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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冷战升级 A Colder War (Charles Stross 查尔斯·斯特劳斯), 含大量注释
wolfmoon999
2021-01-07, 2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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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友人之邀翻译,作为有名的克苏鲁小说,本篇在网上只有一个比较早的译本,翻译得相对粗糙,对于内容也没有做明确的标注。

本文作者Charles Stross在访谈中表示本篇为《疯狂的山脉》所发生世界后的二十世纪八十年冷战时期架空历史小说,故涉及大量冷战相关的事件和军武知识,加上本文的写作思路虚实结合,其中历史背景为里根总统时期的“伊朗门事件”,配合“两伊战争”,加上美苏阵营冷战的核军备竞争。故而文中出现的绝大部分人物是真实存在的,武器也是真实存在的,但是也有部分军武型号和性能属于真实衍生,译者尽可能推测作者意图进行注释。由于译者能力极为有限,尽可能地做了标注,但是依旧可能存在大量错误,读者大人如果发现请一定留言,我会更正。

由于本文注释太多,为了不让大家反复去文尾查阅,把每章注释附在每一章节结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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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lfmoon999
2021-01-07,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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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员

罗杰•约根森仰靠在椅子上,读着一份报告。

他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金发男人,头发剃得很短,皮肤因为在灯光下呆了太久而显得苍白。他戴着眼镜,打着领带,穿着短袖白衬衫,脖子上挂着带照片的证件。他在一间是没有窗户的空调房里工作。

这份报告让他感到害怕。

在罗杰小的时候,他的父亲曾在开放日带他去过加州沙漠里的内利斯空军基地[注1]。在隔离墙和闪烁的监视器后面,混凝土隔开的机库里的大型轰炸机的银色机翼反射着耀眼的日光。色彩鲜艳的皮托管套[注2],让轰炸机有了一种奇异的、几乎是节日的气息。但它们是沉睡中的噩梦: 一旦这噩梦被唤醒,除了机组成员以外,没有人能在核弹爆炸范围一英里之内存活。

罗杰看着翼尖挂架下面闪着光的鼓鼓囊囊的导弹,产生了一种模糊的预感,一种寒冷的、回响着空袭警报的恐惧。当乐队在欢快的苏萨进行曲中穿过人群的时候,他紧张地吮吸着冰淇淋,紧紧地握着父亲的手,直到一队雷公轰炸机[注3]从头顶划过,震得几英里内的车窗都乱响的时候,他才忘记了恐惧。

作为一个成年人,在阅读这份评估报告的时候,他产生了和儿时凝视沉睡在混凝土床铺中的核导弹一样的恐惧。

档案里有一张模糊的混凝土箱子的照片,那是61年秋天一架高空U-2侦察机[注4]俯拍到的。在北极的阳光下,三个棺材形状的湖泊,显得黑暗而阴郁; 一条运河向西,深入苏联腹地,被核警示标志和武装警卫包围着。深水中饱含钙盐,混凝土围堰的边缘闪着金色和铅色的光。一个沉睡的巨人指向北约[注5]的方向,比任何核武器都更加可怕。

科西切计划[注6]

红场回放
警告
以下简报安全级别为“秘密金色七月怪兽”(美国情报机构定义情报的代号)。如果你的安全级别不足,请立刻离开礼堂,到你部的安全官员处汇报并获取简报。未遵守此通知可能被视为刑事犯罪。
你有60秒的时间
影片片段
春天的红场。天空湛蓝,高空中有一些纤细的卷云。五架一组的四引擎轰炸机接连不断地从地平线上轰鸣而过,消失克里姆林宫的高墙之后。

画外音
红场,1962年五一阅兵。这是苏联第一次公开展示分类为“金色七月怪兽”的武器。以下是武器展示:

影片片段
同一天的晚些时候。源源不断的装甲车和士兵穿过红场,柴油尾气把空气变得灰蒙蒙的。卡车每八辆排成一列徐徐前行,士兵们笔直地坐在车后。车队后方是一个 T-56坦克[注7]营,他们的指挥官笔直地站在指挥舱中,向着看台敬礼。米格17战斗机[注8]编队低空飞过,发出低沉而巨大轰鸣声。

坦克后面是四辆导弹运输低挂车组成的方阵: 巨大的低悬挂导弹运输车[注9],橄榄褐色的防水布下的东西被捆载床上。无论那是什么东西,它们形状不均,形似面包,但是有小房子那么大。卡车两边有类似吉普一类的车辆护送,武装士兵警觉地坐在车后。

每块防水帆布上都印着银色的大五角星图案。每颗星星都被一种花式银色圆圈包围; 是某个部队的徽章,但却不是苏联红军的标准样式。圆圈周围环绕着一些样式怪异的文字。

画外音
这些是处于暂时受控状态的活体奴兵。运载这些奴兵的车上印有第二警卫工程旅的徽章。第二警卫工程旅是一个总部设在布哈拉的惩戒军[注10]部队,用于乌克兰和阿塞拜疆境内的核设施结构工程建设。
这是《德累斯顿合约》缔约成员国中首度有国家公开表明对这项技术的持有: 依目前情况,我们能够得出的结论是,第六十七警卫工程旅下有四支部队。根据现有的苏联作战序列[注11]数据,如果此部非特例,我们可以推断出目前的奴兵总数为288名。

影片
五架巨型图-95熊式轰炸机[注12]轰鸣着掠过莫斯科上空。

画外音
这个结论值得商榷。例如,在1964年,总共有240架熊式轰炸机通过列宁纪念堂前的检阅台。然而,经过当时的资产技术侦察,苏联空军只能为160架此类飞机提供硬面停机位,根据图波列夫设计局[注13]周边的照片估算,当时的总产量在60至180架轰炸机之间。

进一步分析1964年阅兵的照片证据表明,有4组5机,共计20架飞机曾反复穿越同一空域,其主要航线在莫斯科的观察范围之外。这就导致了1964年报告中苏联空军的第一次打击能力被错误高估了300%。
因此,在进行军事力量估计时,我们必须对他们在红场上展示的一切持保留态度。很可能他们只有这四个奴兵。不过,实际的营级兵力可能要高得多。

系列照片展示
从很高的位置,可能是地球轨道上拍摄的一个山地国家偏远村庄的俯视图。多幢小棚屋聚集在一块陡峭的露头岩石周围, 山羊在附近吃草。在第二张照片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滚过村庄,留下了一道破坏的痕迹。这道痕迹与炮火轰炸留下的痕迹截然不同: 某种约四米宽的东西,仿佛是用高温把布满岩石的地面给融化变平了。一间棚屋只剩下一半歪倚着,另一半被干净利落地截去。白色的骨头在这道痕迹中微微地反着光,但是却没有秃鹫下来啄食。

画外音
这些图像摄于近期,是依靠一颗KH-11卫星[注14]在连续覆盖轨道上拍摄所得。图片的时间正好相隔89分钟。这个村庄是一位著名的圣战组织领导人的家。请注意,1962年阅兵式上的导弹运输车也留有类似的痕迹。这些迹象表明苏联军队在阿富汗使用了奴兵部队: 4米宽的融合轨迹。轨道中有机物质分子层面的完全分解。毁灭的速度只用了不到5000秒,没有目击到幸存者,在卫星第二次轨道通过时,造成毁灭的武器已经被空运走。尽管当地居民配备了德什卡重机枪、火箭推进榴弹发射器和 AK-47冲锋枪。

最后结论: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该武器因此偏离了路径,但是整个区域的人都被灭绝了。除了肉体被剥离的残留物外,没有人类居住的迹象。

鉴于这些独特迹象的存在,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得出苏联违反了《德累斯顿协定》,在开伯尔山口以作战模式部署了 “金色七月怪兽”的结论。我们没有理由相信北约的装甲部队能在没有核武器支援的情况下比这些圣战组织有更好的表现。


注1:内利斯空军基地(Nellis Air Force Base)位于内华达州克拉克县的一个美国空军基地。作为空中作战司令部(Air Combat Command,简称ACC)的一处设施,内利斯空军基地是美国空军空中作战中心(United States Air Force Air Warfare Center)的所在地,并且是一个主要的为美国和外国军用飞机机组提供训练的地方。

注2:皮托管:测量气流总压和静压以确定气流速度的一种管状装置,以波音飞机为例,在飞机维护手册AMM第10章飞机停放中有这样的描述:当飞机停放时间长于短停时,推荐使用皮托管套和静压孔堵盖。此外,如有昆虫活动、沙尘暴或火山灰增多可能污染皮托管和静压孔时,也需要安装保护套和堵盖。外来物如昆虫堵塞了皮托管、静压孔,会引起空速/高度感应信号误差,影响飞行安全。

注3:雷公轰炸机,F-105轰炸机(英文:F-105 bomber,绰号/代号:Thunderchief,译文:雷公),是美国空军隶下的一型超音速战斗轰炸机。F-105轰炸机为单座单发后掠翼布局,是美国第一型超音速战斗轰炸机。

注4:U-2侦察机(U-2 reconnaissance airplane,编号:U-2,代号/绰号:Dragon Lady,译文:蛟龙夫人,通称:洛克希德U-2),是美国空军一型单座单发高空侦察机。U-2侦察机被设计用于高空执行全天候侦察任务,在和平时期、危机、小规模冲突和战争中为决策者提供重要情报。此外亦用于电子感应器研发、确认卫星资料和校准。

注5: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缩写为NATO),简称北约,是欧洲和北美国家为实现防卫合作而建立的国际组织,现拥有30个成员国。北约拥有大量核武器和常规部队,是西方的重要军事力量,是美国实现超级大国领导地位的标志。

注6:科西切,Koschei,斯拉夫民间传说中的角色,又称“不死的科西切”。

注7:T-56坦克,此处也许指代T-55型主战坦克,是由原苏联设计的主战坦克。T-55主战坦克主炮威力强大,机动性属于上佳,具有在当时堪称革命性的设计,其悬挂系统性能优秀可靠,使得T-55可以毫不费力地穿山越岭。

注8:米格-17战斗机(俄文:Микоян МиГ-17,英文:Mikoyan MiG-17,北约代号:Frescoes,译文:壁画)20世纪40年代末期苏联米高扬设计局研制的一种单座高亚音速战斗机。

注9:低悬挂导弹运输车,军用重型卡车的一种
注10:惩戒军,是苏联军队在卫国战争中建立的,组成人员是罪犯以及犯错误的官兵,把编入专设的“惩戒军”,指派他们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注11:作战序列,order of battle,缩写ORBAT或OOB,又译为战斗序列,是军事情报单位用以表列及分析敌军兵力部署的方法

注12:图-95轰炸机,(俄文:ТУ-95,英文:TU-95,北约代号:Bear,译文:熊,通称:图波列夫图-95“熊”),是苏联/俄罗斯一型远程战略轰炸机。

注13:图波列夫设计局,(OKB-156)现全名为图波列夫航空科学技术联合体(ANTK),主要设计轰炸机、运输机。其由著名的苏联上将工程师安德烈•尼古拉耶维奇•图波列夫(俄语:Андрей Николаевич Туполев)建立,总部位于俄罗斯莫斯科。所设计的飞机多以(Ту/Tu)为前缀。

注14:KH-11属第五代普查型照相侦察卫星,于1976年12月开始发射,工作寿命770-1175天,地面分辨率1.5-3米。为“KH—11”间谍卫星属于“数字图像传输型的实时照相侦察卫星”。它不用胶卷,而是由卫星上的“成像遥感器”通过扫描方法拍摄地面场景图像,并将这些“高品位远距照相电视信号”采用数字图像的传输方式传输到地面卫星接收站,这样,华盛顿的国家图像判读中心就能立刻了解到有关国家各个领域的瞬时动态。“KH—11”间谍卫星的优点一是不受胶卷的限制,二是具有诱人的“实时性”(即卫星上的成像系统一摄制下地面的目标,则地面上卫星接收站的情报人员也就能立即同时看到了)。最初时,苏联军方及谍报部门不了解“KH—11”间谍卫星具有发射实时信号照相的能力,因此有许多军事设施都没有隐蔽起来,甚至连导弹发射井的井口也没有掩盖,让美国谍报机关得到了许多高度机密的情报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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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lfmoon999
2021-01-07,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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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题宫殿

罗杰不是士兵,也不算是个爱国者,七十年代初期,他大学毕业就加入了中央情报局,彼时丘奇委员会[注15]听证会的余波未尽。当时的中情局已经退出了暗杀活动,变成了一个专写国家安全评估报告的官僚机构,罗杰倒是决觉得无所谓。以前的罗杰对工作有点心不在焉,他就像一辆在下坡的时候挂了空挡的车一样稳稳地朝着自己的养老金和金表[注16]驶去,而五年以后的此时此刻,他做不到了。他把文件放回桌上,颤抖的手从藏在抽屉里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他点上烟,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盯着冷漠的灯光下慢慢散开的烟雾,直到自己的手不再颤抖。

大多数人觉得间谍怕的是枪,是克格勃警卫,或是铁丝网,但其实呢,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危险的东西是文件。文件里可能藏着秘密,也可能印着死亡通牒。而这份对开本文件,印着18年前拍的伪造导弹的模糊照片、配上时间/幸存者比例曲线和对大规模精神错乱比率的估算,足够让人在半夜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这是一系列高度机密的文件中的一部分,在部门负责人和中情局副局长的批准下,正由罗杰为国家安全委员会和当选总统撰写摘要,而他在翻到下一页之前只能靠抽烟来让自己冷静。

过了几分钟,罗杰的手不抖了。他把香烟放在带鹰头标志的烟灰缸里,拿起了文件。这份文件本身已经是从数千页文件和几百张照片精简而来的,只有二十几页: 文件的起草时间在1963年,当时中央情报局对 科西切计划知之甚少,只了解一些概况和某个身居高位的间谍透露出的一些风声。当然还有美国自己的应对计划。由于在该领域缺乏苏联那样的领先优势,于是美国空军部署了价格高昂的NB-39计划: 一旦苏联露出要开启掩体的迹象,十二架装备了XK冥王星导弹[注17]的核动力轰炸机[注18]将出动摧毁科西切计划。三亿吨当量的氢弹都指向一个目标,但是没人知道这个计划是否会生效。

然后就是南极洲那次无法掩饰的大惨败。

简直就是抽了当局一记耳光: 在国际领土上搞地下核试验!不说别的,这一件事就够阻止肯尼迪连任[注19]的了。虽然核试验本身也是个托辞,可那也比公开501空降师在埃里伯斯火山以南的寒冷高原上的真实遭遇要强得多。在1931年《德累斯顿协定》缔约国组成的联合地质调查局所发布的地图上没有标出那个高原,就连希特勒也遵守这一约定。所以大众并不知道这个高原的存在。这个高原吞噬的U-2侦察机比苏联还多,而消失在高原上的地面探险队比消失在非洲大陆的还多。

“妈的,这摘要我到底怎么他妈给他写啊?”

在过去的五个小时里,罗杰一直盯着这份长达二十页的报告,试图找到一种能把那些数字罗列出来的恐惧总结出来的方法,以赋予阅读者超越这恐惧之上力量,让他们能思考这不可思考之事:

但事实证明这非常困难。新入主白宫的人(此处指里根总统)直截了当,凡事要求直白的回答。他足够虔诚,不相信超自然力量,他足够自信,如果你相信美国的早晨,那么你只要闭上眼睛,聆听他的演讲本身就是一种振奋人心的经历。虽然科西切计划、 XK-冥王星、 MK-噩梦、以及那些大门都不是武器系统,但是如果不这样去描述的话可能根本就没办法解释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虽然武器可能是致命的或者说是可以产生某些可怕后果的,但它们的性质,或者说是善恶,是依使用者的举动来决定的。而这些计划,却都永久地被远古的邪恶所玷污了。

万一报告里的战事成真,当警报响起的时候,他希望自己能和安德莉雅和杰森一起留下来面对核爆炸的火焰。比起他怀疑潜伏在大门以外未经探索的广袤空间之中的那些东西,死于核爆炸反而是仁慈的。是这广袤的空间让尼克松在意识到太空竞赛的凶多吉少之后,取消了载人航天计划,只留下昂贵的载人飞船[注20]这个笑柄。是这黑暗摧毁了吉米•卡特[注21]的信仰,把林登•约翰逊[注22]变成了一个酒鬼。

他站了起来,紧张地把身体的重心从一只脚换到另一只脚。他环顾着自己小隔间的墙壁。香烟在烟灰缸边缘燃烧发出声音一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缕缕蓝灰色的烟雾就像懒洋洋的龙一样盘旋在烟灰缸上空,在奇怪的楔形文字中扭动着。他眨了眨眼,它们就不见了,他的后背上的某个地方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人在他的坟墓上撒尿了一样。

“妈的。”他终于挤出一句话打破了沉默。他把烟掐灭时,手在发抖。决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我。他瞥了一眼墙壁。已经九点了,太晚了,太晚了。他该回家了,安迪肯定担心坏了。

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他把那个薄薄的文件夹塞进椅子后面的保险箱里,上锁,打乱密码锁,然后在登记簿上签名,完成常规搜身后离开了阅览室。

在开车回家的三十英里路上,他不断朝车窗外啐着口水,试图把奥斯威辛集中营灰烬的味道从嘴里赶走。


注15:丘奇委员会,美国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它是美国国会参议院情报特别委员会的前身。一些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活动在水门事件中暴露后,此机构调查了他们非法收集的情报。

注16:金表,欧美国家常见的退休礼物。

注17:XK冥王星导弹,美苏冷战前期,为了对抗苏联导弹威胁,美国五角大楼的决策者们认为他们需要研制一种能够在低空飞行穿越敌人防空体系的无人驾驶原子弹轰炸机或者核动力巡航导弹。这一想法的最终结果就是“超音速低空导弹计划’。这种超音速低空导弹采用了一种在技术上具有革命性意义的新型推进装置——核动力冲压发动机,这种核反应堆被命名为“冥王星”,后来它也成为了该导弹的代号。

注18:机核动力战略轰炸机是美国、前苏联上世纪试图打造的战斗机。它具有超强的驱动力,航程不受限制,且不需要加油。具有无可比拟的军事战略优势。到60年代中期,美苏军队认为随着远程轰炸机航程的增加,以及新型洲际弹道导弹的问世,已经没有必要再研制核动力飞机。

注19:肯尼迪连任,约翰•肯尼迪,美国第35任总统。1963年11月22日遇刺身亡,尚在第一任期内。

注20:昂贵的载人飞船,美国总统尼克松停止了阿波罗后续的以火星为征服目标的科研计划:包括发射两艘由核动力驱动的宇宙飞船的初期计划,转而支持以宇宙空间站和航天飞机技术为主的天空实验室计划。而据现在解密的信息显示,当时尼克松叫停阿波罗计划,转而支持天空实验室计划,只是因为当时的军方和情报机构认为,用于实施天空实验室计划的航天飞机可以重复使用的性能,对于发射和修复用于冷战的间谍卫星会起到相当大的作用。而且尼克松也认为,美国已经在登月计划上遥遥领先苏联,没必要继续在太空竞赛中投入过多的资金和人员。

注21:吉米•卡特,美国第39任总统,以前曾当过基督教南方浸礼会执事、主日学教师。

注22:林登•贝恩斯•约翰逊,美国第36任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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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的午夜

上校[注23]情绪高昂,近乎狂热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约根森,你的报告写得简直太棒了! ”他走到办公室的文件柜和墙壁之间的空当里,然后转过身,又踱到办公桌的另一侧。“你理解问题的根本。我喜欢这一点。要是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来管中情局,我们在德黑兰[注24]就不会搞砸了”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有感染力的微笑。上校仿佛四十年代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一样,是一团失控的狂热火焰风暴。罗杰紧张极了,直挺挺地坐在椅子的边缘。他不得不咬紧牙关,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称呼上校为“长官”——他是个平民,不在军队系统之内。“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求麦克默多副局长[注25]把你调到这个办公室来,在我的团队里以中情局联络员的身份工作。我很高兴地告诉你,他已经同意了。”

罗杰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 “在这里工作,长官?”这里是行政办公大楼[注26]的地下室,白宫外面的一个分支。不管上校是谁,他都很有影响力,大到出奇的影响力。“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长官?你说,你的团队——”

“别紧张,喝你的咖啡。”上校溜达到自己办公桌的后面,坐了下来。罗杰小心翼翼地从带海军陆战队徽章的杯子里小口喝着泥巴色的汤子。“总统让我组织个队伍,”上校漫不经心地说道,搞得罗杰差点被咖啡给呛到,“来处理突发事件。十月惊奇[注27]。尼加拉瓜[注28]的那些混蛋共X。‘我们和邪恶帝国怒目相视,奥兹,我们绝对不能眨眼’——这是他的原话。邪恶帝国跟我们玩儿阴的。但是现在我们比他们厉害,不就是一群乡巴佬吗,第三世界的独裁者——有了几个修格斯的上沃尔塔[注29]。我的工作就是把他们找出来然后消灭掉。不给他们在联合国拍桌子谈条件的机会。如果他们想虚张声势,我就让他们亮底牌。如果他们想玩儿硬的,我就奉陪到底。”他又站起来踱步了。“五六十年代的时候,中情局就是这么干的,而且干得不赖。但是死的人太多了——这让我感到恶心。如果你们今天还敢搞那种流血行动,你上个厕所都有记者跟着。

“不过,这次我们不会那么干了。队伍的规模不大,而且责任也推不掉。”上校停顿了一下,然后扫了一眼天花板。“好吧,说不定能推给‘那儿'。但是大致情况你懂。我需要一个了解中情局的人,一个安全级别足够高,能不通过那帮狗屁官僚组成的委员会就能拿到一手猛料的内部人士。我也从谜题宫殿找了个人,还想办法和大黑局拉上了关系。”他严肃的扫了罗杰一眼。罗杰点点头,以他的安全级别,他知道谜题宫殿是国家安全局的情报部门,也知道大黑局指的是美国国家侦察局[注30],这个机构极端隐秘,以至于直到今天连它的存在本身都是机密。

尽管罗杰知道自己可能错了,但这位上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错综复杂的拜占庭式的美国情报机构里,他高谈阔论着建立自己的德意志小型重装战舰[注31],然后挂上海盗旗,拿着总统签署的劫掠许可证[注32]扬帆远航。但是罗杰还有一些问题,他想探探诺斯上校的老底儿。“那,热夜之梦呢,长官?”

上校放下了咖啡杯。“归我管,”他坦率地说。“噩梦,还有冥王星,都是我的。‘他' 说了‘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不信?我这儿有一份刚刚签发的行政命令,上面的墨水还没干透呢。官方的说法是,这些武器已经退役,而且考虑加入下一轮的裁军谈判。它们不再属于现有的战斗序列; 我们在对核武器搞标准化。非官方的说法嘛,它们是我的队伍的一部分,我会在必要的时候用他们来遏制和削弱邪恶帝国的战争能力。”

罗杰因为回忆起童年的恐惧而身上阵阵发麻。“那《德累斯顿协定》可怎么办…?”

“别担心。除非‘他们’打破协定我才会出手。”上校咧开嘴笑了,这次他露出了牙齿。“这就是找你来的原因... ... ”


注23:奥利弗•诺斯上校,真实历史人物,伊朗门事件重要人物,他亲自参加了同伊朗的交易,寻找出售武器的中间商,安排把出售武器所得款项存入瑞士银行,并 9次亲自指挥在尼加拉瓜境内空投补给。在美伊武器交易败露后,诺思销毁了大量有关文件。

注24:此处指伊朗人质事件,伊朗伊斯兰革命后,美国大使馆被占领,52名美国外交官和平民被扣留为人质的一次危机。这场人质危机始于1979年11月4日,一直持续到1981年的1月20日,长达444天。

注25:麦克默多副局长,杜撰角色,此处指中情局副局长

注26:行政办公大楼,可能指艾森豪威尔行政办公大楼,也可能指新行政办公大楼,内设副总统办公机构、白宫预算管理办公室和国家安全局办公机构。

注27:十月惊奇(October Surprise),指为了帮助大选,各个候选人在十月做出的令人吃惊的事。

注28:尼加拉瓜共X,此处指1979年9月尼加拉瓜独裁政府被推翻后成立的民族复兴政府。新政府成立不久,国内出现了反桑迪诺解放阵线执政的游击队组织,其中的尼加拉瓜民主力量于1981年在洪都拉斯建立,以洪为基地,并受美国支持。

注29:上沃尔塔,非洲国家,布基纳法索的旧称,是位于非洲西部沃尔特河上游的内陆国。公元9世纪建立了以莫西族为主的王国,15世纪莫西人首领建立亚腾加和瓦加杜古王国。1904年沦为法国殖民地。1957年成为半自治共和国。1958年12月成为法兰西共同体内的自治共和国。1960年8月5日独立,成立上沃尔特共和国。1984年8月4日改为现名。

注30:美国国家侦察局(National Reconnaissance Office),简称国侦局(NRO)美国国家侦察局位于美国弗吉尼亚州,是美国的16个情报机构之一。该机构为美国政府设计、组装并发射侦察卫星。并协调、收集和分析从中央情报局以及军事机构的航天飞机、卫星收集到的情报。该机构得到国家侦察计划(外国情报收集计划的一部分)的拨款。该机构是国防部的组成部分之一。

注31:德意志小型重装战舰,德意志级战列舰(德文:Deutschland - Klasse,英文:Deutschland Class Battleship,又称:装甲舰或袖珍战列舰),是二战前德国建造的一级战列舰。德意志级战列舰实际上是另一个类似战列巡洋舰的方案,不是轻型的战列舰,而是非常重火力的巡洋舰,体形比较小,装有六门280毫米口径主炮,不是使用蒸汽机作为动力,而是使用柴油机做动力,二战中德国海军将其重新划分为重巡洋舰,也可以被划分为一战前后盛行的装甲巡洋舰。

注32:劫掠许可证(A letter of marque and reprisal)大航海时代政府授权给私人的许可证,持证者可以向敌国的船只发起进攻或进行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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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沃斯托克湖畔[注33]

金属码头上又干又冷,温度徘徊在华氏零度左右(约摄氏零下18°C)。冰层下的洞穴黑得让人窒息,罗杰穿着好几层保温材料做成的防寒服依旧冻得发抖,为了暖和一点,他不停地跺脚。为了保证人类在罗斯冰架[注34]下存活,空气是用电泵打进冰层下方的,为了让耳朵好受一点,他得一直咽口水,而且人造气泡里压力让他感到轻微头晕。在回海平面的路上,他们都要在减压室里坐上超过24小时。

拍打码头下缘的水悄然无息。泛光灯消失在水面之下,并且一路下行,南极地下湖泊[注35]的水非常清澈,但是灯光很快就被吞没了,给人一种无限深邃的印象。

罗杰作为上校的代表到这里来监督探测器的返航、接收运回来的货物,然后向上校汇报。作为华盛顿派来的人,罗杰让其他人感到紧张,所以大家都尽力无视他的存在。这儿的人包括一群从麦克莫多基地出来执行微型潜艇任务的工程师和技工。一位神经质的中尉管理着一队海军陆战队员,他们拿着样式复杂的武器,一半是机枪,一半是摄像机,驻扎在这个浮动基地的角落里。剩下就是那些常规的工作人员,负责深海设备维护之类的,但是都沉默寡言而且神情紧张。他们所有人,连同基地一起漂浮在南极冰盖下方一个充满高压气体的气泡里: 他们脚下不断延伸的是静止不动的、由过冷水[注36]构成的沃斯托克湖。

他们在等待一次会和。

“目标还有五百码到达,”一名技术人员报告到。“从十点钟方向上浮。”他的同伴点点头。他们在等待袖珍潜水艇里的人悄悄穿过三英里冰冷的海水,从沉没已久的坟墓中返航。“让他们立刻上甲板。”潜艇已经离开了将近一天; 它携带了足够多的电池能够支撑整个行程, 如果系统出现故障,它还有足够的空气能保证船员长时间呼吸,但是他们从惨痛的教训中总结出了经验,哪怕别的措施做得再好,安保工作一旦失效了就全完了。特别是在这里,在人类世界的边缘。
罗杰又跺了跺脚。“我还怕你换的那个电池的负载会触发低压隔离器[注37],把咱们给永远困在下面呢。”潜艇驾驶员跟同行的人开着玩笑。

罗杰环顾四周,看到一名海军陆战队队员正在胸前划十字祈祷。“你有戈尔曼或者萨斯洛维茨的消息吗?”他平静地问道。中尉看了看记事板。

“下潜后就没有了,长官,”他说。“潜艇在水下的时候,我们不和它通讯,目标对于极低频[注38]来说太小了,我们不想被任何人...监听。”

“确实如此。”微型潜水艇黄色的拱形身姿出现在泛光灯照射的范围内。水面随着潜水艇的上浮,泛起平滑的波澜。
“已经见到载人运输工具,”驾驶员对着麦克风说道。然后他就忙着调整平衡设置,向压载舱充气,并且和大副讨论起耗损率和螺旋桨片。起重机工作人员也忙碌起来,把长长的吊杆伸向湖面。

潜艇的舱口已经晃晃悠悠地地露出水面了,中尉突然活跃起来,“琼斯!西瓦蒂!盯住左边和中间! ”起重机把巨大吊钩垂到潜水艇上方,等着将它吊上甲板。“在打开舱门之前,把舷窗给我盯紧了! ”这是潜艇的第十次行动,也是第七次载人行动,它穿过湖底针眼儿一样小洞进入这座像极了古老神庙的被淹没的建筑。罗杰有种不好的预感,迟早有一天,我们要面对这行动的后果,他想着。

被吊出水面的潜艇就像一个巨大的黄色浴缸玩具,又像是个有幽默感的上帝设计出来的机械鲸鱼。起重机紧锣密鼓地工作,转动绞盘把潜水艇精准地安放在平台上。海军陆战队员们摆好阵势,举着手电从潜艇前端光滑的表面上凸起的两个舷窗中照进去。潜艇顶部圆敦敦的控制塔里,有人正拿着听筒说话,舱口的锁轮开始转动了。
“长官,是戈尔曼,”中尉喊着。在钠灯照耀下,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士兵的脸看起来是潮湿的硬纸板,但是露出放松的表情。

舰员戈尔曼摇摇晃晃地从甲板上爬下来,他是个看起来很瘦弱的高个子,穿着一件比他身材大上三号的保温服: 他的下巴看起来像被砂纸打磨之后又撒上了盐和胡椒。现在的他看起来像是个霍乱患者; 皮肤蜡黄,身体因为消耗自身的蛋白质而散发出刺鼻的酮类[注39]的气味,一种更加恶心的毒气笼罩着他。他的左手腕上拴着一个细长的铝制公文包,手腕上方的皮肤因为一串瘀伤而发黑。等在边上的罗杰向前走了一步。

“长官?”戈尔曼站直了片刻,想要做出立正的动作,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坚持下去。 “我们去取货了。这是质量样本,其余的在下面。您有解锁的密码吗?”他疲倦地问道。

约根森点点头: “1-5-8-1-2-2-9。”

戈尔曼一下一下地拨动密码锁打开了公文箱,让箱子敞开,把链条从他的手腕上解开。泛光灯照亮了装满白色粉末的塑料袋,里面装着5公斤来自阿富汗山区的高纯度海洛因;此外还有250公斤海洛因放在潜水艇船员休息舱里的纸箱中。(此处指八十年代中情局在阿富汗进行跨境毒品贸易)中尉检查了一下,合上箱子,交给约根森。“成功交货,长官。” 从塔克拉玛干沙漠高原的废墟到南极洲的美国领土的异星大门: 没有人知道如何创造或摧毁的大门,除了“先临者”们---显然他们不会开口。

“那边情况怎么样?”罗杰问道,他肩膀紧绷着。“你看到什么了?”

潜艇上面,苏斯洛维茨正坐在潜水艇的舱口里,半仰在吊车的附属柱上。他看起来明显不对劲。戈尔曼摇摇头,看向别处: 明亮的光线使他脸上剃刀般锋利的皱纹显得格外突出,就像木星卫星表面的裂纹和粉碎。鱼尾纹。皱纹。各种岁月产生的印记。他的头发是月光一样的颜色。“我们走了那么长时间,”他几乎是在抱怨。他跪了下来。“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 ... ”他靠在潜艇的一边,仿佛一个苍白的影子,远比他的年龄要老。“太阳是那么明亮。还有我们的辐射探测器。肯定是因为太阳耀斑什么的。”他在平台的边缘翻了个身,干呕起来。

罗杰盯着他沉思了足有一分钟。25岁的戈尔曼是大黑局的协调员,他早先是美国陆军特种部队“绿色贝雷帽”[注40]的成员。两天前他出发去门那边取货的时候,身体还非常健康。罗杰瞥了一眼中尉。“我最好去告诉上校,”他停顿了一下。“把这两个人送到康复中心去,派人照顾他们。我觉得我们暂时不会再派更多的人穿过维克多-探戈了。”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为了不让双手发抖,他背着手,两手紧握。他的身后,来自异星月光穿过无尽的光年和三英里的湖水照在沃斯托克湖畔。


注33:沃斯托克湖(英语:Lake Vostok,又译福斯多克湖、复斯图湖、东方湖),是南极洲140个以上冰下湖、地下水体最大者,也是世界最大的冰下湖,它坐落在77° S 105° E,距南极海岸线1500公里之处,海拔高度3500米,沃斯托克湖接近俄罗斯沃斯托克站(即东方站)的下方,冰层表面之下4公里处。1960年,俄国地理学家安德列•卡皮查飞越沃斯托克地区上空,发现冰原上有一个巨大的平坦地区。他认为冰川下有一个湖,但当时这个看法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俄罗斯和英国的科学家在1996年时借由透冰雷达、镭射高度计及重力测量仪等工具的分析最终确认了湖的存在。

注34:罗斯冰架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冰筏,几乎塞满了南极洲海岸的一个海湾。它宽约800千米,向内陆方向深入约970千米,是最大的浮冰,其面积和法国相当。

注35:南极地下湖,南极大陆的陆地和冰层之间分布着数百个湖泊。

注36:过冷水,因为水中缺少凝结核,或其它原因,在0℃以下还保持着液态的水叫过冷水。

注37:低压隔离器,指在断开位置能符合规定的隔离功能要求的低压机械开关电器。

注38:极低频,是指频率由3Hz至3kHz波长,10000公里至100000公里的无线电波。而多数给美军及俄罗斯军方用作军事装备武器和潜艇沟通。

注39:酮类,身体使用脂肪来燃烧供能,酮体是脂肪燃烧的产物。它有三种常见的形式:乙酰乙酸盐、β - 羟基丁酸和丙酮,丙酮具有一定的刺激气味,如果混杂口腔里的食物残渣,通常会产生一种指甲油味、金属味或是烂水果味。

注40:绿色贝雷帽,美国陆军特种部队的称号。这支部队一般以12人的分遣队独自作战,擅长非常规战、境外内部防卫、特种侦察、直接行动、反恐怖,并可以执行防扩散、人质解救、人道主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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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梅上校应该会感到骄傲[注41]

警告
以下简报安全级别为“秘密的靛蓝三月狙击手”,如果你的安全级别不足,请立刻离开礼堂,到你部的安全官员处汇报并获取简报。未遵守此通知可能被视为刑事犯罪。
你有60秒的时间

影片片段
巨型轰炸机,圆形的炮塔像蘑菇一样从机身里冒出来,仿佛机身是腐烂的圆木,奇异的球状引擎挂在后翼梁后端,每个核动力引擎周围簇拥着4根涡轮管。

画外音
“康维尔B-39和平使者轰炸机[注42]是我们战略空军司令部和平武器库中装备了普拉特•惠特尼[注43]引擎的最强武器。它由八个普惠 NP-4051核动力涡轮喷气发动机提供动力,该机持续在北极冰盖上空盘旋待命。这是一号试验品,为飞行员训练和测试机,另有十二架B-39在地面上紧急待命,一旦发射,只有阿拉斯加的两个特定机场有条件能供B-39降落。到目前为止,这架试验品已经在空中飞行了9个月,没有显示出老化的迹象。”

画面切换:
一个波音727大小的鲨鱼形状的炸弹从这个庞然大物的炸弹舱中掉了下来。在耀眼的发射光芒的推动下,短粗的三角翼在划破了空气。

画外音
“从运载机上投下的是一枚经过改装的纳瓦乔导弹[注44],是替代XK-冥王星测试用品。不同于真正的冥王星导弹,测试替代品没有携带氢弹,没有直循环核裂变[注45]冲压喷气发动机给敌人带来毁灭性打击。
XK-冥王星会以3马赫的速度飞越敌人的领土,投下百万吨级的炸弹,到它的荷载耗尽的时候它会找到并锁定最终的敌人。一旦飞过目标区域,它就会将反应堆核心弹射出来,将熔化的钚倾泻到敌人的头上。
XK-冥王星是一种究极武器: 从它在低空飞行时产生的冲击波到它的原子反应堆的结构,每一寸设计都是为了给敌军致命打击。”

画面切换:
来自贝尔森的明信片,奥斯维辛集中营电影——《地狱里的假期》

画外音
“这就是我们需要这种武器的原因。它能阻止这种情况再度发生。集中营这种可憎之物最初由第三帝国的托特组织提出,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乌克兰,为我们的敌人所服务,他们自称为新苏维埃人[注46]。”

画面切换:
一块不祥的灰色混凝土板,有着东德水泥建造的玛雅阶梯形金字塔的顶部外观。铁丝网,枪支。一条干涸的运河从金字塔底部向北一直延伸到波罗的海沿岸,这是安装留下的痕迹:这是它的来源。金字塔旁边的奴隶营房,就像可怕的纪念碑,纪念着那些身穿黑色制服的建筑工人。

画面切换:
新驻地: 一个混凝土巨石柱,周围是三个混凝土衬砌的湖泊和一条运河。它坐落在乌克兰腹地,像煎饼一样平坦,似乎永无尽头地向四面八方延伸。

画外音
“这就是科西切计划,克里姆林宫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 ”



注41:勒梅上校,又译李梅,Curtis Emerson LeMay,前美国空军总参谋长。1906年11月15日~1990年10月1日,美国战略轰炸思想的信奉者与实践者,人称“冷战之鹰”。

注42:康维尔B-39和平使者轰炸机,作者杜撰的核动力轰炸机型号,此处指B-36轰炸机(英文:B-36 bombers,绰号:Peacemaker,译文:和平缔造者),是美国一型战略轰炸机。由美国康维尔公司(Convair)按1941年10月美国空军提出的发展比B-29更大和航程更远的战略轰炸机的要求研制。20世纪40年底和50年代初,是美国空军远程战略轰炸威慑力量的中流砥柱,但是从未参与任何作战行动。冷战期间康维尔公司改装了两架基本型的B-36H轰炸机,以容纳核反应堆动力装置,改进后的飞机重新编号为X-6而第三架改装后的B-36H被赋予了NB-36H的型号,作为专门的飞行试验平台。

注43:普拉特•惠特尼(Pratt & Whitney Group ),简称普•惠公司(P&W),创建于1925年,是美国最大的两家航空发动机制造公司之一,也是世界主要的航空燃气涡轮发动机制造商之一,是美国联合技术公司的一个分支,是集飞机发动机、燃气涡轮和航天推进系统的设计、制造和支援为一体的制造商。

注44:纳瓦乔导弹,纳瓦霍是美国空军研制的第一种具有超音速飞行能力的洲际巡航导弹,也是世界上第一种超音速洲际巡航导弹,在弹道导弹还未服役前,具有3500公里/小时飞行速度的纳瓦霍具有极大的威胁效应,美军先后共投入了7亿美元用于纳瓦霍的开发研制,虽然后来由于弹道导弹的服役和纳瓦霍本身的技术缺陷,纳瓦霍并没有投入使用,但在美军第一代4种巡航导弹中,纳瓦霍是最具有意义的一种,为纳瓦霍发展研制的大推力液体助推火箭除了成功地运用于后来的美军第一代弹道导弹——雷神,宇宙神,红石以及丘比特外,还为美国的大型空间运载火箭的研制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注45:直循环核裂变,冥王星核动力巡航导的弹核动力冲压发动机反应堆井没有进行防辐射包覆处理,因此该导弹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大量的伽马射线和中子辐射。

注46:新苏维埃人,一群与苏联共同成长,从小受纯正苏联式教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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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品鉴

“据我们所知,它们的首次到来是在前寒武纪[注47]时期。”

古尔德教授[注48]忙着低头调整他的幻灯片,努力不把注意力过多的放在听众身上。 “这个大型动物的样本,是古生物学家查尔斯•D•沃尔科特[注49]在加拿大落基山脉进行开拓性探险时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东部的边界附近发现的。” 荧幕上出现了一张极为怪异的生物的手绘图,

“就像六亿四千万年以前灭绝的欧巴宾海蝎[注50]一样,如此古老的软体动物化石是非常罕见的。布尔吉斯沉积岩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前寒武纪动物群的最佳记录。”

一个身材穿着带大垫肩套装顶着蓬松发型的女子大声地吸着鼻子,这些古老的日期名词和她完全无关。罗杰皱了皱眉,他对这位学者表示同情。他宁愿她不来参加会议,但她不知怎么打探到了这位著名古生物学家来访的风声——而且她是上校的行政助理。赶她走会影响罗杰的职业生涯。

“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就是牙印。”荧幕上是一块破损的岩石的照片,似乎是欧巴宾海蝎的化石“我们在1926年帕波第南极考察[注51]所带回的 z 系列标本的环形切片中找到了完全同源的印记。

前寒武纪世界的面貌和我们今天的大不相同; 现在不相连的各个大陆在当时是一块连在一起的巨型大陆。实际上,这些样本只相隔两千英里左右。说明他们把自己的寄生虫也带过来了。”

“这些牙印能告诉我们什么有用信息?”上校问道

博士抬起头。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牙印告诉我们,有某种生物喜欢在欧巴宾海蝎还新鲜的时候吃掉它们。”会场爆发出一阵短暂的笑声。“那种生物的下颚可以张开和闭合,就像你相机里控制光圈的叶片一样。我们以为这些东西已经灭绝了。”

荧幕上是另一张幻灯片,这次是一张模糊的水下拍摄的那种生物的照片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奇怪的鱼——一条涡轮驱动的,带装甲和侧裙板以及尾翼的盲鳗,又或者是一条缺几只触手的鱿鱼。头部的上端是一个扁平的圆盘,前端有两个奇怪的蕨类植物一样的触角耷拉到身体下侧怪异的吮吸嘴外,“这张照片是去年在沃斯托克湖拍摄的。它应该已经死了,那里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奇虾[注52],咱们的牙印制造者。”他停顿了一会儿。“非常感谢你们能给我看这个,”他补充说,“尽管这会让我的很多同事非常愤怒。”

教授仿佛露出了一个害羞的微笑,但他马上就换了表情,没有给罗杰留下揣测他真实反应的机会。古尔德评论道: “而‘这个东西’可以说是有趣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了。”不管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看起来像一棵菜花的头,或者是一个大脑:它下方的茎以分形几何一样的姿态在长度和直径上不断缩小,直到它们变成虹色毛茸茸的覆盖物环绕着中央主茎。茎的根部源于一个桶状结构,下面有4条短粗的触手。

“我们想办法把奇虾塞进了解剖学系统,但这个东西是我们前所未见的。它的躯干部分仿佛放大了的怪诞虫[注53]。”他展示了另一张幻灯片,上面的东西像是一条穿了高跟鞋,戴着触手做成的印第安羽帽的蜈蚣,“但是一年以前,我们发现是我们把可怜的 ‘怪诞虫’弄颠倒了,它其实只是一条多刺的虫子。它头部的高含量的铱和金刚石…这根本就不是一种生物,至少在我研究了三十年的动物王国里不是。它根本就没有细胞结构。我向一个同事求助,而他们完全无法从它体内分离出任何 DNA 或 RNA。它更像是一台展现出了生物复杂性的机器。”

“你能推算出它的年代吗?”上校问。

“可以。”教授咧嘴一笑,“它比1945年开始的大气层核试验潮[注54]出现的要更早,仅此而已。我们认为它来自上世纪后半叶到本世纪前半叶之间。它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但是比这岁数大的人类不也还有活着的吗。相比之下——“他切换到奇虾的图片上——这个标本是我们在大约6亿1千万年前的岩石中发现的。”他又切换了一张照片: 类似的结构,但清晰得多。“请注意,它和死掉但没有腐烂的那个多像。他们显然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他看着上校,突然羞怯得结巴了起来: “我能说,呃,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事吗... ... ?”

“没问题,请继续。在场的所有人的权限都够。”上校摆了摆手,把发型蓬松的秘书、罗杰、两个正在做笔记的大黑局来的人、特勤处来的一位非常严肃的女士,甚至还有那个戴着厚厚的眼镜片的秃顶、愁容满面的双下巴海军上将都算了进来。

“哦。好的。”他不再紧张。“嗯,我们已经对你们提供给的奇虾组织做了一些初步的解剖。我们还把一些样本送走做化验分析——没人能从中得出太多的结论,”他挺直了身子,急忙补充道。“我们的发现非常简单: 这些样本不是起源于地球的生态系统。对它们细胞内特性进行支序分类学分析[注55]后,我们能对他们的生化特性得出的结论就是,它们不仅与我们不出自同一祖先,而且与我们来自完全不同的起源,就连卷心菜都比它们更接近人类,和人类更有共同点。虽然你不能通过观察这些生物死后的6亿年的化石来得出这个结论,但是活的组织样本可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是一种多细胞生物,但每个细胞似乎都有类似细胞核的复合结构——这种东西叫合胞体[注56]。它没有 DNA,它是由一些陆生生物所用不到的碱基对的RNA构成的。我们还没弄清楚它的大多数细胞器是用来做什么的,它们的陆生同源细胞是什么,它们用来制造蛋白质的那些氨基酸人类无法使用,也压根没有那种生物可以做到。要么它的祖先与我们的祖先在古细菌出现之前就已经分化,要么它根本就和我们毫无亲缘关系,这个可能性才更高。”他不再笑了。“那些通道,上校?”

“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你那个小动物是我们在一次,呃,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某一扇门的另一头带回来。”

古尔德点点头,满怀希望地问道: “你可能给不了我别的标本了吧?”。

“目前所有任务都因为年初的一起事故进暂停了,我们还在等调查结果,”上校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杰一眼。苏斯洛维茨两周前去世了; 戈尔曼的病情也急转直下,他体内的结缔组织在腐烂,可能是暴露在大剂量辐射导致的。在找到不损失船员就能运送货物的办法之前,正常的工作将无法恢复;运输管线将保持空置状态。罗杰微微侧着头。

“好吧。”教授耸了耸肩。“如果能有更多标本记得告诉我。顺便问一下,你们搞清楚大门另一边是什么地方了吗?”

“没有。”上校说道,而这次罗杰知道他在撒谎。在第四次任务中,上校重新分配了荷载物,把一个小型无线电望远镜带了过去,放在了大门后那个城市的一处院子里。XK-马萨达,空气稀薄,没有氧气可供呼吸; 天空是靛蓝色的,血红色的太阳把布满岩石的平炙烤得如同陶瓷一样坚硬,上面投下的是建筑物把剃刀般锋利的阴影。随后对空间站记录的脉冲星信号进行的分析证实,它和地球在银河系的同一条悬臂[注57]上,但是比地球距离银河系核心近600光年。

外星建筑物上的印记和美乐时相机[注58]拍摄的颗粒粗糙的黑白照片中乌克兰的掩体大门上的印记十分相似。那印记之下,则是科西切计划本身,沉睡中的不死之物:从波罗的海下一个被淹没的城市中的巢穴中搜刮来的某种邪恶的存在。“你为什么想知道它们的来源?”

“好吧。我们对生命进化的前提所知甚少。”有那么一会儿,教授看上去有点惆怅。“一直以来我们的研究只有一个基准点: 地球,这个世界。现在我们有了第二个基准点,有了第二个基准点的一个碎片。如果我们有了第三个基准点,我们就可以开始提一些深入的问题了,而不是问,‘外星有生命吗?’因为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我们就可以问‘外星生命是什么样的’‘宇宙中有我们的位置吗’”

罗杰耸了耸肩: 真是个白痴,他心想。如果你真的知道了你就不会这么高兴了。他克制住了说出来的冲动,否则他的工作就保不住了。更确切地说,如果他说了,教授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教授自然不应该因为他配合他们的工作而受此责罚。此外,要让访问华盛顿特区行政办公大楼的哈佛大学教授消失比让尼加拉瓜某个蚊虫遍地的丛林村庄里的亲共教师消失还难。有人会注意到这件事的。上校会生气的。

罗杰意识到古尔德教授正盯着他。“你有问题要问我吗?”那位杰出的古生物学家问道。

“啊-我一会儿再问。”罗杰摇了摇头。他一下想起了时间/幸存者比例曲线,缴获的纳粹医学暴行记录描绘了人类大脑在波罗的海奇点附近生存的能力。门格勒[注59]的疯狂。想到纳粹党卫军最后一次试图把幸存者和目击者液化。科西切,像一把上膛的黑暗邪恶之枪瞄着美国的心脏。那个“吞噬世界的心灵”正漂浮在辉煌的疯狂梦境之中,因为缺乏猎物而蛰伏着: 它梦着智慧生物的心灵,无论是躯体像桶一样、长着触手的有翼生物,还是它们的人类继承者。“教授,您认为他们是智慧生物吗?和我们一样有自我意识吗?”

“我觉得是。”古尔德的眼睛闪闪发光。“这个,”他指着一张奇虾的幻灯片说“并不怎么活跃。而这个,”他指着一个长着桶状的身体和蝙蝠翅膀的“先临者”,上帝保佑他,“看起来有很多非常复杂的神经节,不是我们已知的那种大脑,但至少和人类的一样大。还有一些适应抓握的构造,可以理解为是便于使用工具的。把两者结合起来,你就得到了一个高科技的文明。能在围绕不同恒星运行的行星之间造出通道。无论是外星植物还是动物。我想说,这个星际文明并没有消失。虽然它们在深层地质时期已经灭绝——比恐龙灭绝的时间还要早上十倍——但是它们留下的遗迹依旧可以工作。”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人类的文明太短暂了!我们年代最久远的遗迹存在了多久?人类所有的建筑物在两万年后都会化为尘土,连金字塔也不例外。尼尔•阿姆斯特朗在宁静海的足迹将在大约50万年后被微流星体撞击而化为乌有。采空的油田将在一千万年后再度充盈,甲烷会从地幔中渗透出来: 大陆漂移将会抹去一切,除了它们创造出来的东西!这些先临者以永远使用为目标建造了这些大门和通道。我们有太多东西要向他们学习。我不知道我们是否有资格觊觎他们的技术宝冠。 ”

“我相信我们是有的,教授,”上校的秘书[注60]厚颜无耻地说,“对不对嘛,奥利?”

上校点点头,咧嘴笑着说: “没错,芬恩,说得没错! ”


注47:前寒武纪,前寒武纪开始于大约45亿年前的地球形成时期,结束于约5亿4200万年前。

注48:古尔德教授,可能对应现实中的斯蒂芬•杰•古尔德(Stephen Jay Gould)(1941—2002),美国人,世界著名的进化论科学家、古生物学家、科学史学家和科学散文作家。在其1989年出版的著作《奇妙的生命:布尔吉斯页岩和自然史》(Wonderful Life:The Burgess Shale and the Nature of History)中,古尔德花费大量笔墨描述了从沃尔科特发现的城市街区大小的地质遗迹内发掘出来的“奇妙生命”。

注49:查尔斯•D•沃尔科特,美国古生物学家,发现了布尔吉斯页岩,其中的化石群不仅保存了生物硬壳,还有许多软组织,比如腿、眼以及寒武纪爬行动物的内脏。

注50:欧巴宾海蝎,寒武纪的远古动物。生活于大约5.3亿年前的海洋之中,大概位于加拿大所处的位置。它们长有5只带柄的眼。科学家们推测,欧巴宾海蝎有可能是虾的远亲。

注51:帕波第南极考察,洛夫克拉夫特发表于《疯狂的山脉》小说中杜撰的于1930年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工程系教授弗兰克•H•帕波第参与的南极考察。

注52:奇虾,又名:古怪的虾,是一种于中国、美国、加拿大、波兰及澳大利亚的寒武纪沉积岩均有发现的古生物。它是已知最庞大的寒武纪动物。

注53:怪诞虫,与欧巴宾海蝎一样,生活于大约5.3亿年前的海洋之中,最早发现于加拿大,是寒武纪最著名的动物。科属门,头很小,躯干背侧具有7对斜向上生长的强壮的长刺。

注54:大气层核试验潮,爆炸高度在约30千米以下的空中、地(水)面的核试验。是最早被采用的一种核试验方式,1945年7月16日美国进行了世界上首次核试验到1989年底,各国共进行了1800多次核试验。

注55:支序分类学,又称亲缘分支分类学,是一种生物分类的哲学,其指只依据演化树分支的顺序,而不参考形态上的相似性来排列物种。

注56:合胞体 (syncytium )含有由一层细胞膜包绕的多个核的一团细胞质,这通常是由于发生了细胞融合或一系列不完全细胞分裂周期所致,在后一种情况中,核发生了分裂,但细胞却没有分裂。

注57:银河系悬臂,银河系是棒旋星系,有多条旋臂,它有三个主要组成部分:包含旋臂的银盘,中央突起的银心和晕轮部分。而旋臂主要由星际物质构成。太阳靠近猎户座旋臂的内侧。

注58:美乐时相机,Minox,著名德国相机制造商。以生产迷你间谍相机和特殊用途相机而闻名。

注59:门格勒,约瑟夫•门格勒(Josef Mengele,1911年3月16日-1979年2月7日),人称“死亡天使”,德国纳粹党卫队军官和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医师”。门格勒是筛选当时被运抵集中营的囚犯的医师之一,负责裁决将囚犯送到毒气室杀死,或者成为强制劳动劳工,并且对集中营里的人进行残酷、科学价值不明的人体实验。

注60:秘书,真实历史人物,指Fawn Hall,芬恩•霍尔,诺斯上校的秘书,在伊朗门事件中在诺斯被迫辞职后,他仍指使其女秘书霍尔到办公室取出匆忙中未来得及处理的文件,忠心耿耿的霍尔把文件藏在靴子里和衣服里,躲过白宫警卫的检查,带出来予以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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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撒旦[注61]

罗杰坐在大卫王酒店[注62]的酒吧里,就着玻璃杯喝着味道一般柠檬水,虽然开着空调可他依旧浑身是汗。时差让他晕头转向、肠胃痉挛,直到一小时以前他才勉强能离开房间,然而他还得再等上两个小时才能试着给安德莉雅打电话。

在他飞到这里之前,他们俩又大吵了一架;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老是要往地球的一些奇怪角落里跑。她只知道,他的儿子会认为父亲就是一个每天在奇怪的时间段打来电话的那个声音。

尽管谈这种级别的生意很刺激,罗杰还是有点沮丧。他用了好长时间思考如果家里人发现自己在做的事儿会怎么样——安德莉雅会作何反应,杰森又会怎样,如果他那个永远只在电话另一头出现的父亲在闪光灯的包围下戴上手铐被带走。如果上校走漏了风声,如果那个胆小的秃顶海军上将被吓得向国会泄密,那么谁来照顾安德莉雅和杰森呢?

罗杰不去幻想会导致秘密行动失败的原因: 毕竟涉及的人太多,有太多精心策划的幌子公司、银行账户和可疑的中东军火商。迟早会有人找到理由出来讲话的,而罗杰已经陷得太深了。他已经不仅仅是中情局的联络员了: 他已经成为了上校的贴身随从,他的影子,他成了那个拿着外交护照,公文包里塞满了海洛因和终端用户协议的家伙。

他觉得至少大楼会从顶上往下塌。有一些身居高位的人士希望上校能够成功。当事情败露之后,被华盛顿邮报的头版大肆报道的时候,内阁成员和国务卿可能会落马: 总统本人将不得不站在证人席上否认一切。共和政体会质疑自身。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哈喽啊,罗杰! 琢磨啥呢?”

约根森疲倦地抬起头。“想事儿呢,”他沮丧地说。“坐吧。”乡巴佬迈克•汉密尔顿表面上是大使馆的低级专员,他拉出一把椅子,用力坐了下去,那劲头就像是一次友好的撞车。罗杰知道,他不是真的乡巴佬——乡巴佬可拿不到耶鲁大学外交关系的博士学位——在这家伙想从别人那里套出点东西的时候,他愿意让别人把他当成乡巴佬。

“他来早了,”汉密尔顿的目光越过罗杰的耳朵往后看去,声音突然变得一本正经。“按计划行事,我演脑子不灵光但是好说话的那个。了解前因后果了吧,准备好托辞了吗?”

罗杰点点头,他环顾四周,看到梅米特(梅米特,默罕默德的另一种写法)从房间的另一边走过来,没人知道他的姓氏。梅米特的仪表无可挑剔,他身穿一套来自杰明街[注63]的西装,价格比罗杰一个月的工资都要高。他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说话带着明显的英国口音。梅米特是一个土耳其名字,不是波斯名字,而且明显是个化名。光看外表的话,你会把他当成一个西化的土耳其生意人——而不是,悄悄地说,跟真主党或者库姆的隐士鲁霍拉老人[注64]本人有密切联系的伊朗革命党人。更是绝对不可能把他当成伊朗驻小撒旦(伊朗对以色列的蔑称)特拉维夫的非官方大使。

梅米特大步走过来。简短的寒暄掩盖了双方会面的基本礼节问题: 他来早了,这一招是了打破局势平衡而有意为之的。他在人数上也处于劣势,早来也是为了让对方处于守势,因为外交的第一条规则是永远不要把自己置于对方可以主张任何形式的道德权威的境地之下,单纯的人数上的优势就是一个强有力的心理学工具。

“罗杰,我亲爱的朋友。”他冲着约根森笑了笑。“讨人喜欢的汉密尔顿博士也来了。”他的笑容舒展了。“我猜亲爱的上校想知道他朋友的消息吧?”

约根森点点头,“的确如此。”

梅米特停止了微笑。有那么一瞬间,他看上去老了十岁。“我拜访了他们,”他简短地说。“不,我是被带去见他们的。朋友们,情况紧急。他们掌握在非常危险的人手中,那些人做事不计后果而且心中充满了仇恨。”
罗杰说: “我们之间的那笔债务——”

梅米特举起了一只手。“稳住,我的朋友。我们会聊到那件事的。他们是充满暴力的人,眼看自己的房屋被毁,家庭蒙羞,他们的心中充满怒气。要想得到他们的默许,需要表现出深刻的忏悔和血的代价。这是我们法律的一部分,你明白吗?失去亲人的家庭可能会要求罪犯付出血的代价,世界还能怎样呢?他们是这样看的: 你们必须忏悔你们的罪恶,协助他们对那些亵渎真主意志的人发动圣战。”

罗杰叹了口气。“我们尽力而为,”他表示。“我们已经在向他们运送武器,在不激怒大家伙的情况下用一切可能的方式与苏联作战。他们还想怎么样?人质事件[注65]在华盛顿弄得很难看。总得有点得失吧。如果真主党[注66]不尽快释放他们,只会让所有人认为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谈判。那就全完了。上校想帮助你,但是他必须得给上面的人有个交代,你说呢?”

梅米特点点头。“你我都是精通世故的人,都知道扣押人质是不理智的,但是他们指望你来保护他们免受大撒旦的侵害,现在他们怒火中烧,是因为你们的国家只做口头承诺而没有任何实际举动。大撒旦在阿富汗横行霸道,在夜里毁掉了整座村庄,美国做什么了?美国视而不见。而且不仅是他们感觉自己被背叛了。我们来自伊拉克的复兴党[注67]敌人,在巴士拉[注68],提克里特邪恶的兄弟会和他们的穆哈巴拉特[注69]仆人每晚都在耶尔-苏托特[注70]的祭坛上献祭; 德黑兰的血泉[注71]证明了他们的所作所为。如果这个世界上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拒绝战斗,那么这些来自贝卡(黎巴嫩)的暴力分子就会想,我们怎么才能让美国能听到我们的声音?你知道,这帮人可不像咱们这么成熟。”他看着罗杰,罗杰不安地耸起肩膀。“我们不能公开和苏联为敌!他们得明白,如果我们跟苏联打起来,那终结的就不止是他们那点战争了。如果塔利班[注72]想让美国帮他们对付俄罗斯,这种协助不能是公开的。”

“我们要对付的不是俄罗斯人,”梅米特平静地说,“而是他们选择的盟友。他们认为自己是不信教的无神论者,但是众人会通过他们的所作所为来看清他们。他们身上有‘冷原’[注73]的气息,他们的工具就像 《死灵之书》中描述的那样。我们有证据证明他们违反了《德累斯顿协定》。这些可恶的、不圣洁的东西夜间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冰封的通路上肆虐,杀死遇到的一切东西。就算俄罗斯人盲目自信,认定他们已经完全驾驭了这些邪恶的力量,你就能充耳不闻吗?和预言中说的一眼,各地的大门都打开了。上周,我们让一架 F-14C [注74]带着摄像机穿过了其中一个。飞行员和武器操作员现在已经在天堂了,但我们已经瞥见了地狱,有胶片和雷达图为证。”

伊朗大使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大使馆的乡巴佬。“告诉你们的大使,我们已经与摩萨德[注75]展开了初步讨论,以期购买内盖夫沙漠的迪莫纳[注76]的一家工厂的产品。过去的恩怨可以放先在一边,因为现状危及到我们所有人。即便你不认同,他们也接受我们的观点: 阿亚图拉大人[注77]已经私下宣布,任何携带核装置进入心灵吞噬者所在地的战士一定会进入天堂。汉密尔顿博士,这个地球上古老可憎之物的追随者将会灭亡,即使我们不得不亲手把核弹推进他们的喉咙! ”


注61:The Great Satan,大撒旦原指冷战时期伊朗对美国的蔑称,在这篇文章里指苏联。

注62:大卫王酒店,耶路撒冷著名五星级酒店。

注63:杰明街,英国著名商业街,以销售男性服饰著称。

注64:库姆的隐士鲁霍拉老人,可能指的是,鲁霍拉•穆萨维•霍梅尼(1902年9月22日-1989年6月3日),伊朗什叶派宗教学者(大阿亚图拉),1979年伊斯兰革命的政治和精神领袖。该革命推翻了伊朗国王穆罕默德•礼萨•巴列维。

注65:人质事件,非伊朗人质危机,指1984年3月,美国驻黎巴嫩大使馆一等秘书,中央情报局贝鲁特站站长巴克利遭绑架。此后一年多内,又先后有6名美国人遭到绑架,酿成了使里根政府伤透脑筋的人质危机。

注66:真主党,本文指黎巴嫩真主党,为1982年黎巴嫩人为了抵抗以色列侵占该国南部,在伊朗的帮助下成立的什叶派伊斯兰政治和军事组织。目前是黎巴嫩最大的政党。

注67:伊拉克复兴党,指的是1968年至2003年期间统治伊拉克的政权,这一政权使用的国号为伊拉克共和国。萨达姆•侯赛因成为独裁者之后,也被称为萨达姆政权。

注68:巴士拉,伊拉克巴士拉省省会,位于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交汇的夏台•阿拉伯河西岸,南距波斯湾55公里,是伊拉克第一大港及第二大城。

注69:穆哈巴拉特,萨达姆时期的秘密情报机构。

注70:耶尔-苏托特,此处可能指尤格•索托斯。

注71:德黑兰的血泉,两伊战争期间建于伊朗首都德黑兰Beheshte Zahra墓地周围纪念两伊战争殉难者的系列喷泉,会喷出红色的液体。

注72:塔利班,发源于阿富汗的坎大哈地区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运动组织。

注73:冷原,洛夫克拉夫特小说中多次提到的地名,在《疯狂的山脉》一文中冷原位于南极某地。

注74:F-14战斗机,为双座双发双垂尾变后掠中单翼布局,是根据美国海军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舰队防空和护航的要求要研制,在世代上属于第三代战斗机,主要执行舰队防御、截击、打击和侦察等任务。

注75:摩萨德,全称为以色列情报和特殊使命局(The Institute for Intelligence and Special Operations),与美国中央情报局、克格勃(改制为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和英国军情六处,并称为“世界四大情报机构”。由以色列军方于1948年建立,以大胆、激进、诡秘称著于世。

注76:盖夫沙漠的迪莫纳,以色列核基地。

注77:阿亚图拉,什叶派穆斯林宗教学者等级制度,包括大阿亚图拉、阿亚图拉、霍贾特伊斯兰三个等级。大阿亚图拉为其中一个等级。只有极少数的什叶派宗教学者(乌里玛)才能达到大阿亚图拉的等级,比如伊朗前最高精神领袖霍梅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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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池

“约根森先生,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伊朗政府威胁要违反联合国第216号决议和1956年日内瓦协议的防止核扩散条约的?”

罗杰在炽热的灯光下汗流浃背: 他的心跳加速。“先生,我不是很明白您的问题。”

“我的问题很直白,哪部分你不明白?我再给你慢慢重复一遍: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伊朗政府威胁要违反第216号决议和1956年日内瓦核不扩散条约的?“

罗杰摇摇头。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仿佛有看不见的昆虫在他周围疯狂地发出嗡嗡声。“先生,我与伊朗政府没有直接往来。我只是奉命给一个叫梅米特的人传递消息,我被告知他有和贝鲁特人质事件有关的消息。据我所知,上校与这位先生或他的支持者进行秘密谈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到目前为止有好几年了。梅米特提到过伊朗政府中的一些党派,但我无从得知他所言是否属实,而且我从没看到过任何外交证明。”

他对面是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国会议员组成的质询团[注78],就像一个犯错误的学生面对由一群教师组成的陪审团。问题是,这些教师可以把他送上法庭,然后让他在监狱里待上好多年,如果真的如此,作为父亲,他只能在电话里陪伴杰森长大了,一个不能带他去看飞行表演、球赛一个不能陪他参加各种成长仪式的父亲。

他们彼此轻声交谈着,确认另一个质询方向: 罗杰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着。这是一个闭门听证会,摄像机记录下的内容会进国会档案,意图很明显: 一群饥饿的民主党人在水里嗅到了共和党人的血腥味。

站在中间的议员望着罗杰。“等等。你是从哪儿知道梅米特这个人的?是谁让你去见他的,是谁告诉你他的身份的?”

罗杰咽下口水。“和往常一样,我收到了芬恩的备忘录。波因德克斯特上将想要一个当地官员、一个信使,一个局内人去和他聊聊。诺斯上校签了字,让我把这次旅行的费用记入他的自主经费里。”他肯定说错话了,因为两个国会议员正靠在一起窃窃私语,一位政客的助手自觉地上前拿起一张纸条,然后迅速离开。“他们告诉我,梅米特是一个中间人,”罗杰补充说。“正试图解决贝鲁特人质事件。”

“一个中间人。”提问的那个人用不信任的目光盯着他。

他左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和月球一样古老,白发稀疏,钩鼻上长着老年斑,眼皮像布口袋一样,他咯咯地笑着。“没错。就跟希特勒是个外交官一样。‘我们还有一个领土要求’——”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没人记得这段吗?”他沮丧地问道。

“不是这样的,先生,”罗杰非常严肃地说。

首席审讯官哼了一声,“伊朗到底要做什么,梅米特告诉你没有?”

罗杰想了片刻。“他说他们要从迪莫纳的一家工厂买一些东西。我知道这个工厂是以色列国防部的核武器研究所,结合我们谈话的内容来看,唯一合乎逻辑的东西就是核武器。或者武器。他说,阿亚图拉已经颁布命令,用自杀式炸弹袭击摧毁位于巴士拉的犹格•索托斯[注79]神庙的人将进入天堂,而且他们还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苏联在阿富汗部署了某些非法武器系统。我们是基于这个前提去讨论非法武器扩散问题的; 他对伊拉克问题非常坚持。”

“这些武器系统到底是什么?”第三个检察官问道,他坐在审判席的左边,是一个长着鹰一样脸的安静的男人。

“修格斯,我们管它们叫奴兵。它们是好几种由分子构成的先进机器人系统: 它们可以改变自身形态,在原子水平上重组材料,它们就像腐蚀性酸,或是钻石一样的分泌物。它们中的一些像稀薄的雾,麻省理工学院的德雷克斯勒博士[注80]称之为效能雾,而另一些则像是油滴。它们明显可以进行自我复制,但他们并不是以任何我们所熟悉的方式‘活着’的。它们就像机器人一样,可以用‘先临者’留下的资料中复原出来的一种命令语言对它们进行编程。1930年的莫洛托夫突袭带回来一批修格斯; 但我们只有零星的相关资料,和南极调查的报告。其中利布昆斯特教授[注81]的档案是最让人头疼的——”

“等等。你是说俄国人有这些修格斯,但是我们没有。就连在巴格达的那些笨蛋阿拉伯杂种也在研究它们。所以你是说我们没有针对修格斯的应对措施?一个战略的防御上的空隙?然后现在伊朗人又说俄罗斯人正在阿富汗使用这些修格斯?”

罗杰快速回应到: “您说的在最低限度上是正确的,先生,尽管对抗性武器已经被开发出来,以消除单边优势升级为与弱类神体交战的风险。”中间那位议员点点头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在过去的三十年里,统一作战行动计划[注82]一直授命B-39和平缔造者部队维持 XK-冥王星的投放能力,旨在消除俄罗斯人启动科西切计划——苏联在上次大战结束时从纳粹手里夺取的休眠状态的外星生物体的能力。我们有十二枚冥王星级原子动力巡航导弹时刻对准那个生物,爆炸威力相当于全部民兵洲际弹道导弹[注83]的总合。原则上,我们能够在它彻底觉醒并吞噬方圆200英里内所有人的心智之前把它炸成碎片。”

他渐渐地对发言内容熟络起来。“其次,我们认为,苏联对修格斯技术的控制仍然处于初级阶段。他们知道怎么让它们滚过阿富汗的山村,但他们制造不出来更多修格斯。作为武器,它们虽然可怕,但是用途有限,不过它们其实不算大麻烦。更大的麻烦是巴士拉的神庙。那里有一条可操控的通道,据梅米特所说,伊拉克的政治秘密警察---- 穆哈巴拉特,正试图找出打开通道的方法; 他们正试图通过它召唤某种东西。梅米特最害怕的似乎是伊拉克和俄罗斯失去对那些东西的控制,它应该和科西切计划的核心——K-苏鲁一样,是另一种弱类神体。

这个老家伙说:“这个什么叫‘复-路’的东西,你可以扔掉那个K,它是独一无二的吗?”罗杰摇摇头。“我不知道,先生。我们知道这个通路至少与其他三个行星相连。它可能还通往更多未知的地方。我们不知道怎么建造或者关闭它们,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把人送过去,或者砌墙把它们给堵住。”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因为通道连着的不止三个世界,他至少去过其中的一个: XK-马萨达上美国国家侦查局用秘密预算建造的避难所。

他亲眼见到了巴克敏斯特•福乐[注84]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里为避难所设计的高达1英里的带爱国者防空导弹环的穹顶。还有一支来自臭鼬工厂[注85]的据说可以在雷达下隐形的黑色菱形战斗机中队,在 XK-马萨达空旷的天际巡逻。

水培农场、空荡的军营和公寓楼等待着参议员、国会议员及其家属还有成千上万的后勤人员的到来。万一发生战争,他们将从行政办公楼地下室的一个小门撤离,那里是肯尼迪曾经和玛丽莲一起裸泳的游泳池下面的房间。

“以下不做记录。”这位老国会议员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我让你关机,小伙子。”摄影师关掉摄像机走掉了。议员向前探了探身子,对着罗杰说。“你这是告诉我,我们早就开始了一场秘密战争?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束就开始了?是20世纪20年代的帕波迪南极探险队的幸存者最先带回了这些外星文物?现在伊朗人也加入了这场游戏,把这当成是他们与萨达姆之间战争[注86]的一部分?”

“先生。”罗杰除了点头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好吧。”这位国会议员严厉地和坐在边上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让我问个问题,你听说过‘大过滤器理论’[注87]吗。你是怎么理解它的?”

“大... ... ”罗杰停了下来。他想到了古尔德教授。“有一位给我们讲课的古生物学教授,”他解释到。“我想他提到过这个词。讲的是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坐着飞碟的外星人来来往往。”

国会议员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他的邻居坐直了身板把话接了过来。“感谢帕博迪和他的追随者还有利布昆斯特这样的学者,让我们知道了宇宙中存在着多种生命。小伙子,大过滤器理论,指的就是任何阻止绝大多生命进化出智慧并来访问地球的力量。某种东西,以某种方式,在智慧物种发展出这种技术之前就杀死了它们。你觉得摆弄旧神留下来的遗迹这件事算不算触动了大过滤器?”

罗杰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听起来是很有可能的,先生,”他说。他的不安情绪正在积聚。

国会议员情绪激动: “你的上校拿着瞎胡闹的这些武器让我们的核武器看起来像小孩子的玩具,而你所能说的就是‘听起来很有可能,长官’在我看来,总统办公室的某些人在玩忽职守。”

“先生,1980年1月颁布的第2047号行政命令指示武装部队对核武器实行标准化,以承担大规模毁灭性作用。所有其他核项目暂停开发,超出部分的库存交由庞德克斯特上将的联合军需支出委员会监督。而诺斯上校是在白宫完全知情的情况下由美国海军陆战队最高指挥部派遣到该委员会的——”

门打开了。国会议员生气地环顾四周: “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们吗! ”

站在门边的助手看起来略显困惑。“先生,发生了一起,呃,重大的安全事故,我们需要撤离——”

“哪儿?出什么事了?”议员强硬地问道。但是罗杰心头一沉,他意识到这位助手盯着的人并不是众议院委员会的成员: 而且他身后跟着一个特勤局的人。

“是巴士拉。发生了一起袭击,长官。”那个人偷偷扫了罗杰一眼,罗杰的大脑因为拒绝某些想法而僵住了: “请从这边走... ... ”

注78:质询,指在国会开会时,国会议员针对内阁的施政方针、施政报告或其他重要事项,向内阁总理或者内阁组成人员提出质问或疑问。质询权与调查权一样,都作为协助国会行使立法权、预算议决权以及行政监督权的辅助性权力,其目的是了解事实真相,以供国会行使立法等权作参考,同时能够监督政府,让人民了解政府运行情况。

注79:犹格•索托斯,Yog-Sothoth洛夫克拉夫特作品中著名外神。

注80:德雷克斯勒博士,可能指Kim Eric Drexler,美国工程师,70-80年代著名的分子纳米研究专家。

注81:利布昆斯特教授,此人可能为作者杜撰角色。

注82:统一作战行动计划(SIPO,冷战时期美国政府制定的针对中苏国家的全面核战争计划,其将美国陆海空军、各联合和特种司令部的核力量置于统一计划部署之下,目的是一旦危机发生,计划会自动或在最短有效时间内得到执行)

注83:民兵洲际弹道导弹,是美国研制的一种洲际弹道导弹,它有多种型号,有全新的固体燃料导弹系列“民兵Ⅰ”A型和B型;其后又推出了“民兵Ⅱ”型和III型。

注84:巴克敏斯特•福乐美国哲学家、建筑师及发明家,1983年7月1日去世,以发明网格球顶而闻名。网格结构非常牢固而且轻便,网格球体还可以用更少的材料容纳更多的空间,从此,“福乐球”这种网格球体结构就应用于各种场合,在世界各地不断建造。

注85:臭鼬工厂,英文skunk work,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高级开发项目的官方认可绰号。臭鼬工厂以担任秘密研究计划为主,研制了洛马公司的许多著名飞行器产品,包括U-2侦察机、SR-71黑鸟式侦察机以及F-117夜鹰战斗机和F-35闪电II战斗机、F-22猛禽战斗机等。

注86:两伊战争,伊朗称为伊拉克入侵战争、神圣抗战、或伊朗革命战争,伊拉克称为萨达姆的卡迪西亚,是发生在伊朗和伊拉克之间的一场长达8年的边境战争。伊拉克和伊朗均在战争中受到严重损失。

注87:大过滤器理论,大过滤器是一种把从没有生命的荒芜之地到扩张性的星际文明的演进的机器,其大致划分成9个阶段。由美国乔治梅森大学的助理教授罗宾•汉森(Robin Hanson)为了试图解答费米悖论而提出。汉森认为,目力所及的宇宙寂寥无人这一事实说明,上述9个阶段——或者可能被细分出的更多阶段——中,至少有一个阶段是难以实现的。无论是什么因素在哪个步骤阻止了第9个阶段的最终实现,它都被称为“大过滤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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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十五分钟后开始

罗杰低头穿过一条走廊,四处都是拿着文件的忙乱走动的国会的工作人员,他们喊着彼此的名字。一群身着深色制服的精英特工走过来,催促着罗杰跟在委员会成员后面。他的耳中传来一阵哀嚎般的耳鸣声。“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但没人回答。

进入地下室,到了另一条走廊里,两名海军陆战队士兵正持枪等候着。特勤局的人正在用无线电交换简短的报告。委员会的成员们从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匆匆离开: 罗杰在入口被挡住了。“怎么回事?”他问身后的特工。

“请稍等,长官。”特勤工作人员侧过头去听取命令,就像猛禽在地平线上搜寻猎物一样。“德尔塔4号来了。完毕。你现在可以进隧道了,长官。这边走。”

“到底出什么事了?”罗杰要求得到答复,他边问边让人把他推进走廊,走到尽头,拐过一个急转弯。他被震惊的情绪控制了: 只知道不断地把一只脚挪到另一只脚前面。

“我们现在处于一级战备状态,长官,作为内部工作人员,您在特别名单上。请去左边的那个门,长官。”

灯光昏暗的地下室里的队伍快速移动着,戴着白手套的警卫拿着写字板,核对着穿着西装的男人们和少数几个女人的名字,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一个钢制防爆门,然后从视野中消失。罗杰困惑地看着四周: 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芬恩!出什么事儿了?”

秘书看起来很困惑。“我也不知道。罗杰? 我以为你今天要去听证会上作证。”

“我也以为是这样。”他们走到那扇门的门口了。“还发生什么了?”

“罗尼(里根总统)在赫尔辛基做了一个重要的演讲,上校让我在他的办公室里给录下来了。说的是什么不能与邪恶帝国共存。他开了个玩笑,说什么我们要在15分钟内开始轰炸,然后这个——”

门后是一个钢制墙壁的气密室,海军陆战队士兵拿走了他们的证件,催他们进去。两个工作人员样子的人和一名中年准将加入了他们的行列,然后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背景噪音消失了,罗杰的耳中砰砰作响,然后另一侧的门打开了,另一个海军陆战队警卫挥手示意他们进入接待大厅。

“我们在哪儿?”蓬蓬头秘书盯着四周问道。

“欢迎来到XK-马萨达,”罗杰说。然后,童年的恐惧又袭上了他的心头,于是他急忙去找一个马桶来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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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你回来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罗杰都处于震惊导致的麻木状态。他在这里的公寓就像是旅馆的一个小房间---- 不过是一个有警卫、有空调、而且窗户只对着中庭开放的旅馆。但他没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毕竟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罗杰不再刮胡子,不再换袜子,不再照镜子也不梳头了。他抽了很多烟,从小卖部订了便宜的波旁威士忌,每晚喝得酩酊大醉。他整个人一团糟。处在自我毁灭的状态。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都崩塌瓦解了: 他的工作,他尊敬的人,他的家庭,他的生活。

一直以来,他的脑子里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画面: 站在潜水艇前的戈尔曼脸上的表情,他从里到外都因为辐射而腐烂,他已经死了,但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这是罗杰不再照镜子的原因。

到这里的第四天,他瘫坐在椅子上,正在看电视上重放的《我爱露西》,套房的门轻轻地打开了。有人进来了。直到上校走到屏幕前,拔掉墙上的电视机插头,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他才转过头来。上校的眼睛下面挂着黑色的眼袋,他的夹克衫皱巴巴,领口敞开着。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罗杰,”他平静地说,“你看起来一团糟。”

“是吗,你也是。”

上校递给他一个薄薄的纸制文件夹,罗杰随手从里面抽出唯一的一张纸。

“原来是他们。”

“是的。”上校沉默了片刻。“不管怎样,咱们还没输。也许还能把你的妻儿活着救出来。也许还能让你回家。”

“我想,你的家人应该也还活着。”罗杰被上校的体贴所感动,他虔诚地盼望安德莉雅和杰森的平安,这种渴望甚至穿透了包裹着他全身的痛苦。他发现杯子里没有酒了。他没有倒酒,而是把杯子放在了脚边的地毯上。

“为什么会开战?”

上校从他麻木的指间抽回了那张纸。“也许有人在大卫王酒店看到了你,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穆哈巴拉特的特工遍布各地,假如他们和克格勃勾结在一起的话... ... ”他耸耸肩。“事态迅速升级了。然后总统又对着一个本来应该已经关掉了的麦克风讲了那个笑话... ... 这个星期你去摘要部门报道过吗?” 罗杰茫然地看着他,“我应该去吗?”

“哦,工作还在继续。”上校向后靠了靠,伸直了腿。“根据我们对那边的了解,不是所有人都死了。利加乔夫[注88]在热线电话上大喊救命,指责我们搞种族灭绝: 但他毕竟还能说话。欧洲一团糟,然后没有人知道中东怎么样了,就连黑鸟[注89]去了也没能再回来。”
“提克里特的那个东西怎么样了。”

“嗯,那边是坏消息,罗杰。我们需要你回来工作。”

“坏消息是指?”

“最坏的那种。”上校把两只手夹在膝盖之间,像个害羞的孩子一样盯着地板。

“萨达姆•侯赛因•提克里提花了数年时间试图获得上古技术。看起来他终于成功地稳住了进入索托斯的大门。许多村庄都整个消失了,沼地阿拉伯人[注90]在伊拉克东部的沼泽地带被彻底消灭了。报告里说下了黄色的雨,人们的皮肤被溶解了,从骨头上直接脱落下来。伊朗人急了,终于用了核武器。问题是,他们在尼克松那个演讲之前两个小时就动手了。波兰不知道哪个混蛋发射了一半的乌拉斯科耶SS-20栅格翼导弹[注91]——他们在8个月前就接到发射预警了——朝着南边发射,赞美耶稣。蹭着中东过去了,从尼罗河到开伯尔山口,全都烧焦了。我们还在等莫斯科方面的回复,但是空军司令部已经让整个和平缔造者部队都处于空中警戒状态。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失去了南至北弗吉尼亚的美国东海岸,他们失去了顿巴斯盆地和符拉迪沃斯托克。一切都乱套了,大家连我们在跟谁打仗都还没达成共识。

但是切尔诺贝利的盒子已经打开了,科西切计划的大门打开了,罗杰。

我们让一颗KH-11在那附近的上空的轨道盘旋了,那里有一条痕迹,向着西方前进了。冥王星导弹的打击没能阻止它,没人知道现在华约组织国都怎么样了。更别说法国、德国、日本、英国的情况了。”

上校抓起罗杰的野火鸡威士忌,擦了擦瓶口,直接灌了下去。他看着罗杰,露出了疯狂的表情。“罗杰,科西切跑出来了。他们他妈的把那玩意儿给弄醒了。现在他们控制不了它了,你敢相信吗?”

“我信。”

“我要你明天早上就复工,罗杰。我们需要知道这个生物的能力是什么。我们要知道怎么才能阻止它。忘了伊拉克吧,伊拉克已经是地图上的一个冒烟的窟窿了。但是,K-图鲁正朝着大西洋海岸前进。如果它继续前进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注88:叶戈尔•库兹米奇•利加乔夫,苏共和苏联政治活动家。1976年为中央委员。1983年任苏共中央组织党务工作部部长。同年当选为苏共中央书记。1985年4月当选为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同年7月当选为苏联最高苏维埃联盟院外交委员会主席。

注89:沼地阿拉伯人,美索不达米亚沼泽地位于伊拉克南部,萨达姆侯赛因曾经为了惩罚反抗他的沼泽阿拉伯人,蓄意排干南部沼泽,致使其干涸。据称,在萨达姆时代,伊拉克政府大约共消灭了20%的“沼泽阿拉伯人”。

注90:美国SR-71黑鸟战略侦察机,是美国洛克希德公司旗下臭鼬工厂研发的一款喷气式远程高空高速战略侦察机。当时世界最强的战略侦察机。

注91:SS-20栅格翼导弹,前苏联研制的一种地对地中程弹道导弹。导弹可装在发射井内发射,发射准备时间15分钟,也可装在发射筒内由地面发射车机动发射,发射准备时间1小时。一般用轮式运输起竖发射机运载,也可用火车、汽车和飞机实施远距离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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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lfmoon999
2021-01-07,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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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萨达

XK-马萨达上的城市有直径达到一英里的穹顶,仿佛一朵巨大的蘑菇一样从这颗环绕着垂死太阳的干燥行星上寒冷的高原拱起。F-117隐形战机带锯齿的黑色身影的在黄昏和黎明时分呼啸着穿过外面空旷的天空,在这片如同人类想象力般无限延展的可怖旷野中巡逻。

仿佛被掏空了灵魂的人类躯壳穿着制服,像影子一样在城市的街道上移动。他们就像秋天的枯叶,在高耸的混凝土建筑下沙沙作响,沉迷于能为他们余生带来意义的各种任务。头顶上是钢制的塔桅,支撑着横跨天空的巨大网格状穹顶,那穹顶阻挡住空中那些恶意的、陌生的星座,保护脆弱的人性免受定期冲刷古代世界骸骨的沙尘暴的伤害。

这里的重力略小,那颗照亮这个星球白天的垂死的恒星上喷射出来的薄薄的气体层把夜空刷上了旋涡状的大理石纹样。在漫长的冬夜里,零星的二氧化碳的雪花像尘土般覆盖了圆顶的表面: 但是这里的空气极端干燥,这座城市在只能从地下蓄水层中汲取水分。

这颗星球一度充满生机——赤道附近仍然有一片长满海藻的破败汪洋向大气中输送着氧气,北极附近还有一系列火山,说明地壳仍在运动但是已经明显走向消亡。这里充满了历史,但是没有未来。

有时候,在那些无法入睡的凌晨,罗杰会走出城市,沿着干旱高原的边际散步。机器在他身后不断劳作,勉强维系着城市的样貌: 他很少注意这些机器。有传言说这几年要组织一次回到地球的探险,在灼热的时间之风将地球上的一切永远抹去之前,回收一切还能回收的东西。罗杰不愿意去想这些。他尽量避免去思考和地球有关的任何事: 除了在那些失眠,沿着悬崖的边缘散步的夜晚,对妻儿父母和亲友的回忆,像戳动拔掉了牙齿的牙槽一样疼痛。

在这高原的边际,他满嘴的空虚,苦涩又疼痛。

有的时候,罗杰觉得他是唯一一个活着的人。他在一间办公室工作,疯狂地试图找出他们失败的原因: 一具具躯壳在他周围移动,说话,在餐厅进食,有时他们也和他说话,然后等待着,好像期待着他会做出回应。这里有的只是躯壳,有男人和女人在聊天,有平民和当兵的,但是这里没有人。其中一具躯壳,一名军医,告诉他,他这是一种常见的应激障碍——幸存者负罪感。

也许是吧,罗杰承认,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了无生气的白昼随着无法入眠的夜晚一起遁入虚无,尘埃从悬崖边上散落,就像沙子撒进他家人的尚未挖掘的坟墓。

核电站的地基周围巨大的孔隙喷射出被加热过的空气,高原的一侧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顺着电站的地基向下延伸。罗杰沿着小路向下走去,碎石和砂岩在他破旧的鞋底下嘎吱作响。陌生的群星在他的头顶闪烁,组成无法识别的星图,诉说着他已经远离故乡的真相。

罗杰往高原的下方走去,直到城市变成了他身后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在他的右侧是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象,巨大的裂谷中已经死去的古老都市不断地延伸开去。在都市的远方耸立着外星山脉,它们的山峰高就像火星上的死火山一样高耸入云。

走到离穹顶大约半英里远的地方,小径绕过着一块露出地面的岩石,然后向回折返了。罗杰在折返处停了下来,望着脚下的沙漠。他靠在粗糙的悬崖上坐了下来,双腿探出小路,把脚悬在了空中。在悬崖下面的深处,死去的山谷中长方形的洼地组成皱纹般纵横的沟壑; 也许,几百万年前,这些洼地曾经可能是田地,但是没有任何一块田地能保存至今。

它们只是死掉了,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样。和罗杰一样。

在他的衬衫口袋里,有一包珍贵的皱巴巴的香烟。他用颤抖的手指抽出一根白色的烟,闻了闻,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烟。物资紧缺让他不得不省着点抽:吸进肺里的第一口烟就让他咳嗽起来。

因为世界大战导致烟草供应短缺而不会得肺癌的笑话在他身上仍旧有效。

他吐出一口烟,平静地问“为什么是我?”。

虚空没有马上回答他。当它回答时,用的是上校的声音。“你知道是为什么。”

“我不想那么做,”他听到自己在说,“我不想扔下他们。”


虚空嘲笑着他,“你别无选择。”他的脚下是数英里的空气。

“我有!我不是必须来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我本来什么都不用做的,”他平静地说,又把死亡吸进了肺里。

“一切都是必然的。也许都是注定的。”

“注定的,”那声音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回响。

某种有棱角的黑色物体掠过星空,仿佛已经灭绝的翼龙的回响。

涡轮扇叶在机体中嗡嗡作响,F-117战斗机像猎人一样巡逻,让古老邪恶力量无法靠近,殊不知这场战争人类已经满盘皆输。

“你知道,你的家人可能还活着。”

他抬起头。“有可能吗?”安德莉雅和杰森? “还活着?”

虚空带着敌意笑了: “心灵吞噬者吃掉的生命是永恒的,既无法被遗忘也不能安息。他们会在K-苏鲁的思维模拟空间中,探索一切可能终结生命的方式。你知道,有一种比死亡还要糟的命运。”

罗杰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香烟,然后把它扔进了平原上空的夜空中。他看着香烟落下,直到它的余烬消失。然后他站了起来。他在悬崖边站了好一会儿,试着鼓起勇气,思考着。然后他向后退了一步,转身,慢慢地沿着小路向着高原上的堡垒走去。

如果他对形势的分析是错误的,至少他还活着。如果他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死亡也不是解脱。

他想知道为什么每年的这个时候地狱总是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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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lfmoon999
2021-01-07,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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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全文,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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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c6541
2021-04-08,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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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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