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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锤40K】《亡魂的迷宫》, 文崔斯系列短篇
Matrimorte
2021-12-09, 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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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物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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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的迷宫

原著:Graham McNeill

“你必须准备好在你自身的烈火中焚燃。无过往的灰烬,何来今日的重生?”

都是你的选择。一切都是你的选择。
这是一场痛苦与火焰的爆发。幸运的是它很短暂。
在此之后,我纵身于无尽的黑暗。
我在沉沦,一位疲惫的游泳者望着陆地淹溺。黑暗将我拖垮,海洋拥我入怀。声音在黑暗中回旋,放送无源的低语。
放下包袱……你已经付出了太多……是时候死了……
我试图屏蔽声音,可它们仍旧萦绕着我。我尖叫着,但黑暗的潮水在我喉中激涌,浇灌我的肺腑,用冰寒填满我的存在。想要放手的冲动难以抗拒,挣扎带来的痛苦无法承受。
但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挣扎。
我拥有忆识,但缺乏形态。作为离身之魂,我已死去,尚未降生。
我是谁?
光点在黑暗背后闪烁,蔓延,连结,绽放,宛如破碎的镜片。每个光点都呈现了不同的现实,和我未曾知悉的生命曙光。这是一个故事,被生动地讲述,但却在褪色。难道是我的事迹?
碎片的光芒开始消逝,时间将每一块碎片从抛光的玻璃倒转回锻造它的沙子。如果这是我的生命,那么它将被遗忘,因为即使在我看到它们的瞬间,我也会注视笼罩我的死亡。我是暴行的温床。我为降下死亡而生,但死亡时常如同阴影般纠缠我的脚步。
我是死亡使者,这点我很清楚。
光芒逝灭,而我再次堕入了彻底的黑暗。黑暗不仅是光的缺失,且是一种否认光芒尚存的状态。那是首批凡人被赋予死亡意识的时代。
那是源自不朽生命的远古诅咒,降临于诸人之身……
我认识你……
随后,黑暗突然以麻木将我包裹,我有了某种感觉。我感到……寒冷。我感到潮湿抚过我的肌肤。
我有了身体!
我有了肉体,骨头,血液。我感到生命的液体在我的身体周围涌动,像雷动的奔流般咆哮。我的血液火热且急遽,其燃烧的方式使我的血管被每一个回路烧灼,宛如装载着电荷。它点燃我的器官,用感觉和痛苦的爆炸冲击着,灼烧着它们。
我不会死在这里!
带着新生的身体和知觉,当灼热的火焰在我的胸膛里燃烧时,我浮出了海面。我感受到了双生心跳的捶打,它非常接近,犹如一声低嚎的尖叫。黑暗试图把我拖回去,不愿放弃它的战利品,但我体内的熔炉已将它的暗影触须烧除。
我从黑暗中浮了上来,并向着一颗遥远星星的光芒游去。它伴随着我的每次划动滋长,直到它亮得无法直视。可我却无法移开目光。它是我生命的灯塔,我甚至不敢眨眼,否则黑暗会再次吞噬我。
然后我冲破水面,贪婪地吸入一口空气。
光芒使我失明,就像一个炽热的火球。死亡之海在我的身后。是记忆还是幻象,我想不通。我的双眼在燃烧。
空气使我的肺部膨胀,让其内部的组织迟钝地回应。我试着深呼吸,但我身体的需求压倒了我的清醒思绪。巨大的,颤抖的,随着身体震动的呼吸穿透了我,我缺氧的身体系统正在竭力为 我的身躯注入生命。
我在哪里?
身体的意识就像被缓慢拉开的裹尸布般滑过了我,以揭示下方隐藏的东西。每揭露一条肢体,就会带来新的剧烈痛苦。重生的痛苦无法想象,我如同一只受伤的动物落入绷紧的罗网,不禁尖叫。
我眼后的火苗逐渐消失,我可以开始朦胧地感知周围的事物了。我的两侧是狭窄,坚固的墙壁,上下都是冰冷的钢铁。我尝试动起来,但一阵剧痛在我的胸部和颅中引爆,再次使我失明,从我干裂的喉咙里又引来一声痛苦的嚎叫。
我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完全依靠意志力控制自身对疼痛的反应。我的身体在与我争斗。我的新陈代谢速度太快,以一种无意识的自我蚕食的方式消耗着。
我需要出去,我要站起来。
我躺着的盒子,是棺材吗?把我关进来的人相信我死了吗?也许我早已死去,但我现在活着!我不仅活着,我还充满了生机!
我踢了出去。我的踵部碰到了钢铁,但我感觉它弯曲了。一扇门扉?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我踢了又踢,每次撞击都使钢铁弯曲扭转。我找出破绽并集中精力,直到保护它的缰锁破裂。无菌和充满化学物质的冰冷空气一并涌入了我的囚室。我挣扎着,像一个扭动的新生儿,决意破茧而出。
然后我出去了。
摇晃的双腿无法承受我的体重,我倒在了地上。我保持胎儿的睡姿蜷缩着躺倒,浑身都是刺激眼鼻的化学品。我的肺部喷出了一股冒着泡沫的化学物质和一大堆细电缆。我把它们从我的喉咙里扯了出来,侵入性的叶状体正在朝我发亮。我强迫自己的腰部挺起来,我背靠着墙坐着,在强光下眨着眼睛。我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并看到整个手臂都被红色的缝合线所蹂躏。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在我胸口处组成层状条纹。顺着我的腿延展至腹股沟。我伸出手,发现我的头颅被剃光了,且同样布满伤痕。
我赤裸的身体已被撕裂,从脚跟裂到头顶。我的皮肤是一个装有拉链的袋子,其中藏着许多肉块,骨头和鲜血。我觉得我可以拉动我身体的任何部分,而我的肉体画布将会揭开,我的每一个器官都将像赤红的潮水一样流出来。我耳中的咆哮声开始减弱,我听到了一种混乱的,压倒一切的声音。我无法将它们分开,它们只是一片喧哗噪音:也许是呼喊声和警报混杂在一起。
当我看到一些笨重的人影向我移动时的模糊轮廓时,我首先开始怀疑这地方是一个牢狱或刑场。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他们手中的钢铁微光和死亡面具的面孔告诉我他们是敌对的。
粗糙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光芒在刺向我脖子的刀锋上闪烁。
我怒吼着,如同我胸腔里的熔炉奋起喷发。我的双腿像盘绕的弹簧一样分开了,我爬了起来。我的拳头在我反手扣打人影时就像报废的球。一个人影倒下了,它的白袍染上了鲜血。我抓住另一个人影的手臂,将它们从他的肩窝上扯下来。那人影无声地倒下了,我撞上了一张之前没见过的平板桌,上面放着施刑的器械:剥皮刃,骨锯,以及看起来像呈钩状的,能把内脏掏出来的剑的切割工具。湿滑的肉屑躺在祭品碗中,每块肉都还沾着在它们从尸体上被切离时放出的鲜血。我用模铸的金属手掌抢到了一把刀刃,对我缝合的手来说太过小巧,但也够用了。
一种预见的危机感驱使着我。
在这时,嗡嗡呜鸣声掠过了我的耳朵。一个长着翅膀的东西从天花板上俯冲了下来。它用恶毒的黄眼睛注视着我,在尖牙上下运动时发出愤怒的呼啸。一条卷绕的尾巴在它的身体下抽打,毒液的液滴从一个刺状的针里渗出。我朝它扔出了一个盛着剥脱的器官的碗。尽管我眼睛中的疼痛和炫目的强光难以忍受,我的目标是正确的,伴随着一声嚎叫,它从空中落下了。我从板子上跳起,在它复原之前用脚后跟狠狠地踩了它一下。它在一团油腻的黑色头骨和脑浆中爆开,抽动的尾巴仍在试图刺穿我。我又听见了一声尖叫,并在另一个卑鄙的飞行物朝我冲来时急忙躲闪。它速度惊人,然而我的手突然伸出抓住了它的尾巴。我像拿着权杖一样挥动它,在板子上把它砸成碎片。
我的视野仍然模糊,充满了刺眼的光线,但我开始看到更多周围的东西了。这是一个黑暗的,洞穴般的空间,由篮形烛台上的猩红火焰照亮,黑暗的拱门上镶嵌着缠绕在一起的蛇形雕刻。笼罩一切的是一个斜睨的颅骨圣像,一个死亡之神主持着圣殿,步入苦痛。
排出的气体在我的脚踝处汇聚,在扒满格状金属丝的地上翻腾。我嗅到了它的腐蚀性恶臭,品尝着它的复合成分在我喉咙里的溢出的涩味。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我无法识别的奇特炼金术名称,我不曾认识的分子键图表。
我所知道的是,从根本上和直觉上来看,这种气体是为了让我丧失能力。我感到喉咙里有东西在收缩,一种生物转化,肉体为了保护我而重塑。我的身体以捕获者显然没有预料到的速度联合展开防御。
我奔向最近的拱门,从一个拳上持有利刃的苍白身影身边飞驰而过。我在他还未来得及举起利刃之间从迷雾中一跃而出,敲碎他坚硬的颅骨。他随之倒下,一只红色的眼睛破裂了,闪烁着恶魔般的光芒。我从身后听到了更多的声音,让我不知所云,就像是我的大脑无法处理的简短语言。强光在我颅内爆炸,接线在新生的电火风暴中重塑自我。
在酷刑室之外,是钢铁和石头的混合成的奇怪隧道,拱形的房间里充斥着闪烁的红光和受诅咒者的哀嚎。
我推开它们,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到底要去往何处。
出去。我只要出去。
我看到了置于墙中的骸骨,简陋的死亡神龛和苦痛神殿的残酷神祗。它们带着痛苦和受难的神情斜视着我。我让拳头穿过每一个我看到的东西,享受骨头断裂和钢铁弯曲的声响。
我的肉体被光芒所描绘,但我不知道那束火焰是在我的血液中还是眼里。我已将闪电禁锢在我的身体里,让它从内部燃烧我自己。痛苦着实难以忍受,但如果我要逃离这个被诅咒的房舍,我必须忍受。
我的骨头被放在我四肢的血肉里,就像熔化的金属铸块。
火山的光在我的眼睛背后炙烤,太阳的火在我的胸中灼烧。
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受多久。

我这是在那儿?
我是在地下,在大山的深处吗?空气的陈腐让人感觉很不对劲;它很古老,就仿佛它已经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流经了无数个肺。我在每一次夹杂着灼热的锻铁暗流的呼吸中品尝着此地的时代。
一个景象在我脑海的最前端闪过。一个记忆?
不,不完全是。
一个故事?或许是的,不过我记不起我是如何直到它的了。这是一个古老的故事,最早发生在世界的不同时代:一位战士迷失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那里住着一头万夫莫敌的怪物。只有杀死怪物,战士才能逃脱,才能击败他的敌人。
我跪下来,把手掌放在铁铸的地面上。我感觉到这座山的火山之心在跳动,那是一个巨大而古老的东西搏动的心跳。
这是我必须前往的地方,迷宫的心脏。
杀死野兽,赢得自由。

我听见他们在追捕我。
恶魔般的笨重身影,镀有黄铜金属。他们叫着,讥笑着,他们的声音从墙上和墙内长着尖牙的雕刻物中回响。他们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是他们的神的名字吗?
他们抓不着我,因为迷宫广阔,布满了有助于我前往它的中心的暗影。我害怕填满我身体的光芒会暴露我,但似乎只有我能看见它。我看到了部落的印记,在我四肢的火光照耀下隐约可见,被纹在我的皮肤上。这是我受折磨之前就有的还是新的?我说不准。有一个长着翅膀的双头生物,缝合的渗血伤口使它看起来很怪异,它坐在我的肩上,我看见一个银色圆盘嵌入了我手腕的血肉。它发出自己的光,我看到了奇怪的楔形文字在其表面移动。
还有我人不出的数字与字母。
它们与我相关,我觉得我应该了解一下,可每当我认为我理解了它们可能代表的东西时,其意义就像烟雾一样从我身边溜走了。银带内的光刚才一直是跳动的琥珀色,但现在它闪烁着鲜亮的红色。我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但我的猎物本能告诉我,这个植入物会帮助抓捕者找到我。我把它举至嘴边,用撕咬的方式把圆盘从我的手腕上扯下来。血液在我嘴里的味道就像肾上腺素;它能集中我的思绪,把它们打磨得锋利无比。
我用脚跟压碎圆盘,两个手掌紧贴墙壁。野兽巢穴的热度和隆隆声现在更加强烈了。
我很接近了。
我沿着热度和噪音一直往前走,在我能移动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在我不得不移动的地方悄悄地移动,当我遇到暴力的时候就用暴力。我的抓捕者很强大,但我更强大。他们的盔甲可以抵抗许多东西,但在我的力量面前,它毫无用武之地。
我在身后留下了一串扭动的身体,它们呻吟着,无法动弹。我失去了我从苦痛神殿里取来的剑,它被插在了一个追捕者的盔甲里。其他人正在逼近,当我到达野兽的巢穴时,我的拳头已经染满鲜血。
那是个宽阔的洞穴般的锻炉,由黑铁与蓝色的烈焰组成。在它的另一端,有一个巨大的熔炉,它带着恶魔之火的力量发出吼叫。闪烁的光带环绕着塔楼,光带在跳动,与这里的心跳同步。有更多戴着死亡面具的奴隶在这里劳作,身穿红金色的长袍,长有很多肢体与手爪,火花炬在舱室的地狱光芒中闪烁着邪恶之光。
我看到了诅咒锻炉的主人,一个由钢铁和火焰组成的巨形怪物。它身覆红蓝相间的盔甲,蓝色与红色混合在一起,形成锻炉周围塔楼发出的电光。它蹲在炉前,周围都是熔化的金属,重拳里握有巨大的锤子。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钩状锁链,有些承载着残毁载具的底盘或损坏的盔甲,另一些则在等候新的机械残骸。
我能瞬间认出一种形状和颜色与盔甲相仿的事物,但我还未来得及思索,它就消失了。肩膀上的一个符号使我感受到一种忧郁的颤栗,一种失去东西的感觉,发觉我内心痛苦的缺憾。
野兽站了起来,我的决心动摇了片刻,因为我看见它是我的两倍高,比我还宽上一半。
它说话的声音完全非人且刺耳,同一个受诅之名尾随着我的每个脚步。我能感觉到它声音里的困惑,仿佛它不相信我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
它向我走来,脚爪的脚步恍如雷鸣。
它再次发声,但我只能隐约听见它在我脑内的轰鸣。内心的火焰吞噬着我,我的胸膛就像一颗超新星边缘的星星。无论这里发生什么,我都无法在这场对峙中存活。
我从其中一个奴役身上拔出噼啪作响的火炬并冲向野兽。
一只带爪的手臂伸向了我。我连忙闪避并在它的腿间翻滚。
我将火把绑在它的后腿上,把一束绳索和活塞熔合在一起。油黑色的血从破裂的供料管道里喷涌而出。当我在裸露的缆线和齿轮上点燃火焰时,火花飞溅。
猛兽以超乎我想象的速度转过了身,用其强劲的拳头把我打到一边。这一击说得上凶猛,可我没有感受到它应有的力量。
我对抓捕者来说真的重要到需要活捉吗?我是谁?我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才会如此希望我活下去?
我的胸部因撞击而灼伤,但胸中火热的熔炉才是更大的威胁。我担心它会在我打倒恶魔之前吞噬我。
它跺着脚向我走来,锤子落下,一串机械臂从它背部展开。每个机械臂装着钳状利爪或发出喀啦声的尖刺。它们向我伸了出来,但我更快,我用临时武器砍了上去。
我的身体在吞噬我,但在我剩余的时间里,我使出了我无从理解的力量。我腾空而起,在一根空荡链子上摇摆着,用我的冲力把我的脚敲进野兽中心雕刻过的铠甲里。它带爪的脚摇晃着,被这一击打得摇摇欲坠。
我不给它恢复的机会并绕到它身后。
它身上的铠甲摸起来很烫。我拿起松了的锁链,用锤子把吊钩往它背部的金属上敲。它带爪的手臂向后弯曲想把我从它的身体上拽下来,但我就是不放手。
挨上一击。又一击。再来一下。金属被撞得变形,我敲打金属直到我能把钩子深深嵌入野兽体内。
终于,我被甩了出去。我在它锻炉的烈火前坠落,感受着它的热度炽烤我的皮肤。蓝色闪电的弧线在我的肢体上舞动,描绘出我的伤痕线条。
野兽在吊钩上抽搐,像上岸的鱼一般绝望,着甲的追捕者仍在进入它的巢穴。五名着甲战士如同损坏的制服悬在上方的锁链上。
他们在我周围散开。其中有我在苦痛神殿里击倒的白甲身影。他失灵的眼闪着红光,拿着一把尖端带有针状物的长匕首走来。其他人都提防着我。
难道说我面对的是锻炉……?
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可是他们领地里跳动的心脏啊。
我转身离开战士们,用我的拳头敲打熔炉的墙壁。如果我能摧毁它,整个受诅者的家园就会毁灭。我体内燃烧的力量给了让我足以摧毁金属,我感到拳头里的骨头硬化成了钢铁。
一,二,三.金属甲粉碎了,这是被我不理解的力量驱使的一记。我永远都不会再知悉这力量。两名战士从两侧向我走来,我试着把他们甩掉。
我是无可阻挡的!
但他们很强大,而且富有弹性。我向他们尖叫,他们却把我从熔炉里拖了出来。随着最后一股火浪,我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此为一种对危险的自动反应。
我把他们扔到一边,另一个人正要拔出一把噼啪作响的带着黄色能量的剑刃。他说话了,他的声音冰冷而生硬。我察觉到了威胁,我完全可以相信他会用致命的暴力来支持这些话语。在我所有的追捕者中,似乎只有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但即使是他现在也有些犹豫。他在吼着某些东西——命令?
两个巨人再次扑向我,想按住我的胳膊把我拖走。单独来说,他们不是我的对手,但在一起时,他们的默契能把力量放大十倍。我愤怒地咆哮着,反抗他们的力量,再次抵达锻炉。它酷热难挡,灼伤了我的皮肤,他们盔甲上的涂漆也起了水泡。它在他们的手臂上冒起蓝色的泡,从他们的肩膀边缘剥落,形成绿色的薄片。
面对这景象,我步履蹒跚,因为我所看到的意义徘徊在我的把握之外。
他们的体重和力量使我跪倒在地,当他们最终把我从我的目标那拖出来时,我也无力抵抗。我很愤怒,我开始尖叫,像疯子一样子在他们手中扑打。
行刑者就站在我上方,以战士的姿态举着剑向我走来。
我不认识他,但我希望认识。他举止威严,甚至能算是高贵。他的盔甲非常精致,镶有金饰,且挂着蜡印。他持有一柄长权杖,它被高高举起,被回旋的烟雾笼罩着。他的脸藏在金色的面甲之后,但他的举止传达了他灵魂中的沉重包袱。
倘若他不是我的敌人,我会尊重这等荣耀。
其中一位强壮的战士抓住我的脖子,强迫我抬头看着他。他在说话,但在我颅内激荡的咆哮中,我什么也听不见。我心中的太阳在垂死挣扎。我的下巴发出爆裂声,眼看着就要脱落了。
然后我看到了他的对权杖施加的东西。一面战旗,一个午夜蓝色的长方形,镶有色泽最为深沉的玉石。它的中心是一个镶嵌在星空中的象牙符号。而挽住符号的是一个带有颅骨图案的银色手铠。它的上方是一个混合了古老数码的星芒。
我认识这些符号……它们简直让我窒息。
眨眼之间,白甲战士走了进来,用他手铠上的尖矛刺进我的胸膛。我感觉它就像给我胸腔后面爆发的太阳中心注入了一些剧毒的酒。
这应该会很疼,这应该会是致命的伤口,但我几乎感觉不到。我的注意力集中在旗的手旗帜符号下的卷轴上。文字被刻写在那里,慢慢地集中在我的身体周围,无论有什么酒在我体内流淌,它开始平息威胁着要吞噬我的怒火。
我认识这些文字……
字体很古老,每一个高哥特字母都是由技艺精湛的书法家精心打造的。上方的星芒是数字四。下面的卷轴上只有一个词,它打开了我的记忆闸门。
极限战士……
在我苏醒时的黑暗之海中消失的记忆碎片,现在就像水银一样闪耀着划过我的脑海。
行刑者看出了我的变化,随即开口说话。这一次,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话穿透了笼罩在我心头的炙热光环。我听着他的话,理解他的话。我知道他并非我的敌人。
他是我坚定的守护者。
他是我的冠军。
而如果我没有恢复理智,他就将成为我的杀手。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道。
“你是佩特罗尼乌斯·尼禄,”我答道。
他点了点头,放下剑,看来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其他人我也都认识;他们是卡尔斯之剑,押着我的是利维乌斯·哈德利努斯和布鲁特斯·西普里安,他们是有着难言的勇气与力量的战斗兄弟,他们能够控制我的疯狂,从而不选择杀死我。
药剂师塞莱努斯在我跟前跪下,他医疗仪上的针头被我的血染成了红色。
“看着我,”他说。“你在失败哀鸣号上,是一艘极限战士阿斯塔特修士的打击巡洋舰。你刚在原铸界线中苏醒。你的身体仍在通过多次手术来进行自我复原以实现这种转变。你所行的并不是小事。凡是从那未经勘探之地回来的人都会按本能行事。”
“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在痛苦的喘息间说道。
“你字面意义上确实快死了,”塞莱努斯说。“植入你胸腔的贝利撒留熔炉陷入了一种极度活跃的恶性循环。它激发了你的侵略反应,让你充满战斗的激情,我觉得你在战斗笼里会与基里曼大人不相上下。”
“我……我以为你们都是恶魔……这地方是邪恶的亵渎巢穴。”
塞莱努斯哼了一声。“总之,很高兴知道你能在不屈远征中抵御这种敌人了。虽然技术军士哈库斯不是最受欢迎的灵魂,但我不太认为他是恶魔。”
我俯视着长者珀琉斯,他是第四连的掌门人,正在帮助铸造奴役把技术军士哈库斯解救出来,他被我用锁链砸穿了棺材的甲壳。作为一个出名的坏脾气战士,他被葬在无畏的底盘里,却并没有软化他的严厉。
只有时间才能证明我对哈库斯和他的锻炉造成的伤害会让他多么愤怒。
珀琉斯仍举着连队旗帜,看到战团的标志,我满心骄傲。
“等离子驱动器的外壳可以证明信念刺激了你的力量,”塞莱努斯继续说着。“但它当时快要把你毁了。也许考尔在振兴器的功能方面还得下点功夫。我们能在你摧毁舰船之前阻止你真是幸运了……”
我向两边的战士们点头说,“你们可以放我走了。”
哈德利努斯和西普里安放开了我,我挺直了身子。我胸中的火像倾斜的壁炉一样闷烧着。它的余温还在那里,随时准备恢复活力,但首先我要学会如何掌控它。
我亲眼目睹过如果放任大火肆意燃烧会有多么致命。
“感谢,”我告诉他们。“感谢你们把我带回来。”
这些战士是我的兄弟。
我是乌列尔·文垂斯,我是极限战士第四连的连长。
我已原铸。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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