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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commissar @ 2019-03-28, 11:55
亲爱的读者,本文欢迎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来的人、超能力者,及普通人类阅读。如果您是吸血鬼,本文大部分内容对于您就像毛主席著作对于蒋介石,即使懂了也无法模仿,无法对抗,所以请不必白费心机。但文章最后有对您职业发展和死活(因为您已经算是死了,所以不能生活)幸福极有益的建议。而您既然死了又不用租房和吃饭,有的是闲工夫,建议阅读全文并背诵。如果您是狼人,读本文可以明白您为什么平时在街上总见不到同类,请一定阅读全文并背诵。如果您此刻处于狼人形态,请吃掉本文或包含本文的硬盘,U盘等。如果您是长颈鹿,本文可以作为消遣,还能帮您找到对象,鉴于您基本不会叫,请默读并背诵。如果您是普通人,您有可能早已经掌握了文中的自救办法,但也许正因为世俗的偏见打算放弃,本文可以让您回心转意。请阅读全文并背诵并默写多份散发给您的朋友,但作者不保证任何效果。

吸血鬼是否存在?
遇吸血鬼自救的关键问题,在于吸血鬼是否存在,被吸血是否是坏事。如果吸血鬼不存在,或者被吸有好处,那么就没必要自救了。我们先回答这两个问题。

说吸血鬼存在,可能有不少读者会问,“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吸血鬼?”。答案是:没被骗过的人都感觉没见过骗子,而吃过猪肉的人还有好多没见过猪跑,甚至本文作者至今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媳妇在哪。但没见过不影响其存在,更不影响我们相信其存在,或以种种迹象推测出其存在。未来的媳妇也许现在还在幼儿园。或处于更早期阶段,被妈妈推着到处走。没见过是没见过,但确实存在。吸血鬼也是同理,自己没见过就认为吸血鬼不存在,是“心外无物”式的主观唯心主义。

那么,有什么证据表明吸血鬼存在呢?首先,血特别是人血一般没有毒,连我们这些吃宝庆丸子,炒羊血,毛血旺的活人都毒不死,更不可能毒死或毒活作为死人的吸血鬼。第二,血有营养,而且清肺,所以吸血鬼以血为主食完全可能。第三,血很好吃,这点无需证明。所以吸血鬼有吸血的条件和动机,这是吸血鬼存在的理论基础。

但是关键在于,血的特殊性质是否足以诱惑死人站起来吸血?某一类活死人能够吸血是否就一定会吸血?本文不会像很多论文特别是博硕士论文一样,宣称关键问题都不是本文讨论的内容,而将直面这个问题。

在吸血鬼是否存在这个大是大非问题上,理论空谈没有用。因为最近几十年都没有捕获活体吸血鬼,讨论血对吸血鬼的吸引力多大,能不能让死人从躺而论血变为起而吸血,永远不可能得出结论。我们必须改变思路,从吸血鬼袭击人的后果,从有没有人受害这一方面证明我们身边存在吸血鬼。因为有些坏事情如果不是生活中任何其它原因导致的,就一定是被吸血鬼吸的结果。以下的身心症状,欢迎各位读者对号入座。

1. 你早上起来,头天晚上没有聚餐喝酒或是自己偷偷喝酒,熬夜复习,熬夜写作业,在被窝里玩手机,默默思念,暗恋,YY某个人或某些人,打WOW,WOT,WOWS,LOL,DOTA等游戏,喘气,感冒,或是干其他更加不可名状的事,却感到头晕眼花,全身乏力,不想吃早饭,不想上学,忘记昨晚把拖鞋脱在哪了。恭喜你,你被吸了。

2. 你晚上下班或者放学,即使白天没有吃撑,崴脚,在大街上被人传教或要求参加社团,没有引起领导或老师险恶的关注,也没有忘记买菜,而且今天是星期五,却就是想不起来中午在单位或者学校吃什么了,也没有星期五特别是星期五晚上应有的喜悦。恭喜你,你被吸了。

3. 情不自禁在蚊子包上用指甲刻画图案,如十字。

4. 你躺在床上,手机没响,明天也不用早起,水电煤气都关好了,就连窗外的知了都不叫了,凉席也不硌人。但正当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却突然感到尿意。恭喜你,你被吸了。

5. 你吃了很多,甚至是出去吃火锅或自助吃了很多。睡觉时你浮想联翩,痛悔不已。你想到这些热量,这些升糖指数要节食好几天,要么不吃,要么吃什么你的心和胃都不喜欢的画眉草(teff),奇异籽(chia seed)一类东西才能减回来。你想到这样又把好不容易缩小的饭量扩大了,好不容易驯服了的胃又野化了,你赞赏给健身文章的钱白花了。你想到家里早就没有任何存菜存肉存饼干,结果自己一出门,还是一点经不住外面味精和添加剂的诱惑。你恨不得骂自己北京填鸭,法国肥鹅,野生大黄鱼。最后你气愤地爬上床,可是即将睡着的时候,你的胃发出滋溜一声或类似的声音,饿意在最不可能的情况下穿过贲门,幽门,击中你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恭喜你,你被吸了。

6. 不吃也胖。

7. 干吃不胖。

8. 你的男/女/吸血鬼朋友最近有点冷淡,他/她/它说和你在一起没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高兴。你知道,没意思和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和不明原因消瘦一样是最可怕的。你用尽了一切办法,你甚至可耻地向人求助(你真可耻)。万念俱灰之下你居然想饮鸩止渴,向他/她/它求婚,或直接问为什么没意思,为什么不高兴。你陷入了痛苦,焦躁,悲伤。你自己不知道的是,你的男/女/吸血鬼朋友在你身上嗅到了吸血鬼留下的气味,他/她/它们不知道或知道吸血鬼,只好把那解释成背叛的气味。恭喜你,如果你没有男/女/吸血鬼朋友而妄想自己有,双倍恭喜你。你被吸了。

9. 明明没有感觉疼痛,却在身上发现轻微的伤口。恭喜你,吸血鬼这次可能因为你无意识的抵抗没吸到你,但下一次你未必这么幸运。

10. 昏昏欲睡时突然抽一下醒来。恭喜你,你以为自己只是抓着公交车扶手迷糊了20分钟,吸血鬼知道,它已经吸了19分钟。吸血鬼可以隐形。

还有许许多多……

本节中列举的仅仅是被吸的一小部分症状,其它还有想学习/上班,不想学习/上班,想吃饭,不想吃饭等许许多多。至于这10条症状究竟为什么代表被吸血,下文将会揭晓,读者可以先自行思考。

被吸血为什么是坏事?
上文已经展示了被吸血的一些可怕后果,但读到这里,可能还会有部分读者误解。她/他们可能认为被吸也没什么可怕,因为自己的生活特别是感情生活本来也就很郁闷。被吸只不过等于同时生活两次,而在恋爱中被吸血等于同时恋爱两次,被吸血只能使现有的郁闷量变,而不是质变。

这些人大错特错了。首先,被吸太多血会死。当然,生活多了也会死,甚至死成吸血鬼,谈恋爱也不能长生不老,而且极端情况下可能因为太爱了或是不爱了提前死。但被吸死不仅是提前死亡,而且是非常屈辱不划算的死亡。

假设某人每星期被吸两次,每次三十分钟,那一星期就要被吸一小时,一个月就是四小时,一年就是四十八小时。如果按二十岁开始被吸,男吸到六十岁,女吸到五十五岁算,前者被吸四十年共一千九百二十小时,后者被吸三十五年共一千六百八十小时。这个时间看似不多,但其实很惊人。我们知道,许多大中学生每次上课注意力集中时间乃至非睡眠时间都超不过三十分钟,甚至不超过五至十五分钟。如按上课后准备入睡十五分钟,点名时被叫醒五分钟,被提问尴尬五分钟,下课前准备抢饭清醒五分钟,共三十分钟计,被吸相当于毕业后接着上上三十五到四十年大学里不喜欢的课。

而上课往往很可怕,特别是上自己不喜欢的课。各位读者工作之后如果怀念校园生活,估计也不会太怀念上课。这一点首先体现在大家怀念的是校园生活,而不是校园上课。其二大家即使谈起自己喜欢的老师,也总在提老师的风度和糗事,即使提到课,也是提到老师讲课的痼癖动作,而不是讲课的内容。

如果读者离开学校已久,或者是长颈鹿,上文的计算方法也许不能引起共鸣。我们可以换一个方法计算。一般来说,在商店试鞋或者包平均需要五分钟一双或一件,那么被吸相当于每星期少试六双鞋,一生将少试两万多双鞋,而我们知道,美丽的你永远少一双鞋,一个包包。你不会愿意就这样和宝贝们擦肩而过。那可不是二十,二百,两千,而是两万,两万双鞋,两万个包。同理,如果你玩游戏,按照20分钟一局,平均每局500经验计算,损失的总经验将达到2880000,接近300万。

作者不会解释300万经验可以把现存的哪些游戏练到满级。因为如果您是女玩家,自然知道300万经验意味着什么。而如果您是男玩家,就根本就不该想自己损失了多少经验,而应当首先想到被吸导致自己错过了多少个陪对象/爱人/家属试衣服试包试鞋,帮她拎包,夸她好看,最后带着真诚的微笑付钱的机会。作者知道,您如果有对象/爱人/家属,而且打游戏,恐怕不免曾经把本来应该陪她逛街(您总许诺下次一定去)的时间,用来冲击那给您时间您也打不出来的300万经验。而继续允许吸血鬼吸自己,就等于每个星期浪费一小时陪她的时间打游戏,而且一辈子如此。

这是严重的犯罪,觉悟吧,现在你该赎罪了。

读到这里读者可能奇怪,为什么作者没有计算被吸血可能导致损失的钱数,不说什么时间就是金钱。这并不奇怪,首先本书外面的世界也就是本书所反映的世界已经够俗的了,作者不希望书皮之内的世界也那么俗。所以每次动笔之前,都会斋戒沐浴擦香香。当然,您如果觉得不够俗,可以撕去或割去书皮,按往羊汤和馄饨里加胡椒面的方式,手动为本书加俗。加俗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把书放在空气中让其自然吸收空气里的俗。准备一个清洁无油,最好先用开水烫过的坛子或缸,先铺一层大俗书垫底,把本书放在上面,上面再盖上大俗书并用重物(如更多大俗书)压住,三个月后方可打开。但这种腌渍加俗法如果同时为多册本书加俗,需要在头一个月每三天开坛,用干净(最好专用)的长筷子把本书翻动一次。而如果您富有创意,也可以对书播放大俗歌,或在书上原创一些俗的内容,抄袭更佳。

不过总而言之,被吸血肯定没有好处,还有诸多潜在的坏处没有发现。因为如果被吸有好处,古代欧洲的放血疗法就不会消灭,现在也肯定会有吸血鬼靠吸血赚钱。当今社会,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拿来出卖。许多东西完全没有价值甚至有毒有害,能让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也在出卖。不管是什么,只要还有土包子会上当来买而且赚钱,就有人卖。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没有人出卖吸血服务和吸血鬼,没有人在街上问你美女帅哥要不要被吸,没有说过常联系但好久不联系的人突然出现,问你“你知道吸血吗”。就连微商都没有吸血鬼及其代理人在做。这说明被吸血实在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而且危害极大,以至于不仅没有人敢将吸血变成生意,而且都不敢把吸血这件事公诸于世,唯恐天下共诛。可见吸血猛于虎,猛于军火,猛于毒品,猛于腐败。

我们也要警告迄今为止都在看热闹的长颈鹿读者,不要以为您在草原上能远离虎(但不能远离狮),远离军火,远离毒品,远离腐败,远离安利,您的蹄子和脖子也用不了手机,就能逍遥吸血鬼外。根据现有研究,您不仅只能用咳嗽等方式沟通,而且在野外寿命最多只有不到30年,在这种情况下再被吸血,将使苦短的长颈鹿生更短。而如果您把被吸损失的一千九百二十小时节省下来,而且穿越回1872年,您就会发现这些小时正好相当于80天,而80天足够环游地球,还能得到20000英镑,而且是1872年的20000英镑。

对不起,作者还是忍不住俗了。

吸血鬼在哪里?
上文无可辩驳地证明了吸血鬼存在并有害,但可能还有些读者想知道吸血鬼的特征是什么。也许这些读者是想为人类除害,也许是想和吸血鬼谈恋爱,或者成为吸血鬼,或者采访吸血鬼,或者诈骗吸血鬼,或者只是好奇。最后一种好奇的读者可能还随身携带着一只比自己更好奇的猫,打算在吸血鬼扑向自己的时候抛出猫来替自己被吸。但这是不可能的,吸血鬼之所以被人类所记载,所恐惧,就是因为和吸猫相比它们更喜欢吸人,或者是因为我们不懂猫的语言文字和手机密码。

本文也不会说吸血鬼的特征就是没有特征。吸血鬼确实有特征,而且很多。您身边一定有一些手脚发凉,特别是一年四季都手凉脚凉的孩子。有一些天真可爱,血色鲜丽的孩子。有一些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防晒的孩子。有一些特别白净或者白嫩的孩子。您有没有想到什么?有没有想到可能您自己……

是的,您想对了。吸血鬼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吸血鬼可能开快递,送快递,收快递,偷快递,租据点组织老年人来听讲座好卖药,或是拎着尼龙绸口袋每天一大早出门抢占公共汽车座位最后到某个据点去买药。活得长是一件可爱又可怕的事,特别是活得长又不用变老。格列佛游记里那些长生不死(而不是长生不老)的人一心求死,是因为不断衰老,感官都无比迟钝,食不甘味,冬天手脚睡一晚上也不热(我们身边80岁以上的老人很容易如此),不要说手机上的字,手机那么大的字都看不见一个,记不住一箩筐。但她/他们不过才活了几百年,而老而昏聩未必是坏事。昏聩如此固然会说很多傻话,闹很多笑话,但大家自然也不会听我们的昏话把事情办坏,只是自己郁闷些。昏到极致,也就连昏话都说不出,只管混混沌沌,如天地未开之时,且与天地同寿了。一般人生百年,纵使人生诸多不如意,又看遍世事无常,还能靠希望聊以自慰,或因理想而奋起,奋斗一生,死而后已。而我们这些凡人设想未来时,可以对现在和未来之间的时代执其大端,只考虑对经济,政治,文化最重要的趋势,直达目的地,并据此有所行动。

历史就是这样,当我们总是活在当下,你会觉得什么也没发生,发生了也顾不上,因为生活琐事甚多。但如果回头看,却会发现我们走过了那么长的路程,尽管有那么多不变,却也有很多变化,而未来来日方长。正如因为地球是在银河系一侧,我们看到的银河才是如此,如果只用肉眼观察,太阳是绕着地球转动,银河不是圆盘,而是迢迢牛奶路(milky way)。又如父母很少意识到孩子在成长,而不常见到孩子者隔一段时间一见,却往往(假设并非客套话)惊叹于孩子的成长。人就是因为有这种能力,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进化,因而从被动适应环境,变为有意识地改造客观和主观世界。所以人类迄今以来,虽然进步缓慢甚至时有倒退,却始终前仆后继,走向自己的解放。今后的事情虽然未尽可知,具体问题只能交给未来的人们,但我们也只能做自己能做的,为她/他们铺好这一段路。

但长生不老便可怕,或者说不是可怕,而是更大的考验。因为时间是最有力量的,它会消磨那些基础不够深刻,深厚,深沉的激情。除了最有力量的东西,什么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意气,激情可以造就一时之勇,但如果不是发自更坚固的基础,就难以维持。几十年如一日,对人们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举个不常见的例子,朝鲜半岛有一种“非转向长期囚”,是抗美援朝战争以来被俘的人民军军人,劳动党党员,南朝鲜社会主义者等,被韩国关押数十年不变节,已经令人惊叹。而试想我们这一代人,有多少人能坚持读书或写日记?就连打游戏也往往是半途而废的,虽然不废大概更可怕。

如果我们一直活下去,活过现在和未来之间漫长的岁月,我们就必须真实地活过历史的每一天。而这每一天却不仅仅是回望历史和展望未来时所见伟大的一天(因为我们往往把不伟大的那些天都忽略了,但没有那些天,就不会有伟大的一天),同时还是充满了琐事和拥挤公交车,三轮车,驴车的一天。而经过了许许多多这样的一天,我们就可能终于累觉不爱,终于不再觉得自己的一天是历史的一天,有意义的一天,而不过是疲惫的一天,和其它每一天一样的一天。我们不再生活,而只是生存,甚至不是活着,而只是动着,而人是应当生活的。我们知道历史还真实存在着,但只是在我们身外存在着了。我们身处历史也就是生活当中,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头或努力伸长脖子希望看看它是什么样了。长生不老一位置我们要直接面对千百万人包括我们自己的习惯势力。越是活得长,活到数百年数千年之后,就越会觉得未来是微不足道的,因为自己就曾从过去活到现在,而没有发觉什么变化。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有时候会说自己见得多了。其实,人恐怕是没资格说自己见得多,路边随便哪块石头都比我们见得多得多。误将无所作为,放弃生活而只是生存当做见得多因为成就,其实是很丢人的。

某种程度上说,长生不老还不对生活失去热情,并不比抓吸血鬼容易,恐怕大半更难。而如果我们同时还想要打碎一个旧世界并建立一个新世界,就更不容易。我们将要不止一次,而是经常,几天,几月,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就问自己:我做的是对的吗?如果是对的,能实现吗?做对也能实现,在未来对大家都有好处,但是对自己并无好处的事情应该吗?值得吗?即使这件事应该做,值得做,我的能力够吗?就非得我来做吗?如果做对的事情不仅仅并无好处,而且要付出可怕的代价,我还要吗?我还能吗?

这是个困难的问题。在我们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我们恐怕多少都面临过类似的问题。现在的青年人当中,有多少人面对着并不大的困难和并不大的好处,已经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美和丑,好和坏,对和错,而是选择了方便。而过去有很多人早已在自己有限的人生中回答了这个问题,并为此奉献了最宝贵的生命。她/他们不曾向我们要求任何补偿,相反却留给了我们未来。但对于她/他们的事迹,现在的一些人不仅不能超过,不能效法,甚至连承认和纪念的胆量都没有了。从这个角度上说,普罗米修斯的故事是那样严肃而且真实。高加索山上的更改讲一遍只要几分钟,而每个白天的那许多个几分钟里,鹰都在啄食他的肝脏,一口一口地啄食,正如生活啄食着他所拯救的人们。他的日日夜夜,就和我们的一样真实,一样有力量。这个故事讲的远不止意志,英雄,神,而是生活,人,我们。

我国的著名神仙麻姑,也曾说自己见到沧海几次变成桑田。这实在是极严重,极可怕的事情。试想公海几次变为领土,领土争端就没意义了,各国少了一件实用的好消遣。农业用地几次变为非农业用地,盖大棚的地方长满了虾爬子和带鱼,对土地登记和保护耕地是极大的阻碍,对农户是沉重的负担,全国一盘棋将成为空话。而商品房不是沉降三米五米而是直接沉入海里,房奴们绝对不能接受。当然,这决不代表我们为之要死要活的房子,车子等事情没有意义。因为我们恐怕难以那样长寿,一锅地瓜稀饭熬上一个志留纪。这些东西要么是生活(读作结婚)必需品,要么本来不必需,但是人家为了把咱们那点可怜的工资再收回去,骗咱们说必需(如钻戒,在未来大多数新娘都有钻戒的情况下,钻戒的作用就真只剩裁玻璃了)。其实咱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明白,如果大家都没有私人小汽车,而路上空出的空间增加许多公共汽车,大家恐怕都有座位。而广厦千万间本来就是工作的人们该得的东西。土地不应该成为商品,被囤积起来待价而沽,从买房者身上刮取暴利。问题是我们不生活在每个人都没有车也不需要车,不需要买房子都自然而然有房子住的时代。我们的时代充斥着所谓成功,第一桶金,和盲目的攀比欲望,激励着小人物互相折腾,吐出最后一滴剩余价值。普通劳动者包括自认为有张大学文凭自己就怎么怎么地了的普通劳动者都被扔在一个大角斗场内,被大资本折腾同时互相折腾,演出了许多人间喜剧(不一定读作喜剧),而大部分角斗士注定不会成功。不过,角斗士并不一定永远是角斗士,也未必是奴隶。因为只有甘心做奴隶的人才永远是奴隶,而罗马毕竟灭亡了。

所以,长生不老的吸血鬼大概有点辛苦。她/他/它们可能在你变潮之前就已经潮了几千几万年,在你考雅思之前就学了几百门外语,好吃遍世界各地的西红柿鸡蛋面条,所以流行的东西恐怕早就玩腻了。对人类来说是新潮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跟上学和不愿上学,开学和没写假期作业对于我们一样,只是日课而已。我们还只是生无可恋,对于吃吃喝喝还有兴趣,吸血鬼不仅根本不必吃饭,可能不能吃饭,而且也早不爱吃饭了。

漫长的岁月里,吸血鬼们也许没有再哭过,也许一开始还会哭,而后终于流干了眼泪,也许这回正在电影院里流泪。但它们大概都有一些过硬的本领,比如切西瓜丝,把万八千根生日蜡烛插到普通的52寸蛋糕上,在第一根烧完前就把所有蜡烛一根根点着然后一口吹灭(每年限一次),猜出任意WIFI密码,眼神开啤酒,手指头当粉笔在黑板上写美术字(风化得太厉害啦!),增加5厘米到自己任意一条胳膊或腿上,吃火锅能透视锅底看到放进去的东西在哪,炒菜不放葱姜蒜就能爆锅,怎样浓油赤酱钠都不超标,或是摸一下把脊骨变肋排,五花肉层数加倍,及其它许许多多。

但是,吸血鬼的特征千奇百怪,往往相互矛盾,知道其中一部分远远不足以让您认出所有的吸血鬼。手凉的并不一定是吸血鬼,手凉的可能只是饿了或穿少了的吸血鬼。而即使您能辨认吸血鬼,也不能自动不被吸。所以本文不会向您罗列吸血鬼的特征,而只会指出您为什么即使认出了吸血鬼,也不应该猎捕,指认,贩卖,烹饪吸血鬼。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该做的事情怎样做很重要。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知道什么事情不应该做。

不要抓吸血鬼
不抓吸血鬼,首先是因为不管您能不能抓到吸血鬼,抓吸血鬼都肯定会以各种方式伤害您自己或/和无辜群众或/和路过的坏人,却唯独伤害不了吸血鬼。而即使您抓到了吸血鬼,并且向全人类证明吸血鬼存在,您还是会以各种方式伤害您自己及他人。

首先,不谈其他仅仅从单纯军事观点看,抓吸血鬼就很危险。徒手抓是做不到的。吸血鬼骨骼清奇(注意,请不要写成骨骼惊奇,当然可能骨骼精奇也是对的),往往有超能力,而且有得是时间练功。假如您要抓的吸血鬼活了1000年,而您活了50年,那他/她/它的练功时间至少是您的20倍。您每天做100个俯卧撑,人家只需要做5个就和您一样。再加上对方本来就不是人,功力可能更高。机器猫是机器人(猫),龙珠里有得是赛亚人,葫芦娃也不是一般人。人世间大部分事情是天赋,努力,运气的结合,但有些事确实看天赋,努力不一定就有收获。请您千万不要迷信,如果为练功闪了腰就不好了。

您可能会说“打不过我就抄家伙”。但这样也不行。因为一般的家伙对付不了吸血鬼,吸血鬼不能被+2以下的魔法武器(不含+2,而且请不要问作者这个+2是加了两点什么)或非银制武器伤害。这就意味着首先您很可能要携带管制器具,而且是公开携带管制器具,甚至是公开携带贵金属制成的管制器具。因为吸血鬼很强,一击不中可能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所以您首先得能迅速拔出武器,这就必须公开携带,最好是拎在手里,含在嘴里,顶在头上(可能造成脱发)什么的。而武器的杀伤力还要强,最好能一击必杀,这就表示白银手电筒,925银太阳伞一类东西恐怕不行,至少也得是王麻子,张小泉等牌子的附魔指甲剪一类刃具。所以管制器具和公开携带两条您都逃不掉。这样一来,除非您穿上飘逸的中式服装和千层底布鞋,粘上五绺花白或纯白的长须伪装成练剑老大爷老大娘,或是化装成关二爷,孙悟空等,不然恐怕在抓住吸血鬼前就会被公安机关绳之以法。但您如果这么有闲情逸致,还抓什么吸血鬼呢,卖艺或者帮人家推销手机或者声称自己从三国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知道传国玉玺藏在哪来诈骗不是更好嘛。

第二,制造魔法武器很难,至少淘宝上买不到,而您的第一选择估计就是去淘宝,京东,一号店,亚马逊,唯品会,特别是微商上买。这就给奸商提供了欺骗您的无限可能,因为对于它们来说,impossible is nothing, they are lovin` it. 它们才不在乎那是不是你的血汗钱,它们在乎的只是你的钱。求购魔法武器,还不如换100万个一元硬币用502糊成一个空心球体,里头装满炸药,设置好引信,然后摆在街头等着吸血鬼来碰炸。这样理论上既可以炸死吸血鬼,又不会损毁人民币(毁坏人民币是犯罪),因为爆炸时肯定是从比硬币本身脆弱的502粘接处断开。还可以造福远处的路人,让他们体验一下天上掉钱,自家外墙上镶满了钱,玻璃碎了飞进来一堆钱而且不是陷阱的感觉。当然,虽然这一百万个一块钱是您之前赚的,不是违法所得而是违法成本,但公安机关仍然会因为它们是炸弹的组成部分即物证而从路人手中回收。所以路人们大概也只能短时间开心一下而已,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他们应当能学到钱乃身外之物,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一类的道理,名利心大大消退,烦恼大大减少。而如果没有您,要学到同样的道理恐怕就得花上一下午时间打俄罗斯方块掌机打到999999分(视机种而定),然后看着下一秒分数变成000000,而这一般是做不到的。所以如果这个计划成功,您将以当头一炸,当头一堆钱占领最奇特开悟方式榜的第一第二名,当头一棒,醍醐灌顶则从此退居武林第三第四,止步于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恭喜您,这一刻您已是炸弹禅宗师。

但实际上,在吸血鬼来碰之前,大概百分之一百会有近处的路人来碰然后被炸死,让您变为21世纪最奇特的恐怖分子兼所谓行为艺术家。当然,如果您真这么干,到时候您恐怕也不会受到惩罚。因为您根本不需要为了逃避打击而想方设法称自己是精神病人,大部分自认为正常的人听了您关于吸血鬼的论述之后都会认为您是精神病人。

如果您觉得这样太花钱,那么您也可以做一块价值95万的巨大血豆腐(即血旺),花2万将其冻硬(爆炸之后好收拾,这个可比烟花爆竹的纸屑厉害多了),在里头装2万元的炸药,5000元的引信,用2500元雇车拉到人群密集处,用1500元布置舞台和灯光,然后用300元雇人发传单,如11.11全球征集单身吸血鬼(我不想写250元,发传单是正经兼职,不应该拿来搞笑)等鬼话(没错,对吸血鬼得说鬼话),用500元雇秧歌队,花式滑板,街头乐队等,用100元发红包和买散装瓜子,用最后100给您自己买啤酒,肉肠,棒棒糖,八倍体西瓜和一把塑料椅子。然后等人群密集时引爆,因为谁也不会来看自己不能带走的血豆腐(即血旺),来的都是希望捡便宜抢红包,凑热闹的,还有(真的可能有哦,虽然我猜吸血鬼都明白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吸血鬼,所以不会伤及无辜。之所以不提向有关部门报备的费用,是因为估计这个活动不会很久,来不及惊动他们,惊动时也晚了,而您也没有下一次了,所以不必。

如果您觉得以上方案没有建设性,想在消灭吸血鬼时顺便为社会做贡献的话,那么您可以拿这些钱投标一个爆破拆除工程(很可能不够),然后爆破当天在楼里举办世界最大的毛血旺PARTY。因为是世界最大的,所以就可以申报吉尼斯世界记录“世界最大的在即将爆破的楼里一边爆破一边举办的毛血旺PARTY”,也就可能有一些地方政府中一些愚蠢的人同意而且是强行同意。因为是世界纪录嘛。然后等到人满了,就把楼炸掉。当然,和plan A一样(你猜猜哪个是plan A?),炸死的恐怕还是多是捡便宜和看热闹的人,因为这种活动明明吃不到什么而且还容易丢钱包,真正喜欢毛血旺的人恐怕不会来。不过,由于爆炸的时候会有大量的脂肪,豆芽,血块从楼里飞出来,恐怕会有人有意无意地将其曲解成楼烂尾或空置一段时间就会变成生物。这估计能为不少高校里的寄生虫提供写论文的机会,如《旧建筑逐渐转化为有机体刍议》,《流行文化场域内的有生命建筑物以干辣椒段代替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特征研究》,《试论烂尾楼内花椒量对其求偶行为的影响》,《有生命建筑物为什么因为没有生命而有生命——与XXX教授商榷》,《烂尾楼生命权法律界定的嬗变——<建筑有机体>创刊二十五周年专号》等等,使一大堆人评上职称,报销自家的消费,或是混到学历。可能也会在社会上创造出不少新的所谓非政府组织,热衷于什么建筑物的生命权,拆除时不受虐待的权利之类荒诞不经的话题,在营利和非营利之间,盈利和非盈利之间号称自己有大爱。虽然我们知道,大爱未必是合适的爱,应有的爱,也可能是无聊的爱,变态的爱,虚伪的爱,起反作用的爱,大不一定就是好,而未必所有号称爱的东西都是爱。不过,这样就可以掩盖问题的本质其实是有些人过于热衷于所谓世界纪录,过于爱看热闹了,所以这类非政府组织是会有人鼓励,有人喜欢的。而楼炸之后,一家三口买二手房入住后半夜被楼吃掉只留下拖鞋一类的微信和网络谣言,就更会无数了。

第三,我们假设您克服千难万险,买了您认为是魔法武器的武器,您仍然无法鉴定买到的究竟是不是魔法武器。这就是隐患,大隐患。一样东西是不是武器很容易鉴别,只要拿来切个菜,或者到公安机关问一问,或者拿去过个安检就知道了(请不要在自己或其它人和动物身上试用),但是不是魔法武器仍然是个问题。除非您拿它去攻击吸血鬼或其它只能被魔法武器伤害的生物或静物,不然就不可能知道。这无异于豪赌。假设您对此(和我们一样)完全没有鉴别魔法物品的能力,您的武器没有魔法的概率可以视为百分之五十(精通数学的人们帮帮我)。而所谓俄罗斯轮盘赌,即在转轮手枪里装上一颗子弹,随便拨动轮子然后朝自己脑袋开一枪,打死自己的概率才六分之一。如果是俄罗斯的莫辛纳甘手枪,能装七发子弹,概率才七分之一。这实在太危险了。您如果见过拿着霜之哀伤说是乾隆宝剑(不考虑他有意是来搞笑的)上鉴定节目的人,就知道我在说什么。而不管您拿不拿假魔法武器去砍吸血鬼,这钱您是要不回来了。

第四,如果您误入歧途,买了所谓魔法武器,或者先迷途知返却又误入歧途,没买魔法武器却买了贵金属武器,或者实在是一位潮人,买了所谓贵金属魔法武器,那您要担心的就不只是吸血鬼和奸商,还有普通的坏人。首先,如果您买的是魔法武器,而且不是贵金属制成的魔法武器,而您又能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拿出来,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您是未成年人。是精神病人都不行,因为在街上扛着大刀的成年人,疯得不明显的会被误认为正常的坏人抓起来,明显的会被确认为精神病人抓起来。您是未成年人,又拿着武器招摇过市,就可能被抢。而会抢这类东西的一般也是未成年人,并往往是单个或是多个您打不过,抢了您的东西后还会跑掉再也不出现的未成年人。所以您也很难追究其责任。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武器攻击对方。但您的武器不言而喻,大半是完全的假货,特别很可能是大红大紫,大蓝大绿的电镀塑料制品,只能让您被抢时多挨几脚踹。而如果是真家伙(当然还是没魔法),您砍死砍伤砍残了对手,只能使爹妈损失大量的金钱甚至是养对方一辈子还得给对方介绍对象甚至(如果爹妈愚昧)把您嫁给对方(此处的嫁不限男女)。这会使您少吃很多零食,少买很多玩具和搞笑画报,少很多钱给喜欢的异性买东西(这一般倒不成问题。本大哥哥或大姐姐可以迷之自信地告诉你,你们九成以上几率成不了。就算你一直保持可爱,会一直爱你的恐怕只有你爸妈和我还有其它一些各怀鬼胎的人,你不可爱也真的爱你的恐怕只有爸妈,我都不会爱你的。)所以千万别砍人,千万别。不过,作者担心如果你可能还处在青春期(包括迟到的青春期和一直不结束的青春期),越不让你这么干你就越要这么干。所以如果你想这么干就去干吧,因为如果你能明白不要这么干我叫你这么干你也不会这么干,如果你不能明白不应该这么干我叫你这么干你还是会偏偏就不这么干。总之恭喜您,您安全了。

如果您买的是贵金属武器,或者贵金属魔法武器,那您不论年龄性别籍贯职业下颌尖锐程度都要倒霉。古人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人们确实不会杀掉下金蛋的鹅,但问题是您不会下金蛋,除非您是下金蛋的鹅。所以坏人只要抢您一次,夺取您的贵金属武器就发了。您会发现您面对的主要矛盾迅速从您与少数吸血鬼之间的矛盾,变成了您与少数吸血鬼和全世界70多亿(这还仅仅是统计出来的)人口中浩如烟海的大量坏人的矛盾。吸血鬼为了避免被发现,一般不会把人吸死。由于您有这样强力的武器,坏人们肯定不会和您正面交锋,而肯定会偷袭您。为了抢您的金刀银SWORD之类,打您闷棍肯定是越狠越好,不会在乎您会不会当场死亡或是之后在昏迷中冻死。更糟的是,与您为敌或至少不会帮助您的不仅仅是坏人,您还会受到不坏的人们(当然往往也不怎么好)鄙视、嘲笑、疏远,还可能受到国家机关追究。而即使您侥幸躲过这一切,您也一定会受到严重的身心摧残。

为什么呢?我们知道,当代有很多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有贼心没贼胆,但是非常猥琐的人。这是每一个英雄时代过去之后所谓盛世的特产。这些人见不得别人好,甚至见不得别人无害的不一样,它们有跟身边不会伤害它们的人吵架打架叫板的匹夫之勇,但是见到抢包的坏人又会十分恐惧,尿上一裤子。如果你本来就非常非常有钱,那么它们会表面奉承你,背地里咒骂你(不管你是有钱的好人还是坏人)。如果你是省吃俭用买了这把武器,那它们看到你的贵金属武器,要么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你的武器是假的(倒确实可能如此),要么无视你,要么在背后编个理由也要中伤你。这时候你可以想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我们都知道,有些时候你人际关系紧张是因为做错了什么,有些时候你并不一定就做错了什么,世界一般不会错,但你身边那个猴屁股大的所谓小环境会错,而且往往会错。看到这里,您可能会觉得本自然段到此都是废话,您的年龄越大,这样想的几率就越高。我知道,生活恐怕已经告诉过您这些事了。至于为什么国家机关会追究您?很简单,因为您突然间拥有了大量的贵金属,也就是大量的钱,您必须证明这些钱来得合法。虽然这点钱恐怕算不上巨额财产来路不明,但相对于您的日常收入来说也差不多了。而即使您洗脱了嫌疑,您的武器仍然会被作为管制器具没收。

不过国家机关和您的缘分还没有完。我们假设您用吞宝剑一类手段隐蔽了魔法武器,砍了一个您认为是吸血鬼的生物,甚至将其砍到HP0以下,钉了木桩,还用火烧,您以为这就完了吗?太天真了。您砍吸血鬼砍到的八成以上是人类,因为您根本识别不了吸血鬼,所以这就不用说了。而您如果偶然砍到了吸血鬼,也未必能证明对方是吸血鬼,不然单位体检早就把吸血鬼检出来了。吸血鬼的身体结构在现有技术条件下不管怎么检查,都未必能查出与一般人类不同。而且被砍中的时候也未必会发蓝光或者冒出粉红色的烟。你砍的是不是吸血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司法机关是否认为你砍的是吸血鬼。而这种可能是无限接近0。您在拔出武器冲向人家的一瞬间,就很可能犯下了寻衅滋事罪。而如果您击中了对方并造成法定轻伤害及以上,那您就犯下了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罪。即使您的武器是儿童桃木剑一类,只造成了轻微伤甚至连轻微伤都没有,您也要受拘留,罚款等处罚。

为什么您会犯故意杀人罪而不是过失致人死亡或交通肇事罪呢?因为您真诚,正直,反侦察能力差。好人是有原则的,会后悔,悲伤,反省自己。有原则就代表着永远不会不择手段。而坏人是没有原则的,只要是能保住他们自己那张皮的办法都会采用。所以除了极其愚蠢和一心求死的杀人犯,其它杀人犯都会辩解说自己只是想和对方握个手,希望以此把自己的故意杀人罪变为故意伤害罪,甚至从故意罪变为过失罪或是无罪。所以我们在定罪时根本不应该考虑罪犯的主观辩解,而应以事实为准绳,考虑犯罪的客观后果特别是对受害人的伤害,所有犯罪致人死亡如拐卖妇女儿童致其死亡等,都应该按故意杀人论处。

话说回来,您既然会去砍吸血鬼希望为社会除害,肯定是个非常真诚的人,至少在这件事上您不是坏人。所以您被公安机关控制之后,大概不会隐瞒自己的意图,弄不好还会跟民警大谈四件事。1. 消灭吸血鬼匹夫有责。2.自己为此刻苦锻炼,遍访名师,查阅典籍,准备武器。3. 自己见吸血鬼必杀的决心。4.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吸血鬼伪装的。您决不会装可怜,装后悔,装醉酒(法律不考虑这一点),装精神病。何况即使您比较开窍,决心装精神病也没用,因为您根本就不是精神病,也未必有办法疏通关节,让自己被鉴定成精神病。您说对方是吸血鬼也根本没用,因为如果这有用,那每个邪恶的傻瓜都可以射击,砍杀,耻笑,蒸煮,风干无辜的人,然后说自己是因为以为对方是野猪,狍子,莴笋或速冻饺子才那样做的。所以您对民警讲的所有道理,特别是这四点,最后在材料中都会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犯罪嫌疑人蓄谋已久,主观恶意极深,社会危害性极大,拒不悔罪。您可以往回看一看,您说的那四点翻译成通俗的语言是否就是如此。

人生最孤独的时刻之一就是心中的真诚无人理解,见惯了坏人,往往已经不愿意信任人的民警们更不会相信您。当你们对坐在审讯室里,您为了怎么都说服不了他,他为了您为何如此疯狂又顽固而彼此绝望时,其实你们的想法是相似的,想要保护的是同一些人类,而且你们都没有错。但覆水难收,而您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如果您砍到的是无辜者,那么您理应受罚,如果您砍到的确实是吸血鬼,那不管吸血鬼是死了还是受伤了逍遥法外,您都要为了世俗的偏见和无知而受罚,虽然是不正当的受罚。因为世界上大部分被吸血鬼威胁的人类恰恰是不知道也不相信吸血鬼的。到那时候您就会明白,那不理解您,惩罚您,甚至用死亡惩罚您的,有时恰恰会是您最亲爱,最想保护,想服务的。也许您爱的方式不对,但有时候您爱的方式对(虽然我们永远也没有资格说,自己用最好,最合适的方式去爱过,为自己珍视的人,人们,或物做了最多)对方也不会理解。所谓爱是不求回报的,并不仅仅指您的主观态度,也是客观事实,也是在暗示这种感情的结果或者说后果。当您做好了这种准备,您就有资格去爱了。因为您已经不期望回报,大概也就不会再总把自己的想法投射到对方身上,误认为您自己觉得最好的就肯定也是对对方最好的,而反倒使对方困扰。这样说来,奋不顾身忘我地去爱,不是指您为此忙活了多长时间,花了多少钱,甚至在被疏远的时候愚蠢(非常愚蠢)地伤害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虽然花钱和忙活仍然应该),而指的是把自己不切实际的占有欲抛开,爱作为对方的对方,甚至是什么时候好好离开。无论我们爱的是某个具体的人,某一类人,或是别的什么都是如此。

当然,如果世界上所有开车的人都有驾照遵守交通规则也没有酒驾毒驾困驾手机驾,那交通事故会少很多。如果我们都有资格去爱,懂得如何爱,能回答那个比鸡蛋顺序问题还复杂的爱和喜欢区别的问题,世界上会多很多幸福,而NEW TYPE及全人类也能相互理解,高达的剧情可能就不会发生了。但这很难,我们往往都只是回头或是看别人时,才能看到自己和与自己相似(至少在这件事上)的人们是如何不知不觉地去爱,然后不知不觉地受伤。就像没戴头盔,却为了触摸窗外美丽的地球,银河,或流星打开了飞船的舱门,然后受到惩罚。而即使您戴了头盔,后果往往也是相似的。因为您就算已经看到了一切,还是会自愿融入那永恒的宇宙当中,变成一颗星星。有时候也许正是因为您知道会发生什么,才会选择那样去做,选择付出那没有爱着的人们觉得毫无必要的代价。所以您别去砍吸血鬼。

如果您看上文比较仔细,您可能会问为什么炸钢镚或楼杀吸血鬼就会被鉴定成精神病,亲手杀吸血鬼就当不了精神病。答案是第二种手法太低级了,社会影响太小,造成伤亡太少,创造GDP太低,视觉效果不好。这就是为什么杀一个人是犯罪片,杀两位数的人是哈利波特(似乎吧),杀三位数的人是第一滴血(也可能是反斗神鹰),杀四位数以上的人是……太多战争片了。而随便以不可能的方式杀人是抗日神剧。你如果用第一种方式杀吸血鬼,做成游戏可以是《挖掘机模拟2017》《GTA5》《光荣使命》,如果用第二种方式,综合您的形象等各方面因素,恐怕只能是《推箱子》《挖金子》《华容道》。所以古人诚不我欺,曰: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请您仔细体会。

人类包括司法机关会这样专宠您,吸血鬼也不会抛弃您。从吸血鬼的角度上说,您砍到的不是吸血鬼还好,如果是吸血鬼,您绝对有大麻烦。俗话说得好,逃跑的是吸血鬼,不逃跑的是训练有素的吸血鬼。吸血鬼逃跑不逃跑您都赢不了。吸血鬼打赢您自不必说,如果吸血鬼输了,估计她/他/它也会从您坚定的眼神,松垮的袜子,敏锐的时尚品位,和脸上那时而出现又很快消失竭力隐藏又隐藏不住的一抹温柔中看出您的目的,把您当做死敌。对于吸血鬼来说,今天的敌人就是明天或今天晚上的猎物,因为吸血鬼也吃晚饭的。如果是被一般的人类当做人类攻击,吸血鬼本来可能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而尽快了事。但若是自认为吸血鬼猎人的您,那就对不住了。吸血鬼甚至可能故意输掉,而造成您犯罪的事实。因为吸血鬼知道一个道理,坏人都是活人,死人包括吸血鬼永远没法像活人那样坏,并且实际去做那么多坏事。虽然死掉的坏人可能遗毒后世,但后世的坏人将永远追求更高,更快,更强,让魔再高一尺。死坏人注定被活的后辈拍在沙滩上。所以吸血鬼不但不会杀您,也不会折磨您,而是会装无辜,用经济,政治,文化手段,借人类之手折磨您。一句话,由于吸血鬼都是一些长寿又不用付房租和贷款的家伙,所以它们要么聪明,要么不聪明但阅历丰富,要么两者兼有之,而且很有钱。跟她/他/它们打官司您是没有胜算的。如果您去杀吸血鬼,最好的结局就是到精神卫生医院和精神病人下五子棋。

昔楚人有鬻矛与盾者。坦克结合了火力,防护,和机动。现代战争的历史,就是装甲与穿甲这对矛盾不断发展的历史。出现了被帽穿甲弹,硬芯穿甲弹等弹种,复合装甲,间隔装甲等应运而生。所以您可能会想,如果我不能主动进攻吸血鬼,那能不能穿盔甲,从防御上想办法呢?问得好!但您最好先想想自己能不能一天24小时穿秋裤,再想想能不能24小时穿盔甲。古人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写下了“寒光照铁衣”的千古名句,让我们想想都冷。而如果您想穿金银盔甲,那古人又说“黄沙百战穿金甲”,可见恶劣的自然环境如沙尘暴对盔甲的损耗很大,这一点想想都心疼,大风天出门走一圈,被沙子磨掉几百块钱呢。作者曾经有机会摸一张价格虚高,达到八位还是九位数的所谓古代木床。当时我是摸了又摸,摸了又摸,而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像在汗毛高度抚摸少女的胳膊腿,实际上用了很大的内力,足以将剥了壳的果冻完整按进石头里。因为我知道,每一下摸掉的东西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怎么着也得少则三块五块,多则六块七块的,摸得越多赚得越多。当然,笔者并不会之后吮指,也就是舔手什么的。因为笔者知道,这首先恶心巴拉的,第二摸下来的钱也没法兑现,只好比在北京五环以内全家唯一的一套房子。值不值钱?是值钱,真值钱,但就是拿不出来,琢磨也没用。所以为什么摸,其实就是图个乐呵。

如此外面身体冷,里面心疼,内外夹攻,不劳吸血鬼吸您的健康就堪忧。这还不考虑穿盔甲出门会不会有没钱给媳妇买戒指的跟在后面用凿子凿您偷金,穿这么重的衣服坐飞机算不算免费行李,额外重量对您的腰椎,颈椎,半月板怎么样,饭店椅子塌了谁负责,逛商场时有效负重减少很多,上卫生间不方便,由于您的毛重中有机物含量太少可能被鉴定为废金属或旧家电收走,出租车师傅觉得车偏沉老不走直线等问题。当然,如果您穿的是星际战士的动力装甲,这些都可以无视。但即使您穿上盔甲变成一个会走路的冰箱,让食杂店里的人都口吐error,还是有一个绝对无法回避的问题,那就是刮了人家的车漆怎么办。

您以为这是件小事吗?不,这不是小事。对方是绝对不会刮您盔甲上一块漆就了事的。这点您比我这个没车的人要明白,被刮了车漆时那种毫无理由的NERD RAGE,Waaaggggghhhhhh!车主跟狗主跟爹妈往往是没有理智或完美装成没有理智的,吸血鬼与之相比,只是胖人脊柱正中抓不到的蚊子包一类的小麻烦而已。

怎样对付吸血鬼?
所以,什么装个金保险杠撞死吸血鬼一类的主意都不要想了。但是despair thy not! Amici mi! 虽然写到这里都没叫过您一声亲,我是很爱您的!不接受中差评,虽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解救您的办法还是有的!下面我们就正本清源,从原理上寻找防御吸血鬼并反击的办法。天啊,这是我最喜欢的题目。

要不被吸血鬼伤害,我们需要这样的装备:
首先,您要达到裸眼视力C字表0.8以上(轰运教直)到1.0以上(歼强),无色盲,色弱,斜视,弱视。
开玩笑,这是不可能的,这第一条您有九成以上过不了,我不会这样难为您。我们的原则是为难装备不为难人。实际标准是这样的:

1. 不妨碍吃喝拉撒睡,无毒性特别是遗传毒性,不影响身高(正面影响除外),不含塑化剂,双酚A,不影响后代性别(大家不要打我我喜欢女孩生男孩好麻烦),不妨碍社交,特别是不影响使用手机。
2. 无防护死角和其它危险因素,如窝弹区,薄弱的机枪射孔,外露的滑油散热器,反光暴露位置的瞄准具镜片,过强的红外,雷达,声学特征信号等。
3. 坚固可靠,经久耐用,不会像WINDOWS那样蓝屏(英文:BSOD),戚风那样塌陷,三星GALAXY7等那样爆炸,学校的网那样欠费,或是任何手机那样没电。当然也不会出轨。
4. 不会成为时尚,因为如果成为时尚你就要不断购买1,1S,2,2S,3,3S,4,4S,5,5S,6,6S,7,7S等等(你猜这个数列的规律是什么?),最终长期熬夜伤肝或短期伤肾。
5. 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不妨碍社会公序良俗,不引起围观,哄抢,模仿。不教坏小朋友,不占用人行道,底料不用老油。
6. 中小修时间短,大修间隔长,全寿命期使用维护成本低。不需要加93,97,75号汽油,不需要年检,换胎,买玻璃水,加制冷剂,四轮定位,换硒鼓,不会产权到期。
7. 生产性好,节省工时,不需要稀有,贵重的原材料如钛,钨,金,银,铜,童男童女,鱼翅等,不需要特种加工制造技术和设备如红扒,黄焖,拆烩,垮炖,大翻勺,不需要熟练技术工人和特殊厂房。
8. 使用方便,不需要任何特殊的天赋或训练,对年龄,性别,民族,体力,颜值,智力,饭量,话术没有要求。不需要通过任何考试如科目三,特别是不需要刻意限制通过比例的考试如高考和第二高考公务员考试。(我就不说英语四级)即使需要适应训练或取得相关资格,也不会出现适应或取得后仍然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如现在许多司机虽然有证,但似乎在驾校只培养了唯我独尊,随时随地的并线欲望。
9. 低碳环保,不燃烧化石燃料,不压碎马路的柏油,不破坏耕地,不占用停车位,废弃后可生物降解,不滋生病虫害。

那么,这装备是什么呢?它既然这样好,简直就像空气,水,和垃圾食品一样必须,那它究竟是什么呢?是天津麻花拌海蜇头吗?淘宝能买到而且会打折吗?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您,NO。因为它不是出于勉强,它是像甘霖一样从天上降下尘世;它不但给幸福于受施的人,也同样给幸福于施与的人。它有超乎一切的无上威力,比皇冠更足以显出一个帝王的高贵(为什么输入法自动补成了比皇冠更足以显出一个地王的高贵……);御杖不过象征着俗世的威权,使人民对于君上的尊严凛然生畏;它的力量却高出权力之上,它深藏在帝王的内心,是一种属于上帝的德性。(谢谢你,阿汶河上的小天鹅)

欢呼吧,地上的万民!赞颂这重油重盐重辣的时代!只有在现在,每个人才可能不需要品德,努力,幸运,就能获得它,这世间的珍宝,吸血鬼的克星。

它,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的皮下脂肪。聪明的小朋友,您想到了吗?

此刻,您可能正仰天长啸,因为脂肪厚度是您少数几处甚至唯一一处超出常人的地方,却一贯显得无用甚至累赘。您甚至可能有过吸脂的想法。但如今,一切都改变了。正如原子时代一到来,千百年来无用处的铀矿便成为资源一般,猴票,君子兰,粤菜,川菜,火锅热之后,皮下脂肪也将迎来春天了。

为什么呢?因为脂肪符合上述所有特征,而且攻防兼备。

首先,除非您实在太胖太胖,皮下脂肪基本不妨碍吃喝拉撒睡,反而证明您吃喝拉撒睡肯定没问题。而且人越胖,越容易不再关心自己的体重,摄取食物时就越没有心理负担,所以往往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和敌对势力称为破罐子破摔。而本来就懒于减肥的人,自然也就能睡好觉。一样东西有没有毒取决于剂量,彩虹糖吃一吨也能死人,特别是一次性吃一吨很可能死于胃部机械损伤,从这个角度上说,皮下脂肪是无毒的。遗传因素导致的肥胖可能遗传,但那是天生的,也无所谓。而如果胖到脚底板上都长了肉,不仅可能变高一点,也大大减少了走路时身体各个部位受到的冲击,反而有好处。您在业余时间还可以利用脚底有脂肪走路没声音这一点脱了鞋像猫一样抓老鼠,作为不错的副食和副业。当然,如果手指头胖得太粗,还是可能影响手机的,因为您不确定自己指尖在屏幕上的投影点究竟在何处,用全键盘可能有点困扰。不过这可能也说明您应该放下手机,多用用电脑或真正的游戏主机了。如果您见过笔者这帮人小时候是怎样用山寨版小霸王手柄打格斗游戏,因为按键边缘没有倒角手指头磨起了泡,就用毛巾包住手柄忍痛继续搓大招,就会明白,可能还会会心一笑。而且您看寿星公的脂肪都堆到脑门上了,人家不照样是寿星嘛。

皮下脂肪也是没有死角的,它均匀地长在您身体表面大部分地方,还能对腹部,腰部,臀部,脸部,腿部等重点防护(不幸的是,您不能自行选择防护重点,所以不能将其集中在胸部,但如您是男性,却往往拥有大量您不想要的胸部脂肪)。当然头顶,脚底,手掌还有其它一些位置可能防护不足,但除非是碰到特别高的吸血鬼低头吸您,吸血松鼠,吸血仓鼠藏进帽子,手套,袜子(圣诞礼物哦)里,或是生活在二维宇宙里没有厚度是个数学意义上平面的吸血鬼在大马路上伪装成一张传单溜进您脚下,普通的吸血鬼理论上威胁不大。当然,如果吸血鬼开家理发店或足道,您还是有危险,所以努力再胖一点吧。

现在大众愈发重视养生,大家听过的病名也越来越多,都知道人体随便哪都能出毛病。什么肝衰,肾衰,心衰,牙衰,脑残,各个器官都可能靠不住。但从来没有听说过人体脂肪衰竭,或是皮下脂肪不起作用,所以脂肪是绝对可靠的,是人体的免检也不会出问题产品。就算要检查脂肪,一般也就是需要您勤劳的手捏捏肚子,大腿,拜拜肉,至多不过需要摆出一张看起来会办健身卡买私教课程的萌新脸去一趟有设备的健身房,然后他们就会给你测了,测完找个借口离开就好。特别是您看那些想瘦特定部位的,想长六块麦乐鸡的,垫鼻子做眼睛削下颌角的一个个要死要活要掏钱,而您只要吃饭就自动保养了全身脂肪。不过您说中暑或是更神秘的人体自燃?那是小概率事件啦,小概率小概率!

而按照吾辈张口就喵的观点,皮下脂肪在中国从唐朝以来就不是时尚了,在世界范围内不大清楚。今后恐怕也很难成为时尚。鉴于吸血鬼老而不死是为贼,又都超有钱,它们很可能把持了全球时尚圈,并故意推广以瘦为美误导大众。所以我们一定要胖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吸血鬼不希望我们胖,而且也是因为胖了我们虽然买不到美衣服,但有脂肪御寒,就可以把买衣服钱省下来,变得跟吸血鬼一样有钱,甚至更有钱。然后拿这些钱买地盖房或者买房炒房或者买锅炒饭或者周游世界。不过,尽管靠着攒是不可能有钱的,胖,胖,胖还是可以战胜吸血鬼。脂肪是永远不过季,也不需要换季的,一旦长出,往往一生拥有。比钻石更不容易丢,比另一半的承诺更靠得住,虽然不管怎么干活,工资不如房价涨得快,但体重只要稍加努力或不努力,就能跑赢房价。而且只要您坚持不懈,一定会有家长在您能发现或不能发现的地方指着您对孩子说:看,可不能变成那么胖的大人!这样一来,您对下一代下两代也就是人类的未来也起到了重要的教育作用,尽了自己的责任。至于脂肪脱不下来所以不会丢失,长肉就和呼吸一样自然,只要肯吃就能长上,不影响看书写字摘柿子等好处就更不必说了。

脂肪防御的原理
但是,为什么脂肪能防御吸血鬼呢?道理很简单,有了厚厚的脂肪,吸血鬼一口咬下去就只能吸到脂肪,而吸不到血了,您当然就安全了。

古往今来,世界各地吸血鬼的共同特征就是长有尖牙,还没有用吸管吸人者出现。这证明吸血鬼吸血大概还是个物理过程,而且必须靠自己长的牙。若非如此,她/他/它们完全没必要长那个牙,直接隔空吸或者骗被吸者用ATM无卡存款或网上转账把血打过来就好了。而吸血鬼因为要隐藏身份,即使能隔空吸,恐怕也只敢用牙。试想您在大街上看到一对情侣深情拥吻,恐怕不会有什么感觉,甚至会出于厌恶汪一声把头扭开不看。但如果您看到一个人脖子上飞出一道血,被远处另一个“人”吸进嘴里,甚至是一根血柱拔地而起,横跨太平洋伸向大洋彼岸,换回外国吸血鬼的钞票,那就完全是另一码事。就算您能无动于衷,电视台也不敢怠慢这种事情。这就是区别。而吸血鬼虽然未必都是俊男美女,但脸型也不会太异于常人,最多不过就是锥子脸而已,颌面部也没有空间容纳牙齿伸缩装置Mark.1一类恐怖的机关。所以吸血鬼必须用牙吸血,而牙是所见即所得,就那么长。这就好办了,皮下脂肪完全可以抵御吸血鬼的攻击。

下面假设吸血鬼甲咬住了您,她/他/它洁白的牙齿,刺穿了您的粉底,气垫霜,BB霜,护手霜,蛤蜊油等等(因为如果连这都刺不穿您也就不需要脂肪了),和被化妆品憋得透不过气的皮肤。如果您没有足够的脂肪,故事到此就结束了。但如果您有脂肪,吸血鬼甲要吸您的血就必须刺穿皮下脂肪层。因为即使是超自然生物,也没有能力改变您血管和皮下脂肪的分布。

这样一来,吸血鬼甲就必须要么放弃,要么先吸您的脂肪,知道您被吸处皮下脂肪的厚度小于其尖牙的有效长度,才能吸到血。但吸油将使吸血鬼处于非常不利的地位。首先,吸血鬼喜欢吸血而不喜欢吸油,正如您喜欢吃牛肉但不喜欢啃牛油。所以吸血鬼可能吸上两口油就觉得这太糟糕,太高胆固醇了,产生强烈的饱腹感乃至反胃感,从而放弃吸您。如果吸血鬼甲坚持不懈,那也不要紧。吸血鬼并不是医学整形使用的成套吸脂设备,所以无法做到精确定点吸脂。所以虽然只从一处吸您,吸入的脂肪来自您全身。也就是说,只有当您全身脂肪都被吸到特定厚度以下,才能进一步吸到您的血。这意味着要吸入少则十几斤,多则几十斤上百斤的油。吸血鬼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胃口,恐怕吸不到您的血,就要先吸油吸吐了。这样您就可以滴血不流,乘着吸血鬼满嘴流油不敢张嘴,油灌到嗓子眼直晃荡的时候逃离。

而逃离非常方便。首先,吸血鬼甲吸您几十斤脂肪,意味着增加几十斤无用的体重,而您减少几十斤无用的体重。这就使您敏捷,速度,攻击次数,CR等属性大大提高,而吸血鬼的属性大大下降。如果是在冰面上吸您,吸血鬼甲甚至可能慢慢压碎冰面掉进冰窟窿,而您,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则可以从容离开。不管是什么地形,对方根本追不上您。第二,吸脂肪使吸血鬼面临生命危险。吸血鬼从您身上吸取的是大量液体纯脂肪,十分易燃。而其牙齿又十分锋利,您撤退时,吸血鬼如果咬牙切齿,很容易产生火星,引燃自己腹内的脂肪。到那时吸血鬼如果被烧死,那就是死了,大家看个热闹。如果烧而不死,必属怪力乱神,肯定会被围观群众手机拍下。这样必定引起追踪报道,大量转发,使吸血鬼一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成为我国第57个民族。有了脂肪,您便可这样让吸血鬼自乱阵脚,不战而屈人之鬼。第三,吸血鬼装着一肚子加一嘴油,只要一有大动作比如追您,就可能呛着。这样一来,即使吸血鬼不用呼吸,不会窒息而亡,仅靠不断咳嗽,也能使其腹肌严重劳损而亡,或至少倒地失去战斗力。退一万步说,即使吸血鬼追吸您,您由于被吸血鬼咬得流油,在转进(国民党军意义上的转进)时必然不断漏油,留下一条闪光的足迹。吸血鬼一定寻踪而至。但油很滑,吸血鬼沿油迹追击您时一定会不断摔倒,摔得七荤八素,不仅速度甚慢,而且也许其间不小心就把牙摔掉了。您亦可从容逃脱。不要忘记,吸血鬼多是成年人(鬼),其牙齿恐怕是恒牙,要是摔断可就没有了。而去镶烤瓷牙又容易被揭穿,中间有孔的烤瓷牙也没处做。所以吸血鬼恐怕不会冒险追您。

这样一来,您总能逃脱,而吸血鬼即使没有当场烧死,跌死,断了牙饿死或郁闷死,也面临巨大的危机。上文说过,油吸到吸血鬼肚里一开始是液体。但由于吸血鬼已经死了,其核心体温可能很低,恐怕也不能消化血之外的食物,所以吸进去的油很快就会凝固。不是像猪油羊油那样,就是像牛油那样。这就占据了吸血鬼体内的空间,再吸血就吸不进去了。而问题在于,吸油容易吐油难。消化道口小肚子大,吸血鬼根本不可能轻易吐出肚里那么大一块固体。这样一来,吸血鬼要么带着一肚子油饿死,要么采取以下办法之一或若干。

办法包括但不限于:
泡个巨长的热水澡,一边泡一边吐油,或是在淋浴时忍受身体其他部分的寒冷,一直用热水冲肚子吐油。
吃下吸尘器管,打开吸尘器希望把油吸出来。
做一个巨大的长把勺子,或是打酒,打酱油的提子,把肚里的油挖出来。
准备大量热水,喝一口,化掉肚子里一点油,倒立吐出来,再站起来喝水,再倒立,如此往复……您最好有24小时热水,电开水壶,或者饭堂用的大保温桶。

但问题在于,不管采取什么措施,肚里的油融化了都不会老老实实只从嘴出来,而要从消化道两端一起跑出来。而纯液体很难憋住。如果您看过那些市民买了不法商贩号称银鳕鱼的油鱼,吃下后不断从肛门流油难以自拔的报道,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所以就算吸血鬼能排出体内的油,这个过程也是极其麻烦,耻辱,危险的。而且吸血鬼即使把油从肚子里吐出来,也必须吐到什么地方。如果她/他/它按城市生活的本能往洗脸池一类地方吐,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热油吐进下水管里很快就会变凉再凝固,从而把下水堵住。所以吸血鬼很可能就不得不隔一段时间就通一下下水,这也是极其痛苦的。特别对于比较宅的吸血鬼,从家里出来,到五金建材商店买皮搋子,通下水道的柔性金属线一类,将成为其难忘的心跳回忆。所以吸血鬼吸过一次胖子,不死也会得到教训,从此远离胖子。而您通过积累皮下脂肪,不仅24小时无忧对付吸血鬼,而且还能应对即将到来的下一个冰河时代,何乐而不为?

所以,脂肪对于您就如同空气和面包一样重要,您一定要放下手头的一切事情,在这个快乐的冬日里增加脂肪。而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每一天都要快快乐乐长肉!来拉钩吧!

至于如何增长脂肪,此处略去10万字。

吸血鬼前途何在?
长肉减肥法,不,是长肉防御吸血鬼的方法发明,必然引起世界格局和人类与吸血鬼力量对比的深刻复杂变化。在这种新的形势下,吸血鬼该如何死活下去呢?
您可能注意到,我们说的是吸血鬼该如何死活下去,而不是死存下去。因为生存是病菌,蛆虫也能做到的事情。人不应当仅仅生存,而应当作为人生活。告诉我们生存怎么怎么样,推销各种庸俗,猥琐的“生存之道”的家伙,其实是想让我们不成为人,而如蝼蚁任其践踏,如牛马任其驱使。当我们自己认为自己应当和蝼蚁,牛马一般活着,我们就不成其为人,而且侮辱了蝼蚁和牛马。吸血鬼既然曾经是人,大概除了吸血之外,仍然希望作为人活着,所以我们说生活而不是生存。

那么,那些吸血鬼可能在脂肪面前走投无路呢?答案很简单,当然是没前途吸血鬼。所谓没有前途,不是指没有饭吃,而是指做着自己不喜欢而不想干好,或虽然强迫自己干好却就是干不好的工作,经常加班,报酬却低,物价也在上涨,所以感觉无法自我实现。更讨厌的是,不仅老板靠自己加班发了财,公司的头目们却也往往不是因为有本事而成为头目,但总之都靠着底层甲板的人养活。如果真是自己喜欢的工作,即使自己能力有限,只要尽力了也就没有遗憾。但如果工作并不喜欢却不得不做,虽然认真做了结果却如同上文,喝的鸡汤在肚子里发馊的时候,又怎样办呢?

吸血鬼也面临这个问题。众所周知,吸血鬼吸血是不成问题的。在人类与吸血鬼相爱相吸(真的吗真的吗?)的千百年里,吸血鬼要保证“合法”的血液来源,并在人山人海中隐蔽自己,人类则不断追求好吃的,而血是双方都喜欢吃的东西。所以除了一些宗教规定不能吃血以外,世界各地的文化中都有大量血制成的食品,特别是很多国家宰杀动物并不放血。这就使得吸血鬼不吸人其实也能吃到血,只是也许并不像人血那样好吃,相当于天天萝卜炖豆腐不放油而已。即使走投无路,因为不用喘气,还可以跳海自助吸鲸血,美人鱼的传说也许就是这样来的。当然,鲸,海豹,海狮,海狗一类海洋动物往往都有厚厚的脂肪,能不能吸到血还是很成问题。

吸血鬼无论如何可以温饱,但自我实现仍然是绕不开的问题。吸血鬼如果凭着活着时候的学历去打工,就等于放弃自己的优势和活人同场竞技,很容易和一般打工族(读作:咱们)一样陷入困境。说到底,不管是人还是吸血鬼,给老板打工都没什么前途。在资本主义社会,大部分人或鬼注定不可能靠着打工成为老板。吸血鬼要实现鬼死价值,最好的方法是自己成为资本家。所以我们将推荐适合吸血鬼投资的行业。但鉴于很多吸血鬼成为吸血鬼之前就只是想好好上班,我们理解这种心情,也将推荐适合吸血鬼上班的行业。不过仔细想想,吸血鬼也可以雇佣吸血鬼给自己打工,所以适合投资的行业和适合打工的行业其实是一样的。而悲哀的是,这证明我们即使死了,只要还能成为劳动力,就逃脱不了被榨取剩余价值的命运。人家在乎的不是我们的死活,而是我们的劳动力。

言归正传,我们要给吸血鬼推荐职业,首先要明白吸血鬼的特长何在。吸血鬼的特长就是不老不活不吃不喝不累不睡还能以极高的效率从生物体内提取高纯度液体。而现有行业往往被吸血鬼把持,新吸血鬼要入行和老吸血鬼竞争很困难。举个例子,今天娱乐业的大亨和明星们,恐怕很多人几万年前就已经出过名了。她/他/它们火了一阵,在自己的容颜不老引起普遍怀疑之前,就及时宣布引退或者干脆宣布自己死了。之后在幕后操纵娱乐业几百年,等到世人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再出来捞一波钱,如此周而复始。因为古代没有摄影术,所以人们无法跨越几代人认出这些吸血鬼的面貌。而现代虽然有了摄影术,但自古就有的整容术却也得到了极大发展。所以当年在法国那个岩洞里画鹿的人,画纳斯卡巨画,立复活节岛石像的人,也许现在就在你小区的物业工作,把球柏剪成烤面筋形,或者带着一桶石灰浆和长柄刷子,把楼道里的小广告遮住。正因为如此,文学艺术特别是现代影视作品中的吸血鬼和狼人形象都是扭曲的,特别是狼人。人们包括狼人们自己都认为狼人是吸血鬼的天敌,而且可以通过变狼变得很厉害,消灭吸血鬼。这就造成了两个后果,第一是人类普遍认为狼人和吸血鬼都是对人类有威胁的生物,而狼人变狼不受自己控制,变狼后也没有理性,所以分外危险。第二是狼人认为自己非常有力量,注定要消灭吸血鬼,而使用这种力量的方式就是变狼。但变狼不光可以自愿变,还会受月球控制定期自动变,所以月圆之夜往往要躲起来。

这些看似无害的错误观念给狼人带来了灾难。首先人类误认为狼人会被动变狼,十分危险,不自觉地和吸血鬼夹击狼人。而狼人也相信自己会被动变狼,就总是在月圆之夜就惶惶不可终日,到处找不见月光的地方单独躲着,结果要不被察觉到异样跟踪而至的人类杀害,要么因为落单被早埋伏在小黑屋的吸血鬼吸死。更严重的是,狼人们腹背受敌大批死亡,却不知道反击的真正方式,而是听信媒体,在遭遇不怀好意的人类和吸血鬼时一味想要变狼。这就造成许多狼人面对刀枪剑戟,尖牙利齿,英格拉姆M10,却既不逃跑,也不报警,也不使用法术定序,死亡一指,女妖之嚎,甚至不给自己上一个石皮,而是扯开自己上次双1双2双3双4双5双6……双11双12双25双37时买的羽绒服,毛衣,绒衣,保暖内衣,跨栏背心,胸贴,嚎叫着企图变狼。但结果无非是什么也没变成被杀(或者没有被杀,但比被杀更惨,发现自己不能变狼后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狼人而每天丧魂落魄吃方便面),变哈士奇,阿拉斯加,萨摩耶后不知所措被来人拴上项圈又伪造血统证书后卖掉,变成一只巨大的甲壳虫而手足无措然后在学会使用自己的能力(对,您能上高速)之前被送进大众(VOLKSWAGON)博物馆,等等等等。而如果您相信狼人和吸血鬼是冤家的鬼话,一心采取本文中买武器,穿盔甲等各种错误方法企图杀吸血鬼,那您肯定会和一般人类一样被抓起来。即使您变狼撕了吸血鬼或您以为是吸血鬼的人类,也难逃法网。而且您这样做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等着抓,都不劳吸血鬼来找你。所以作为狼人,大家应当好好问自己,谁规定咱们叫做狼人就只能靠变狼来战斗?答案恐怕只有电视剧。而我们的名字写作狼人,就一定读作LANG REN吗?当然不是,写作仁侠还可以读作人鱼NANODESU!所以狼人发挥能力的最好方式恐怕根本不是变狼,而且正因为媒体告诉你变狼最好,变狼才不是最好的。

那么,狼人的特殊能力究竟在何处呢?听到这里,您的心头可能一紧。不过不要紧,我们知道您在想什么,请放心,狼人的特殊能力绝不是没有特殊能力,狼人绝对是能变狼的。不过,您虽然能以变狼等方式杀死吸血鬼,但您却没有识别吸血鬼的能力,这真是悖论,悲剧,诅咒。所以杀吸血鬼这事就不适合您,还是别干了。而您之所以不论性别找对象都如此困难,也是因为吸血鬼搞出来的那些电视剧。因为男狼人看了这些电视剧就想把吸血鬼挠成土豆丝,结果自己往往先变成了茄汁里脊或者松鼠鱼,所以女狼人就找不到男狼人。更可怕的是,由于这些电视剧里头一般根本没有女狼人,男女狼人看了会误以为狼人就没有女的,男狼人就会放弃找女狼人的想法,而许多女狼人因为相信世界上没有女狼人,就意识不到自己可能也是狼人,于是一直没有觉醒,而是当了一辈子人类而亡。幸运的是,有很多花痴的女生不管是不是女狼人,都会想要找男狼人,所以还是有一些没有觉醒的女狼人和男狼人歪打正着。而一般人类和狼人对于羊肉的共同爱好,使得在羊汤馆,火锅店,串店一类地方认识对象或在别处认识对象但对象爱吃羊肉的男女狼人有一定的几率找到同类。多亏了羊类不情愿的牺牲,狼人的血统才能虽然愈发稀薄却始终没有断绝。这也提醒各位知道自己是狼人的单身狼人或装成单身的狼人,想要找一位或多一位狼人对象并不需要在大街上啃生羊脖子,穿上飘逸的希腊长袍,托加,或汉服在街头把整扇羊排当竖琴或扬琴弹,也不需要反穿羊皮袄(因为这样容易被蹭掉毛),只需要多吃羊肉就好了。如果您实在做不到,那么至少要微笑,挥手,对,跟着我做,微笑,挥手,微笑,挥手……

所以作为狼人,您现在最应该想的不是特殊能力,因为您既然是狼人就能变狼,已经有特殊能力了。虽然技多不压身,但这也不代表您就应该闲着没事就变狼。您最应该做的是拯救狼人种群,增加狼口。而要这样做,就必须消除吸血鬼拍的电视剧的恶劣影响。所以如果您真的有作为狼人的责任感,就要收拾行李到韩国去,做个家庭主妇或是家庭煮夫(因为您不管是年龄还是其它条件恐怕都不足以直接当公公婆婆),然后在每天刷大量的盘子碗之余写电视剧,写狼人的电视剧,剧情里一定要有女狼人而且不能有跟吸血鬼打架,酒驾,吸烟一类对狼人小朋友和普通小朋友生存发展不利的事情。因为听说韩国一些电视剧是家庭主妇没事写的。这样久而久之,就可以既打发大家的空闲时间,又扭转吸血鬼造成的错误观念。您觉得电视剧不能解决狼人的繁衍问题吗?当然可以!巴西有钱人因为嫌穷人生孩子太多,就拍了好多所谓中产阶级家庭多么幸福的肥皂剧放给穷人看,而这些电视剧里一架一律都只有两个或以下孩子。人家就是要这样潜移默化地控制你。看看当年《古惑仔》对青少年的影响,你就知道这种控制是能成功的。而今天我们根本没房子,还天天看着男女主角不知为什么都住在几百平方米上千平方米大房子里从来不交物业费的国产肥皂剧,恐怕也在一点点地被我国的发财人们变成它们希望我们变成的样子。

当然,要通过电视剧拯救狼人,还有一个技术难题。那就是目前我们还很难想象没有跟吸血鬼打架的狼人电视剧和一般电视剧有什么区别。没有吸血鬼和打架和和吸血鬼打架的狼人电视剧,就相当于没有鱼丸也没有粗面也没有鱼丸粗面的鱼丸粗面。不过,这就是您要解决的问题了。既然所谓现代艺术都能卖出钱来(虽然根本不是作为艺术品而是作为商业票据,作为货币),那我们的新型狼人电视剧也可以上黄金时段,只要背后有大量资本,有所谓“专家”捧就可以。加油吧,梦想成为电视剧作家的少狼少女狼们!不明的前途在等待着你们!(全场主持人和观众星星眼)

解决了狼人的问题,我们回到主会场,继续为吸血鬼推荐行业。那么,我们为吸血鬼推荐的第一个行业是——肥皂业!

扯淡,我们才不会推荐这种资本主义的正常形态法西斯主义下才会出现的职业呢!就连宇宙纳粹吉恩军也不这样使用人体脂肪。我们不制造皮下脂肪,只是皮下脂肪的搬运工,所以我们绝不会做毛骨悚然的人油肥皂(低级,多么低级),我们把人油变成火锅底料!您吐完了,咱们就来说说人油火锅底料好处都有啥,谁说出来就给她/他/它。

首先,人油火锅底料口味独特。因为人油的味道不像牛油那样厚重,也不像清油那样寡淡。这样一来,弥漫在麻辣火锅界的牛油和清油之争就此调和。更重要的是,人油底料对商业化经营极其有利。因为现在麻辣火锅已经火遍了全国,各家的锅底口味却往往雷同,而且是在难吃之处雷同。这是因为首先恐怕许多重庆和四川之外的麻辣火锅店都不是重庆或四川人开的,用的炒料师傅恐怕也不是。您可能会说,当地正宗的火锅外地人也许也觉得不好吃。但我亲测过不少,觉得不仅好吃而且虽然其实比外地的辣,口感上却没有外地的那么辣,那么燥。所以您的异议不成立。而这些不好吃的火锅店采用的底料配方恐怕也就是那几个,甚至是直接从业内有数的几家批发商批来的业务装底料,所以不能不雷同。如果是添加剂做出来的底料,味道就更加难吃,更加千篇一律了。而既然做的是麻辣火锅,情况就更恶化。因为一些火锅店为了掩盖食材不好吃,底料不香醇,就利用大部分食客没吃过正宗重庆或四川火锅,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这一点,宣传只有特麻特辣才是正宗,所以即使底料配方有些特色,也被麻和辣掩盖吃不出来了。这种所谓重庆四川只讲麻辣的说法,简直等于骂重庆和四川人民都是傻瓜。但由于这种鬼话有利于李鬼川菜和火锅店赚钱,又迎合了一些只是追求刺激,不知道生活中真正的好东西是什么样的当代青年本来就有的低下品味(读作低级趣味),所以还在大行其道。正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对食道黏膜有什么样的影响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总之,靠着牛油,清油,和现在一般店能想到的一般香料和添加剂,已经折腾不出什么名堂。我们首先要从油上下功夫。所以,我们必须从基本配料上想办法,而这个办法首先从换油开始。纵观国际大宗商品市场,在鱼油,轻汽油,柴油,润滑油,樟脑油(这未必能成为大宗商品)等众多油品中,没有一种适合做火锅底料,如汽油柴油太容易着火,樟脑油太辣嗓子,鱼油有点腥。而人油燃点高,无毒性,无异味,更是一种谁也没吃过的口味,用人油炒火锅底料,一定能在行业内形成特色,获得与众不同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人油底料没有竞争,至少没有来自吸血鬼以外的竞争。因为其他生物提取人油时必须要么将供油人杀死杀伤,要么向医学整形机构购买人油。前者绝对不人道而且违法,后者虽然可能通过取得整形者的同意变为合法,但在制定修改有关法律时恐怕必须解释人油的用途。而这种用途一旦公开,必将引起大众的恐惧,毁坏品牌声誉。能人道地提取人油又完全不被发现的只有吸血鬼。这样一来,其它火锅品牌绝对无法与吸血鬼创立的火锅品牌竞争,我们的市场份额绝对稳固,如果再不盲目重麻重辣,一定可以是麻辣火锅重回本质。

采用人油底料,成本低廉,原料来源广泛。试想,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数据,2014年全球牛(不含水牛)仅有十四亿七千万余头(1474526581头,可能包括半官方,估计或推算数据)。而我国普查和未被普查到的人口恐怕早已不止这个数字。虽然牛体内的油比人体内油多,但这些牛分散在世界各地的高山大泽,不毛之地,水泥森林,可口可乐当中,到处搜杀成本极高,而且还需要运输到国内。综合起来,用眼前的人油比用海外的牛油合算多了。而且这样还解决了老油问题。我们知道,老油出现最早肯定不是因为什么口味独特。火锅底料总成本中油占一大部分,而至少在重庆火锅底料往往不单独收钱,回收老油对食客只是不利,而对商家是非常有利的。但为了使食客不反对,商家肯定要骗食客说这样做对食客有利,一开始采用的理由自然就是老油更香。问题在于,老油尽管可能真的更香,但其卫生隐患并不就消失,因为火锅的温度并不足以杀死所有病菌,特别是能形成芽胞(新术语,旧称芽孢)的细菌和病菌更极耐热,而对食物我们的态度本来应该是有疑问就立即扔掉。后来人们的卫生观念进步些了,老油好吃的说法已经不足以解除或压制食客的疑虑,而老油本身又找不出任何实际的好处,所以有些人又开始把老油包装成一种所谓文化,说什么不是老油就不是重庆火锅。事实上,如果一样东西除了被称作文化其本身就找不到任何好处,那么接受这种文化恐怕一般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而且往往有坏处。能成为文化本身并不代表一样东西好,世界上还有纳粹文化,犯罪文化,拐卖文化,卖拐文化,献媚文化,屠杀文化等很多你不想参与的文化。曾经大量出现过的人类行为,无论好坏都可以放到这个词底下。坦率一点死不了人的,男女相处和与顾客相处都需要这个,每一个听企业文化听到耳鸣而就是盼不来涨工资的人也都明白这个。与其说老油是什么文化,还不如堂堂正正地把现在摊到涮品里的锅底钱单独拿出来收。

羊食百草,其肉大补,人吃五谷和羊,其油更补。人油火锅口味极有优势,而且健康环保。因为一样米养百样人,大米,中米,小米,胖米,瘦米,红米,粳米,籼米,泰国香米,日本进口米等加在一起,恐怕能养好几百样人,再考虑到吃面的人,种类就更多。所以不同人的脂肪可以做成不同的底料。吸烟者的油烟熏火燎,可以做腊排骨锅,而且可能还能合法地不靠罂粟壳就让食客上瘾。饮酒者的油可以冒充传统口味,装成锅底放了醪糟。养生人士的油当然可以用来做所谓养生有机锅底,但里头得掺点猪油,要不不够香。人体虽然往往有药物,重金属等污染,但猪鸡牛羊的恐怕也有,所以并不特别成为问题。而且平均下来,锅底的污染程度和食客本来的污染程度是一样的,也就不存在中毒的问题,何况食客本身可能也在某年某月某时某刻为锅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锅底使用时,一部分被食客吃掉又长到身上,剩下的还可以让食客打包带走回家慢慢往身上长,同时证明我们真的绝无老油。即使食客不要,锅底的油也可以打包卖给回收企业变成燃料或肥皂(肥皂:你逃不掉的),或者放进漂亮的小瓶子作为本店的文创,变成香薰蜡烛或美体精油,捞出多余的香料装进小口袋做成火锅味香囊。这真是太棒了。正可谓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取之于人,用之于人,符合可持续发展,自然界大循环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火锅既然采用人油,可谓没有本钱。这样一来,不管收不收锅底费,我们都在锅底成本上有巨大优势。为了扩大这种优势,也为了消费者的身体健康,我们一定要大造舆论,彻底打倒老油火锅,逼迫那些牛油火锅店和清油火锅店采用预包装底料并当着顾客的面换油,想方设法增加其成本。所以人油火锅业的前途完全是一片光明,虽然不是太阳光(因为听说吸血鬼受不了?),但也光明到晃得大家两眼睁不开(LED?浴霸?)。至于如果您问睁不开眼怎么能看到这个前途具体什么样,我们这样回答:您睁不开眼大家也都睁不开眼,不要睁眼,保持微笑伸手捞钱就行,智识太多了会踩在豆子上滑倒的。

火锅业可以供很多吸血鬼创业,也可以供很多吸血鬼就业。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吸血鬼。不喜欢辣的吸血鬼也有光明的前途!我们要推荐的第二个职业是开货车!之所以开卡车,是因为您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觉,只需要吸血就行了。所以您可以昼夜驾驶,只要白天把自己挡住就行,比如戴个特别酷的孙悟空或者胡巴(是一部特别好看的电影的主角之一)面具,再戴上头盔,再穿上棉袄,再戴上电焊面罩保护眼睛。什么休息区,公共厕所,久坐导致下肢深静脉血栓危及生命都是无稽之谈,您根本不在乎那些。如果全国的吸血鬼都来开卡车,我国的物流效率起码提高一倍,大家扎堆网购的时候也就再也不会压货了。

这里您大概要问,为什么我就非得开卡车不可?不吃不睡不上厕所开飞机,船,甚至至少是火车和大客车不是更好吗?理论上是这样,但您其实是做不到的。因为开这些卡车以外的交通工具都规定您要定期休息,而且会有人强制您休息,要么是公司,要么是乘客。公司是为了两亿元一架的A320考虑,乘客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而开卡车也规定您要定期休息,但如果您是受雇开车,公司和货主往往都巴不得您不休息。如果您不休息而且没有任何后果,恐怕就不会有人强制您休息。因为如果您开的是卡车而且超载,那车很快就能回本。之后即使您因为不休息挂掉,那一般也只是您自己的事情,由您自己负责,您挂掉与否就不那么重要了。而如果您开的是自己的卡车,那就更不需要休息了,因为对您确实没影响。您甚至可以一边开车一边在副驾驶座上摆盘跳棋跟自己下(非吸血鬼人士禁止模仿)。

不睡觉的好处不止在于节省了时间,它还打击了犯罪。众所周知,现在高速路服务区有大量的“油耗子”,也就是偷油的犯罪分子。这些坏蛋平时驾驶藏有大功率油泵的车辆藏匿在高速路服务区附近,在司机们下车吃饭睡觉上厕所时在卡车油箱上打个洞吸走油料。据说强者30秒就能吸干一箱油,甚至吸血鬼也不能与之相比,甚至直接打砸车辆盗窃驾驶室内财物。这些贼数量不少,作案效率还很高,所到之处司机防不胜防,警方疲于奔命,却难以给其致命打击。如果吸血鬼开卡车,就根本不需要吃饭睡觉上厕所,所以也就可以随时看守车辆,即使油耗子敢于下手,也只会成为被吸得皱巴巴的尸体而已,正好车载冰箱里的盒装血旺也可以省下了。况且吸血鬼司机除了充话费和买口香糖,根本就不需要停服务区。这样一来,服务区可以更多地留给小车,卡车运输效率也大大提高,还消灭了油耗子,何乐而不为?当然,在服务区多部署警力也是办法,但现在我国警力不足。一方面每年许多民警因为长期熬夜加班引发的心脑血管疾病在岗位上牺牲。另一方面,辅警虽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乃至牺牲,但毕竟不是警察。从辅警队伍的情况来看,也不能把辅警大量变成警察。为什么不赶紧大大扩充公安队伍,把许多德才兼备的人才吸纳进来,原因恐怕很复杂,大家猜也没用。但在我们有足够的警力之前,就先让吸血鬼开卡车,让油耗子颤抖吧!

吸动物油也是一条出路。现在大家谈脂肪色变,生怕自己吃肉吃胖了,也往往不那么愿意洗肉切肉(作者是很勤快的哦),觉得麻烦。但我们知道,肉特别香,猪肉特别香,猪肉里头富含脂肪但不全是脂肪的部分如五花肉,排骨,猪蹄,肥肠都特别香。如何解决好吃和胖之间的矛盾,或是让人们以为我们解决了这个矛盾呢?很简单,只要开一家吸血鬼屠宰场(招牌千万别这么写,通不过的)就可以了。要创造出减肥人士能够放心吃的肉,我们首先要把猪鸡牛羊等养肥,也就是养好吃,然后吸其脂肪,边吸边吐到工业装动物油的铁桶里,然后再把血吸掉做成血旺。这样一来,我们就拥有了无脂肪无血液的肉,也就是既不怕胖也不用洗煮汤也不用捞沫的肉!而且,在人类和吸血鬼的历史上,我们第一次找到了割下一磅肉而不流一滴血的方法,那就是先让吸血鬼把血吸干,然后想割哪块割哪块!巴萨尼奥你不能再虐狗了,不要以为这是三对情侣的故事你们就可以开威尼斯夏日虐狗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巴萨尼奥@安东尼奥@鲍西亚@尼莉莎@葛兰西安诺@杰西卡@罗伦佐。不过,作者在@了以上所有人之后,还是决定假如公爵肯和我交往,不告诉夏洛克也是可以的。

这种肉是很有好处的。首先它无脂肪无血液,怎么做都方便,也适合瘦身人士食用,这其实不用说。第二它怎么做都不会好吃,除非你特别喜欢吃白煮鸡胸肉,而真正无脂肪的肉恐怕还没有白煮鸡胸肉好吃,估计吃起来如吃没有脂肪的白煮鸡胸肉。这一点之所以成为好处,是因为无脂肪肉难吃,就可以促进食用油和正常肉消费,我国的肉类工业和食用油脂业将大大发展。即使是最狂热的健身人士,也受不了长期吃无脂肪肉,到了某个时刻,他/她/它们必然羞羞答答地找个理由在菜里多放油,或者是买没被吸过的肉和吸过的肉一起煮。就像减肥后反弹会更胖一样,吃脱脂肉吃恶心后反弹,一定会使通过菜里放油和普通肉脱脂肉掺着吃摄入的油反而超过以前光吃普通肉摄入的油。这样一来,这些减肥人士就会陷入良性循环,越是吃脱脂肉越胖,越胖越吃脱脂肉。没有油,菜是不可能香的,吸血鬼也不可能改变这条铁律。白白的鱼汤,黄黄的鸡汤,奇妙难以形容的羊汤那诱人的颜色都来自脂肪。只有开水白菜等菜肴中用的高级清汤,经过用鸡料子(大致是鸡脯肉剁成泥做成饼状)等反复提清,才能全靠肉中的呈鲜物质达成至高的美味而不见一丝油花。但自己做这种汤您心疼,我们出这种浓汤块您也不会信,一定认为是添加剂兑出来的,所以还有什么说的呢?

不过浓汤块我们确实有。我们会将分离出来的动物油脂加些调料,色素等做成浓汤块,脱脂回锅肉,五花肉,鱼香肉丝,酸菜鱼调理包一类东西,单独拿出来和脱脂肉配合着卖。如果直接卖猪油,白花花或略带嫩黄的颜色太刺人眼目,容易引起减肥人士非理性的恐惧,但改变一下名称和颜色就好卖多了。商品名里没有一个油字,谁会计算浓汤块实际的脂肪含量?这样一来,我们不光可以把从开天辟地以来就结合在一起的猪和猪分开卖两份钱,而且销量又大,所以不光是肉里有的那份油,就连现在不好卖的板油,网油等油也可以这么办。不仅如此,以前买一块肉是送一个甚至两个塑料袋,现在由于肉和油分开卖了,所以买一块肉不仅肉要用一个或两个袋子,油也要用一套浓汤块等常用的包装。这样一来,包装,物流,零售等行业无不得到好处,GDP增速也提上来了,瘦肉精也不需要了。这真是好消息呢。

生为长颈鹿,很抱歉
久等了,长颈鹿读者们!本文之所以把长颈鹿遇吸血鬼如何自救放在最后,不是因为好戏压轴,而是因为作者忘记了。

长颈鹿和吸血鬼的关系是十分特殊的,因为长颈鹿很少被吸,但一旦被吸往往就有生命危险。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长颈鹿住在非洲的稀树草原,周围少有人烟,也少有吸血鬼。一般的吸血鬼很少会离开城市和乡村,风尘仆仆地在野外追寻长颈鹿的足迹。每年都会有很多所谓有情怀的吸血鬼这样尝试,但其中大部分根本熬不到接近长颈鹿的地方,一般在第一天的下午五点钟之前就在路边随便吸了个角马,猎豹,或者黑斑羚然后回家赶着看八点档了。这就和我们每次去心中想拔草的店都碰到排队,于是就是在附近不同类型的店随便吃点然后顺便逛街买衣服然后回家的道理是一样的。

但是,这也意味着真正能吸到长颈鹿的吸血鬼都是一些意志特别坚强,决心特别坚定的吸血鬼。吸血鬼有很多事要做,比如上网看直播狂热地给主播刷礼物,苦练LOL试图超神,补交上个月没交的物业费等等,不可能一直和长颈鹿生活在一起定期吸血。所以吸血鬼一旦吸到长颈鹿就肯定会竭泽而渔,吸到自己不会再爱长颈鹿血了为止,也许还会打包在微信里卖给其它吸血鬼,这对于长颈鹿来说绝对是个灾难。说是灾难,一方面是由于您可能被当场吸毙,另一方面您可能猝死。因为您的正常血压是成年人类的三倍,如果一次失血过多,血压就容易过低。这样一来,血液到达不了您在高处的大脑,您就死了。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瘫倒在地,减轻心脏的负担。但您一旦趴下,没有十天半个月是起不来的,因为荒郊野外没人给您输血。不光吸血鬼吸您更加容易,狮子,豹子,狍子(没有狍子),鬣狗,其它的长颈鹿一类猛兽也可以偷袭您。而最糟的是,您是靠高度吃饭的。您趴下就吃不到树叶,失去的血液没法再生也就没法再站起来,而您如果站起来吃树叶又会猝死。所以一旦被吸,您不趴下会猝死,一直趴着会饿死或者被吃掉,趴下后站起来又会猝死,这真是太危险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最糟糕的是,您的冤情永远无法伸雪。会大老远跑到非洲圆梦的吸血鬼一般都是有钱的吸血鬼,这些吸血鬼会雇直升机来寻找您,追踪您,然后在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滋遛滋遛地吸死您。非洲大草原上是没有监控的,谁也拍不下您被吸的过程。即使拍下,大家也看不清楚吸血鬼是在干什么。从画面上看,人家只是在和您耳鬓厮磨,缠绵缱绻而已。而即使您的表情和叫声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拒绝的,由于世界上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长颈鹿法庭,也没有能听懂长颈鹿语言的人类,大家也未必能理解您的意思表示。吸血鬼吸您不需要用到任何凶器,即使打包了您的血,只要在警方前来时喝掉即可。您不管是猝死还是趴着饿死,身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口,被人发现时估计早就烂掉或是干巴或是被邻居们分掉了。如果是趴着饿死,即使有吸血鬼造成的微小伤口,在死前也愈合了,所以不会有任何证据。案件最后的定论一定是完全照搬吸血鬼一方的说法,即吸您的吸血鬼是一位热爱自然的大慈善家(因为也喜欢吸人血),从小就喜欢长颈鹿。为此他/她/它经过无数年语焉不详之后,终于发了大财,来到非洲圆梦。初次见到梦中情鹿,吸血鬼欣喜若狂,抚摸着您从来没洗过澡的皮毛,对您倾诉着肚子里五六百万字的思念,最终您因为过分感动加上平时生活严重不规律心脏骤停,幸福地闭上了眼睛。这个说法一点毛病没有,因为热爱和喜欢有很多种。假如吸血鬼一方(肯定会的,对方有钱)花钱进行危机公关,雇专业人士写好文案,也许不仅您会白死,对方还可以借机大打悲情牌,给自己的品牌如非洲10天9晚吸血游或冬虫夏草普洱燕窝鸡翅木玛卡片打个广告。这对您真是终极侮辱。

而如果对方极其狡猾无耻又有钱,为了万无一失,完全可以故意把直升机摔在您身边,伪装成空难,然后把您吸死。这样一来,不管怎样追究,吸您都将变成空难遇难者的紧急避险行为。如果吸血鬼一行之后再装模作样地在草原上晃几天,玩够了再安排自己“获救”的话,也许还能把自己包装成当代鲁滨逊,出几本耸人听闻的游记和PS严重的摄影集什么骗骗钱。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不光您不想遭受这样的命运,作者也深深为您担忧。在这浮薄的尘寰当中,长颈鹿的命运是那样坎坷,仿佛是蛋卷冰激凌最顶上的一个球,刺目的阳光照射着它的顶端,灼热的空气侵蚀着它的基础,随时可能BIA JI一声掉到大马路上。您的所有不幸,归根到底都是因为您在世界上的无权地位。毕竟您个头太大没法养在家里,也不会卖萌,而且只是个易危动物,并不算是特别珍惜。更糟糕的是,您分布在许多相当不发达的国家,所以没法成为国家象征。即使成为了某个或某几个国家的象征,这些国家也没有那些时间和金钱保护您,包装您,推销您。而考虑到以上因素,这么多国家一起保护您的结果恐怕只是哪个国家都没法有效保护您。不过您还不是最惨的,因为至少您的经济价值不高,不至于成为风味食品或名贵的衣料。要是可以用来做奢侈品,那可真是什么样的法律都保护不了您了,相信您的好朋友犀牛和大象已经教会了您这一点。

所以,长颈鹿作为一个物种的地位短期内恐怕很难改变,而如果有一天这种地位改变了,反倒是一件坏事。因为那说明长颈鹿要灭亡了,而行将灭亡的生物即使得到多方努力保护,也很难恢复其兴盛时的境况了。所以您需要做的和人类刚好相反,您只要不被吸死,就是为长颈鹿事业做出了贡献。而不被吸死的最好方式就是去动物园,没错,动物园。

这个提议,您在感情上可能暂时不能接受,对此我们完全理解。但我们知道作者爱您,您也爱作者。所以虽然作者是个非常愚蠢的家伙,居然试图对您讲道理,而爱明明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但您还是凑合听听吧。之所以去动物园,是因为只有动物园能保护您。保护区太大,即使工作人员再勇敢,再加班,偷猎者和吸血鬼只要从巡逻队的缝隙中溜进来在溜出去就行了。在动物园里您可以受到24小时不间断的关注,虽然也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但您做的事情必定比很多网络主播精神文明多了,因为长颈鹿是有下限的,您既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害羞。在这个所谓市场经济的时代,您成为自然物,日用品都是不够的,您只有成为动物园的固定资产才能活得像样些,死得体面些。

虽然动物园也可能计算您还能活多少年,赚多少钱,吃多少饲料,但这种计算的结果总会是想方设法让您生活下去,而且多生小长颈鹿。况且除去某些无下限的私人动物园,动物园并不总是商业机构,即使商业动物园也不完全是商业机构。动物园中也有许多热爱自然和动物,能够并且愿意为你提供生活服务的人。从这个角度上说,在动物园当长颈鹿比在血汗工厂或是小公司加班然后过劳强多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动物园和公园里动物遭受虐待的传闻不管真假,总是引起人们的关注和愤怒,尽管往往是非理性的关注和愤怒。因为当今人和人之间往往如同狼与狼,相信人,同情人可能是危险的,而人与动物的关系往往单纯,真诚的多。同情动物是没有危险的,而我们在同情那些被虐待或其实没有被虐待的动物的同时,其实也是在为我们自己疲惫的现在和迷茫的未来而哀叹。甚至可以这样说,在网上感慨或者痛骂是无法真的帮助动物们的,其实很多人就只是在同情自己。但同情动物,同情自己都好过不同情任何人,更好过利用别人的同情心骗人。而这种舆论的效果,是您虽然离开了稀树草原,离开了草原上的危险,离开了敌人,亲人,朋友,和头上的银河,但您可以在动物园比较合理的环境中避免吸血鬼的危险。直到有一天,人类是真正的人类,长颈鹿是真正的长颈鹿,来自某个星球的毛茸茸的小动物是真正的毛茸茸的小动物,两毛五一根的冰块雪糕里放的是白糖而不是糖精。在那之前,您要好好生活下去,做只帅气的长颈鹿。即使身在猴山,我也会默默地为您加油的。

写在吸血边上
老实说,我很想骗大家我现在在什么千层大楼的第233层,手里拿着一杯名字稀奇古怪而且明显不是汉语的饮料或者食物。比如太行山咖啡啊,白葡萄酒啊,红葡萄酒啊,绿葡萄酒啊,赭石葡萄酒啊,群青葡萄酒啊,范戴克棕葡萄酒啊,或者雪碧泡米饭,腐乳炒薯片,巧克力裹豆芽什么的。背后要挂自己手书各种字体,错字百出(包括简体字也可能错)的“敬天爱人”横幅(会写这种横幅挂在家里的往往是独裁者,所以我没有)。背景音乐不是编钟也得是美剧或者英剧,因为这样可以隐蔽却露骨地显得自己英文水平如此之高,可以把电视剧当歌听。但我做不到,因为那样太不诚实了。我其实是在像一只好吼猴那样,右手拿着个鸭爪吃,左手打字。背景音乐是新加坡电视剧,因为不知道哪个台放泰剧,同时空调朝着后背吐出了一口悠长的热气。而上一秒我左手也拿着鸭爪,当你有鸭爪你还需要什么写作。

夜已经深了,这是吸血鬼出没的时分。在这黑暗的时刻,只有长得黑的人才能避免被吸血鬼发现。此刻我想起了很多往事,感到了现实的饥饿,顺便憧憬着未来。而恐怕您和吸血鬼也如此。吸血鬼在哪里?她/他/它们为什么叫吸血鬼而不是唏嘘鬼或者戏谑鬼?这个问题我在写本文时一直在想,以后也会继续想下去。我想您可能也会,虽然这是那种我们在生活中只是偶尔想起,而且每次想有所得和想着想着睡着的机会各占一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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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annshark01 @ 2018-07-30, 20:17
我是在士麦那的近郊被他们救起的。就像吕底亚人和任何一个自认希腊人的公民所知道的那样,士麦那从来都不是一个友善的城市:库迈的伊奥利斯人用他们的鲜血和汗水使得这座城邦拔地而起,希望能够养活他们位处在大陆上的同胞;他们深知相濡以沫的重要性,所以即使是那些被科洛彭驱逐的亡命徒和难民、那些大大有别于他们兄弟姊妹的爱奥尼亚人,他们也仍是一视同仁地迎进了士麦那的城门。然而这些人在取得了伊奥利斯人的信任之后,却设法发动了一场政变,从收留了他们的人手中夺走了这座城市,并继而献给了爱奥尼亚,以为这样就能回到家乡的怀抱中,却不记得当初将他们抛弃的正是他们豁出性命趋逢恭迎的故土。世人都说,士麦那是背叛者的城市;所以当迈姆纳德的王将吕底亚的矛头指向士麦那的边界时,他们后来告诉我,伊奥利斯人和爱奥尼亚人都没有向他们伸出援手。

我那时正在去往以弗所神殿的路上,刚刚越过赫尔摩河的两条支流。有别于大多数希望抵达大陆对岸的希腊人,船只就像其他的文明人那样使我感到恐惧;很少有人会轻易相信一个孤身远行的马其顿女人,而不抱有任何好意之外的愿望。我尽可能地避开了大路和城邦的高墙,用为数不多的嫁妆向当地的农人、又或是行脚的货郎交换几天的口粮和饮料,哪怕其中大多只是硬面包和积存的干肉。俄耳狄雅啊,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累月徒步的孤独,或许还有时刻提防着盗匪和强人的疲累,很快便夺去了我最后的一点力量,使我就这样倒在了一片湖泊的近旁,距离以弗所不过短短数日之遥。

我本以为自己会被波斯人或者爱奥尼亚人掠去,成为供人呼喝的奴隶,又或者是罹受比奴役更为可怖的命运,因为我早已在布劳伦尼亚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勇气:所有人都知道,波斯人是希腊人、或者自称希腊人的其他民族的敌人,就像色雷斯人、还有那些吉奈刻库拉图门诺伊和他们的女王;他们的王先是挑起城邦之间的争斗,而后再坐收渔利,假使不能如愿,便会用武力征服目所能及的一切。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救起了我的那些人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料,温柔得像是将我捐弃的故乡。他们每晚都会热情地解下背上的柜子,拿出各式各样的食材和饮料,着手烹制我从未见过的菜肴,和着欢声和笑语张罗出一席又一席的盛宴,为的却只是招待像我这样素昧平生的过路人。许是出于惊诧,又许是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我也不免在最后抛开了心中的怀疑和来自故乡的恐惧加入到了他们的宴席之中。我从未在自己的家乡见过这样的排场:饮食对我们来说往往只是为了果腹;即使是在高贵的公民们间或举办的会饮中,他们大多也只会享用一些水果、肉干和烤制的蛋糕,而后便齐声将手中的杯盏敬给狄俄尼索斯。包着头巾的人送上的是酥薄的发酵饼和捣碎的鹰嘴豆,细致地从盛放着香料的盘子里甄选出干胡椒、丁香、紫苏或是鼠尾草;披着绕身长袍的人一只手拿着一块写满文字的泥板,另一只手送上的是羔羊的肋排和内脏,用铁板烤得焦黄,以及石锅中炖煮的鸡肉、羊肉、橄榄油和蜂蜜,让人想起安纳托利亚的先民所时常提及的味道;更还有裹着罩袍的人向我送上前所未见的奇妙饮料:他们说这是神的饮品,但我却在其他人那里找到了彼此一致的感触。

他们的人数很多,队伍里却没有驮畜;即便是在我的国度,难以负担牲畜的商人也并不罕见,但却很少有人会结成如此庞大的队伍。我猜想他们是商人,便在宴会中询问他们行商的去处,他们却不置可否,只是告诉我,他们只寻找最为卓著的城;尽管他们已经去过许多国家和都城,但最后却发现到达的往往都是如出一辙的地方。我问起这些城市的名字,他们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然而却没有一个是我所熟悉的名字;他们后来告诉我,他们所说的威鲁沙,就是希腊人口中的伊利翁。他们继而向我问起我的旅途,我便告诉他们,自己正在前往以弗所朝圣的路上;于是,他们便接着问道,说我的旅途是否就像狄俄尼索斯和赫拉克勒斯那样。我不敢回答他们的问题,便转而问起他们发现我的经过;他们说,我们只是前去取水。但我却没有见到容器。

即使是在得到他们救助的现下,那对于希腊的敌人——乃至于任何敌人——的恐惧,也仍还是根植在我的心中,并使我引以为耻。我最后问起他们是否来自波斯,又或者更遥远的巴比伦、印度,乃至于中国,但他们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只是告诉我,他们的确到达过那伟大的地上神国哈尔马蒂、那雅利安人的土地,又或者是有着数之不尽的巴力彰显神威、在暴风和雷火的夹缝中苟且求生的国度,但却并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处地方。他们效忠一位四方世界的王,一位伊南娜往返的至上和至下都尽数归其名下的王。他们的王尽管想要了解自己治下的帝国,但那却并不意味着知晓像星河一样密布的城市有多少座,纵横交错的川流又有几条,多少数目的人种在那里生息消亡,又有怎样的统治者将他们的权柄执掌;他想要知道的是乌鲁克城那黏土砌筑的矮墙在被基什的阿伽摧毁时塌落的方向,意图将般度族焚为灰烬的紫胶宫熊熊燃烧时的浓烟在多象城的上空映出的形状;他想要知道的是被夏麓玛取回心脏的天父殛毙唯一的子息时降下的神雷有多炙热,撒穆拉玛特毒杀掌权的夫君时的献上美酒有多甘甜;他想要知道的是那位出身锡斯坦的人中雄牛鲁斯塔姆如何毁灭了阿夫拉西亚布的王都,霍斯洛是如何在出征的前夕将他宴请,他又是如何带领着霍斯洛麾下的雄兵去往焚火熊熊的国度,如何仿照着往昔攻破色般颠崖的要塞时那般扮作商贾,如何指引着驼队踏入阿夫拉西亚布的王都,那固若金汤的城池近旁屹立着怎样的高墙和沟壕、塔楼和雉堞中往复的兵士又生着一副怎样的面貌,鲁斯塔姆是如何骗得了大将匹然的信任,又是如何从那数以百计的轮毂中翻找出雕刻着牛头的大棒,更还有阿夫拉西亚布那骄奢淫逸的深宫如何被神国的勇士杀得血流成河,翻倒的杯盏又是如何将流苏和地毯染成深红。讲述这些过去的故事时,我注意到商队中的人彼此的面貌并不一致,但却都如出一辙地有着难以企及的渊博:坐在明焰旁的人动情地言说着戈尔沙斯帕归来时的预兆,佩着青金石的人描绘着痴愚盲目的乌利库米从熔岩中诞生时的景象,额头有着纹饰的人则诉说着生主的降世和宇迦的轮转;他们之间似乎彼此水火不容,却依然还是彼此并肩旅行。而被我问及原因时,他们只是说这并非自己的本意,而后拍了拍肩上的柜子,好像这样就算是解释过了一切。

翌日,他们邀请我一同上路,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们一同觐见以弗俄斯的都城中高贵的万兽之母,我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与他们同行。出乎我意料的是,尽管材质、装饰、纹样和漆色都不尽相同,他们每个人的背上却都别无二致地捆缚着一个厚重的柜子,而一经思及柜子中装载着的或许便是他们所拥有的一切,便不由得让我想起那有关流动的国家的传说:一个循着岁月的轮转在固定的时节死去、却又必定会在原本的地方重生的国度。

从士麦那到达以弗所的道路并不如何坎坷;那些曾经希求着爱奥尼亚人重新张开怀抱的背叛者们确保了、或者将会确保这一点。临行时,我听到一个拿着铁剑的女人告诉我,说他们毁灭了其他人之后,便转而开始毁灭自己,我却不甚清楚她的意之所指,只注意到她连背上的箱子都是用铁制成的。他们的脚程很慢,仿佛不敢轻慢肩上的行箧,有时不免使我感到厌烦,但我却不敢表露出来;旅途中,他们常常向我谈起月亮,问我是否了解以弗所,我却每每以为他们是在问我是否了解伊菲革内亚,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拉紧了行囊的束带——里面装着我将要献给神殿的祭品,一共三颗;即便一切仍还不曾开始,我也依然恐惧着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这些祭品。

但他们似乎并未注意到我这番看似可疑的举止,又或者单纯只是并不在乎我是否具有勇气。他们告诉我,以弗所是野蛮人建立的城市,每一块砖瓦都遍布着被焦炎熏黑的疮痍,汨汨地流着枉死的血:阿玛宗人的女王驾着她那踏平了草海的骏足,带领她的人民朝着南方进发;她们从遥远的亚速海彼岸动身,执仗长刀、挽引钩弦,致使王朝陨殁、生灵倒悬,高墙在奔踏的铁蹄前渐次倾圮,雄军在抛洒的箭雨下接连陷落,任由那所向披靡的湍流将敢于横亘在她们面前的国度尽数席卷,将行经的道路焚为燃烧的地狱。自由人的颈子被她们缚上套索,无从分辨其中的王公和农夫,他们在马鞭和叫骂的轰赶之下结成长队,从欧克辛诺斯的礁石伊始,一直延伸到安纳托利亚的海岸近旁。于是,经由阿玛宗人的皮鞭、长矛和铁剑,以及被征服的民族的鲜血、尸骨和泪水中干结的盐,只属于阿玛宗人的都城就这样落成了:它的名字承袭自伟大的以弗俄斯,拔地而起的高墙和雉堞如山雄壮,周围环伺着阿苟忒拉所许诺的永远青葱的猎场。据说阿玛宗人从她们崇拜的神那里获授了永不结束的狩猎季节:她们追随着以弗俄西亚循着时节的更易孕育的山猪,跟从着那崩石流土的蹄印去往英雄云集的土地,将那些俊美健壮的勇士掳掠到她们的国度,用刀兵和流矢在凡人的群落中甄选出她们的王,继而仿照着女神向着大地赐下的猎物,为他们佩上公牛、雄羊和牡鹿的髑髅,仿佛他们生来便冠着这般高昂宏壮的犄角,能够取悦在她们那神圣的忒门挪斯深处孑立的神、将世间一切的狩猎置于自己的主宰之下——而待到柏拉图的大年趋于更定、狩猎的季节终于迎来迟暮之际,阿玛宗人用以恳请阿克莱亚孕育生命的祭品,便是她们的王最后还归大地的血肉。她的头顶有着仿照城垛的冠冕巍然屹立,又有麦穗结成的丰穰环绕着她的项颈,周身密布着哺育生命的胸臆;慕求着荣光的雄狮趋附着她的裙裾,又有数之不尽的公羊和牡牛在她的膝际奔踏不息,向着这孕育一切生命的母神献上永远青葱的猎场所流连的荣光。

听到他们提及祭品这个字眼时,我不由得打了个颤;事实上,我早在过去便听说过倪杜思的克忒西阿斯和麦加斯梯尼那些可怕的论述,即便是他们口中的那些野蛮人在遥远的过去犯下的种种暴行,在我听来也并不比这个字眼更为恐怖。他们随后继续说起了阿玛宗人的女王,这些安德罗克同娜、这些从亚速海的湾岸而来的渥耳帕塔的母亲;他们说,她是色雷斯的神的女儿,厚重的腰带拥簇着她驳杂着伤痕的腹间,上面缀满了玉髓、银线和镀着黄金的甲片;任谁都记得她雄踞在那雄壮的骏足鞍上、睥睨着沿途掠取的黄金、绢匹、牲畜和兵戈的模样;这一瞥可使井水腐败、妇女绝育,却也能使血床上的母亲孕育出强壮的女儿。她们的腕际高擎着宛若新月的盾面,有夜的喑哑为她们抵挡异乡众神萦绕着烟与盐的怒意,又有人接着说道,额间干结的红印和白灰蕴藉着檀香木的味道。忒舒卜就这样屈膝了,又有人继续说道,从柜子中取出一颗跃动着雷光的心脏,在她们林立的长矛前噤去了雷火的呼啸;塔赫翁特就这样降伏了,又有人旋即说道,从柜子中取出一把断折的利斧,在她们倾泻的箭雨下隐去了轰鸣的风暴。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述说着,在我听来却似乎只是遥不可及的陌生音色、是不成章法的狂言和呓语,但他们却只是以为我从未听闻过塔麓的尊讳,并不知晓塔赫翁查那神雷和霹雳的威名之下,有着几多被辉长岩的穹顶竞相掩抑的光辉;他们继而用起了那些我所熟知的名号,从小亚细亚的宙斯伊始,一直说到阿布哈兹的布戎忒斯、斯忒罗佩斯和阿尔戈斯。讲述完这一切之后,他们便又再度向我谈起了那位从明焰中降生的王子,维什塔斯帕的嫡子,在分岔的钻石箭镞下殒命的诗般多达塔;他们绘声绘色地说起他居心叵测的父王是如何将他宴请,他又是如何踏出遥远的故土,如何用真诚的谎言打动了高戈沙尔,将这位图兰猛将的死骸铺设成通往敌营的道路,说起他是如何率领着数以百计的驼队扮作商贾,如何将他们的戎兵和矰弋带入阿尔伽斯布的王宫,罗因戴兹那环伺其外的要塞又有着怎样的铁壁、染黑了多少铁匠的胸臆;他们动情地述说着他是如何骗得了阿尔伽斯布的信任,明焰的勇士是如何致使那山铜熔铸的铁宫血流成河,倾覆的觥筹又是如何将软垫和华盖染成深红。述说这一切时,他们总是热烈地望着我的眼睛,仿佛想要从那几欲迸射的目光中挖掘出他们的口中不住言说的英雄;然而我却只是以为他们另有所图,一面笨拙地忌避着他们的目光,一面拉紧行囊口袋那条用亚麻编成的束绳,隐隐还闻得到绳子上被刺破的手指留下的血的味道。

我们沿途经过了许多村庄;我此前从未踏足过阿玛宗人的国土,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吉奈刻库拉图门诺伊的模样,但除却很少见到女性的身影之外,我却并未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什么不同。他们的生活尽管并不富足,却似乎仍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田间没有野猪肆虐过的狼藉,畜栏往往也只是几根随意地架设起来的树干,风化的树皮上有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他们吃硬面包,把晒干的大麦熬成麦片粥果腹,喝自己种植的葡萄酿成的果酒,佐以豆子、菌类、奶酪、洋葱和莴苣,时而用橄榄油和醋来调味,时而煮成淡汤,或者捣制成糊状,就像赫拉克勒斯所喜爱的那样;而即便是见到像我那些负着行箧的同行者们这般奇异的光景,他们也并未对这庞大的商队投来多少异样的目光。时而,我甚至会以为自己仍还身处文明人的国度,而不由得致使心头生出几分怯意;即使我佯装勇敢地壮起胆子,向他们问起被阿玛宗人统治的感受,他们也大多只是笑着不置可否,并不直接回答我的疑问,让我以为并没有人在乎我是否真的具有勇气;商队的人后来告诉我,所有吉奈刻库拉图门诺伊的聚落中都没有猎户,即使看起来像是马厩的地方,也并不会设置豢养所用的水和草料。

我们最后是在距离以弗所大约一日路程的地方分别的;他们说还有一些材料需要准备。我并没有追问太多,只从他们窸窣的耳语中听到了果树和金矿的名字。临别之际,他们帮我洗净了遍布着风尘和泥泞的身体,然后为我换上一件象牙色的羊毛短衫,上身在肩胛处用扣环扣紧,袒露出一侧的肩膀和胸膛,腰腹却像钩弦搭箭的克同妮那样束上了厚重的腰带,青铜的甲片闪着粼粼的光;他们说,这是阿玛宗人的英雄被历史铭记的模样。我在黎明时与他们逐一作别,独自朝着南方进发,并未将那拥簇的疑云下淅沥的雨滴放在心上。绕过一座不知名的小丘和雄伟的匹翁山后,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的便是以弗所那傍着地脊兀自卓立的高垣,而待到我终于抵达以弗所的城根时,商队送给我的短衫已经彻底湿透,头发更是已经披散得不成模样,只有怀中的行囊还算得上是留有几分干燥。俄耳狄雅啊,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高垣的戒备就像我所熟知的任何一座要塞那样森严,雉堞的间隙中安置着业已炙成炭色的火盆,间或朝着天幕吐出灼热的舌,掩映着不时经过的几许朦胧的轮廓,或是沿着长矛的锋刃映出焦灼的光。高耸的城墙外沿堆砌着磨平的花岗岩块,然而城内却并没有我所熟知的城市中随处可寻的寂静,嘈杂得像是为狄俄尼索斯献上赞词的祭礼;也许这些石块彼此交错的纹路后方,到底也只是像晒砖一样任由风声和耳语径自往复的普通填料。我不禁开始想象城墙另一侧的盛况,想象他们交换怎样的目光、佐以怎样的食料,有谁的面容引得众人频频驻步,又有谁的话语博得欢声满堂;可不论我如何竭尽自己的思绪,唯一看不到的便只有自己和那些想象中的轮廓共度夜晚的模样。我从来就不曾知晓她们会如何对待一个海对岸的异乡人;而也许我的旅途到头来也不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商队的人诉说过的那些故事继而在我的脑海中径自复苏,再度致使恐惧攫住了我的步伐,但我却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恐惧着只身踏足这野蛮人雄踞着的异乡的旅途,还是恐惧着重新回到故乡那充斥着文明人的土地的末路。

我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倒下的;也许是城墙的火把触及不到的山麓近旁。最后将我唤醒的是一阵地动山摇的奔踏;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出外狩猎的骏足激起的蹄踏声。我发现自己躺在凌乱的稻草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斗篷,厚实得像是母熊的怀抱;稻草很新,斗篷的质地却是来自我说不出名字的动物,隐约还闻得到鞣制皮革时留下的刺鼻味道。一位女郎守在离我不远的砂轮近旁,头发红得像火,手边散落着许多仍待磨利的箭镞和矛头,但却并没有动工;见我醒来,她便即刻起身离开,并很快端了一碗仍且温热的麦粥回来,继而用橄榄木做成的勺子悉心地喂到我的口中;粥很香甜,我却分辨不出是来自蜂蜜,还是久旱的人觅得泉眼时所蕴藏的味道。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我便向她询问自己行囊的去处,顾不得是否礼貌,又或者自己干涸的声调中是否透着焦躁;她继而交给我一个兽皮包裹,里面装着我所有的行装:几件亚麻或是羊毛的长衫;一件海豹皮的坎肩,为了适应我的身材而改短;一把梳子、一枚银戒指、一件耳环和装着几颗珍珠的妆奁,上面刻着纺锤的纹样,是我最后剩下的一点嫁妆;还有我将要献给神殿的祭品,一共三颗;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杂物,像是打火石、钩子或是扣环。看着我检查完这一切之后,她便问起我是否还有其他的旅伴;阿玛宗的王都内不允许异性进入,她后来这样告诉我;除了她们的王。她最后问起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像我在家乡的仪式中与其他少女一同脱去的熊皮那样,那并不是属于我的名字。我试图向她说明自己的来意,她却只是不快地蹙起眉头,以为我甚至没有说出自己名字的勇气。她可以像命名奴隶那样给我一个名字,她说,也可以像一个和我一样的人那样听取我的名字;我最后告诉她,说自己是阿卡狄亚的阿塔兰忒。她点了点头,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指,告诉我她叫安提俄珀,这里的大小事务都由她来经手;她的皮手套磨得发白,看不出鹿皮本来具有的色泽。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寄住在安提俄珀的屋檐下;她很少过问我的事情,只是常常关心我的生活。她问我到这里的时候为什么穿得那么单薄,我却羞于启齿说这是英雄的模造,只好辩称这是家乡中拜访他人的习俗;我不知道她是否看穿了我苍白无力的辩解,但她并没有深究下去,只是让我留下那件厚斗篷。她的希腊语说得很生硬,像是演说家口中那些被征服的民族和野蛮人操持的语调,但话语中却蕴藏着一种使人安心的力量。她每天都离开得很早;我被她起身的响动惊醒的时候,赫利俄斯的马车往往都还并未朝着东方的尽头踏出那炙热的前蹄。后来我才知道,似乎即便能够休息的时候,她也依然会去城外进行巡逻,又或者是帮助打点理应是交由他人负责的事务;就像她所说的那样,这里的大小事务都由她来经手。我不敢擅自离开她的屋脊,更不敢孤身一人在她的城市中行走;即使我有着这样的意图,先前所受的风寒也不会允许我抱持这样的念头,我便只好打理起了她的住处,就像在故乡跟纺锤、锅具和衣物打交道时那样。她的屋舍很难称得上是整洁,充其量只能说是休息与安置杂物的地方:仍待磨利的箭镞和矛头随意地散落在屋角的砂轮近旁,摆着弹弓和银币的低矮立柜上插着几把匕首,生毛皮裹着兽牙和兽骨垒在门边,上面胡乱堆着几件需要修理的马具;除了臂环、束带和衣物一类的服饰之外,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战利品,但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似乎并不怎么看重这些。唯一整齐地安放在台桌和脚凳上的是一些双耳瓶和雕像,大多都是我所熟知的那些英雄被画师拿来创作的体裁,另外还有一些皮卷、石板和齿轮之类的杂物,但大多不是早已风化,就是破损得不成模样;即便如此,从上面积攒的灰尘来看,她也很少真正地去照看这些东西。安提俄珀似乎对我的做法十分惊讶,但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我们都明白,我从爱琴海的对岸来到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帮她、或者任何人打点家务。

休养了一些时日之后,我便再一次地向安提俄珀说起自己的来意,恳求她允许我进入她们的神殿;但她却直白地拒绝了我,没有留下任何余地:上一个拜访过她们的希腊人后来对她们的姊妹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行,一位枉死、一位遭擒,然而却直到今天都还在奥林匹斯的颠崖受人礼拜;归根结底,那里的神属于她们,而不是如我这般屡屡致使她们失去姊妹的异乡人。但她最后还是答应了带我参观她们的城市。出行的那天,她像往常一样披上了外出所用的那件斗篷,我却是第一次注意到斗篷的下摆早已百孔千疮;她嘱咐我把行囊拿在身上,但却没有告诉我理由。她们的城市比我想象中要来得整洁,雨后泥泞的道路上还遗留着出外狩猎的骏足杂沓的蹄印,空气中有燃烧马粪的味道;但也许只是商队的人每夜焚烧的香料使我的嗅觉比以往更加敏感。像是卫兵的人披着厚重的片甲,下面裹着衬垫,头盔两翼的耳罩掩抑着她们的脸颊,很难看清盔沿下那覆着阴影的面容;大多数的人穿着皮衣或是长衫,有的是羊毛、有的是亚麻,按着各自的喜好染成不尽相同的颜色,或是在肩上扣着扣环,或是在肋下缚着厚重的腰带。我注意到安提俄珀的腰带只是朴素轻便的皮带,在腰后束着两个鹿皮缝制的小包,并不像她的姊妹那般缀着青铜和镔铁打造的甲片,也没有用来悬挂箭袋和武器的革带。安提俄珀走在先头,忙碌地向打磨武器的人交待事务,又或是向着来寻找她的人通告纠纷最后的处置方案;但她总是会在忘我时突然想起我还跟从在她的身后,向其他人介绍我的名字,阿卡狄亚的阿塔兰忒;其他的人很友好,几乎所有人都会帮我矫正不由自主地前倾的脊背,就像安提俄珀那样。但我却总是觉得自己打搅了她一直以来倾尽心力地投入的生活。事实上,尽管跟我有着天渊之别,相比起她的姊妹来说,安提俄珀很难称得上是强壮,甚至有些瘦小;但即便如此,她似乎也依旧饱受着阿玛宗人的尊敬。名字在这里似乎并不像我的故乡中那般重要;我听到她们用截然不同的名字称呼彼此,时而称呼安提俄珀为阿图俄牡卡,时而叫她朵里玛刻,我却无从知晓这些名字的背后有着怎样的含义。她们尽管并没有像斯巴达的海伦那样袒露胸膛,但却依然注意得到她们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动物纹样的纹身和彩绘,两肋之间更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伤残;我继而想起科斯的希波克拉底曾在他的著述中表明,说她们会用裹着炭火的青铜烙铁炙烤婴儿右侧的胸膛,以期让拉动弓弦的臂膀更加强壮,想起西西里的狄奥多罗斯信誓旦旦地宣称这是她们女王的旨意,想起莱斯沃斯的赫拉尼库斯称呼她们“杀人的女人”的原因,乃至于想起狄奥尼西乌斯·斯坎托布勒西翁笔下的襁褓中,那些两侧的胸膛尽皆烧得通红的婴儿的面貌。这些事情在过去往往只会在我的心中营造出难以遏止的恐惧;然而今天我所见到的事实却大相径庭。那么,她们也许并不会打折男婴的腿,又或者一经降生便将他们投入深渊,更或是恣意地将他们像牲畜一样屠杀乃至于掳作奴隶。当我小心地向着安提俄珀提出这个问题时,她先是怔了一下,旋即便反问我阿尔忒弥斯在我的国家是否只有一侧胸膛。我当时露出的表情或许十分可笑,因为她很快便拍着我的肩膀,爽朗地高声笑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露出笑容,就像我最后一次披着母熊的外皮在仪式上见到的那些少女那样,她的笑容中绽放着宛若太阳初升的光。或许是被她的愉快感染,我也在最后掩住了嘴,嗤嗤地笑了起来。那只是一种恐惧,认为女人会像男人一样夺走铁剑、砥石和熔炉的恐惧,她在后来告诉我,而在他们的想象中,她们所缺失的那一侧胸膛,就是女人所必需付出的可怖代价。她紧接着说了很多,也许比我们相识以来交换过的所有话语都还要更多;但我却听得并不真切,只是一心希望能从她的笑声中得到同样高贵的勇气。

我们之间的氛围变得比先前亲近了一些:安提俄珀依然早出晚归,排解纠纷、照料马匹,在其他人欢宴的时候修整城墙、检查岗哨,但她在生活上对我的照顾似乎并不再出于一种责任。她会问起我在往昔了解她的人民的途径,哪怕其中掺杂着连篇的成见、误解和附会;我便继而向她讲起了雅典的阿波罗多洛斯如何认为她们留下另一侧的胸膛为襁褓中的幼子哺乳,本都的斯特拉波又是如何跋山涉水地希望找到她们南下之前寓居的国度,乃至于说起了被人称作“爱着蛮族的人”的希罗多德,甚至是普罗克内苏斯的阿里斯提亚斯那些我并不曾实际目睹过的著述。尽管演说家、雄辩家和哲学家在我的故乡层出不穷,我却并不如何擅长讲述,只是不时说出耳濡目染的几个带着出生地的名字,或是精确或是粗略地提起一些他们过去的事迹抑或撰著。我很清楚自己的表述中充斥着时间和空间上的错位,又或者被自己当作事实的臆想,但安提俄珀却听得十分专注,不时向我抛出几个一针见血的问题;但我却不敢向她明言自己的知识都是来自街头的演说家和那些经院中的智者,不过只是些从他人口中拾得的前人牙慧,只好用其他似是而非的故事来推搪过去,有些甚至是新近从商队中听来的轶事。她时而会露骨地表示自己的惋惜,但更多的还是惊讶;似乎在她们的国度中,能够谈及往昔的历史便已经算得上是博识。

时而,我会被不知何处传来的哭声惊醒,但安提俄珀往往都只会搪塞过去;那是她的众多姊妹在枯死的银莲花前的哀泣,让人想起阿多尼斯最后的命运。她们说这是在下一个春天到来之前,悼念她们业已逝去的王;她们继而将我带去了她们的王和姊妹的陵墓,指着新近掘出的坟冢中空缺的石棺说,这就将是她们将在王的近旁长眠的地方,但我却并不明白她们的意思。她们告诉我,她们的王就是周而复始地到来的春天:每当新的狩猎季节辗转到来,他便会披上雄鹿或是公牛的犄角,在柏拉图的大年中支配这永远青葱的猎场,向那些循着私欲猎杀神圣的动物的罪人降下惩罚,男性变为狮子和山猪、女性变为雌鹿和母熊,致使他们永世向着她们的神献上狩猎,或是狩猎他人、或是遭人狩猎;而待到大年趋于更定,狩猎季节终于迎来迟暮之际,他便会将自己的血肉献给她们的神,从而使得万兽之母孕育出新的生命来供养她们新生的女儿,宣告王和春天的再度归来。届时,她们便会跨上那征服者的名号之下使人闻风丧胆的骏足,将阿苟忒拉降下的山猪驱赶到凡人的国度中,在那惊天动地的蹄踏中裹挟着山洪、暴风、疫病和荒芜,以期从数之不尽的凡骨中甄选出无从企及的英雄,将那藉着刀兵和镞矢诛杀了野猪的男性掠回她们的国度,继而将他拥为整个以弗所的王。我想到一件可怕的事,却不敢说出口;我继而便找到了安提俄珀,询问她这一切事由背后的真相,她却不置可否,只是告诉我,她们只寻找最为卓著的王;尽管她的姊妹已经见证过数之不尽的王,但最后却发现拥立的往往都是如出一辙的凡骨。

商队的人所讲述的那些故事就这样复苏了;它们如若梦魇一般萦绕在我的心头,久久地挥之不去;我继而恳请安提俄珀帮助我辨明她们的过去,而她尽管最后答应了下来,却不知缘何显得有些扭捏。我本以为她会像故乡中的哲人或是剧作家那样,从人类仍还享有着天空和大地的黄金时代伊始,直到神王从旧神的腹中托生,但她的话语却并未追溯到那么遥远的过去;又或许是她们的生活中容不下神话的位置。她告诉我,她们来自比欧克辛诺斯的北岸还要遥远的草海,在那烟与盐所萦绕的废土中,只有鞍下的马儿与她们的先祖相依为命,使得她们能够知晓这毒草的汪洋之上有着怎样的天空和晴朗,然而却也致使她们一旦从鞍鞯上跌落,便会被那一望无际的草海永远地吞没。她们有着许多名字,又或者没有任何名字,彼此共享着不尽相同却又羼杂不清地彼此相似的历史、风俗和言语,同样地在马背上降生、同样地在马背上死去,同样地抢占为数不多的水源、同样地掠夺马匹,同样地为了彼此一致的理由将长刀和弓箭对准彼此的喉咙,却从来都没有任何人的臂膀可以互相依靠。疯子追逐着狮鹫和魔龙把守的黄金和绿洲,然而其他人所冀望的却不过只是喂饱仍且年幼的女儿:有的人用毒蛇的腺囊浸泡箭镞和刀刃,有的人割下死者的头皮恐吓他人,乃至于用并无任何价值的宝石和白银装点他们削去一半的头骨,再用来当作食器和酒具强壮自己的胆魄,更有的人用纹身、彩绘、毛皮和骸骨装饰自己,乃至于吸取那些毒草焚烧时的烟雾来麻痹心灵,以为这样就能得到神的垂怜,然而所有的人却都只是一味地拔起枯草埋葬她们深爱的逝者,然后重复她们辗转往复的历史:对饥馑和焦渴的人来说,连铭记过往都不过只是一种折磨。于是,她们的母亲厌倦了;她向着她们的神求取永远青葱的猎场,求取能让她的女儿安居乐业的异乡,她们继而渡过黑色的咸水,穿过异乡的众神雄踞着的丰饶沃土,来到了小亚细亚的湾岸,这安纳托利亚的大地。她们的母亲、她们最初的女王,为了她的女儿而建立起了数之不尽的都城,然而最后遗留在她们手中的,却只有她们的长矛和铁剑伫立的这座以弗所:她们出于相濡以沫的情谊收留了那些从爱琴海的对岸远道而来的移民,他们却在得获了她们的信任之后召唤来了文明人喷吐着野火的舰船,将她们赶出了自己用鲜血和汗水砌筑出的家园。我又想到一件可怕的事,却不敢说出口,但安提俄珀似乎没有察觉,只是接着用有些颠连的语调告诉我,她们并不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迁徙,就像那位她并不记得名字的先祖,在本都的尽头建立起的忒密斯科拉一样;那位先祖,她后来告诉我,是色雷斯的神的女儿。

我没有再问过安提俄珀关于她的人民的事情,就像她最初对我所做的那样,但她却越来越多地问起我的故乡;但就像先前的那些故事一样,我所知道的大多都只是些道听途说的逸话,或是来自街头的演说家,或是来自行脚的货郎,乃至于醉汉和疯子的狂言呓语,其中并没有什么真正属于我自己的话语和故事;我不知道这是否能够算作是谎言和欺骗,也没有勇气去更进一步地思考。我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我不再向她提出参拜神殿的事情,她则积极地帮助我融入她的人民;她告诉我,等她的姊妹归来之后,也许就会接纳我成为姊妹中的一员。我继而想起狄奥多罗斯和奥罗西乌斯都曾说过,阿玛宗人一向都由两位女王进行统治,一位在外征战、一位保卫家乡,便向她问起她们的王的近况;但她只是答非所问地告诉我,她的姊妹很快就会带着他回来。我逐渐地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她们悉心地教授我如何使用弓箭,如何避免被绷紧的弓弦刮伤臂膀,但我的动作总是十分笨拙;那是我第一次触摸到武器和工具。青铜和铁那冰冷的触感给了我无所不能的感觉,不由得让我以为这就是我追寻已久的勇气,能够依着自己的意愿活下去的勇气。我很快就学会了如何磨砺箭镞和矛头,如何捶打被熔炉烧红的铁块,更还有如何从母马的身上挤出鲜奶,又或者如何将马奶搅拌发酵;一时间,我竟真的以为自己真的来自阿卡狄亚,是满怀着与生俱来的勇气在森林中度过了童年,循着自己的意愿钩引弓弦、将卡吕冬的野猪射杀的阿塔兰忒。即便如此,我也依旧还是没有勇气舍弃自己深藏在行囊中的东西;那是希波墨涅斯用来偷走阿塔兰忒勇气的祭品。

神殿距离她们集会的地方并不十分遥远;但我却仍然不敢擅自将那些祭品拿去奉献,只是在偶尔参与宴会的时候凝望着山丘上高耸的立柱,却不知道自己寻求的勇气到底有着怎样的形貌。安提俄珀很少出席这些宴会;她大多都在城外值守额外的岗勤,又或者是跟我用操使长矛的技巧交换家乡的故事。出乎我意料的是,她们并不饮酒,而是用另一种掺了大麻的饮料代替;也许狄俄尼索斯的怒火到底还是在她们的心中留下了难以弥补的创伤,致使她们需要用这种形式来遗忘一切。曾经有一次,我拿着从故乡带来的打火石,想要帮罕见地列席的安提俄珀生火,然而她却只是略显得意地微微一笑,向我演示如何用纺锤和飞轮点火;周围的姊妹继而便开始欢呼,叫她阿图俄牧卡。我曾经听过其他人用类似的名字称呼她,她似乎也并不在意;但这一次,她却制止了她们。我相信她的姊妹没有任何恶意;她们很快便带着发酵的马奶酿成的饮料前来,邀请我们一同饮用;那些饮料的味道很糟糕,就像葡萄酒中兑进了腐败的牛奶,但我却不敢告诉她们自己的感受。我后来听说,阿图俄牧卡的意思是“像男人一样善战”;但我却不知道安提俄珀是否会认为这是一种赞美和褒扬,就像我的故乡决不会认为“阿玛宗人”是一种褒奖;过去的故事告诉我,阿玛宗人会在自己的家园种植作物、驯养马匹,从吉奈刻库拉图门诺伊的聚落收取税金和祭礼,而最强壮的那些人却会在马背上征服一片又一片的大地,纵情享受女神赐给她们的猎场。但安提俄珀只是说,她们需要的只是安宁祥和的生活,而不是跟其他的民族交换滴着毒血的箭头和尸首。她在那天的宴会之后告诉我,她比任何人都要羡慕我的人民;羡慕那些智者的大能和智慧,羡慕他们能够共享几世一致的人生,而她却甚至回忆不起生身母亲的面貌;她们没有时间和精力记住过去,仅仅只是喂养姊妹和女儿,就已经占据了她们生活中的一切;而几个千年过后能够证明她们存在过的一切,就不过只是几个没有人记得面目的征服者的名字,几把铁剑,还有那些吉奈刻库拉图门诺伊永远不会有所更易的畏惧;有的时候,她甚至会以为自己并没有逃离那片草海,直到今日也依旧在黑色咸水的对岸徘徊。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知道,她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分享给了一个外来者、一个彻头彻尾的异乡人,但我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告慰她的悲伤:早在到达谈婚论嫁的年纪、在故乡循着那千年不变的仪式脱去熊皮时,早在成年时像伊菲革内亚那样献祭自己、用自己的勇气换取在文明人的国度中立足的资格伊始,我心中的阿玛宗就已经死了。我没有告诉安提俄珀这一切,正如我从没有告诉过她自己前来礼赞她们的神的原因;我所能给她的,就只有那只有虚情假意的温存蕴藉的怀抱,就如我往昔向她言说的那些故事。我见到了她所流下的眼泪,俄耳狄雅啊,就像我在布劳伦尼亚脱下熊皮的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就像她所怀抱那属于异乡人的艳羡和期冀那样,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属于她们,更不是什么阿卡狄亚的阿塔兰忒,只是一个失去勇气的马其顿女人,一味地在模仿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样高贵的勇气属于安提俄珀、属于她的姊妹,却并不属于我。我也许能够模仿她们的行止,也许能够僭称阿塔兰忒的名字,射出的箭镞却不可能到达罗伊克斯和海拉伊欧斯的脖颈,更不可能让卡吕冬的野猪绝息毙命。

直到那时我也依然相信,如果希波墨涅斯能够用祭品向着阿弗洛狄忒换取阿塔兰忒的勇气,那么,我也应该能够用阿尔忒弥斯换回我所失去的勇气;于是,俄耳狄雅啊,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我早已记住名字的阿玛宗人在马奶发酵的气息中准备欢宴,空气中有着燃烧马粪的味道,与新猎的野猪和雌鹿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她们张罗着那些吉奈刻库拉图门诺伊呈贡的橄榄油和蜂蜜,习惯性地将最好的部分留下一些,让我带给安提俄珀;任谁都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在城外巡视,又或者是在检查并不属于她的其他岗哨,但我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也许是在房间中等我归来,等待我继续向她述说那些满是臆想的、道听途说来的故事。很快,匹翁山的麓林隆隆作响,仿佛成千上万的铁蹄磨砺着那嵯峨的地脊;那些以为是她们外出征战的姊妹归来的人继而高歌着奔上前去,想要用第一道烤熟的猎物犒劳她们的辛苦,却再也没有回到宴会的人群当中。欢歌和笑语旋即止绝,杯盏相击的声音变作了金铁的交鸣,期求着刀叉的手指而今却握持着兵戈和剑戟,用汨汨的血盖过了那黄金色的猎物丰腴的油脂。任谁都看得到那从匹翁山的阴影中开往以弗所的长队:那被夜色掩抑的行列中没有驮畜,尽管材质、装饰、纹样和漆色都不尽相同,每个人的背上却都别无二致地捆缚着一个厚重的柜子;他们从中取出刀枪和剑戟,取出忒舒卜一度息绝的雷火和风暴,取出塔赫翁特叱咤着神电的最后一口气息,取出那不知名的异乡神灵蕴藉着黄金的宝杵,于是高垣在他们的面前倾圮、盾墙在他们的手下凋敝,致使他们目所能及的一切,悉数就此化作了燃烧的地狱;而后,他们呼喊着要觐见以弗俄斯的都城中高贵的万兽之母,将黄金色的柜子高举过头,继而从倒下的阿玛宗人身上取来了征服者的血,从那未及瞑目的双眼中取来了战士的不屈,从她们的陵墓中取来了死的众相,用她们的铁剑做成合页,再用那她们一度镇服的雷霆和神电将柜子横加淬炼。我听到那些一息尚存的阿玛宗人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央求她们的朵里玛刻从这些人的面前退开,应声而来的却是提着长矛的安提俄珀:她的鳞甲被霹雳撕裂、脸颊被雷火烧得焦黑,焚毁的短衫露出一侧的胸膛和肩膀,仿佛那些智者一次又一次地提及的英雄们披着皮革的雕像,那没有甲片的皮带被短箭和弹丸的重量一直压到了膝盖。阿玛宗的王都内不允许异性进入,她用最后的力量这么告诉我,除了她们的王;而后,他们便将她装进了柜子,就像她那些姊妹们的尸骨,像她们的马匹、牲畜和大麦,像她们的陵墓、屋舍和街角,像她们那在悠远的岁月中被异乡人逐一夺走的王都。

于是,伟大的以弗所在一夜之间陷落了;既像是鲁斯塔姆高呼着荣光的苦役,又像是被他夺去性命的诗般多达塔那盲目的索求。就如阿玛宗人从凡骨留驻的国度中掳掠圣王那般,他们从四方世界的故土中掳掠圣都,将她们的勇气、她们的愿景、她们未竟的事业,还有她们的光荣和梦想,悉数收纳在了一尊黄金色的行箧之中。

我最后将自己带来的祭品放在了万兽之母业已倾圮的神殿深处;那里寄放着过往向着她们的神求取庇护的先祖留下的遗物。她的头顶有着仿照城垛的冠冕巍然屹立,又有麦穗结成的丰穰环绕着她的项颈,周身密布着哺育生命的胸臆;慕求着荣光的雄狮趋附着她的裙袂,又有数之不尽的公羊和牡牛在她的膝际奔踏不息,向着这孕育一切生命的母神献上永远青葱的猎场所流连的荣光。

那是三颗在赛跑中跌落的苹果,熠熠地绽放着黄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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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Shrewd @ 2018-06-23, 13:28
从字面上看,“斯里兰卡(Sri Lanka)”似乎不如旧称“锡兰”好听,不过其中的Sri表示神圣,Lanka则是印度史诗《罗摩衍那》中十头魔王罗波那(Ravana)所居住的楞伽岛,意为“光明的土地”,所以Sri Lanka的意思是“神圣的(魔王居住的)光明之地”,相当的酷炫。

在《罗摩衍那》中,罗波那是统治斯里兰卡岛的大魔王。在经过漫长艰苦的苦行后,他向梵天祈求无敌的力量,让没有神或魔能打败他。由于祈愿是否通过的唯一审核标准是苦行是否足够,罗波那的苦行程度又已达标,所以尽管梵天知道这个祈愿后患无穷,还是只能批准了罗波那的申请。


(《罗摩衍那》中十头魔王罗波那在楞伽岛上的黄金城)

罗波那知道自己无懈可击后便开始为所欲为起来,到处倒行逆施,给三界造成巨大混乱和破坏。他甚至把坏脑筋动到了诸天神身上,不仅抢夺了人们献给诸天神的祭品,还掳走了风神伐由和火神阿耆尼。诸神苦不堪言,以因陀罗为首向梵天求助,于是梵天带领他们去见毗湿奴。毗湿奴安慰他们说,罗波那的祈愿对人或猿猴没有限定,所以可以在这方面想办法。他建议诸神转生为猿,他自己则将部分神力托生为凡间的四个王子,双方齐心协力将罗波那杀死。

此时,印度北部拘萨罗(Kosala)的国王十车王正在为无子发愁,于是精选了一匹黑色骏马做马祭向诸神求子。一年后,他的三个妻子生了四个儿子,其中罗摩(Rama)是长子,也是毗湿奴的第七个化身,体内有毗湿奴一半神性,在十车王的四个儿子中最为英俊魁梧,才智卓越,被十车王视为太子的最佳人选。

在罗摩16岁那年,他在众友仙人(Vishwamitra)的指导下一箭射死了意图破坏仙人火祭罗刹女陀吒迦 ,获得了众天神的极力赞美,并获赠天神的强力武器。之后他在仙人的带领下来到毗提诃王国,国王贾纳卡(Janaka)有一位美丽温柔的女儿,是毗湿奴的妻子吉祥天女的化身,因为出生在被犁耕耘过的田间,故名悉多(Sita,意为犁沟)。国王还有一具曾被湿婆使用的巨弓,一般人根本拉不开弓,需要很多壮汉才能把它架到车上移动。国王还对外宣称,只有能拉开巨弓的人才配得上他的女儿。


森林中的悉达与罗摩

罗摩一行人来到王宫时受到国王的热烈欢迎,当罗摩提出要参观湿婆巨弓时,国王慷慨地让人把弓运了出来。罗摩轻松地拿起弓并把它拉得满弓,他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弓从中断成两截。贾纳卡宣布没人比罗摩更能配得上悉多,便把公主嫁给了他。

罗摩和悉多回到拘萨罗后不久,十车王决定把王位传给他。当所有人都在为国王的这个决定欢呼时,一个阴谋却正在悄悄展开。国王的第二后吉迦伊(Kaikeyi)却在嫉恨之中,因为是首后乔萨厘雅(Kausalya)的儿子罗摩而不是她的儿子婆罗多继承王位。为了让婆罗多(Bharata)成为下一任国王,她提醒十车王:多年前,当十车王在魔鬼袭击下奄奄一息时,是她救了国王一名,国王因此承诺可以满足她的两个愿望;现在便是她兑现愿望的时候了。她提出两个要求:让她的儿子继承王位,并流放罗摩十四年。十车王大惊失色,但当年说过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于是他只能满怀内疚之前对罗摩说出此事。

罗摩得知此消息后并不责怪父王,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悉多坚持和罗摩一起远赴流放之地,尽管罗摩试图说服她,但她始终坚持与丈夫同甘共苦。罗摩同父异母的弟弟罗什曼那(Lakshmanna)也坚持和他一起去。消息传出去后,举国为之震惊,十车王更是悲伤内疚不已,几天后,他就因为心痛难忍而去世了。

当婆罗多回到国内后,他为母亲吉迦伊的行为羞愧难当,因为他继承了毗湿奴的一切优良品性,不愿意为了以失去兄弟为代价换来的任何好处。于是他马上追到罗摩的流放之地,请求罗摩回来担任国王。但罗摩表示自己喜欢隐士的生活,拒绝了弟弟的请求。婆罗多只好请求哥哥给他一只草鞋,并把草鞋带回王国,放在王座上表示他只是代理罗摩治理国家。

罗摩、悉多和罗什曼那在流放之地里度过了很多年平静的生活。离誓约期还剩下半年的时候,大魔王罗波那的妹妹罗刹女首哩薄那迦(Shurpanakha,意为爪如扇子般的女人)碰巧经过森林,并看到罗摩俊美的带有蓝莲花印记的身体,便对他垂涎三尺,化身美丽的少女接近罗摩意图勾引他,还向他许诺只要他愿意跟她走,她可以让他统治一个大国。罗摩拒绝了罗刹女的勾引,表示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离开悉多。首哩薄那迦转而勾引罗什曼那,但也遭到了拒绝。气恨不已的首哩薄那迦把矛头转向悉多,准备把她置于死地,但罗摩把她一把推开,罗什曼那则拉弓射箭,正好命中罗刹女的鼻子。首哩薄那迦抱头鼠窜,尖叫着逃走了。


几日后,首哩薄那迦的哥哥伽剌(Khara)带着14名罗刹前来找罗摩算账。原来首哩薄那迦吃了亏后就跑去找哥哥诉苦,让哥哥为她出口气。罗摩和罗什曼那轻松地把15名罗刹击退。伽剌很快就气势汹汹地率领一万四千名罗刹卷土重来,但罗摩和罗什曼那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消灭了罗刹军并杀死了伽剌。


首哩薄那迦来到北印度产生的一系列事件引发了罗摩衍那的主要剧情

首哩薄那迦逃到另一个哥哥,也就是统治楞伽岛的十头魔王罗波那那里哭诉,并出谋划策道,报复罗摩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悉多抢走。于是,罗波那的手下马力卡(Maricha)化身一只美丽的鹿出现在陪悉多在森林采野花的罗摩面前,吸引罗摩追猎鹿以便能用鹿皮取悦悉多。

罗摩追了很久,等他终于射死鹿后,马力卡马上从鹿身上逃出来,并模仿罗摩的声音大声呼喊救命。焦急的悉多于是让罗什曼那赶紧过去帮助罗摩。罗什曼那担心是魔鬼的诡计,一开始不愿意离开悉多,但呼救的哀嚎响了很久,担忧丈夫安慰的悉多乱了方寸,让罗什曼那前去看一下究竟。然而罗什曼那一离开悉多,罗波那就化身成一个仙人出现在悉多面前,对她花言巧语让她放弃罗摩,跟着罗波那去斯里兰卡当王后。悉多坚决拒绝了,表示自己除了罗摩谁也不要。罗波那于是露出狰狞的面目,一把将悉多劫持上了马车。

在罗波那劫持悉多回楞伽岛的路上,悉多一直大声呼叫罗摩和罗什曼那,附近山中的鹫王伽塔尤(Jatayu)见状飞扑过来营救。激战中,伽塔尤杀死了罗波那的骏马,击碎了魔王的马车,但最终因为实力不敌罗波那,被罗波那砍成重伤。之后罗波那继续带着悉多赶回老巢,途中路过印度南部猴王须羯哩婆(Sugriva)的领地,悉多趁魔王不注意把首饰扔到猴山上,被猴子捡走了。


罗波那杀死鹫王

此时,罗摩和罗什曼那发现悉多失踪后焦急地四处寻找,却发现鹫王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他们扶起鹫王,鹫王在艰难地挣扎说完事情始末和魔王去向就咽下最后一口气。两人强忍着悲痛地心情火葬了鹫王后朝着魔王的方向继续前行,不久后,他们遇到了另一个魔鬼,双方展开的搏斗,罗摩一刀刺中魔鬼,魔鬼挣扎倒地并口出人言,只要罗摩和罗什曼那将他火化,他就会告诉他们该如何找回悉多。罗摩兄弟一言而行,火光中魔鬼化成了一名天神,并指点他们去南印度的大山中寻找猴王须羯哩婆的领地。

兄弟俩日夜兼程地赶到了南印度山脉中猴王须羯哩婆的领地,猴王热烈地欢迎了他们,并把小猴子捡到的首饰出示给他们看。罗摩看到悉多的首饰不禁热烈盈眶又怒火中烧,但此时雨季来临不利于出行,他们不得不在猴王的领地里停留下来商议计策。

等到雨季终于结束,猴王派出了手下得力干将神猴哈奴曼前往魔王的岛屿打听消息。哈奴曼的父亲是风神伐由,因此哈奴曼神通广大,还擅长乘风飞行。他奉命飞过海洋,来到罗波那的王宫,并找到了悉多的关押处。据说就在今日斯里兰卡悉达埃里亚(Seetha Eliya)的哈克格勒山植物园(Hakgala Botanical Garden),靠近度假山城努瓦拉埃里亚。


哈奴曼在园林里发现悉多

悉多得知哈奴曼的来历和罗摩等人准备进攻楞伽岛的营救计划后,便把一枚戒指交给哈奴曼,让他带回去给罗摩,以表达自己忠贞不渝的爱。哈奴曼随后给罗波那搞了个恶作剧,他先是杀死了罗波那的许多守卫,又毁坏了很多宫楼,之后故意让罗波那捉住。罗波那为了教训这只猴子,便下令把它的尾巴上绑上浸满油脂的布片,想把哈奴曼活活烧死,不料这正中了哈奴曼之计。哈奴曼故意在罗波那的王宫里四处乱窜,点燃烧毁了宫楼无数,然后趁宫里人忙着救火之际溜之大吉了。


哈奴曼隔岸观火

此时,在海的另一头,罗摩和罗什曼那正在积极准备进军楞伽岛,他们在得到哈奴曼的消息后高兴不已,加上罗波那的兄弟维毗沙那(Vibhishana)因为看不惯兄弟的行为,也加入了罗摩和猴王的队伍,一时间罗摩方面士气大振。但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就是如何让这群不会飞的猴子渡过海峡登录楞伽岛。幸好猴子之中有一只非常能干的猴子,叫做那罗(Nala),他是工匠之神的化身,设法用石头修建起一条从印度南部通往斯里兰卡的路。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罗摩乘在哈奴曼背上,罗什曼那乘在另一只叫安伽陀(Angada)的猴子背上,率领军队从一块石头跳到另一块石头,终于到达了罗波那的大本营前。经过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罗波那的军队被罗摩的军队打败了,罗波那被罗摩亲手杀死,悉多被营救回家。罗波那的兄弟维毗沙那被罗摩任命为楞伽岛的新一任国王。

《罗摩衍那》中关于斯里兰卡的部分便是如此,虽然罗摩和悉多的故事并未结束。若按照《罗摩衍那》的说法,毗湿奴的化身罗摩征服斯里兰卡发生在公元前3000三千年前。不过斯里兰卡有文献记载的历史大约只有2000两千多年,抛开神话中的夸大成分,《罗摩衍那》中关于楞伽岛的部分有折射北印度与斯里兰卡关系的参考价值,因为夜叉族(Yakkhas)也是北印度人在古代对斯里兰卡传说中的土著部落之一的称呼;另一个土著部落被称为纳迦族(Nagas),因为他们以纳迦为图腾。传说中纳迦族和夜叉族之间冲突不断,而来自北印度的入侵者则从中渔翁得利,最终获得了斯里兰卡的统治权,这也是今日斯里兰卡的主体民族僧伽罗人的起源。

斯里兰卡最主要的四个民族包括僧伽罗人、泰米尔人、穆斯林和伯格人,其中僧伽罗人占总人口的75%左右。第一个用“僧伽罗”来音译“Sinhala”的是唐僧玄奘法师,大概是因为发音与梵语中的僧团(Sangha,音译僧伽)非常接近,而斯里兰卡又是一个负有盛名的佛教国家,所以他在《大唐西域记》里把斯里兰卡人称为僧伽罗人。

不过僧伽罗这个名字本身倒只和狮子有关,和佛教没有直接关联,“Sinha-”意为“狮-”,“-la”则是“心”或“血脉”的意思,所以中国古代也把斯里兰卡称为狮子国、狮子洲(如《梁书》称狮子国,义净《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作师子国、师子洲)。至宋代时,因为古阿拉伯语称其为Sirandib,宋代赵汝适《诸蕃志》音译为“细兰”。明代马欢著《瀛涯胜览》称“锡兰”。


1686年时的地图

和其他南亚国家一样,斯里兰卡缺乏古代史资料和文献,我们今天对这个印度洋岛国古代历史的了解,主要来自公元6世纪高僧大名(Mahānāma,直译作摩诃男)根据4世纪成书的《岛史》(Dīpavamśa)编写而成的《大史》(Mahāvaṃsa)。《大史》中关于僧伽罗人起源的故事是这样的:

传说古代印度北部有一位文伽国王(Vanga,位于今之孟加拉),他与一名羯陵伽国的公主(Kalinga,位于印度奥里萨邦)联姻后,生下一位名叫索芭提毗(Suppadevi)的公主。公主一出生便被智者预言未来将嫁给一头狮子,国王因此对公主严加看守,使其不得离开宫殿半步。某晚公主趁月夜逃出王宫,在出逃路上遇到一头狮子(现代学者认为可能是指生活在丛林中的野蛮人),狮子爱上公主并把她带回洞穴,并生下一男一女。男孩叫做辛诃巴霍(Sinhabahu),意为狮力,;女孩叫做辛诃希瓦莉(Sinhasivali),意为狮美人。


还有这方面的舞台剧呢

两个孩子长大后,某日索芭提毗趁狮子外出打猎推开了被巨石封闭出口的洞穴,逃亡路上正好遇到了她的一个表兄弟,帮助公主母子带回家。公主回家后改嫁给她的表兄弟。狮子回家后发现妻女都消失后就开始逐一搜索村镇农庄,并为害乡里扰民伤人。文伽国王发布高价招募能杀死狮子的勇士,结果辛诃巴霍用利箭杀死了他的狮子父亲。辛诃巴霍回国时正值祖父去世,于是他继承了王位。但后来他把王位禅让给母亲的丈夫,回到他父亲的土地,建立了新的王国辛诃普勒(Sinhapura),娶妹妹为妻并生下16对双胞胎。

32个孩子中维杰耶王子(Vijaya)最为年长,原本作为王位继承人被父母充满厚望。可惜维杰耶生性顽劣,无恶不作,手下更有700人的随从跟着他一起为患乡里,令国人苦不堪言,多次发起大规模抗议要求国王处死维杰耶。最后国王忍无可忍,将维杰耶和他的700随从都剃去半边头发,并流放到海上。

王子沿着印度南部海岸线航行,试图寻找落脚点,但他不敢在印度的任何地方停留,因为他怕势单力薄,被当地人暴揍。最终他们找到一片貌似无人居住的地方,并在如今的马纳尔半岛普特拉姆或者尼甘布一带登陆,并将脚下的土地称为Tambaparni(在梵语中意为“铜色树叶”或“红叶树”。公元前4世纪左右古希腊学者麦加塞尼斯 (Megasthenes)将Tambaparni演化成Taprobana,后来托勒密(Claudius Ptolemaeus)在他的古代世界地图中也以此名字称呼斯里兰卡)。为了纪念自己的出身,维杰耶和他的随从们自称为狮子后裔(Sinhalese)。


印度阿旃陀石窟上所画的维杰耶王子前往斯里兰卡

很快,他们发现这片貌似无主的岛屿其实生活着很多土著,他们给其取名为夜叉族(Yakkhas)和纳迦族(Nagas)。夜叉族主要生活在岛中央的山区,这与《罗摩衍那》里关于罗刹国(Rakshasas)的描述是相当一致;而纳迦族这生活在岛的北部和西部,在凯拉尼亚(Kelaniya,(今科伦坡北部边缘凯拉尼亚Kelaniya 地区)有一位纳迦族国王。

维杰耶与夜叉族公主古维妮(Kuveni)邂逅并取得了对方的爱慕和帮助。古维妮不仅愿意嫁给维杰耶,还帮助他征服了夜叉族,后来又陆陆续续征服了其他部落,僧伽罗人发现自己成了岛屿的主宰,而岛屿本身又如此美丽富饶,于是他们决定永驻此地不再离开。

此时维杰耶的随从推举他在岛上称王,维杰耶却认为自己还没有一位合适的王后,尽管古维妮已经为他生下一对儿女,但他认为古维妮身份低下,不配成为他的王后。维杰耶于是要求随从去印度找一位门当户对看与之匹配的王室公主,最后在印度南部马杜赖(Madurai,位于印度南部泰米尔纳德邦)的潘地亚王国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潘地亚国王不仅同意女儿远嫁,还愿意陪嫁700位有贵族血统的女子当维杰耶随从的妻子。据说维杰耶的随从在印度时都是有妻子的,不过在流放时他们的妻子都到了马尔代夫,而他们征服斯里兰卡时势必也效仿他们的主子维杰耶和土著女子结合,只是这些人在他们眼中不配当妻子而已。

得知印度公主即将到来之际,维杰耶就赶走了古维妮。古维妮只要带着孩子们返回了夜叉族为数不多的城市兰卡普勒(Lankapura)。古维妮被愤怒的族人杀死了,她的一个叔叔可怜她的儿女,就让两个孩子逃走了。最流行的一种说法是他们成了今天斯里兰卡硕果仅存的土著维达人(Veddas)的祖先,还有一种说法是他们最终逃到了马来西亚(据说狮城新加坡(Singapore)原名新加普勒(Singapura))。


新加坡自称狮城

据说古维妮临终前因为极度痛恨维杰耶的无情,就诅咒维杰耶的子孙无法永远坐上王位,所以维杰耶虽然是僧伽罗王朝的开创者,在长达38年的统治期间也无痛无灾,但后来的国王确实都不是维杰耶的子孙,而是他孪生弟弟的后代。当潘地亚的公主来到兰卡之后,僧伽罗人为她和维杰耶王子举行了隆重的典礼,既是婚礼,也是维杰耶的加冕典礼。但维杰耶和潘地亚的公主没有可继承王位的子嗣,所以他写信给他的孪生弟弟请他来继承王位。

此时,他的弟弟也垂垂老矣,就派出最小的儿子去继承王位。这位王子也认为来自印度的公主才是理想的王后人选,于是更多的北印度王室成员带着亲属来到岛上,而且这些北印度王室成员大多来自佛陀所在的释迦部落。这些似乎都很好地印证了僧伽罗民族的两个主要特征:首先,他们都是来自北印度的雅利安人;其次,这个民族从起源到发展都与佛教有密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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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Shrewd @ 2018-01-03, 19:59
最早传入欧洲的炼金术文献之一大约就是这13句话的《翠玉录》,有人认为它是在公元前332年亚历山大大帝征服埃及以后,他的部下从“赫尔墨斯法老”的墓室里发现了雕刻在祖母绿上的《翠玉录》,然后把它带回了希腊。
这里说的赫尔墨斯法老并非真实存在过的法老,而是一位非常受后世神秘学学者及炼金术师们尊崇的伟大男神: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他的神性中叠加了埃及的透特、希腊的赫尔墨斯、罗马的墨丘利的特质,在后世神秘学与文学创作中十分流行。洛夫克拉夫特非常喜爱这位复合神格的男神。在他的克苏鲁神话小说里多次出现“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通常还伴随着咿呀!咿呀!克苏鲁发糖!)。

在公元前332年马其顿人统治埃及后,希腊人与其后的罗马人逐渐把埃及神透特与赫耳墨斯联系起来。透特最初是位月神,代表着月相盈亏的循环,常见形象是人身朱鹭头或狒狒头。透特在许多埃及神话中都扮演着重要角色,因为月亮的盈亏对古埃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节日与耕作十分重要,因此透特在古代占星术与天文学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并逐渐成为智慧、测量与规则之神。透特也是太阳神拉(Ra)的文书与参事,与妻子真理与秩序女神玛娅特一起并肩站在拉神巡游天空与地下世界的日之舟上,因此对于保护太阳与宇宙不被吞日巨蟒阿匹斯毁灭非常重要。透特还是奥西里斯主持的亡者审判仪式中灵魂品行操守的裁定者,也是众神间的调解者,能自由出入冥府与人间为众神、恶魔与人类调节纠纷。


不过透特最强大的地方在于他是魔法之神。埃及诸神都是魔法的使用者。他们必须以某种气氛为媒介施展魔法,同时也把魔法作为一种武器打败对手,在男性诸神中,最具魔力的就要数透特了。透特作为知识和执笔之神受到尊敬,他经常带着纸笔记录的书写工具。因为写下来的文字具有的魔力是如此之大,以致人们把透特看作象形文字的发明者,也就是魔力本身的发明者,据说最初的死者之书就是透特所写。希腊人进一步赋予他天文、占星、数学、地理、测绘、医药、植物学、神学、政府、字母、阅读、书写、雄辩的神职,认为他是人类与神灵一切学识的真正撰写者。


由于两者在各自的神系中都被视作书写、魔法、信使及与身后世界沟通的渡灵之神,希腊人渐渐把透特视作赫耳墨斯的对等神,透特的某个称谓“三重伟大的”也被希腊人赋予了赫耳墨斯(迄今出土的文献中,关于“三重伟大”的字样最早出现在公元前172年埃及的孟斐斯附近。在伊萨纳神庙里人们发现一段献给透特的咒文“伟大的,伟大的,伟大的透特”)。人们称他为赫耳墨斯·特瑞斯吉斯图斯(Hermes Trismegistus),意思是“三重伟大的赫耳墨斯” ,融合了赫耳墨斯、墨丘利与透特的神性。透特的圣城科姆恩也改名为大赫尔墨波利斯,人们后来从城市遗址中出土了数以万计献给透特的朱鹭木乃伊。

赫尔墨斯·特瑞斯吉斯图斯最后一次以人身形态出现在埃及的时间不明,但崇拜者们认为在最早期的埃及王朝时代就有他的身影,他现身的时间远比摩西古老,甚至有一些犹太学者认为亚伯拉罕就是从这位赫耳墨斯处学到魔法的。许多基督教学者把赫尔墨斯·特瑞斯吉斯图斯看作一名异教先知,他预测到基督教的到来。而基督教学者们出于自己的目的,把许多古代学者称作异教先知,如索罗亚斯特、柏拉图等。根据这种理论,赫尔墨斯·特瑞斯吉斯图斯或是摩西同时代的人,或是伊诺克(诺亚先祖)、诺亚与某位埃及祭司王的三位一体,即伟大的祭司、哲人与国王。

上述文字中的最后一句来自最早传入欧洲的炼金术文献之一,雕刻在祖母绿上的《翠玉录》。有人认为它是在公元前332年亚历山大大帝征服埃及以后,他的部下从赫尔墨斯·特瑞斯吉斯图斯的墓室里发现,然后把它带回了希腊。《翠玉录》上一共有13句话,被认为包涵了宇宙的三大智慧:炼金术、占星术与神术,大致是这样的:

当我走进洞穴,我看到了一块翠玉,上面写着字,那是从赫尔墨斯的双手间被书写出来。从那里我发现了以下这些文字:

1.这是真理,没有丝毫的虚假,是确凿之最确凿的真理。


2.要造出"唯一之物"的奇迹,须明白,那上界之物与下界相同,而下界之物也与上界无异。


3.那唯一的"造物主"创造了世间万物,所以万物皆诞生于这同一之源。


4.太阳是它(唯一之物)的父亲,月亮是母亲。


5.它在风的子宫里孕育,大地的乳房滋养了它。(同图四)

6.它是世界上所有奇迹之父,它有全能的力量。(另一个版本译作:它是宇宙中最完美的本源。它变成土时,其力量是无穷的。)


7.把它撒在泥土里,它能将泥土从火中隔离,也能让精妙之物从粗物中呈现出来。(同图5)

8.它能从地面飞升到天空,然后,它还能再降落到地面,积聚上界和下界的所有力量。(另一个版本译作:由地升上天,再从天国回到地,聚集上下界万物的力量。如此,你便赢了整个宇宙的荣光,使自身远离一切黑暗。)


9. 由此你将获得全世界最卓绝的荣光,所有的阴暗都将从你身边消散。


10.这是强大力量中的最强者,它能超越所有的精妙之物,也能渗透入所有坚固之体。(另一个版本译作:与任何力量相比,它是最强大的,因为它能超越一切精微之物,进入一切因体之中。


11.宇宙就是这样被创造出来。


12. 按照这一过程,从这"惟一之物"中产生了众多非凡的变化。同图9)

13.我之所以被称为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是因为我承担了全宇宙智慧的三重角色,关于"太阳的工作",这就是我要说的全部。(同图9)

翠玉录的情况便是如此。神秘学者们相信,除了《翠玉录》,身为智慧神圣之源的赫耳墨斯·特瑞斯吉斯图斯还曾写下成千上百极其古老的手稿,柏拉图的对话集中提到,在塞斯的妮特神庙中的密室内暗藏着9000年前的古卷。亚历山大港的克莱门特称,埃及人保存着赫耳墨斯所撰写的42章神圣文集《透特之书》,它是记录在莎草纸上的咒语与祭司就职仪式的一类文献,据说是由透特或赫耳墨斯·特瑞斯吉斯图斯亲笔写成的。42或许是指古埃及疆域中行省的数目,因而意味着“完整”。

希腊人尤其着迷于《透特之书》,这些晦涩难懂的文字被保存在亚历山大港的神庙中,内容都是关于宇宙与生命的奥秘。残留至今的残页是希腊罗马学者在托勒密与罗马统治时期作为炼金术重写的,所以里面又有埃及神话又有希腊罗马的内容,此外还有炼金术和占星术以及魔法的咒语,包括囚禁恶魔、活化物体或是占卜预言。其中以希腊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命名的章节中列举了一系列如何利用各类植物、宝石与气味召唤并将天使或恶魔的灵魂束缚在雕像中,使雕像能说话或辅助预言术的咒文。另一些章节则记录着如何构筑与活化这样的雕像,使之呈现中空状并在其中填入铭刻在金叶子上的魔法名字。

由于赫尔墨斯和透特的大规模融合发生在马其顿人征服埃及之后,时间年代较晚,所以《翠玉录》中有多少来自埃及魔法智慧未可知,甚至作者是不是假托赫尔墨斯之名也无从得知。但人们坚信这本书中的内容历史久远,乃至认为埃及的智慧正是通过它代代相传至今。这些内容极大地吸引了不同时代不同文化背景下的神秘学者与炼金术士,至今仍有不少追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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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annshark01 @ 2017-11-29, 04:24
众所周知,欧亚大陆各民族的上古文化中都有着诸多彼此相似的传承和信仰,像是冥界、天空神、风暴神、太阳战车、三身的命运女神、双子建国的故事、英雄(使用雷电)诛杀龙蛇的故事等等,不一而足,而这一点在古代日耳曼人所秉承的信仰中也不能例外。就宽泛的定义来讲,这一泛日耳曼文化下的成员囊括了居住在斯堪的纳维亚地区、信仰北欧多神教的古代北欧人,定居欧洲大陆地区、信仰西日耳曼多神教(或称洲际日耳曼多神教,或直接称为日耳曼多神教,并没有严格的分界,下同)的伦巴底人、阿拉曼人、撒克逊人、法兰克人等,迁徙到不列颠岛东南地区、信仰盎格鲁撒克逊多神教的撒克逊人、盎格鲁人和约特人,以及其他有着日耳曼多神教信仰的民族——而这一信仰体系下兼有保护神、雷神、闪电神、风暴神、橡树神、力量神以及衍生而来的丰饶神职能的神明,就是大多以其在北欧神话中手执短柄战锤的形象为人所知的托尔(Þórr),意为雷电。在北欧多神教以外的日耳曼信仰中,他的名字依据使用语言的不同也会有所改变,如古英语中的Þunor和古高地德语中的Donar。

如前所述,日耳曼民族事实上和其他的印欧大陆诸民族拥有着相近或是相同的源头,即是古代印欧多神教,而司掌雷电的英雄神托尔在诸神黄昏中杀死大蛇约梦冈德的故事同样也印证了上文所述及的“使用雷电的英雄诛杀龙蛇”的母题(通常称为Chaoskampf,意为“与混沌争斗”)——同样符合这一母题的神话组合尚还有着希腊神话中的宙斯与堤丰、印度神话中的因陀罗与弗栗多、波斯神话中的法里顿(或色莱陶纳,及戈尔沙斯帕)与阿兹·达哈卡、日本神话中的素盏呜尊与八岐大蛇、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的安努(或马尔杜克)与提亚马特、赫梯神话中的忒舒卜与伊卢延卡,以及斯拉夫神话中的佩伦与贝勒斯;事实上,包含托尔与约梦冈德在内,上文的列表中唯一与雷电无涉的组合只有波斯神话中的法里顿与阿兹·达哈卡,然而前者在阿维斯塔中的形象——即是色莱陶纳——在印度的吠陀中仍然有着司掌雷电与天候的职能。

尽管这一现象印证了日耳曼信仰与其他印欧诸民族的信仰拥有彼此相近的源头,却也同时留下了一个疑问:与其他的雷神或是风暴神相比,托尔在使用的力量(更确切地来说,武器)上却与已知的大部分雷神或是风暴神都没有任何的共同点可言:宙斯有过握持雷箭(Keraunos,Thunderbolt)、双刃斧(Lybra)、长矛乃至于剑的形象,塔拉尼斯是雷箭,素盏呜尊是刀,佩伦是雷箭以及材质从石头逐渐演变为金属的箭矢、钉头锤(Mace)与斧,法里顿是牛头锤(Mace),乌柯是箭矢、斧、剑与锤子(Hammer),忒舒卜则是与其他中东神相类似的雷箭与斧——然而使用锤子(Hammer)作为武器的,除却临近斯堪的纳维亚的芬兰地区与爱沙尼亚地区共同的天空神,即是明显受到了托尔的影响、并且可能拥有铁匠起源的乌柯(即塔拉匹塔、托利)使用铁锤(Hammer)作为武器之外,就只有托尔这一柱神灵而已。

有别于语源为“锄”、“犁”的钉头锤(Mace),现存的主要文本(诗体埃达、散文埃达、挪威王传等)中对托尔的武器进行的指代全部都是“Hamarr”一词,也就是“铁匠用于铸造的生产工具”,是进行手工生产时所使用的道具,而非如钉头锤一般的武器;而除却指代托尔的武器之外,这个词语在上述的文本中所指代的便也只有铁匠的生产工具。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托尔也同样拥有铁匠的特质呢?并非如此。其一,尽管铁匠在古典时代一向是珍贵的资源,但铁匠本身在传承中的地位却并不能够与代表战士的英雄神彼此相较:雷金在谋害西古尔德的阴谋败露后惨死在后者手下;西古勒密(或是斯瓦弗勒密)将矮人杜林和杜华林绑架,逼迫他们为自己铸剑;沃伦德(或是日耳曼传承中的威兰德)被尼特哈德绑架并残害,使得前者只得在囚禁之下为其铸剑;侏儒阿尔贝里希被狄特里希抓获,只得窃回为巨人打造的利剑为自己赎回性命;挑战狄特里希的威提格仅仅因为父亲是铁匠便激起了他的怒火,诸如此类,所在多有。其二,铁匠并不使用他们的生产工具进行战斗和报复;除却战士们通常使用的武器之外,他们更多地使用的是魔法、诅咒,或是其他常人无从具备的力量,比如杜林和杜华林为西古勒密所铸造的利剑上“每逢出鞘便须见血”,以及“注定带来三桩灾祸”的诅咒。故而铁匠的形象既不符合托尔作为英雄神和保护神的身份,也同样欠乏相关的文献作为对这一推测的有力支持。此外,与斧、枪、剑、矢这一类属于战士的武器,又或是农具这一类属于平民的生产工具不同,锤子是只属于工匠的生产工具,既没有在战争中取代过其他的武器,本身也并不具备任何仪式性的功能。

由此,综合托尔本身的地位,以及印欧神话中的雷神及英雄神所拥有武器的共性来看,任何人都有理由怀疑现今的托尔所使用的武器,或许并非是他作为泛日耳曼文化共同信仰的雷神时所使用的武器,事实上,一般认为作为源头的日耳曼信仰起源于日耳曼文化的铁器时代,紧随于青铜时代所盛行的太阳信仰消亡之后的公元前500年左右,而铁质的锤子更是直到公元后才于日耳曼地区出现,在这之前的日耳曼人所使用的替代品便只有大棒、斧头的钝面,以及石头。值得一提的是,“Hamarr”一词在可能存在的原始日耳曼语与原始印欧语中的语根即是意为“石头”、“锋利”或是“尖头”的“*(a)kam-”。从这里不难看出,作为铁匠生产工具的锤子,最初的指代事实上或许是石质的敲打工具,直到引入了更加简单的、用木杆与铁块接合的工具之后,才拥有了现今“锤子”的含义。

使用石头作为武器的雷神在拥有共同印欧神话背景的传承中并不是孤例:古代斯拉夫人认为雷电即是佩伦从高空中掷下的石块和石箭,并且认为箭石(一种酷似乌贼的古代生物)的化石、闪电熔岩(由闪电击中的泥土形成的长管状岩石)乃至于任何化石或是上古的石质器物皆是出自佩伦的手笔,并将之称为“佩伦石”、“雷箭石”、“佩伦之箭”或是“雷电的楔子”。事实上,相似的信仰并不仅止于斯拉夫人,从日耳曼文化盛行的斯堪的纳维亚地区、不列颠岛、中西欧乃至于美洲都有着与斯拉夫人相似的雷石(Thunderstone)信仰,这种广泛分布的信仰在日耳曼地区尤其流行,有些地方甚至一直流传到了今天;他们认为闪电是从高空落下的燧石,并将之收集起来,陈设在烟囱中、天花板中或是牛奶架上,以期保证家畜健康,规避厄运、疫病、怪物乃至于闪电本身。就如前文所述,托尔的名字——“Þórr”——实际的含义是“雷电”,而“托尔的锤子”在这一语境下的意义事实上即等同于Thunderstone一词,一如挪威语中的Torestein、荷兰语中的Dondersteen、丹麦语中的Tordensten,以及德语中的Donnerstein。近代瑞典学者龚纳尔·奥拉夫·海藤-卡瓦里乌斯认为,闪电在日耳曼文化中被广泛地认为是一块由托尔掷向地面的楔形石,而在闪电的落点附近找到的楔形石则被称作是Thorenvigg,意为“托尔的楔子”;这一观念的影子不仅能够从形如Thorvigge、Thornkile、Thorenvigg、Thornskil、Thorensten的瑞典名字,如Torestein、Torelod、Toreblyg的挪威名字等一系列拥有相近元素的当地名字当中得到印证,更还与拥有着印欧背景的其他神灵所固有的武器——用于投掷、发射或是倾泻的雷箭——彼此契合。

尽管雷石信仰在日耳曼地区中非常流行,但在某些地区却是例外,像是挪威以北的部分地区,以及完全由移民构成的冰岛——风暴,或者说伴随着频繁雷击的雷雨,在这些地区发生的频率并不如其他地区那么频繁,而这一传统便极有可能在冰岛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彻底遗忘,甚至自初时起便没有得到过推行。从另一种意义上说,这或许也是托尔失去了“握持雷箭”这一与其他风暴神之间最大的共性的原因之一:现存的文本中,最为重要、也是最为古老的《诗体埃达》与《散文埃达》原稿中,前者的手稿出自冰岛,后者则完全由冰岛人斯诺里·斯图尔桑撰写;换言之,我们并没有了解托尔在冰岛以外的、更古老的、并且是日耳曼人眼中的形象的途径。话虽如此,我们仍然还是能够从字里行间所暗藏的一些隐喻中找到一些有关托尔武器形象的影子:

1] 在诗体埃达的Lokasenna一节中,托尔威胁洛基住口时是这么表述的:

QUOTE
Icelandic:
Þegi þú, rög vættr! þér skal minn þrúðhamarr,
Mjöllnir, mál fyrnema;
herðaklett drep ek þér halsi af,
ok verðr þá þínu fjörvi of farit.


English:
Silence, vile being! My hammer of might,
Mjollnir, shall spoil thee of speech.
I will strike that rock-head from off thy shoulders,
and soon will thy life-days be spent.
(摘自Olive Bray译本)

2] 在散文埃达的第一部分,Gylfaginning的四十八章中,托尔是这么对付他所举起的约梦冈德的:

QUOTE
Icelandic:
...En Þórr kastaði hamrinum eftir honum, ok segja menn, at hann lysti af honum höfuðit við hrönnunum...

English:
...But Thor threw his hammer after it, and they say that he struck off its head by the sea-bed...
(摘自Anthony Faulkes译本)

首先,锤子在一般观念中并不是用来“斩首”的武器;它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脑袋打碎,但却并不能够轻而易举地像这两处所提及的那样把脑袋“打掉”——只有带有利刃的武器才能做到这点。

3] 奥地利学者伊迪斯·马洛德认为托尔的锤子源于(或者等同于)史前时代的仪式用斧,如青铜时代的岩画中所使用的斧头;语言学家让·德·弗里也同样认为斧和锤子代表一种相同的器具,并称托尔的铁锤应当是自石斧演变而来;古文物学家希尔达·伊利斯·大卫森同样认为托尔最初的武器是一把斧子。以及,上述的所有学者给出的猜想都没有提供有效的论据。

4] 宙斯、马尔杜克、忒舒卜、乌柯、佩伦都有着持斧的形象。

尽管要依此论证托尔的武器最初是一把斧头并不充分,但却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除去托尔最原始的武器——即是与其他印欧神话中的风暴神共通的雷箭——以外,托尔原本更还有着一把带有利刃的斧头。

综上所述,大致能够得出的结论有以下几点:
1] 托尔与其他拥有古代印欧多神教背景的风暴神拥有着相似或是相同的起源,这也致使他们拥有一些相近的性质;
2] 托尔最初的武器并不是铁锤,而是拥有楔形石性质的雷箭,这一点源自或是促进了日耳曼地区雷石信仰的盛行;
3] 托尔所使用的“锤子”这一武器最初的语源是“石头”;
4] 托尔可能拥有过一把与其他拥有古代印欧多神教背景的神灵相近的斧头作为武器;
5] 由于气候上的原因,雷石信仰并没能在冰岛地区得到发展,从而导致托尔所使用的武器中“石头”的性质被逐渐遗忘,并在当地最后被“锤子”彻底取代;
6] 日耳曼多神教在基督教的影响下渐趋式微,而保存最为完整的文本来自冰岛,最终导致托尔失去了原本手持雷箭的形象,成为了今天手执短柄战锤的英雄神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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