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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coin @ 2021-03-06, 23:47

望月说狐 灭烛谈鬼

  披萝带荔,三闾氏感而为骚;牛鬼蛇神,长爪郎吟而成癖。自鸣天籁,不择好音,有由然矣。松落落秋萤之火,魑魅争光;逐逐野马之尘,魍魉见笑。才非干宝,雅爱搜神;情类黄州,喜人谈鬼。闻则命笔,遂以成编。

  上文是松龄先生在《聊斋》中开篇自序中所写,记载了《聊斋》一书成书原因,不过或许松龄先生也不会想到吧,在三百年后的今天,他所著的书籍已经被翻拍过无数次、翻译了十数种不同的语言流向世界,并且有阅读过得外国人因此而书写了一本属于它的规则书吧。

  松龄传

  正如其名,《松龄传》是一本以《聊斋》为题所写的一本规则,讲述了中国古代神鬼妖狐所引发的灵异事件。相比起其他的规则,以《聊斋》为背景天生就让我对这本规则带了一丝亲切感,毕竟张国荣所饰演的宁采臣与王祖贤饰演的聂小倩早已经化为了回忆深深的烙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更别提那86版《聊斋》童年阴影般的片头曲了,那时候真的是躲在被窝里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看着津津有味。睡觉时甚至得将自己紧紧裹成一团,避免半夜被女鬼进来用针尖扎脚心采血。似乎也证实如此,当我看到这本规则后,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这本规则买了下来,想看看在外国人的眼中,会有着怎样的一个聊斋。

  道道道

  如果说聊斋中除了那些书生女鬼,狐仙鬼差还有什么能够令你印象深刻呢?似乎怎么谈,我们都无法绕过一个人,是的没错,那便是燕赤霞。在小时候或许除了电视上的英叔饰演的道长,也只有午马饰演的燕赤霞能够给我带来一种别样的安全感了。而在《松龄传》中,我们也能够成为如同燕赤霞一般的侠客,凭借一身绝学,除魔于天地间。

  《松龄传》中总计有4种职业供玩家选择,分别是天师、修士、书生与游侠。天师对应的便是英叔所饰演的茅山道士,通过符咒等手段对付妖邪;修士则是类似于修仙人士,通过各种法术斩妖除魔;游侠则以武御敌,类似于《人间道》中的左千户;书生的话则不用说了吧,毕竟聊斋中怎么可能没有书生的身影呢?相信我,这本规则书中的书生或许是所有职业中最为有趣的那一个。

  剑来!

  既然有了天师,有了修士,那么怎么可能没有对应的法术呢?《松龄传》中将这些特殊能力分为了三类,分别是武术、法术与仪式。从缠丝手到开天眼、从御剑术到金刚咒,你所想要的都在其中,腻了那些大裂解术或是阿瓦达啃大瓜?那么就来试试传说中的剑来与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吧。

  结语

  自从换了工作岗位后许久未上trow了,但是身为一个跑团人以及GM的身份却从未拉下,毕竟我还欠下了不少坑不是么?所以,这个规则就当做久别重逢的礼物吧,毕竟我相信所有人的心中都还藏着一个属于神鬼妖狐的世界,在我们的脑海中始终会记得宁采臣与聂小倩的人鬼情、也始终会记得小时候躲在被窝中看聊斋瑟瑟发抖,却又舍不得不看的自己。

  PS:这个规则中的些许翻译夹杂了不少私货,省略了大多数别扭的介绍以及说明,毕竟老外对某些东西的想法在我们的眼中看起来挺奇怪的,不过并不影响正常游玩。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规则,很适合新手玩家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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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CMOON1999 @ 2021-02-12, 21:39
译者:CMOON

祝各位玩得开心,玩得快乐。



简介OVERVIEW
《爱丽丝已去》是一款无声角色扮演游戏,讲述的是一名高中少女爱丽丝·布赖尔伍德(Alice Briarwood)失踪的故事。在游戏过程中,玩家们通过手机互相发送短信,找出爱丽丝身上发生的事情的线索。
这款游戏的整个时长为2到3个小时。游戏没有正式的GM,但游戏过程中需要有一个解释和推进游戏的玩家。在游戏的前45分钟,玩家将创造自己的角色、阐明其与爱丽丝的关系以及他们彼此间的联系。接下来的90分钟里,主角们通过短信交流,并逐渐揭示爱丽丝的命运。

材料MATERIALS
游戏本身附带了一些道具,其他的你需要自己提供。

你需要……
•3-5名玩家
•一个安静,昏暗的房间
•手机(每个玩家都应该有手机)
•一台电脑
•爱丽丝已去的游戏卡牌(按类型分开)

在游戏期间,请确保手边备有手机充电器,以防玩家的电池没电。

并打印出……
•角色卡
•寻人启事
•游戏指南

打印材料所在网址为:www.aliceismissingrpg.com

引导游戏FACILITATING THE GAME
虽然这款游戏没有GM,但应该有个对这本书上的规则有全面的了解的玩家。这个人,被称为引导者(facilitator),在向其他玩家解释游戏时,他应该参考引导者指南(第23页)。引导者还需要扮演查理·巴恩斯,并在游戏开始前了解以下关于他们的背景信息。

查理·巴恩斯CHARLIE BARNES
上一学年结束时,ta的父母离婚了,ta和妈妈一起离开了静瀑镇(Silent Falls)。ta刚刚回到镇上,和ta的父亲一起过寒假,并且希望在ta来的时候能见到爱丽丝和其他人。几天前,爱丽丝就不再回复他了。从那以后ta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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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Azerodovski @ 2021-02-08, 10:22
目录索引
· 入门介绍Introduction*
· C1:角色创建Character Creation*
· 角色创建:人类、换身灵、机关人*
· 角色创建:矮人、地精、兽人*
· 角色创建:专业*
· 角色创建:起始装备、有趣玩意儿、角色扮演*
· C2:进行游戏Playing the Game*

关于本文件
本帖内容由本组各成员翻译,欧德Drold统合制作完成,若发现内容或表述等等的错误,请于各欧德Drold与艾泽拉多夫斯基所在群里反馈。历时三周,在八位成员的努力下,《魔王之影》汉化完成,敬请批评指正。

——艾泽拉多夫斯基

关于翻译
本文对应Robert J. Schwalb所撰《魔王之影Shadow of the Demon Lord》一书之内容。其中文翻译的版权归各译者所有。所有翻译文章仅作为对照原版书籍时的中文参考,请勿用作商业用途。

简介 By 左摄提三

第一章:角色创建 By 欧德

第二章:进行游戏 By 欧德

第三章:入门道途 By 欧德

第四章:专家道途 By 欧德

第五章:大师道途 By 欧德

第六章:装备 By 艾泽拉多夫斯基

第七章:魔法 By 尼可波拉斯 & 欧德 & 吉吉

第八章:暗影国度 By 艾泽拉多夫斯基 & 左摄提三

第九章:游戏运行 By 欧德 & 海豹

第十章:生物 By 五大湖 & 欧德

补完及一校:欧德 & 艾泽拉多夫斯基

二校:艾泽拉多夫斯基 & 左摄提三


制作组
作者&设计师:Robert J. Schwalb

编辑:Jennifer Clarke Wilkes & Miranda Horner

校对:Carlos Danger, Kim Mohan, Jay spight

艺术指导、平面设计、页面布局: Hal Mangold

封面设计:Patrick Parker & Hal Mangold

Logo设计:Elizabeth Fisher Peterson

额外布局:Kara Hamilton

封面绘师:Svetoslav Petrov

地图绘师:Andy Law

前言:Chris Pramas

插图绘师:Biagio D'Allessandro, Ivan Dixon, Olga Drebas, Jack Kaiser, Eric Lofgren, Britt Martin, Mirco Paganessi, Svetoslav Petrov, matteo spirito, Andrey Vasilchenko, Kevin Adkins, Bob Schwalb

角色卡设计:Dan Heinrich & Andrew Follet

α测试: Adam Doochin, Dan Heinrich, Matt Lively, Chris Nichols, Joseph Quarles, Marc Quinn, Eric Samuels, Jason Streger, Bobby Turman, Nat Webb, Troy Yost

β测试:Robert Adducci, Jethro Barger, Adam Barton, Nicholas Bobbie, Alan Brown, Pedro Barrenechea, Jacob Battius Bates, Bill Benham, Brian Borth, Eric Brinkley, Ben Buchanan, Tyler Carey, Tom Castelli, Don Cee, Dave Chalker, David Christ, Jennifer Clarke Wilkes, Monte Cook, Bruce R Cordell, Mark Craddock, Kristi Eubanks, Amanda Fuqua, Will Fuqua, E Foley, Andrew Follett, Scott Fitzgerald Gray, Jim Haltom, Kara Hamilton, Kevin Hamilton, C Thomas Hand, Keenan Harmon, Benjamin Harrett, Ian Harris, Christopher Heim, Jared von Hindman, Ben Hofer, Miranda Horner, Cecil Howe, Fred Hurley, Tracy Hurley, Greg Jimison, Don Johnson, Steve Kenson, Martin Knoff, Shad Kunkle, Glen Kyle, Jon Leitheusser, Angela LeNeave, Jerry LeNeave, Rucht Lilavivat, Nicole Lindroos, Thom Little, James Lowder, T.S. Luikart, Elizabeth MacDougald, Hal Mangold, Anthony Mardis, Greg Marks, Grant Martin, Forrest Melton, Molly “Stonewall” Mercier, Shawn Merwin, Kim Mohan, Scott Neese, Erik Nowak, Chris Pramas, Mindy Quinn, Stephen Radney-MacFarland, Thomas Reid, Jeffrey Reimer, Chad Roberts, Heather Rose, Terrill Rowland, Daniel J. Ryan, Evan Sass, Steven Saunders, Marc Schmalz, Steve Schultz, Landon Schurtz, Chris Sims, Skyler Smith, Stacee Smith, Zach Smith, Chris Smythe, Jay Spight, Owen K. C. Stephens, Chris Stevens, John Stevens, William Straley, Don Thorpe, Steven Townshend, Gabe Turman, Logan Turman, Kyle Turner, Ray Vallese, Dennis Vaughan, Marcus Walrath, Chris Ward, Nat Webb, Kevin “Doc” Wilson, Steve Winter, Travis Woodall, Leslie Russell Yost

特别鸣谢:Adams Memorial Library, Backerkit, Baldman Games, Comic Book World, The Deep Comics and Games, Dicehead Games, Excelsior!, Game Keep, Frontline Games, The Game Cave, The Gamer’s Tavern Podcast, Gary Con, Geek Media Expo, GMS Magazine, Green Lake Games, Haste Podcast, Kickstarter, Linebaugh Public Library, Liquid Smoke, The Marble Hornets, Misdirected Mark Podcast, MTAC, Orena Humphreys Public Library, Roll the Dice, The RPGAcademy, Saxon Treasures, Stellar City Geeks, Winter Fantasy, and The Wyvern’s Tale. Also, big thanks to the people of Black Industries and Games Workshop, Green Ronin Publishing, Monte Cook Games, Paizo Publishing, Paradigm Concepts, Wizards of the Coast, the members of BEDLAM!, all the fantastic backers who made this project happen, the makers of Amstel Light, and the makers of Claritin-D.


《魔王之影》为?2015 Schwalb Entertainment, LLC版权所有

《魔王之影》, Schwalb Entertainment,与其相关的logo合法版权均属于Schwalb Entertainment, LLC。





Schwalb Entertainment, LLC

PO Box #12548

Murfreesboro, TN 37129

[email protected] www.schwalbentertainmen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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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白药君 @ 2021-02-05,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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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发布声明链接:https://weibo.com/u/7559386445


大家好

我是Hugo Reyes Navarrete, 既是企业Rolemasters的CEO,同时也是《狂野世界-冒险版》在中国地区的官方授权经营方。首先给各位道个歉,我并不会中文,所以这份声明是由白药君提供的友情翻译。

我们本来正在筹备狂野世界冒险版核心书的翻译工作,但前不久我们发现了某个TRPG圈内人士制作的爱好者翻译作品。由于这份作品的质量优秀至极,所以我们决定将其作为正式版本进行发布,届时还会制作对应的实体书产品。

于此我们希望阐明以下几点:

■ 这并非是一个特例。狂野世界在诸多桌面角色扮演游戏当中一直以其活跃的国际社区而声名远扬,因此我们也希望能在中国建立起同样的圈子。我们会重视各类来自TRPG社区的作品,并且在所有产品上都会与社区中的各位保持密切合作。

■ 我们很清楚中国这边的处事方式,因而所有的官方电子文档(PDF)都将免费发布。我们的业务不会放在数字产品上:因为我们相信数字产品本身有助于推广狂野世界和角色扮演游戏。因此,我们希望使用这些电子文档的玩家越多越好。免费,不需掏钱,永远如此。

■ 我们的业务会放在实体产品上,我们会为那些希望用合理价格拿到优质产品的用户提供官方实体产品,其包括书籍、GM帷幕和骰子这类配套品。但如果你不希望掏钱玩这个,那也大可使用我们的电子文档。

■ 免费提供的电子文档会在实体产品出来之前发布给大家,这样你在花钱购买之前就能知道自己会得到的实体产品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这一切其实彻底出乎我们预料,本来计划已经敲定成型,但在我们做好完全准备之前,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我们的网站仍在建设当中,因此目前的官方沟通渠道就是这个微博账号,以及微信账号( ID: Rolemasters )

感谢大家,愿狂野世界经久不衰!!

Hugo Reyes

2021年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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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伯勞鳥 @ 2020-12-29, 02:06
當我尚年少時,我就已知道金錢能引發奇蹟。誠然,我輩的技藝精堪,卻也不免得受人所用,被慾望所推拉。
「煉金術,煉金術,煉的就是黃金嘛。」
祖輩的語言庸俗不堪而又貼近真實,麈世的一切都流於金錢。榮光之手的材料得要買通行刑人,一殊長得好的曼德拉草行情至少要一英磅。從現世望去,問題則在於債務上,房債、兒子的學債、許多又許多的債務,那怕是春田的火藥工程師,依然是一窮二白的。
我祖輩三代都是煉金術師,根據家譜似乎源自佐治.域利。但在我看來,這不過只是往自己臉上鍍金而已。
煉金術沒有使我們致富,但卻累積了不少化學上的素養。而只要改變一下過程,化學和煉金術幾乎無異,差異只在於工業化或是神祕性上。
雙重的人生則源於我的父親,白晝時,他是春田兵工廠中專研火藥的化學家;而當夜幕來臨,受人尊敬的化學家則如同竊盗天火的普羅米修斯,從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之手上偷來所欲之物。
這就如同血緣似地,使得我也非得要過著這樣的雙重人生。當然,我並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從我記事起,我就一直過著這樣的人生。
也許只直到我遇到費兹威廉時,那位「一萬英磅的子爵閣下」,風度優雅,談吐卓越,正如貴胄時期留下的餘光。但同時卻又貪欲金錢、愛戀戰爭,如同守住七瓶黃金的毒蛇。
現在想來,費兹威廉的一切都建基於金錢上。是的,只有足夠的金錢才能疊起高樓,俯視下民,並說:「那就叫他們吃蛋糕吧!」
尚記得,那是炎熱的七月,熱得正如剛發射子彈的溫徹斯特槍,艾拉正和家庭教師在探討小兒子的教育,也不知她們為何如此能承受夏苦,竟然仍穿著一身長裙。我家的老傭人戰戰兢兢地把信奉上,其上的封蠟華麗又古老,彷彿散發著馡馥的醇香。
我接下了信,玫瑰十字也好,費兹威廉也好,本質上都沒有什麼差別,都不過是一群神祕愛好者而已,不過前者更為直接而已。
可敬的比爾.域利閣下,素聞您的煉金技藝於同伴中備受贊許,幾乎可和邁達斯王比肩。而鄙亦深知來信冒昧,如未經同意而加以闖入居所,但兹事體大,令鄙不得不失禮地進行如此行舉。
此事源於去年五月,鄙於書庫中尋得一古卷,其為人皮材質。鄙雖不才,卻也深知必有不祥,無非是死靈魔鬼等邪說左道。細閲下,始知其中為奇蹟之戒的記錄。
起初,我只以之為惺惺作態。戒指形的法器不多也不少,著名的有西爾維亞努斯之戒、偽德羅普尼爾等,前者以其衰弱病痛的咀咒聞名,後者則是某位末代海盗的造物。
然而,奇蹟之戒則並非如此,它沒有真正的原典,也沒有歷史加以沉澱。若從其上的拉丁語加以理解,則是「帶來黃金的祝福」。
-------當看到這裏,我幾乎就打算停下不讀了。如果有關祝福,十有八九沒有好東西,尤其是「帶來黃金的祝福」,多半能夠帶來一生都花用不盡的黃金,但卻會失去得更多,比方說生命本身。更糟的,則是家人。
但旋即,我又讀了下去。域利家的家訓正是「錢比命重」以及「富貴險中求」,和火藥和債務相比,詛咒之類的算不上什麼。
倘若您能抽空前來研究,鄙可奉上一千英磅以作薄酬。信的底部則附上了位於德州的地址及一筆車資。於我這種只善於煉出火藥的煉金術師而言,一千英磅可算是一筆龐大的數目,足以於大量凡材中滲雜入可觀的魔法,或者讓我的兒子念上大學。
說到這裏,我也許得說明一下了。煉金術只是凡夫的技倆,看似不可思議,但於鬼魂、惡魔等形代*無用,對咀咒亦然。
而即使考慮到這點,我仍毅然決定前往費兹威廉的城堡,只為了那一千英磅,那足以令我家好一陣子不為錢財發愁,更能夠把我的兒子供上牛津大學,得到一份體面的工作。
親愛的朋友,請容我再強調一次。金錢,就是魔法,世上的一切都流於金錢,古往今來的巫師都是為金錢服務的。
而也要先有了金錢,才能談及真理,說白了,哲學家的本質就是吃飽了撐的傢伙,他們不需如牛馬地勞作,因而才能有思考真理的餘地。
在經歷舟車勞頓後------幾乎橫跨整個美國,使我不得不感謝范德比爾特的鐵路,否則我就要騎馬橫跨整個美國了,那著實是不好受的。最起碼,在火車上,我能夠安然地享受我的餐點。
不得不說,那煞是昂貴。火車本就算不上便宜,而那橫跨整個美國的鐵路更是昂貴,那怕我坐的是最便宜的經濟廂------那種上下各一張床位的,只能躬身活動。木床板散發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汗臭,如同已釀入其中。蝽象鍥而不捨地咬著我的肌膚,除此之外,那些食物殘渣嵌到床縫間,綻發似地發酵,吸引腐敗的老友們取食。
但最難忍受的,還是那些拉丁鬼佬。說真的,我強烈反對非白人移民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源於他們-------太欲望了,放縱慾望必然會帶來頽廢的空虛,具有則會磨損、失去、變質。這些傢伙卻沒有類似的情況,如於永無鄉中尋歡作樂的酒神。
他們吵鬧地作樂,毫不在乎那張堪堪只能倦縮一人的床上有兩人在,床上的男女於慾望間交纏,氣息和呻吟聲使人燥熱。
幸好在到了新墨西哥州時,那雙情侣亦下車了,所有拉丁人都在此地下車,使得空氣潔淨清爽。在此之前,只需忍受一陣拉丁人濃度的暴漲即可。當習慣了那股氣味之後,你會發現這依然------使人難受。
「您好,是域利大人麼?」
在我下到達拉斯的車站後,一名身穿管家的人物突然走上前,向我詢問。他身穿的燕尾服用料上乘,如濡濕的烏鴉一樣順滑,也正如他的眼目一樣漆黑。但更使我好奇的是,他為何能認得我。
「我和子爵大人並沒有任何約定,他既沒有要求我穿上甚麼色澤的衣服,也沒有要我扣上釦針。請問你是如何認得我的。」
在聽到我的話語後,那名管家微微掩著嘴巴,用一種高貴禮儀的偽裝掩蓋自己的失禮並笑了起來,回答:
「原因在於您那身衣服,大人。如果要首先言論什麼能夠代表一個人的話,那就得先是衣裳。」
這件衣裳的確很中西部,也是中西部現在流行的式樣,在大部分非正式場合都是毫不失禮的。但這也不足以說明這位管家為何能一眼就能認出我。
「以及您的手掌、您的氣味。小人的鼻子算是好的。」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其中有著硝煙的痕跡,而大人曾說過,您是位精通火藥的專家。」
專家之言,也許是恭維。但我的確比一般人了解火藥,於煉金術師中也是如此,可惜我的長子並非如此,他更沉醉於古老的礦物上。
「原來如此。」我的語氣帶上了些真心而發的欣喜,這名管家深諳社交之道,「那就請你帶路了,可否知道你的姓名?」
「扎德。」
他毫不拒絕地説出自己的名字,那代表管家不是形代*之類。諸如魔神、使役等形代,需先擁有一個名字才能行走於世、被加以祈求/存在。
而我絕不相信,費兹威廉有使喚魔神的能力。如果他有如此能力,那早已一人完成儀式------後來則證明那不是一人能完成的儀式------不需找上我這種傢伙。
扎德把我帶上了馬車,在達拉斯,汽車並不普及。春田則有不少的汽車,那些玩意跑得不快,而且會冒出蒸氣,弄得鎮子幾乎都快成倫敦了。但問題在於蒸氣作用火藥上,蒸氣總會把火藥弄得潮濕,令我幾乎無法進行實驗。
一路上,我看著達拉斯的風景,並漸對這個城市心生好感。那些商店存在著一種歷險小說中的風塵氣,這也許源於我們才剛剛得到這片地方不久,人們仍懷有初見的熱情。
「到了,大人。」
我的意識被扎德喚回,而另一個疑問也被他喚起,為何如此的一位子爵大人,一位本應於東印度公司的人物會立足於拓荒的最前線?
我微微頷首,走進了子爵大人的門檻。這不像是一個子爵的家,而更像是名拓荒者的家;庭院遍地無名野草,紅磚表面泛著一陣泥土的顔色,只有潔淨無比的窗戶、和屋簷兩旁吞吐雨水的石像鬼才反映到主人是一名子爵。
「主人,域利大人到了。」
扎德以一種彬彬有禮,而又正好能敲得響亮的方式敲門。直到聽見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後,他才輕輕地把門拉開。
當打開門時,我第一眼看見了夕陽似的吊燈,將整座大廳塗成橘色的海洋,所有的物事都在其中載浮載沉,彷彿我正是誤入了魔宴的客人,彷彿此地不屬人世。
再眨眼後,一切都平靜了下來。吊燈仍是吊燈,光芒徒然是火光而已,其中沒有魔力,也無神幻,一切都是實物。
我暗暗地估量其中傢具的價值,費兹威廉的子爵身份為一切都鍍上一層金箔,地氈上繁雜的華麗紋路使我的目光無法集中,藤織的椅子觸手光滑。抬頭望到二樓時,捕夢網迎面而來,其中囚禁著馬頭的骷顱。
由此,我當時妄下了對於費兹威廉的定論:一位捨棄榮耀而不顧的二世祖,沉醉於左輪牛仔反抗邪惡印第安人的變體小説,自以為行俠仗義的愚人。
拓荒,本就是一種血腥的行徑。外來者要在土著手中搶來大片的土地,必定少不了鎗火的屠殺;射殺男人、射殺女人、射殺兒童、射殺老人,把屍體倒掛樹上,將人頭當作獎牌,拋棄鋤頭,拾起鎗枝。去吧!去吧!耶路撒冷遍地甘露,黃金鑽石俯身皆是。
我得說明一下,我並不討厭拓荒這種行徑,生命力正是於此迸發而出的,而武器-----虐殺的也好,戰爭的也好------都是離不開火藥的,這是我的生意,也是我的職業。但問題在於,是否認真看待拓荒這事上。
又一聲鈴聲響起,扎德將我領到了他的書房門前。要說這兒中最能凸顯出子爵氣質的,也就只有這扇書房大門了。其他地方都散發出一股半真半假的拓荒者的氣質。
「扎德,你可以退下了。」
費兹威廉的聲音響起,親耳聽聞便知,他應當是個貨真價實的貴族,那股高傲是不可能作假的,只有相信自己是人上人的人物才能用如此語氣向他人下令。
「是的,主人。」
扎德點了點頭,管家的工作,也包括接受主人的高傲。他把門拉開,隨後如影子一樣消失無蹤,使喚不知何處的僕人。
「冒昧要您特地從麻薩諸塞州前來,請見諒。」
費兹威廉在安樂椅上站起了身,那是一張藤織的椅子,弧度令人聯想到橋樑。
「你就是費兹威廉子爵?」我向他伸出了手,「我是比爾.域利,來歴你已知曉,玫瑰十字會的同伴階級煉金術師。」
「埃爾南.費兹威廉。」他回握著我的手,那是拓荒者的雙手,粗糙、有力,散發著皮革的氣味。「被東印度公司解僱的前子爵,人稱唐.吉訶德。」
沒有幾個貴族能夠開如此的玩笑,至少在我認知中不多。費兹威廉完美地把控著放盪和玩笑的界線,使得氣氛也隨之輕鬆起來。
「我就叫您唐.費兹威廉吧。」
我猜想他是位西班牙人,也許在那兒居住上了十年。重點不在於眉目、動作和神色上,也不在於任何一個表情和舉止上,那是種綜合而成的特質,正如世上沒有人會錯把一盆盆裁當成是自然。
費兹威廉只笑了一笑,笑得像是唐璜。若他真正意慾如此,那歌劇場上的唐璜都得失業了。許只有他,才可以和崗薩羅握手,而後至死不悔。
這時,門外適時地響起了「叩叩」的敲門聲,並傳來了管家的聲音,通知我們移步用膳。
「今天的菜單是?」 
他望向管家,語氣中有著恰到好處的期待和飢餓,令人不由得認為自己是在正好的時間提供正好的服務。
「頭盤是馬介休球,湯品是牛尾湯,主菜是黑毛豬沙威瑪,副菜是大蒜麵包伴鴨肝醬,沙拉是凱撒沙律,甜品是巧克力醬。」
「真不錯呀。」
費兹威廉推了推眼鏡,說起來,我似乎並沒有描述過他的外表,他的容貌。這源於他的氣質是不可切割的整體,我似乎是非得把他的一切掛上勾的。
首先,他是一名拓荒者。於一切開始之前,需要先理解這一點才可以繼續,即使費兹威廉的禮儀深埋於血中,他的本質仍是一名拓荒者,一名戰爭販子,子爵不過是他的一層皮,是將本性隱藏的儀式,是一種馴服的態度。
之後,我們就可以不被迷惑地去從外表審視此人------他身材修長,全身的長骨宛如收入鎗袋的獵鎗,優雅而不過分暴力。面部的毛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陽光似的金髮永遠留著時髦的髮型,那雙圓框眼鏡下的碧藍眼目深諳如何開出令人無法拒絕的條件。
我不得不說,那是場愉快的午餐。費兹威廉的言語幽默而又高尚,其中沒有半句腥羶和任何人被非議。餐點的味道更是難以挑剔,至少我無法在味道上加以挑剔半點。
「明天才說正事,今天請先好好休息。」
他呷了一口雞尾酒,鈴鐺響起,讓扎德把我帶到客房。行李早已被放至床尾,窗外的景色正好能看見達拉斯的日出和日落,而床頭櫃上則正好有鈴鐺在。
我搖了一搖,不久即有一位侍女敲門。她的外表不算亮眼,但身材豐盈滿溢,正是那種温潤暖和的女人。
「您......您好,域......域利大人。」
她抬起了頭來,吞吞吐吐地結巴著,滿是雀斑的臉上泛著紅暈,滲有一些厭惡。我清楚得很,那是豢養來侍寢的侍女,看樣子,子爵大人給我送了一個大禮。
「知道浴室在哪兒嗎?我想先洗個澡。」
直到她的緊張平息下來時,我才發問。火車上可沒有浴室,而我只想洗上一個好澡。
當在洗好了澡後,我就直往床上睡去。這是一張好床,柔軟得幾乎墜入雲朵之中,和火車上的床對比,則更加柔軟。
「我們要打劫火車。」
當只剩兩人時,費兹威廉一邊飲著咖啡,一邊平淡地說著,彷彿那不過是件野餐似的小事。
「打劫火車?」
「打劫火車。」
好吧,我承認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幾乎想要退出了。不僅僅只在於犯法上------域利家的鍊金術沒有幾種是合法的,所以對於觸犯法例,我並沒有太大抵觸。問題只在於家聲上,倘若域利家的家主是名劫匪,那必然不是好家聲,必然是一種羞恥。於探知到費兹威廉和警長的交情之後,我才放下了心來。
但即使如此,也沒有幾種魔法是非得要通過打劫火車才能使用的。況且,那必定需要極其周詳的計劃才能順利實行。
「我請來了打劫的專業人士,布屈·卡西迪眾。」他點起了一根雪茄,「由他們控制人群和處理保鏢、湮滅證據、停止火車,我們則正面交鋒。」
「先等一下。」我伸手止住了費兹威廉的話語,「報酬多少?而且我也沒有說過我會加入。」
「三千英磅,日落黃沙的那群傢伙我也只給了三千,再多一毛錢也不行。」
那雙碧藍的眼睛熾烈地燃燒了起來,其中存在著的是夢想,由金錢所支撐著的夢想。只有金錢才能使人立於人上,如同黃金一樣皎皎發亮,並穿上一身精鋼甲冑以投入拓荒事業。那是財富之火,是把特洛伊付之一炬的火焰,也是他的慾望,他的生命。因此即使是一萬英磅的子爵殿下,他仍得吝惜金錢。直到那時,我才發現他的眼中有火,而並非是欲望。
而比爾.域利在活下來的時候,就已淪為了這副庸俗的姿態,並心甘情願被債務所束縛。
「那就三千英磅吧,算我一個。」
我點了點頭,三千英磅很是誘人,幾乎等同於我十年的工資了。因此,我似乎是非得加入的。
「你擅長作戰麼?我可不會懷疑你於火藥上的本事------於玫瑰十字會中,那種可以驅散形代的火藥備受矚目哪。」
費兹威廉望向了我的胸章,那是同伴階級的代表,代表獨當一面。相比起傳統的方法,我所研發的火藥好用得多,宛如冷兵器時代跳到熱兵器時代的一次革新。
人,是無法和形代交戰的。凡世的物質傷不到祂們分毫,那怕是憑於紙上的、最弱小也是一樣。相反,衪們能夠製造幻覺、附身、咒殺我們,天主教的最高級形代甚至在降臨時就能輕易滅絕一座城市,令所有建築化為鹽柱和硫磺。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
我揉了揉眼睛,要使用到如此的火藥,對手必然也是同類,這不僅是普通的火車劫案,而是超自然火車劫案。好吧,加上了超自然三字後,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分别。
「十三名惡魔學者,以雅克·阿爾賓·西蒙·科林·德.普蘭西為首。我的儀式正需要他們的血和肉。」
他於惡魔學者中是最着名的一位,而那就代表法力強大,卻也不代表殺不死。使用強大形代的條件本就苛刻,並且必須小心謹慎地使役。以星辰總統作例,祂只有於太陽到達射手座的位置時才能被召喚。但我卻清楚得很,形代分辨的方式只有弱小和強大,一切儀式都只是衪們的取樂。
如果是使魔似的弱小形代,則易於召喚及使役,但往往沒有正面作戰的能力,只能做些棕精似的事。等價交換,這就是形代學,現今的神祕學。
「我是否得慶幸目標不是十二位聖人?」我挖苦道,「至少不需要和天主對敵,祂可不是區區人類能處理的。」
沒錯------聖經有大半是正確的,至少在天主之力的記錄上是正確的。那怕把七十二柱魔神都召喚而出,也敵不過衪。
「也就是說,你能作戰是吧?」
費兹威廉的語氣中帶著殷切和渴望,那種渴望就像是我的上司在渴望我在期限內研發成功似地,而我能理解。
「别抱太大期望,我今年已三十有五,而且我的家人在等著我過感恩節呢。」
我的確在國民警備隊中做了好幾年的擲彈兵,但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個比較身強力壯的中年人。
「我自然不會要求你出生入死。」費兹威廉接下來說了一句令我有些疑惑的話,「那是我的任務。你只需要準備好足夠份量的火藥,以及到達現場。」
「要多少?」
「足以恰好把五列車卡炸出軌道的量,及足夠一排軍隊使用的量。」
他説,「把五列車卡炸出軌道」往往就代表整列火車脱軌。看來他並不在乎那些人的小命,可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貴族大人,冷冰冰的數字才是真正、握在手上的金錢,誰又在乎直通冥河的地獄大門在非洲,印度,或是什麼地方呢?
「好的。」
可我只回應了這一句,子爵所提出的金額很是誘人,足以令人出賣靈魂。親愛的,錢比命重,世界向來如此,任何人在衡量事物的時候總得要有一個天秤,不過我的天秤恰好是錢而已。
「那就在三星期之後吧,四天後就能起草我們的契約。」
子爵伸出了手,伸出了那雙包裹在手套下的手。若只看著它,只會以為這是一位典型貴族的手。
「契約,用羊皮紙和血麼?」
我被勾起了鍊金術師式的幽默感,那是域利家所遺傳的感受性,如同絲線一樣牽引起我的笑意。
「那自然不是了,普通的紙張和墨水而已。」
費兹威廉走回自己的書房,當那扇門緊閉時,我自然無從得知費兹威廉的心意和目的。未受邀請而進入他者之室,於形代學中等同於凶險,等同擅闖神域。
所以才需要大量的炸藥------我聯想到了炸藥的作用,用於強行闖入神殿,如同西班牙征服者蹂躪瑪雅人似地。
那可真是一段愉快的時光,我不得不再重覆費兹威廉子爵的優雅、幽默和品味,他是位博學者,智識於話語中悄然滲入,但卻並沒有刻意炫耀的色彩,彷彿我和他真是在晚宴上聊天的朋友。
三個星期的時間過得很快,尤其於愉快時更是如此。那怕已深知子爵大人的冷酷,但和他相處時仍能感到愉快。
我只能說,那可真是一種強大的魅力,只可歸功於他在社交場的多年經驗。那怕本質再怎樣地有侵略性,費兹威廉仍能明白如何包裝血腥,好比榮譽和夢想,那是世上最血腥之物,彷彿腥紅撲鼻。
我也不得不提上一句,那位律師很是不錯,於契約條文的說明清晰又有條理,用字上也盡可能把程序的分歧減少。據我所猜想,他應當是為費兹威廉家負責諸如房地產、婚姻、土地所有權等事宜的專用律師。每位貴族家,都應當會有一位這樣的律師,那怕暴發戶亦然。
作為客戶的騎士,沒有比律師更稱職的了,他們用紙筆作劍盾,以法律作為戰場,用契約作為忠誠的原則,為僱主爭奪權利的正當性。
最終,我沒能在那位稱職的騎士手上占得便宜,酬勞也沒有任何變化。我本來想獲得一次使用奇蹟之環的權利,但那實際上不是我的本份,我擔當不起那奇蹟似的詛咒。
子爵出乎意料地坦誠,直接向我詳細地陳述儀式。形代學的本質和數學差不了多少,只要在正確的時間,在正確的地點,進行正確的儀式,就能夠得出正確的結果。
那可不僅僅只是「持有就會帶來不幸,卻也會擁有源源不絕的黃金」這種古典咀咒,而是更類似彌達斯王的咀咒,將一切觸手之物化作黃金的咀咒,使用者最終自己也會化為黃金。
「你為什麼想要做出這種東西呢?」
在臨行前的一次晚宴中,我不得不詢問費兹威廉。這種東西幾乎百無一用,前人也根據神話已然試驗上了好幾百次,但不是效力強力得把自己也化作了黃金,就是物件於離手時就會變回原狀。
「我想要錢啊。」
這個答案無比地庸俗,而世上也沒有比這答案更加庸俗的答案了。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對於黃金的追逐才會誕生出鍊金術。
「沒有人是只想要錢的吧?只有黃金,又有何用呢?它不過只是一種閃閃發亮的金色金屬而已,不過因為我們加以定義而已。」
我把玩著幸運幣,它看似是黃金,但卻只是黄銅,愚者的黃金。將黄銅置換成黃金的鍊金術早已存在,卻無法實用,源於那門技術比起等重的黃金更加昂貴。
「為了......支撐夢吧。」費兹威廉若有所思地望著吊燈,「我和巴布爾的夢想向來是非得要以金錢作基石的。」
我沒有問巴布爾是何許人也,那和我無關。也許他們是擁有同一個夢的朋友,最終巴布爾中道崩殂,而費兹威廉繼承了他的夢想。
和那些具有靈性的夢想不同,費兹威廉的夢中有著金錢的聲音,其中的每一分每一寸全都鋪滿了黃金,而借由黃金的力量,他的夢想才得以在現實開疆拓土。
子爵大人向上舉杯,吊燈灑滿黃金的顏色,貪婪的藍焰於他的眼睛中靜靜地燃燒,彷彿想要吞噬所有所有的黃金。
那天的天氣晴朗,太陽沉默地咆哮,那些沙塵刮得漫天,灼得炎熱,打在馬上,滲進衣服中。風滾草卻被輕輕吹動,慵懶地打著滾。
「可真難受呀。」
我擦著汗水,任由其挾帶著砂粒而落下。
「呸,老少爺。」
布屈·卡西迪嘲笑著我,和我所想像中的不同,卡西迪是位年輕,並且整潔的紳士。但他的猶他州口音太重,措詞更加銳利得不像是一個紳士。
「兩位,足夠了。」
費兹威廉駕著馬車,其上裝滿了大量炸藥,足以炸碎聖誕時聖伯多祿教堂的形代領域,也足夠炸毀聖伯多祿教堂的懺悔室。
「老闆,這個計劃真的爛爆了。」日舞小子回頭望了費兹威廉一眼,「雖然不是我的義務,但你確認得這樣做?」
即使對於這群慣於搶劫的傢伙,費兹威廉的舉動似乎也太過於瘋狂。然而,若目標是雅克.普蘭西,似乎也算不得多麼瘋狂。
於形代學開始式微的現在,雅克.普蘭西可算是少數有真正本事的惡魔學家,也是當世唯一一位能夠召喚所有七十二柱魔神的人物。
「沒有錯,我們一定要這樣做。」
費兹威廉點了點頭,那些惡魔學家們難以應對臨時的攻勢,只需要炸碎形代領域,他們就失去大半威脅和自保能力。
畢竟,費兹威廉要的可是他們的惡魔,生死倒是不用在乎的,新鮮度對於儀式的影響不大。我的思考也變得全然地嗜血,把人類只視作零件,而不再是另一種非得遵守的規則。
這個辦法最是粗暴,相比起分析惡魔,針對其弱點以解除形代領域,簡單易懂的炸藥帶來了如同神祇的、漠視其他形代的力量,正如無論是何等的人物,於被子彈擊中心臟後也得死亡。
我望向渾然不知的火車,那就像是一匹巨大的鐵製利維坦,每一部分都透著堅硬的輪廓,只有現世的技術才能做到如此地步,形代學已是一個正在消逝的夢,但對於黃金的追求倒向來都是同一目的。
我跨下的駿馬遲早會被淘汰,內燃機的造價總是會慢慢降低的,生理上的優越敵不過精心設計的流水線產品,最偷工減料的引擎也能對上三匹好馬拉的車。但至少現在,於存在的此刻,我們仍能乘著馬兒,去靜止這受造的、噴黑煙的百節巨蛇,停止那必須一刻不停吞食煤炭的貪婪胃口。
布屈·卡西迪和日舞小子去做他們的老本行:打劫火車,我的任務是輔助費兹威廉,任由他以自己的方式去殺死惡魔學家。
兩人於下一站上了車,火車劫匪們往往要偽裝成乘客,尤其是卡西迪幫這種著名的傢伙,更是要偽裝得極好。
在遠處望去,兩人全然地溶入在了人群之中,當喪失注意力的一剎那後,就消失無蹤,就像是滴進大海的一滴雨水。
我們則耐心地追趕於其後,鐵軌往地平線外無限延長,但火車能走的距離終究是有限的,當到了一片恰到好處的荒漠時,煤黑的厚重吐息停止下來,伴隨著嘶叫聲於風中的散失,徒留下淡淡的煤炭氣味。
那些呆然的人有著傀儡的風貌,令我聯想起春田郊外的稻草人,它們沒有面容,只有一個充當著頭的麻袋。
舞台上也不總是只有主角和對立角色------謀殺者可算不得正派,正如唐璜算不得正派------也得有些庸俗的配角作為襯托,有些旁觀者說明故事的始末。
我想,我似乎就是這位榮幸又無聊的角色。從小到大,比爾.域利都是做不上主角的,他的路向來走得四平八穩,沒有一絲險阻,作為戲劇自然沒有價值。
「域利閣下,要開始準備了。」
費兹威廉手執韁繩,其中有著巨大的力量,而他對著行使力本身毫不猶疑。接下來,那匹馬兒就會被強行地、以力使之屈服,被迫地衝撞向火車。
「好了。」
我負責在馬車上裝上定時引爆裝置,那不過是原始的把戲而已,將極長的火繩燃點,於一分鐘後就能正好點燃火藥。
於子爵目視兩位劫匪把惡魔學家們的車節分離,並離去後,他從容地下馬,將鞭子狠狠地打在了馬兒那充滿肌肉的臀部上。
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幾乎也不用再加以陳敘了。形代被炸得四分五裂------自然並非如此,我的火藥並無對形代的實質殺傷力,只能把衪們從現世驅散。雖說是所謂的自吹自擂的革命性產物,對於現世的殺傷力也並不大。
其結果就是,五列車廂勉強被炸飛出了軌道,重量感的失墜令人錯覺已陷入於幻夢之中,玻璃如碎裂的鏡子似落到地上。血緩緩地滲透而出,將乾燥的沙土染成紅土。
這正是債務的重擔可以壓下良知的一個例子,我強迫自己非得去凝視著這場面,這是我的責任,見證到最後的責任。
「炸得真遠啊。」
費兹威廉望向了被炸飛的車廂,不偏不倚,正好五節。他滿意地點點頭,形代的領域已被炸碎,馬骨和玻璃有如手榴彈的碎片般刺入惡魔學家們的身軀中。
他本能地發現,尚有一人未死。雅克.普蘭西此等境界的惡魔學家,已達受到惡魔寵愛的程度,尋常的手段並無法殺死雅克.普蘭西,其原因在於惡魔能夠在不存在第二目擊者的情況下,進行一切的事,只要一次眨眼,就能逃離死亡。
「接下來,就是我的薩蒂爾劇。」
子爵大人脫下了手套,為甚麼,直到現在才能發現呢?面前的紳士純粹又單薄,洋溢著古老的朝氣,那並非是人類,而是形代。
可那又是不可能的,形代無法長久地附身於人,只能於黑夜和黃昏這些曖昧不清的時間中才能附身於人上。而費兹威廉卻又能於白天現世。
「莫非!」
就像是故事中負責感嘆的角色似地,我發出了庸俗的感嘆,似乎那是某種非得要加以感嘆的。骨和皮和血和肉,都淪為了一陣臨時的外表,如同折疊的翅膀張開。
倘若要加以形容的話,那就是龍吧。如同贗品黃金串成鎖子甲的鱗片,呼吸灼熱得比火更熱,正是人類所思想的惡龍。巨大的黃銅之翼遮天蔽日,虛偽的光芒幾乎殺死日光。生滿尖刺的尾巴猶如為了使人痛苦而生,尖刺輕易就能陷入血肉之中。
龍的眼睛是火焰,是寶石的藍,沉默地燃燒著慾望。我聽見「他」喉中的聲音如同鼓風火爐,硫磺味的火焰將鋼鐵溶化成鋼水,散發出難聞的焦臭氣味。
「沒想到,達拉斯尚有龍存在。」
那人尚未死去,這是形代的奇跡,近乎荒謬的幸運,絲毫無傷為惡魔的庇佑,雅克.普蘭西是無法死去之人,也能操縱愛憎、乃至於兩次眨眼間隱沒自身的存在。
所以,我才要作為第三位目擊者,一同阻斷他的生命。那些牛仔只會驚呼,之後逃走,並且嘴上不牢。
「原來你能如此自如地使用形代。」
巨龍人性化地點點頭,無論如何,其內在仍是同樣的人物,貴族和拓荒者的奇米拉。孔竅中的火苗輕輕地焚燒著風滾草,沙土結成七彩色的琉璃,如同稜鏡一樣。
「我非死不可嗎?化為人身之龍,披纏著贗品黃金的神祕,硫磺氣息的那伽。」
雅克.普蘭西如此地詢問,這也不是什麼難得的問題,人死前總是得問上幾句的。雅克.普蘭西也深知,惡龍不會眨眼,那雙燃燒慾望的眼眸會注視到他死亡為止。
「你非死不可,明白嗎?」
伴隨著話語吐出的只有火焰,幸運並不是會經常擁有的,極高溫的青焰將五節車廂燒得一乾二淨,連同雅克.普蘭西一同,淪為地上殘留的污影。
惡龍口中咏頌著束縛的咒語,那是有關於惡魔們最喜愛的戰爭之事,充斥著耀眼無比的輝煌光芒。
據說,惡魔們的感受性和人不同,也和龍相異。衪們只剩下視覺存在,用絢麗的顔色和亮度、質感作為一切的指標。
而也只有足夠絢麗的美色,才能夠將他們引入至封印之物中。比如,費兹威廉生命歷程中的戰爭。比如,從一個帝國的興起,直到滅亡的故事。比如,掀起打幾乎整個世界捲入的巨大戰爭
我會為你效力,親愛的孩子。
惡魔說出了自巴別塔倒下後,就無人再知曉的語言。我卻因而知曉,緣於那本是人類的語言,直到被形代之王奪走為止。
惡龍也知曉那種語言,不止是人的語言,更是一切語言的起始,令人憎惡的單純感受的傳達,用於描述世界的語言------這是我從惡魔和惡龍的對話之間知曉的,只有到了那時,費兹威廉才真正地暴露出自己的內心,如同暴露逆鱗似地。
無論是貴族也好,或者拓荒者也好。都不過只是費兹威廉的一角,我大錯特錯,就好像把象腿或者象牙當成是整隻大象一樣地無知,他的本質正如他所豹變的,一切都已放在了檯面上。
既遵守古老的禮儀,亦順從強大的本性。我所認為的角色不過只是詮釋罷了,惡龍終究是惡龍,從未變改。這侵略者!有著孩童目光的侵略者,彷彿就像是盯著玩具一樣閃閃發亮。
但那並不幼稚,他有著一段硝煙和火藥的歷史作為他的律師,仍然是如此地熱愛戰爭,甚至凡人時有幾次身陷險境,卻從未變改。
「好了。」
惡龍褪去一身金銅冑甲,如同蜕去過去的皮肉似地。太陽墜落的瑰奇閃光令人睜不開眼來,我只能隱約看到最龐大的光芒塊由龍形化作人形,熱量使得光是呼吸就會灼傷,燃燒的聲音令耳膜轟鳴地震動。
我勉強地睜開了雙眼,看到子爵大人穿著和頭銜相應的服飾,那雙手並沒有戴上平時的白手套,而是不知何時於左手中指上戴上了一枚本應熔化的黃銅指環。那想必就是奇跡之環,能把一切物件都化作黃金、惡魔的小把戲。
出乎意料地,黃銅指環並沒有任何裝飾,更不存在任何蝕刻其上的符文,至少我看不見奢華存在的痕跡。
「萬物皆可點石成金。」
費兹威廉捧住了一捧沙子,於眨眼的黑幕後,沙子化作淘金者所追逐的金色,而他卻毫不吝嗇地灑在了地上,任由沙和金混而為一。
「你難道,不在乎黃金麼。」
矛盾的言語違反了意願,脱口而出。費兹威廉不可能在乎黃金,因為它是如空氣,如磚石一樣被消費的;可他也不可能不在乎黃金,因為它是如空氣,如磚石一樣必須的,惡龍藉此建構出夢想,放出給予故友的禮炮。
「我最在乎黃金了。」他拍了拍一些仍在手上的金砂,使之掉到地上,「可我更愛槍炮。」
「你難道不如此認為嗎------戰爭是征服的學問,也是愛的學問。當你於一個七月的早晨,慵懶地從草地上望向那些從葉子的掌握中逃逸、像是天國之梯的陽光時,一種不可甘心於此的慾望正是以此為土壤悠然滋生的。它就像是位行走在黑暗中的淑女、你想要它全部的愛意時,卻先一步發現自己已先一步捨它而去。」
費兹威廉伸出了手,彷彿想捉住彩虹一樣。他的夢想沉重、殘酷而又平等,注定是得吞噬他人之夢想的。同時,他又是可悲又可敬的,只是蠶食他人夢想的蠶蟲,被如咀咒的火炬傳承著。
「我不在乎戰爭。」
一句庸俗又平凡的話在我口中吐出,比爾.域利是名俗人,一生只想平平穩穩地安然度過,僅僅只想抱著兒女亦是同樣的、渺小的夢而睡去。
「你不在乎戰爭,」費兹威廉重複了這句話,「那你為何要煉制火藥?要安身立命的話,有更多可行的方法。」他的本性完全地暴露了,那頭惡龍,那位子爵。
我無言以對,我的父親是名古典派鍊金術師,幾乎被時代淘汰的人物。而正是因為希望盡情地實踐技藝,他才會選擇了火藥。老域利有些愚笨地走著這條佈滿荊棘的道路,並把整平好的大道交給自己的兒子。
「别告訴我,那是老域利的心願。當你於工場中實驗火藥配方的時候,莫非從未發覺過哪怕一次,哪怕一次發覺火藥的作用嗎?」
火藥的作用,就是更高效的殺戮。破片和子彈比起一切刀劍更能有效殺戮,作為春田兵工廠中專研火藥的化學家,我自然煞是清楚。
「戒指上的咀咒是甚麼?」
我只得轉移話題,把自己的尷尬置換成對戒指的好奇。疑惑也油然而生,為什麼非得是我呢?
「一部分的身軀化作黃金。」
費兹威廉以一種無禮的姿態捲起了袖子,黃金如同壞疽似地附在前臂外側,那的確是奇跡似的咀咒。
「能治療嗎?」
在征得同意後,我仔細地剝下了前臂外側的一小片金箔,並用放大鏡觀察著,正是貨真價實的黃金。
「無藥可救,除非你能蜕去皮肉,孩子。凡人用不了這玩意,惡魔的小把戲可是很要命的,也不要把它藏起來,這些黃金會爬滿你身上的。」
惡龍輕撫著自己的前臂,一陣白熾的高熱光芒狠狠地灼燒著黃金的壞疽,一滴又一滴的流金散出輕煙,緩慢地落到沙地上。
那些陽光澱積而成的髓液於落地的刹那化成一片又一片的鱗片,它們的根部源於一片巨大的皮革和零星的血肉,那仍是活生生的,彷彿能摸到生命的脈動。
「失禮了。」
他拾起變回原形的龍皮,渾然不顧其上的鮮血淋漓,塞到了衣服中。當我在眨眼後,龍皮如同變魔術一樣消失無蹤。
「我準備要回去了,費兹威廉。」
在夜晚中,我如此地說著。得辦的事已經處理好了,而我也得在此離去。
「那就再見了,域利閣下。」子爵從正在吃著的牛扒中抬起了頭,問上了一句,「你可是乘夜車麼?」
「我上司已在催促我回去,」我揮了揮今早的電報,「我不想沒有工作。」三千英磅已經放進行李箱中,隨時都可以離去。
「把你的幸運幣給我看一下,可以嗎?」
「嗯。」
我把幸運幣交予費兹威廉,那是一枚黃銅鑄造而成的喬治三世硬幣,主要用於當時的救濟金上。正面是國王的面孔和名字,反面則是一名女神和鑄造金幣的時期。
在接過來時,我發現重量似乎有所改變,黃銅化作了黃金。那是奇蹟之環所造成的奇蹟。仔細望去,費兹威廉的前臂上了一些金色。
「祝你好運。」
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而我再也沒有見過費兹威廉,拓荒者,子爵,以及包裹著以上一切的惡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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