带利地复仇。我还不知道我要怎么复仇。目前感觉割开那些骑士团高层的喉咙不过感觉不错,但是我一定会因为没有充分折磨他们而感到后悔。
我会试着想我对Nora殿下做的那样毁掉这些高层。她被精心设计的尴尬和死亡给我带来了极大的职业满足感。但是迷宫骑士团这个组织比一个富有的贵族女性要有实力得多了,也更加的难以捉摸。此外,如果世界上最臭名昭著又诡秘莫测的海盗组织真的还有名誉这回事的话,要毁掉它也要难得多。也许,就像公爵本人一样,骑士团的领导层只是个传说,而骑士团的每个部分都是各行其是。我怎么能对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复仇呢?
不,我宁愿相信有这么一个人,那个决定了骑士团准备进行的每场犯罪的人。最好能砍下他的头。如果你所寻求的是痛苦,直截了当地残割总是个好的开始。也许切掉他的舌头吧。我能把它做熟了,给他喂下去。或者沉默不语的切开他的肠子,让他看看他腹腔里的内脏是什么样。我能接受他在不知道为什么被杀的情况下就让他死去吗?不,我想。复仇的重点并不在于死亡,而是在死前灵台清明的那一刻。
我的标记该是什么呢?也许如果有天我能打入骑士团内部,我就能找到那个毁掉我家庭的人。而那个人还没有意识到他的罪恶。他会知道我的。他会听到我的名字,我的故事,还有我的胜利。他会和整个骑士团一起流血。
我闭上眼就能看到他。我不能想象出他的脸,也不能模拟出他的声音。但我知道有这么一个恶人在等着我。也许未来也寄居在眼皮内部。但是如果确有此人,要怎么找到那个素未谋面的人,仍旧是未解之谜。此时此刻,我仰面朝天的躺在我窄窄的床上,在这个窄窄的泊位上我已经躺了近十年。
就在我把注意力放在毁灭这个想象中的人,我所想象的这个骑士团的领袖,我可望不可及。即使是在我自己的白日梦中,我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已经听到了任何消息。他看着我跌跌撞撞,放声大笑。我咬紧牙关,口中泛起了我自己血液的金属腥味。我无法让自己醒来。我只能听着这笑声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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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轻声细语,睁开了我的眼睛。有那么一阵我动弹不得。我的意识已经从梦中惊醒,但我的身体还没有。门口传来了另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一个温和的声音,“船长?你在吗,女士?”
我的腿终于抽动了一下。我起身去开了门。
那是聪慧的亲爱的Samuel。
“我们还剩一些酒。您想来一杯吗?”他问
我请他进来,从我的桌边抽出一把椅子,我自己坐在床沿上。他给我们倒了两杯酒,看着他自己的那杯说着。“我有个朋友,骑士团东方一条船上的一个厨子。他在我回到黄蜂上的时候来看了我,给我带来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有一批香料船正在从波斯开往西班牙。我的朋友告诉我这艘船是骑士团派出的众多反抗它的力量之一。”
“反抗它?”
“一场抢劫,但也是一场战争。骑士团并没有偷盗香料的生意。他们是在偷盗生意。他们会封锁地中海,控制整个香料市场。”
我哼了一声。Samuel打量了我一下。“做噩梦了?喝口酒吧,船长。”
我照做了。把酒全都喝下。酒酸苦又干涩。我的嘴里似乎塞满了毛,喉咙肿胀。虽然如此,我的脑袋轻盈了一些,就像有人从我的脖子上把我沉重的颅骨拿走了。我的肩膀放松下来,背也挺直了。我希望我能喝杯凉水,而不是这样浓烈的酒,但除了我嘴里的不适之外,我身体的其他部分感觉好极了。
他又斟满了我的酒杯。
“我并不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他接着说。他对自己的评价很诚实。Samuel身形纤细。但更重要的是他表现出一种善良,也许它的上面覆盖了一种自我保护感。我想象不出他将一把刀刺进另一个年轻人,或者被迫加入一场让显贵们高枕无忧的战斗。
“但战斗并不是战争的全部。”他说,“我知道你想在迷宫骑士团中身居高位。你有野心。”他向我俯下身,虽然我们两人此时是独处的,他却压低了声音。“我也是。”
我仔细打量着他的脸。我能从他的眼中看出野心,又或者只是酒精让他吐露了真心。我不顾一切的想加入这场战争,被骑士团的高层所注意,但他们不会想要送一个领航员加入他们的死亡盛宴。
“Samuel,是什么让你加入了骑士团?”
他回答时犹豫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凝视着他精致的双手。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才堪大用。但在我出生的地方并没有我的用武之地。那里只有庄稼和牲畜。只能给你自己和你家里挣口饭吃而已。这是地缘的限制。我不能接受这种限制。一个人来了我的村子,途经这里到海边去。他在旅馆住下,要我照顾他的马。我们开始聊天,而我想他大概从我的身上看到了什么。他要我加入他们。第二天我跟在他的马后面离开了村子。从那之后我就没再见过我的家人,但我看到了那么多我留在那里一辈子也看不到的东西。”
“野心伴随着深重的代价。”我同意。
“但野心也会带来巨大的回报。我带给你的这个消息怎么样?”
“我会加以考虑的。”我说。
“再来点酒?”他问道,诡谲的眨眨眼。我接受了,然后我们的话题转移到了更轻松一点的话题上,附近海域的天气,我们从欧洲港口新近接来的水手们疯狂的渴望。
我们回到了Ca'Savio。Vlad用手笼着装着那些手指的挎包,微笑着。我几乎能听见他在对自己哼着歌,或者更糟的,是对着那些手指哼着歌。他并不想把这些手指就这么交给Holger,但是难过的点了点头之后,他还是照办了。
Holger在接过这个装满了人体部件的染血口袋的时候畏缩了一下。他接下了它,打开包裹数了数手指。
“警员的全家都在这了。”Holger惊讶地说,“我的天。”
“Holger,黄蜂是你最好的船队。我们成功的—我不得不说,也轻而易举地—为骑士团侵入,欺骗,杀人。我和我的船员才优干济。”
“我当然知道。”Holger说,对于我将此次对话的话题引向何方并不关心。
“我听说迷宫骑士团正在对波斯香料商人发动一场全面战争。”我排练过这句话无数次了,即便是做梦也能说出来,“这场冲突意味着骑士团对地中海航路的全面控制。黄蜂希望能在其中效犬马之劳。”
Holger一言不发。我希望我能让沉默保持得长一些,让他多考虑一下,但我的耐心所剩无几,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你给了我们越来越大的活,而每次我们都完成得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还没见过除了您之外任何其他骑士团的人。如果我们不加入我们的兄弟,共同奋进的话,我们怎么能获得晋升呢。”
Holger又想了一会儿我的话,说,“如果我们想毁掉来自东方的商船,我们就得毁掉西方的市场。养殖户和菜农,公爵本人,一直到那些从错误的人手里进货的小生意人。不会再有什么银行,赌场,或者大型航运集团了。在种下鲜花之前我们必须先剪除杂草。”
我不喜欢这话头的朝向。
“你的你的船员得呆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恐吓大众,”他说,“直到他们意识到得买我们的香料。如果有必要的话干掉他们。甚至没有必要的话也这么做。”
Vlad听到这话含糊的拍了拍手。
我备受打击,我的受害者们产生了等级差异。为了大局,我同意。我试图回忆起我父亲的脸,但他的模样一年比一年模糊了,我无法清晰的记起来了。
“向我汇报。”Holger说,“你的作为要有所凭证。”
“更多的手指。”Vlad开心的插嘴。
“手指,腿,耳朵。随便什么。”Holger一说出口,就后悔让我们把更多更血腥的身体部分放到他面前了。“但也带来他们的货物。把那当作交给骑士团的税吧。”
我谢过他,转身离开。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Holger在我身后喊:“是我编的。”
“什么?”我说着,转过身。
“我几年前去过奥格斯堡,在一个酒馆里遇见的那个警员。”Holger说,“不错的人。没有过什么过节。只是个我记得的人。可怜的朋友。你烧掉了他的房子?骑士团的成员喜欢烧房子。”
我的嗓子里又泛起了柠檬的苦涩。
“骑士团只是想确认你愿意杀人,”Holger说,“你通过了测试。但是你可以留着这个。”
Holger把那一包手指扔了回来。Vlad叫了一声,向前一步,用他厚重,肮脏的手在那个包裹掉在地上之前接住了它。
“我要做个项链。”他尖叫着。
我在我们回到船上的路上都没再说话。还有什么话能为我对那个无辜之人和一家的所作所为辩护呢?为了找些借口想点别的事情,我把Vlad叫到了我的房间,问了一个他那时已经困扰了我几年的问题。Vlad真的很喜欢杀人,而我想知道是为什么。
Vlad抬起头。“为什么你喜欢杀人?”这个问题对于Vlad而言就像“为什么你要吃饭?”对于普通人一样。
我决定从简单一点的部分开始。“Vlad,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Azra,”微笑突然浮现在他那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他眼睛周围和脸颊上的沟壑消失了,整张脸精神焕发。“她在基希讷乌。”
“那是你出生的地方吗?那是你的家乡吗?”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Vlad说,悲伤覆盖了他的脸,就像歌剧结束后落下的幕布。
Vlad和Azra都出生在基希讷乌。Vlad的父亲是一个库尔斯克的皮匠,但在Vlad出生前不久,一场毁灭性的大火使得他全家不得不南下谋生。他们听说摩尔多瓦有个繁荣的城市,迁往了基希讷乌。一度,希腊的治理者对俄罗斯人还很友好。但到了下一个世纪,Vlad的少年时期,奥斯曼和沙俄帝国之间的政治关系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看到他的父亲开始难找工作了。Vlad的希腊,法国和土耳其朋友开始疏远他和他的家人。Azra是唯一的例外,她是个富有的土耳其银行家的女儿。Vlad第一次见到Azra是在一个公园里,正在画着花丛中的天鹅。他注意到这种构图并非现实,而是一种经典的时尚。她给这些鸟儿画上了荒谬的长脖子,一张有时候会把鸟喙画到眼睛之上的傻脸,背景中还有人类手臂似的树枝。
Azra的图惹得Vlad笑了起来,而Vlad的笑声让Azra感觉自己被理解了。Azra的父亲讨厌她“不严肃的对待艺术”。Vlad并不懂古典艺术的历史。他只知道他所看到的东西,而他看到的东西引人注目,十分有趣。他由此喜欢上她。而Azra也喜欢他对她的坦诚。
但沙俄帝国为保全领地所做的努力造成了摩尔达维亚地区的对抗。十五岁的Vlad,一个半大孩子,也被编入了军队系统。
他与土耳其人作战,尽可能地向南向布尔勒斯特推进,很快得到了一个疯子的承认,那是个在敌人消失之前绝不会露出柔和一面的凶猛战士。他的那个班中的其他士兵则通过告诉他如何同牙齿制造耳环,或者用头皮制作小口袋来鼓励他。他甚至用烧红的刀子,为他所杀死的每个士兵在自己的手臂上纹上了标记。他的班是他在家人之外,除了Azra之外,第一次有人对他表示友好和接受。他表现得月报里,他的战友们就越喜欢他。
战争在1812年结束了,他回了家。Azra一家还在基希讷乌,但整个城市已经分成了奥斯曼一侧和沙俄一侧,而她也不再被允许和Vlad说话了。他曾经去她家门口敲门,但他被仆人赶走了,再也没机会见到他的心爱之人。他试过到她的窗下喊她,但随即被土耳其警察逮捕,送回了城市东边沙俄的那一侧,并被警告如果在发现他游荡过来就会被投入不知名监狱的不知名牢房里。
在回到基希讷乌一年之后,他再也受不了了。他怀念战争,但是已经没有战争了,于是他离开家乡到了地中海,他听说航运集团正在招募安保人员抵御海盗。他找到了很多工作,但都很无聊。最终他遇见了来自迷宫骑士团的人,以不断地冒险和暴力为激励招募了他。
我想起了我孩提时代的朋友Albert,我再也没试过联系他了。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他。我不想打扰他的清净生活。想象着曾经是我人生中一部份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没有人会被杀,没有什么会被偷,这样能让我感到稳定一些。然后,我问Vlad,“你给Azra写过信吗?”
他低头看着他的手。
“你识字吗,Vlad?”
他几乎看不出来的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Vlad。”我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上,温柔的把手放在他膝上。“我能帮你给Azra写信。”
“我想用自己的手,写我自己的话。”他说。
“你能做到。”我说,而他粗糙的双手捏了捏我的手以示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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