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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顽石, ——希望我能像这样一块顽石一样
Lurker
2021-11-05, 14:30
Post #1


主物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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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或许从地球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又或许岩浆和水是他的母亲。不论如何,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出现,就好像身边的沙砾兄弟一样不知道自己如何诞生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一场大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他从沙砾兄弟们分开,把他裸露在大地上。
他看到远处有几个和自己相似的兄弟,他尽力向他们打招呼;但是他们无动于衷,只是沉默着,沉默着。
但是他很高兴,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太阳,第一次沐浴在阳光底下,他感到自己浑身暖洋洋的。
有这样感觉的,不止顽石他一个;还有一只小虫,他停留在他身上,想从中吸收一些热量。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有一条鱼从远方走来;他向鱼友好地打招呼,但鱼没有理会他。转身就把停留在他身上的小昆虫变成了粪便,随后取代他们躺在石头上吸收太阳辐射下的热量。
他很不高兴,他不喜欢这个吃了他朋友的家伙。他抗议、大声咒骂,但是鱼不为所动,醒来后拍拍屁股走了。
不过鱼没有走多远,一只从天而降的鸟把他叼走了。他感到很高兴。
又来一只小虫,在他身上的凹凸处蹭了一蹭,然后蜷缩起来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少代小虫的陪伴,顽石不断地结交新的朋友。突然一阵猛烈的抖动,仿佛要山崩地裂。顽石很害怕,他想跑,但可惜他不能和他的小虫朋友一样可以灵活的移动。他只能静静的等待着,等待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
新家比之前更加充满生机勃勃,身边都是高大的树木先生;他们张开的手好像比天还高,比天还大!他们看的高,望的远。他们说远处有一群两足动物生活着,顽石很兴奋,又能认识一些新的朋友了。但是树木先生却没有顽石的快乐,他看起来有些忧郁;像往常一样又陷入了沉默。顽石虽然喜欢聊天,但是看到树木先生沉默的时候也会跟着沉默,因为在他心目中树木先生是最睿智的。
后来又过了几个日落,有一个两足生物独自闯进了顽石的生活。这个两足生物背着一个大篓子,边走边拣地上的草;顽石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所以决定不向他打招呼,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他看到了顽石,有点惊讶于这石头居然能够存在这样的地貌之中。他用手擦了擦顽石身上的露水,一屁股坐了上去。
常年在树木先生的庇护下,已经很少有阳光照到他身上了;这个两足生物的臀部,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温暖”。
可惜这温暖没有持续多久,他把自己身上的篓子放下来;把里面的一种种草分别放到嘴里。不知到了哪一种,他腿抽了抽,倒在地上。
顽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树木先生。树木先生依旧沉默,顽石才想起来树木先生已经好久没说过话了。良久,树木先生看着眼前这个倒下的、逐渐冰冷的两足生物,又看了看他手里剩余的药草;不带一丝感情地说:“这草能断生死,能断人所思所念;我想应该叫它断肠草吧。”断肠草有些抗议,但是高大的树木先生说话总是那么的不容置疑;断肠草最后只好作罢,认下了这个名字。树木先生看了看顽石,轻声说:“你看起来很悲伤?”
顽石没有说话,这次反而是他先保持了沉默;后来有另外的两足生物过来,看到倒下的两足生物和顽石,吓了一跳。顽石这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副弯腰搂肚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树木先生已经不在了;这时才知道,所谓滴水石穿,不是身边水的努力,原来是水的本身含有的一种性质,它可以缓慢地腐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身体任意塑造。
他早已不再是弯腰搂肚的模样,没有了树木先生的庇护,雨水再次重塑了他。他又变成了一块石头,一块顽石。
两足生物的足迹逐渐遍布森林,顽石时常能看到他们成群结队经过山路,有时又是两个人抹黑出走。
后来又是无数个春秋,晃眼间,顽石发现曾经一条小溪,逐渐变宽变深。一个风度翩翩的两足生物,眼睛有着藏不住的悲伤,嘴里不断地说着什么兮。顽石不太懂,只是这个两足生物主动接近顽石,并且用绳子把它与自己绑在一起,艰难地移到岸边,顽石端详着他,突然想起树木先生曾经说过,他叫“人”。看着他悲伤的双眼渐渐地闭上,顽石又突然想起树木先生曾说过,这些“人”,给他取过名字,叫“冥灵”。
水里的生活并没有不愉快,他遇到了亿年前的朋友的沙砾兄弟;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他们相拥在一起。水姐姐也在为他们的团聚祝贺、欢呼,围在他们之间转圈跳舞。
沙砾兄弟似乎一直都留在水底,他问顽石:“在太阳底下,有什么新奇的东西?”顽石想起了树木先生的话,轻声说:“于我们之间的故事一样,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百年?还是数百年?或者可能是数千年数万年。顽石不太记得了,树木先生根据太阳所记录下来的计时法在这里用不上;而水姐姐的抚摸让他发现自己整整小了一圈,沙砾兄弟变得更小了,顽石努力的向上看,太阳的光依旧无法完全穿透水姐姐的身体;只有一片虚无缥缈的光束,既没有热量,也没有实感。
打破沉寂的是两只石兽,他俩兄弟从天而降;带着阳光的热量,带着一丝千百年顽石都没有感受到过的厌燥感。
顽石如往常般友好地向他们打招呼,石兽却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聊天,内容无非就是怎么回去,还有他们口中的“人”。顽石有些好奇,他想知道这“人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物种。他好奇地问道:“我见过喜好晒太阳的小虫先生,我见过贪得无厌的鱼,我也见过在天空上自由飞翔的鸟,我还见过世界上最睿智的树木先生,但是这个‘人’是什么?”
石兽停下了自己的讨论声音,他们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顽石。不得不说他们看起来比顽石更有冲击力,更加强壮;他们说:“人类这种生物也有喜欢晒太阳,也有贪得无厌,也有非常睿智的,我们丝毫不怀疑,他们终将会在天空上自由飞翔。”
顽石很兴奋,因为他很久没有待在大陆上;他想问他们更多有关地上的事。一只石兽突然对他的同伴说:“你说咱们这样呆在水里,多久才会被捞起来?”另一只石兽若有所思地说:“咱们这么顺水而下,我估计那群和尚要花的时间够呛。”
话音刚落,石兽就表示反对:“你这家伙不能推究事物的道理,我们又不是底下的沙砾,也不是偶然掉落的木片。坚硬沉重的我们怎么会因为水流的冲击而顺流而下呢?我觉得只要他们度过了难关,自然就会在我们的上方用网将我们捞起。”两人开始为自己将要留在原地还是会顺流而下的观点发生了激烈的辩论。
激烈的辩论逐渐变成了辱骂,两石兽开始进行言语攻击;即使他们极可能是同一个人雕刻出来的,即使他们可能是从同一块石头中分离出来的。顽石默默地看着他们,开始怀念起树木先生。
“喂!你说我们会留在原地还是会顺流而下?”两只石兽异口同声的向顽石提问,并把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顽石看了看他们两个瞪大的眼睛,模仿树木先生的语气,轻轻却不容置疑的说:“凡是像我们一样掉落在水里的石头,往往都会因为水冲击在我们身上的反冲力,一点一点的往上爬。”石兽们的眼睛仿佛变得更加大,大得像铜铃,却也藏不住眼神的惊异的神情。不过数秒后两只石兽哈哈大笑,开始对顽石进行冷嘲热讽。
这十几年是顽石最不开心的时光,他看着每日每夜都在争吵的石兽,感到十分的郁闷;他开始想念团聚的沙砾兄弟,开始想念第一次团聚时欢声笑语的水姐姐。不过,这其中也有高兴的事情;比如这十几年,石兽跟着顽石逆流而上了十多公里,石兽便不再嘲笑他了。
今天本该跟往常一样缓慢地向上爬动,但是突然一张渔网从天而降——又或者说从水上而下。石兽们被网兜住,巨大地拉力开始慢慢地带离石兽离开这里。石兽们很高兴,一只看了看顽石,顽石跟往常一样沉默无言,缓慢地向上滚动;另一只瞟了他一眼,说:“别管他,我们之间的身份可不一样。”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顽石已经从河里出来;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到哪里,忘记自己从哪里醒来。只是一直在流浪,流浪。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世界已经大变样。不过看起来天还是那样蓝,地还是那样硬。只是天知道这里的从前是否是地?或者说谁知道这个天还是千年前的那个天?顽石不再去想,也不想去想;他已经想了太多太多东西了,他突然想起树木先生,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树木先生的声音了。
他停止了思考,甚至停止了感受世界,仿佛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突然,他看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一艘船上,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样一颗顽石能够在如此豪华的船上航行。直到他反应过来自己从一颗顽石变成了一块好看的顽石,才回想起来有一个“人”总是喜欢把它捧在手里把玩。
但是他没有在意,他只是好奇是什么让他醒来,是什么把他唤醒。
是一首音乐,一首舒缓让人心情舒畅的音乐,他发现那个平日总是喜欢把玩他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他独自在一个小平台上。虽然这个平台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大了,不过对于曾经的他来说还是非常的小呢。”但是好汉不提当年勇呢。”他这样心想。
一段奇怪的话出现在音乐的末段,他没有听过这种语言,他曾经学会了石头语、虫语、鱼语、还有树木先生讲的树语等各种各样的语言,但是这是他没有听过的。不过他有很好的记忆力,他总是能清晰地记得他听过的、他看过的。
"Gentlemen .
It has been a privilege playing with you tonight ."
后来的事,他也不记得了,他又进入了水里。不过这水,很冷,很冰。他再次闭上了双眼,就好像老僧迟暮一样,很久很久没有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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