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lcome Guest ( Log In | Register )

欢迎访问本站。游客仅能浏览首页新闻、版块主题、维基条目与资源信息,需登录后方可获得内容发布、话题讨论、维基编辑与资源下载等权限。若无账号请先完成注册流程。
 
Reply to this topicStart new topic
> 以和為貴
伯勞鳥
2021-01-07, 22:49
Post #1


倘若我是一股非得如此的力量,那該有多麼幸福呢?
Group Icon
 119
   20

Group: Sinker
Posts: 97
Joined: 2018-10-26
Member No.: 76951


  「田捕頭。」
  「嗯? 有什麼事嗎?小方?」
  「這兒死了許多馬賊,全是......一刀割喉。是那四名頭目各自的人馬內訌嗎?用蒙汗藥之後割喉,是吧?」
  「這兒的確是他們的地盤, 尋常道理中定沒有 外敵入侵,但是血跡灑得太多了,快刀才能有如此效果。看吧,一大灘血就像是蛾眉月似地撥到牆上, 因為血氣的沸騰,也是因為刀快,用蒙汗藥的宵小沒有必要,更沒有能力用上如此快刀。」
  「連你也是嗎?」
  「當然,他們死得很安祥,在這位刀客面前,我恐怕也會死得很安祥。」
  「說起來,堂堂五毒幫竟然就這樣被一個刀客剷平了,真像是作夢一樣。」
  「呵!那怕有一身好武功也沒有用哪。連五聖門嫡傳弟子也淪落成一介馬匪了,更別說連人也死了。想當年,老田我也──」
  「他們叫五毒,卻只有四人哩。」
  「......的確如此,另外,記得別在門人提起五毒二字。 那和在武當山上提起太極並無作用一樣地找死。」
  「老田,看,這人的皮肉......有多少年硬功火候,才能鍛練得這麼堅硬呢?」
  「不是硬功,是蛤蟆功。這並不是尋常硬功, 我早年曾經遇見過一位習練蛤蟆功的五聖門人,舉手投足,就可分金斷木,反震時,威力更是要得。」
  「招式也是大開大合的吧? 就像是少林的功夫一樣,走剛猛一路。」
  「嗯,所以他才死於自傲上,就像是這位一樣。運足了勁,竟然卻擋不住一記快刀,被砍得身首分離。」
  「好像有硬功在身的人物都死得煞慘啊,似乎並沒有幾個能留住全屍。上次的那個和尚,他媽的,直接被剝皮倒吊。」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練硬功的人通常都很難死,所以殺他的人才會不擇手段,陷阱、石灰粉,什麼都會用上。練硬功的傢伙往往也會因為自恃硬功而大意,所以被暗算掉。」
  「所以,就像是這位一樣,被砍得身首分離......嗎?」
  「老蛤蟆是硬拼而死的。你看傷口,兩條臂膀幾乎都是鮮活的刀痕,但即使如此,仍擋不住那快刀,連頭也沒掉了。」
  「不是快刀,是斷刀。那些刀痕很粗糙、很寛,田捕頭,其他人都是一刀斃命,我才看不出。但在這位......老蛤蟆的手臂上,因為刀路的些許凌亂,以及深割在前臂上、以其骨骼作支撐的最後一記變招,才能直取老蛤蟆的首級。」
  「那麼,他就不可能用單刀嗎?小方,兵器可不止十八般,用長劍也能劈出刀法, 說不定他臨陣變招,單刀上用的是斧法,令老蛤蟆猝不及防,才被砍死。又或者是亂刀砍頭呢? 新鮮屍體的傷口,還是可以偽造的。」
  「姑勿論偽造的可能,單刀上用斧法,只能應對那些二流如我的傢伙,對付老蛤蟆這種功力甚高的好手,那等同於自殺。而且,單刀殺人只用前端一尺,這傷口分明是用刀的中部剖的,又不是在殺豬,沒有必要。」
  「很好,小方,說得很好。你撥開傷口,再看頸骨,凹凸不平的,正是斷刀所為。」
  「田捕頭,你一開始就知道了?」
  「並非如此。」
  「那是因為?」
  「刀路那怕再多、再快,也只有八條,而在這些馬賊身上,我只看見了六條。而僅有的一條右往左的刀路,卻是集旋身之力施為的橫刀,也是要了老蛤蟆命的一刀。」
  「那他可能是用左手刀的吧!和用斷刀是兩回事!田捕頭,别賣關子了。」
  「還不明白嗎?小方,一條,只有一條是右往左的。張九那種左手刀好手,也得使右手輔助來使力、變向,不能只全用左手刀,更沒有刀手會用如此大力於一刀上,這一刀失準,人也自得死了。」
  「也就是說,那人只有左手,沒有右手。若持一般長度的單刀,用得不利索。」
  「所以就只得用斷刀了,别說單手,雙手缺了任一隻手指也是不可能使快刀的, 剛才說的張九就是於校尉府一戰中失了藥指,才棄刀從拳的。」
  「張九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不值得,可是痛快。真正練刀的傢伙,沒在乎過這些。 在乎的,都去了練槍、練劍、練棍了。」
  「無刀,也就沒有江湖了。老田,我總覺得,我們好像是身處在說書中的江湖一樣。單手使斷刀的、為了一個女人闖入校尉府的,而我們卻只是配角哪,在一旁見證,並感嘆英雄事蹟的配角。」
  「──看,又有一具屍體了。」
  「又是一刀斃命?」
  「不, 銅蠍子比老蛤蟆強,畢竟他是老三,蛤蟆是老四。」
  「死得比老蛤蟆還慘,沒有了六隻手指,一隻腳。」
  「誰叫他的蠍尾腿兼修螳螂拳,使得那名刀客掛彩呢。看血跡的深度,也傷得不輕,至少入骨了。」
  「所以,他才被砍掉了雙手嗎?腿上倒是沒有血漬。」
  「只剩尾巴的蠍子幾乎構不成威脅,蠍尾腿雖然毒辣陰狠,但勝在「巧」字而已,只能於螳螂拳的牽制後作致命一擊,單獨使用根本上不了檯面。」
  「為什麼你會這麼了解五毒門的功夫?田捕頭,光朋友二字可不能解釋吧?幾乎詳盡到無所不知的程度了。」
  「我也只知道大概,再怎麼神秘的武功,若不能做到見者死,也就只能見光死了。所以五毒門才人丁凋零啊。」
  「那麼, 為什麼你知道銅蠍子所使用的是螳螂拳?老蛤蟆也就算了,他的外功練得死後仍在,但 屍體上不能看出生前的武功路數吧?」
  「 小方,你懷疑我,和那名獨臂刀客有所勾結嗎?」
  「是的,你知道得太詳細了,詳細得詭異,就好像背後有人在牽扯著絲線,唱著戲曲唱本似地。」
  「那源於我的經驗上,我幾乎已見過世間大半的武功了。以指法論,會有三種殘留的痕跡,分別對應上一指、三指、五指。一指的痕跡是只有少林武功才具有的。三指則是注重於貫穿,指頭也會因此變得平坦;五指的指法往往更重於擒拿,而非殺傷力上,因此反而無法看見鍛鍊的痕跡。」
  「原來如此,受教了。田捕頭,我向你謝罪。」
  「這倒不用,一名好捕頭最重要的有兩點,一點就是記得懷疑。」
  「敢問另一點是?」
  「不要去查你不應該知道的事,這才能安然終老,適當地讓懷疑的心情在你心中爛掉。」
  「我們這次是適當的懷疑,還是不適當的?」
  「那自然是適當的,只要記得見人行事,就可以知曉自己的懷疑是否適當了。 我已經看見了許多慘死的捕頭,他們都是因為知道了不應該知道的事才死的。」
  「江湖真是沉重呀。我們身處在說書中的江湖,但仍無法像這些人一樣快意風仇。」
  「快意風仇?不風餐露宿就知足吧!人終究要銀子才能生活,八大山本就只是依靠朝廷的賜銀,才有如此名氣。五聖門的高手強吧?最終還不是要做馬賊!」
  「......田捕頭,你也曾經懷著幻想而進入江湖吧?」
  「皇帝都想不老不死,我一介草民不求生殺大權,只成為快意風仇的刀客。結果,卻成了一個捕頭。刀客,呵,做過就知道朝不保夕了。自己一個人還好,總不能叫老婆兒女一起露宿吧?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總不能叫老婆兒女一起露宿,又不是和平,用把爛刀就敢闖到長鯨幫中。這位無名的獨臂刀客其實也差不到哪裏去,不,他也許比和平更強,長鯨幫的二十一太保雖然名頭響亮,但也就一般貨色,逞凶和不要命而已 。」
  「敢情田捕頭,您和他們交過手?」
  「在十七年前,有過一次。那時我還是飛龍左衛的一員,長鯨幫玩得過火了,縣令都敢殺,沒辦法。」
  「結果怎樣?」
  「我殺了他們七個傢伙,用的什麼沒有看清,只記得是些奇門兵器, 花里胡哨的。最後他們隨便交了幾個人出來,老花招了,縣令可以再換一個,但把長鯨幫剷平,青城山就一方獨大了,那些附屬的小幫派、小世家都會以青城山為首,在四川爭權奪利。」
  「說書麼,真是的......」
  「這是事實,朝廷所欽點的八大派雖然是官方所認定的高手,卻也容易因此一方獨大,欺男霸女。留下長鯨幫一類民團,則能讓貧苦大眾也能活下去,使他們於私鹽、妓女和賭博的行業中取樂,無暇顧及朝政。到他們過火的時候,才由縣令或者青城山去制止。」
  「 接下的事,我也知道一二。和平在大庭廣眾之下殺死二十一神魔後,長鯨幫的名頭就落了,被怒蛟幫所取代。 我記得那個時候,我才十歲左右,還問田補頭你,為什麼和平哥哥為人除害,卻淪為了一名通緝犯。」
  「 現在你明白了吧?沒有廟堂的江湖,是不存在的。皇帝更不可能放任一股巨大的力量自由存在於民間,所謂的八大門派和賜銀,就是為了如此而存在的。功夫再高,也得要吃飯。」
  「那這位獨臂的高手,看來也要成為通緝犯了。」
  「看情況吧,這裏畢竟是邊境地區,山高皇帝遠。 所以馬幫才這麼猖狂,連崆峒山也管不了, 畢竟整整八百多里。」
  「田捕頭,她是......誰?」
  「銀娘子也不認識?真沒有見識。她性好行淫,使一把形如蛇舌的軟劍------是沙中虎說的,他和銀娘子那啥過幾次了。」
  「但即使是如此美豔的女煞,也死在了那人的手上。真是不會憐香惜玉呀!」
  「你準會死在她手上,銀娘子就是如此的美人。於江湖中,最得防備的就是女人、老人和小孩。」
  「可她真的很美。」
  「可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更何況她有一身好武功。」
  「可她還是死了,望著一具世上最美的屍體時,沒有那一人能放下戒心的。」
  「看她的手,那滿是厚繭,只有從小就練劍的女人,才能練得出如此的厚繭。即使不論美色,銀娘子這手劍法也能穩坐五毒的第二。」
  「這把劍......嘶......她是怎麼用的?根本不是人能用的, 向下揮就向上飄,向左揮就向右斬,你他媽的。」
  「畢竟是五聖門的絕學之一;銀蛇劍、蛤蟆功、蝎尾腿、壁虎步、螳螂拳、蜈蚣手、蜘蛛索、黃蜂鏢,絕技的數和質幾乎可以和崑崙、點蒼等較勢弱的八大山比肩了。要不是前任掌門那手螳螂拳打死了關西鷹爪王,弄得整個門派都被通緝,五聖門早就把點蒼給擠下去了。」
  「 那這玩意該怎麼辦,送回五聖門嗎?反正用也用不了。」
  「丢了它。」
  「啥?」
  「丢了它。」
  「至少我能問為什麼嗎?」
  「你如果送回去的話,等同於和五聖門下戰帖。而留著的話,就會被說和通緝犯有關係,除了多寶大押外,也沒有人敢收,脫手很麻煩。」
  「原來如此,多寶大押的話,脫手後就只夠吃酒了,而且那些券契還很麻煩。」
  「所以才不如丢掉,留著的話,就一定會查到五聖門頭上,說不定還要我們做先鋒。」
  「那還不如丢掉。剩下的五毒,蛤蟆、蠍子、毒蛇都死了......之後就只剩下蜈蚣或者壁虎吧?」
  「是蜈蚣,沒有馬賊會練壁虎步。」
  「為什麼?」
  「沒有必要,人是沒有馬能跑的,輕功不過能令人靈敏俊足,速度和長跑上可不如一匹馬。在一片荒漠上,能飛簷走壁有什麼用?更何況,你是有馬代步的馬賊。」
  「......還真是這樣,在荒漠上,輕功還真的沒有用。」
  「所以,剩下的就是蜈蚣手了,多半也練上了蜘蛛索和黃蜂鏢。畢竟是馬賊哩。亅
  「蜈蚣手不是短兵相接的功夫嗎?」
  「沒人說過不能用在刀法、劍法上, 手的功用可是比腳多的,要不然,蜈蚣怎能是五毒之首?」
  「那蜈蚣老大的刀,一定很快。」
  「快得有如千手千刀,可他也死了。」
  「你怎知道他死了?」
  「捕頭的直覺。」
  「總之,蜈蚣老大就在附近而已。」
  「是他嗎?這可是兩把勾哪,沒有馬賊用勾的吧?」
  「自然是沒有的,那一定就是蜈蚣老大了。」
  「勾斷人亡哪,快得有如千手千刀的刀客,也快不過一把斷刀麼?亅
  「的確,更重要的是,他本已交足了保護費,規規矩矩的。」
  「馬賊也得交保護費?」
  「交足了保護費,不殺命官,誰他媽管你殺的是關東大俠還是關西大俠?江湖呢,最重要的就是以和為貴,明白嗎?」
  「明白了。」
  「......等一下,刀口在天靈蓋和后腦,剛才看不出,但頭骨已幾乎一分為二。以蜈蚣的本事,這絕不可能。小方,看看周圍是不是有腳印。」
  「......連天花板都有腳印,但這更不可能啊。」
  「壁虎步,世上有千種輕功,但沒有幾種能爬上天花板的。借以蹬牆的力量,於天花上自如游走,並施以奇襲。」
  「你是說,那人練上了壁虎步?」
  「不然呢?你砍得出那種刀路?我肯定,你沒練壁虎步練上十年,是砍不出那種刀路的,這刀路分明是從下到上的,卻幾乎把頭骨都一分為二。」
  「原來是五毒相殘,我們用不用去追那名凶手?田捕頭?」
  「你打得過他麼?如果你打得過的話,就去追吧。我倒是認為,殘虎人已遠走高飛,也沒幾人能攔得住他。」
  「殘虎?」
  「刀似猛虎,步如壁虎。其人來歷如何,卻也無需深究。」
  「他會再作案嗎?」
  「不知道,一律當天災人禍處理。反正他那手奇門功夫,也就能得手一兩次,出手一多,被摸清就沒有威力了。刀法和步法再精妙,也抵不過少了一隻手臂。」
  「的確,沒了一隻手,刀法的變化和力氣都減少了起碼一半,也注定成不了一流刀客。那些獨臂的刀客比起一流的刀客少上一隻手,更難加以適應失了一手的不便和平衡問題。 即使血和汗的奇蹟令他們如此強悍,亦是如此。」
  「所以,我們可以結案了。就說五毒内訌,相互廝殺而死吧,省去了很多麻煩。師爺有問,就說是老田說的吧!」
  「今天要去賭上一把嗎?」
  「嗯。」
  「那就走吧,田捕頭,今次就請你自己付自己的。」
  「我這可是在教你做人哪-----算了,走吧。」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伯勞鳥: 2021-01-08, 16:25
TOP
Fast ReplyReply to this topicStart new topic
 


Time is now: 2021-01-28, 03: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