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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勿忘我
伯勞鳥
2021-04-14, 16:41
Post #1


倘若我是一股非得如此的力量,那該有多麼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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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要講述的是有些罪惡的傳說,也是一個勇氣的傳說。這端看聽者的角度,我只負責燒胚,你來上色、定形,僅此而已。
首先,我得向你介紹一位陳先生,而他也不是一定需要姓陳。事實上,那僅是為便於代入,倘若希望的話,也能稱之為李/張/王/何。
他也有一份極其沉悶的工作,一份銀行會計的工作,彷彿一捧墓土似地沉靜,而又細碎。敲擊鍵盤的聲音化為千百項數字,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直到某事也許已完結,陳先生才停下手指。他念想的是一首歌的旋律,而他已忘掉。黑色的牛仔褲,長頭髮,就像是耶穌基督。
他搖晃似地站立起來,陳先生今天想酩酊一次,可還有些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鎖鏈將他緊緊束縛,扼緊他的喉。
一具充滿繃緊的液體的疲累的肉體走到家前,已是深夜十時,他的老婆,相親認識的老婆有個浪漫的名字,名喚藍橋。可他也不叫尾生呀?
她一人已幾乎占兩人的大床,黃牙的大口正震天價響,陳先生拾起被踢下床的被褥,蓋到她的面上。
兒子倒是還好,他有一個老氣的名字叫陳年書,也總比陳先生自己的名字好───他爺爺叫陳大春,爸爸叫陳國樑,陳先生倒霉一點,叫陳百萬。至少他接觸的數字起碼真有百萬。
陳年書年已十八,長得和藍橋很像,只有神色和陳先生很像。並且,他仍有些地方需要兩老扶持。
陳先生的鼻子呼氣,他是兒子,也是責任,0和1的心中生起一種無私的決意,高額人壽保險的受益人寫的是我兒子,是如此的決意。
窗花的線條瓶子中盛滿飲不得的空氣,惡風於線條中吹來,有著淡淡的溫暖臭味,是鄰居家空調吹來的熱風。酒吧的玻璃杯子也被踩碎,聽起來清涼又剔透。
他吃些花生米,喝一杯白酒,有些不大酩酊,但仍把理智冷卻、剝離,如同剝花生米。
狂風掃落葉,花生米的榖都被掃到垃圾桶中,碎得似是被碎一遍,他得倒垃圾,到後樓梯中。
黑色的一大袋,剩餘的食物,丢入其中。似乎沒有人是不滿的,因為沒有人對此提出反對。
但陳先生卻有些反對,有隻手在垃圾桶中伸出來,並握有一把手槍。他碰一下,冷得像是垃圾桶,手和手槍也是。
他拎起手槍,很有重量,但卻又很輕,沒有生命的重量。值得慶幸的是,至少沒有拋出子彈的媚眼,只是用側身盯著陳先生。
手槍有著夜的觸感,那不是陳先生所能觸碰的,水樣的冷渗入掌心和指間,掌心和指間已滿是冷水。
扳機很堅硬,連成一體的───?也許?手指已被固定,又和扳機連成一體,而因此沒能扣下。
槍的名字叫Hernán Fitzwilliam,但它卻只是一把GLOCK 17,Jack Smith興許是更好的名字罷?半自動的GLOCK 17是可靠的朋友,比很多人都可靠。
他把Hernán Fitzwilliam收到西裝之下,它有左輪的手感,本應是把老槍的。形狀被時刻地感受著,沉重的真槍,其中是損耗自己的硝煙。
腳步重千倍有餘,咚咚咚的鼓點在耳邊響起,一直到入眠時,仍是如此,一切都在隨之而搏動,心房似的。那不是夢,衣著時便知,觸感仍在身上,那作不得虛假。
陳先生的心中有火,火從手槍延燒,彷彿虛假暴露,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直到他記起呼吸,熱的氣息吐出,泄出忿怒。大廈的形狀是一支槍管,他是雷汞,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鎖鏈又將他緊緊束縛,釘死在位置上的人柱,不得脱,等候定期維護。
陳先生吃些陳皮魚,甘香可口,甘香可口,像是前任女朋友。她到紐約玩音樂,而陳先生只得獨留故土,她到紐約找新男友,兩者已無緣,如落花流水,夢得桃花。
壞就壞在刺上,甘香可口的魚上總是有刺,陳皮也不能飾得魚刺甘香可口,只得使人囫圇吞下───好的,壞的,一股腦都吞下去。
他回到座位中,一旁的老白在沒話找話,他不是個壞人,但卻在任由自己磨損。一種力在緩慢地積累著,像火。
又一天,又一天,又一天,事情發展得毫無徵兆,一個持刀的人,在深夜剪徑,古老的行當,也是一種風險的行當。
陳先生發一槍,正義,保存性命的正義,再沒有比這更正當的。血在腹中滲流,那人的鬍子上沾滿不安,眼中有死亡的倒影。
他倉惶逃去,手槍在夜色中化作異形指掌,融於雙手。這只是眼光錯認,鐵仍是鐵,肉仍是肉。
至少,手槍是得藏起來的。不需知道是何人,子彈卻是遲早會被發現的,每枝手槍皆有彈痕,只要用過,就能知道。但是手槍中又有力量,從1982年流浪至此,命運輪轉,子彈選中他。
他又把手槍收到西裝夾克底下,藍橋不會在意這些,她只在乎西裝夾克上是否鍍一層金。
雙腿像注水一樣,求不了生,也求不了死,徘徊悱側,心思已幾乎沉入湖中。一陣殺意從脊椎延遲傳來,槍口指向痴肥的藍橋,欲使她魂斷。
良久,陳先生只得放下手槍,他沒有勇氣下手,僅此而已。 生活的枷鎖也是盾牌,正如天賦也能是一件飾品,一個容身之所。
第二天,他醒來,兒子敲門,給陳先生一隻他曾經想要的手錶,它很美,理所應當地美。
「謝謝。」
膠樣的感情凝在口中,使他眼中有困惑。陳年書只擺擺手,彷彿理所應當。
精密設計的鋼鐵是如此地巧妙,如GLOCK 17,若有GLOCK 17,又何需手錶呢?但是,這總是不嫌多的。
他早早出門,到櫃員機察看餘額。足夠花用一年而不工作,而不足夠兒子買一間新房,也不足夠兒子去結婚。
而工作自然也並未上軌道,年書徒然是名律師,一名玩弄文字的傢伙,並注定失去良知(因其和操守相衝)
陳先生有些懊惱,為甚麼,為甚麼沒有取走那些錢呢?那他就能前進,或至少今天不用花錢。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本財政年度的工作已完成大半,他只需等候著花紅,就一年又來。
責任,責任,以及責任,將陳先生的意志束縛於一道路上,而他已然失去其他功能。
「老陳,這份文件今天就要完成。」
在他正忙著時,老闆又替他增加些工作,向來如此,又得加班。
「我還有工作。」他望一眼電腦,「恐怕今天是不可能的。」
「那就要由你來調度。」上司的臉很年輕,沒有半點皺紋,「我請你回來,就是讓你完成這些工作的。」
「我盡力。」
陳先生復又埋首在工作之中,那是沉悶的,會計的工作,向來就算不得有趣味───把數字打入試算表,偶爾製造一些財政漏洞來供人享用。
但陳先生又沒有值得一提的興趣,也許看球賽算吧?可他已有三年沒有開電視。無線電?他的呼號無人尋找,器材更是早已賣掉。
工作的火焰把他燃燒殆盡,一粒齒輪正在工作,他必須逃跑到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死亡的大手已抓住心肝,毒深入到骨髓中。
首先是責任,最後才是愛,或者說他本不知愛是何物。只有責任存在。而除此之外,也沒有路能走。
陳先生猝然地望向這個辦公室,齒輪和齒輪和齒輪皆是相結合的。一面不言語的牆壁隔絕一切,無人可以在其中說上幾句體己話,只能各家自掃門前雪。
他張張嘴,卻又無法言語。這些齒輪只有一些言語,卻是凡俗又無聊的言語。而陳先生卻也是一具傀儡,說不出甚麼玄妙的話,只能沉默地反對。
陳先生看見鉛字中死去的一位流浪漢,其死因為腹部的9mm子彈。他本該是一面稜鏡,但現在只是一串字體,讀後即忘的字體。也許仍有些人可憐他的,因為死亡是最大的不幸。於不幸表達哀憐則是一種施捨,注定高高在上。
老陳,有人在呼喚他,也不知是誰。許是眾多聲音中的一道吧?數字在眼前跳著藍波舞,7和8在貼近彼此,一首恰恰從中而奏。他忘不那個她,即使現在。
火焰正燃燒著,鐵皮人心中的熔爐正在把介限焚去,得不到的總有峙無恐。他想見她,現在馬上立刻。
心早已失去,伴她飛到紐約。她仍是吉他手麼?那就來一首Layla,使眾人隨之起舞。在那之前,則留下大筆金錢。
而為此,他也需要大筆金錢,即使熱情的面容早已遺忘,亦無半點計劃。財務漏洞,好比,一些無人在乎的半分、一仙即可。
聚沙成塔,陳先生也煞是機警,一天中只從十個帳户抽出一仙餘額,絕大部分人不在乎那一仙,系統工程師則認為那是漏洞。
一年後,他已蓄積好金錢,兒子也找到一份好工作,似乎一切都好。陳先生本來的儲蓄,亦蜕皮予兒子,任他花用。
走前一天,藍橋難得醒著,凝望陳先生,盯得發毛。她終究看不出異樣,藍橋不蠢,卻不在乎陳先生。
翌日,陳先生走到機場。他不知她的地址,也不知她的電話,只任由熱情蔓延,即使他已忘卻熱情是長什麼樣的。
Hernán Fitzwilliam自也在他手旁,另一熱情寄宿其中,像死。似乎它煞是凶惡,並帶來變革。
而老陳也鬧一場只是他的内在的革命如那是他的戰爭必須面對的戰爭她她她她她在那裏他不知道她在那裏似是佳人魂已消。
他找卻找不到佳人。她的面龐和聲音於記憶中已死,灰成暗啞的斑點,落成細碎的積灰。
但仍是要找的,又是兩名劫匪,他們手持的同是GLOCK 17,這種手槍並沒有特別,人人手上皆有一把。
雙拳不敵四手,惡虎不敵群狼。陳先生的手倒是穩,準頭卻不太好,手臂中槍,才趕走了兩名盜賊。
他垂手,血是冷的,至少於一陣子後冷得像雨。他討厭雨,冷得刺骨。

陳先生手握Hernán Fitzwilliam,它和他一起到來,共同背負殺戮命運。不,他們現在才擁有命運。
血化淡到水洼,似是流淌整片血河。那不足致死,只是痛得淒厲。金屬嵌於其中,宛如腫瘤。
身子拖拉到某處,一處空巷無人,血顔色的紅磚壘疊,天上皎月明豔,外國月亮也不特別圓。
乘冷雨作床帳,陳先生並不情願地入睡。無人能於此地睡得多好,體溫狠狠被掠奪而去。
他的身子彷如火燒,自然而然。而太陽猶如光的鹽灑下,優雅地咆吼,令人忘卻竟是難得之物。
熱情得是在酒廊的,他想。許是要一首女低音的爵士歌曲,那聽起來才像是熱情。悲傷而又遲疑,宛若你能夠品嘗到她的一生,她的靈魂。
他走進一個酒廊中,其中有許多啞然。陳先生並不屬於這裏,他向來都不屬於這裏,這兒有他沒有的熱情。
「一杯酒。」血仍未完全止住,從白色襯衫中滲出,「要最烈的。」
酒保給了他一小杯琴酒,那既香又烈,足以使受傷的人沉迷,沉溺於陰影中,並暫時忘卻熱情。
爵士樂響起,哀愁的藍色浸染,似乎只有徐徐優雅才是唯一的形態,並沒有他者能取代這種氣質。
他看見了她,如垃圾桶中撿到手槍似地荒唐,她的樣子是熱情,是西班牙哈林區的蒙羅麗莎,是男人的目的。
陳先生的心神已然失去了所有禮儀,她就在那兒,用女低音唱著帶我至月,似那兒乃就是月球。
他早已知曉,熱情保留不住,失血般流瀉而出。酒液將舌頭麻痺,使心神脱離,目光鍍上一層毛玻璃。
陳先生於吧台睡去,直到關門才被叫醒。而一旁,熱情正在凝視他。
「你好。」她的眼温柔,身上有勿忘我的味道,「似乎你有些不能說的故事。」
「沒有什麼不能說的。」陳先生誇耀地展示自己的傷口,「我受傷了。」
「很痛吧?」
她的手指輕撫傷口,情慾,陳先生的傷口吻上手指,留下血的吻痕。
「向來是疼痛的,其中有子彈埋著呢。」
酒保敲敲桌子,兩人得走了,後事則留到酒店中罷。他們隨便地走入酒店中,走上大床,像是海蛇一樣親吻、做愛。
「我可以用這作一首曲,關於一個男人和子彈的故事。」
她觸摸著未止血的綳帶,它仍在滲漏鮮紅。陳先生輕輕地觸摸女人如雲般秀髮,很美,觸手好似清水不留痕。
「男人和子彈的故事?」
陳先生感到子彈發熱得像黃銅,膿液於其中流露,有些腥臭。
「嗯,男人、決鬥和女郎的故事,萊拉和瑪吉努,梁山伯和祝英台,加個和情敵決鬥的情節,換成西部故事之類的。」
她搖頭晃腦,如同沉醉在一個即將發生的故事中,那將是個好故事,好得使人將之譜成曲。
「我先睡上一陣子吧。」
陳先生把夢喚來,它和熱情同樣美好,卻更有幻想的餘地。他已很久沒有夢了。
第二天,她已離開酒店,陳先生直到醒來才發現此事。綳帶潔白得被換了一次,Hernán Fitzwilliam卻取代佳人,在枕頭上沉睡。
他拾起Hernán Fitzwilliam,其中子彈滿載,重得像是一把半Hernán Fitzwilliam,或是GLOCK 17。
陳先生揉了揉手臂,只剩下一些痛楚。不,不如說不再把痛楚放在眼内了。他走到之前的酒吧,酒保以敬畏的目光投向他,並上一杯龍舌蘭。
「我請你的,大人物。」酒保聳肩,「喝吧!」
他沒有言語,只沉默地將龍舌蘭飲下肚,子彈在發熱,第二顆心臟。
你把她泡了厲害呀厲害那可不是一件易事你知迫她是萬綠叢中一點紅高嶺之花麼很多人想睡都睡不了
一串無意義的文字,化作一陣蜂鳴,惹得陳先生有些怒火。他揮走耳朵附近的聲音,停住了。
酒保是一幅油畫,五官融化作五色,風景沒有靜止,被風搖動得像旗。他醉了,一醉他就想睡,睡得像是死亡。
今天她沒來,聽酒保說,她有位暴力的伴侶,是名髑髏紋面、身穿綠雨衣的狠角,稱作達柯他。
而他則正坐在一旁,把特調暴君雞尾酒倒進口中,如飲水。直到陳先生望向他時,他才用那雙死的眼目回敬。
在視線移開時,綠雨衣的狠角隨手拿起一支酒瓶,用古老本能的動作向下叩向陳先生的頭,血和酒和玻璃和意識的碎片落下,染去陳先生的眼,隨後一拳揍在陳先生鼻子。
達柯他的暴力煞是精密, 並且直到心滿意足方才停下,審視這人的可憐相。綠風衣的狠角拎起他,用死神面貌和嗓音低聲威脅,直到自己得到答案。
陳先生哭得像娘們,達柯他比他更暴力、更強壯,猶如風暴。但至少Hernán Fitzwilliam仍在,他仍有復仇的資本。而他也沒有放棄她,面上已有瘀青的她,受傷的她。
他們接吻而又交合,子彈熱得像吻,於潮濕黑夜中呻吟,以獸的方式結合,摘掉那朵勿忘我。陳先生得沾到血腥,否則他就對不起自己曾經拋棄的事物了。
「你要為我,殺了他。」
她的眼淚是卡門的眼淚,足以煽動男人,和死神鬥上一鬥。

陳先生沒有言語,一切已被決定,用理智決定好,嵌合無縫。他要化作一顆子彈,使死神哀叫流膿。
呼號現在已無人在乎,他英雄主義式地救了她,電波流散到空氣中,死於體驗和死於經驗並無分别,無線電波是留不下記憶的。
熱水壼嘶叫著,尖鳴聲提醒他,可以煮雞蛋去瘀。雖說肋骨斷上好幾條,也比沒有更好。
他一邊呻叫,一邊以揉搓的方式化瘀。古老但有效的方法,可以將凝固的血液化開。
直到離開時,她吻在陳先生的面上,氣息是誘人甜美,將他誘入男子漢之死,注定在墓誌銘中寫下勇莽的一筆。
獨留得陳先生一人,於夜晚中生熱病,半夢半死,屍體躺在床,臂上的傷流膿不止,淚水不住地流。
而佳人的傷口瘀青亦不住地增加,兩人幾乎是其相匹配的屍體了,只差在死亡上,死亡可以使他們永遠在一起。
他強忍著不適,不讓她看出自己虛弱。男人必須是強大的,像許多故事中一樣,而她,這卡門卻更勇敢,比他勇敢得多,經歷過風暴無數次凌虐,卻仍然敢向他這種廢物求救。
如此之後,他已發願把達柯他殺死。一個魯莽的計畫產生雛形:於死神獨行時,耻辱地從其後襲殺。
那不是問題,綠衣人時常獨行,源於無人匹敵的強悍。但從沒有人敢襲殺他,皆因無人能此後而活,好幾次失敗證明風衣並不僅只是裝飾。
直到一個夜晚,夜總是良伴,共他同行。今夜無月,漆黑像閉眼,恰是殺戮之日。那株勿忘我,正等候懦夫之手。
那條血似的紅巷仍在,陳先生看見死神的影子,慘綠的兜帽傢伙,正徐徐走著,手中有一把粗鈍球棒,其上有血。
球棒喪鐘似敲著地板,留下一些血痕,達柯他望向陳先生,髑髏面孔正冷冷獰笑。沒有人能和老虎對視後活著,似乎這是正確的。
球棒直直飛來,陳先生沒有閃開,任由它擊破鼻子,剩下的事交給手指和扳機,因子彈必定擊中,至少他相信。
子彈穿過死神的腳趾,釘進地裏。那想必痛得驚人,但綠衣死神仍拖著步子,他沒有帶槍。
球棒無情地敲向陳先生的頭,一如他以往所為,陳先生仍沒有放開扳機,子彈發射,擦過了死神的面龐,原來死神也會流血的,他想道。
球棒不再無情,一陣亂打。白光在意識中咆哮,渾身似乎又得碎一遍,綠衣在意識之間插入。
他沒有阻擋,也沒有閃避。氣性不能泄,否則敗北已成定局。不能重蹈酒吧時的復轍,否則她會死。
最終,子彈仍殺死了達柯他。代價是,陳先生看見自己腦漿遍地,並忘卻勿忘我。但他已不在乎了,因為這個人終於真正地留下了些痕跡,於一個女人身上留下痕跡,於一片街區中留下西部似的傳說,並最終,遲早地隨風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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