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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萨坦普拉·泽洛斯的故事
francoischang
2019-10-10, 00:32
Pos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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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坦普拉·泽洛斯的故事
The Tale of Satampra Zeiros
克拉克·阿什顿·史密斯
S.T.乔希 注释

我,乌祖尔达洛姆的萨坦普拉·泽洛斯(Satampra Zeiros of Uzuldaroum)将用左手写下这个故事,因为我已经没有另一只手了;我将讲述蒂鲁夫·翁帕里奥斯(Tirouv Ompallios)和我在撒托古亚(Tsathoggua)的神庙中遭遇的事情。神庙位于科摩利莫(Commoriom),即许珀耳玻瑞亚(Hyperborea)荒废多年的政治首都那丛林密布的郊外,尽管仍有人崇拜这一神灵,但是神庙已被他人遗忘。我将以苏瓦那棕榈(suvana-palm)的紫色汁液写作,经过多年字迹已变成血红色;我写在了以乳齿象坚硬的皮制成的纸张上,以警告其他听闻科摩利莫失落的宝藏的消息,受此诱惑而来的小偷和冒险家。
蒂鲁夫·翁帕里奥斯是我挚友,也是我可靠地伙伴,在需要灵巧的手指和机敏的头脑的行当中,对我帮助良多。我不是自吹自擂,而蒂鲁夫也可以大言不惭地表示,我们取得的成就真是无与伦比,更有名气的同行手艺人若见到我们办成的生意,也会觉得望而却步。比如, 我会说如何在诸多毒虫随意爬行的房间中,盗得库那布里亚女王的珠宝;如何打破阿克罗尼的金刚石盒子,其中装满了珀耳玻瑞亚早期王朝列王的奖章。的确处理这些奖章比较困难而危险,我们还是忍痛低价卖给来自遥远的利莫利亚的一位野蛮人船只的船长;不管怎么说,打开盒子就是一项光荣的事迹,因为必须在绝对寂静中执行,同时还有大约一打拿着三叉戟的守卫。我们使用了一种稀有而强大的酸液…我不该沉湎于此,并喋喋不休,尽管回忆起富有魅力的英雄事迹,以及英勇狡猾的行径,我总会忍不住啰嗦不止。
我们的职业,和其他的一样,需要经常考虑运气的变迁;而命运女神并非总是挥霍她的恩宠。所以,就在我写的时候,蒂鲁夫·翁帕里奥斯和我意识到我们财富枯竭, 尽管不过是暂时枯竭,程度却很严重,而且十分不便而恼人,因为缺钱就在油水丰厚的白日和盈利多多的午夜后接踵而至。人们已经对珠宝和其他珍宝达到了斤斤计较的程度,门窗都上了双保险,新的复杂的锁开始应用,守卫变得更加英勇,不再那么昏昏欲睡——简言之,我们这行的所有困难都加倍许多。一度我们退而求其次,开始偷窃更笨重而价值更低的货物;就连这都有风险。就算现在,想起那晚我们偷窃一袋红芋头时差点被抓到,我还会感到备受羞辱;我写这些,是为了表明我没有明哲矫饰。
一晚,在乌祖尔达洛姆最为寒酸的街区,我们停步,清点我们有价值的财物,发现我们正好有三个帕祖尔(pazoors,应该是货币单位)——足以购买一大瓶石榴酒或者两条面包。我们争论如何花销。
“面包,”蒂鲁夫·翁帕里奥斯说道,“面包能够提供营养,将让我们的四肢和疲倦的手指焕然一新,更为迅速”
“石榴酒,”我表示,“石榴酒能让我们脑子高尚,激发并点亮我们的思维,或许让我们有毅力摆脱困境。”
蒂鲁夫·翁帕里奥斯并没有反驳我那高级的想法,于是我们找到附近酒吧的门。从滋味上讲,酒并非上品,但我们希望的就是酒的数量和劲头。我们坐在拥挤的酒吧里,自得地啜饮着,直到明亮色酒精的火焰流入我们的脑子里。玫瑰色的灯盏逐渐照亮我们黑暗而模糊的前途,世界粗野的一面也因此变得柔和。不久我有了个想法。
“蒂鲁夫·翁帕里奥斯,”我说道,“你说,你我这样勇敢而毫无畏惧或是迷信的人,为何不去寻找科摩利莫诸王的宝藏?从这恼人的小镇出发,栖居乡间,上午或者下午进行考古研究——谁说的上我们找到啥?”
“说得真是明智而英勇,亲爱的朋友,” 蒂鲁夫·翁帕里奥斯支持道,“的确,为何不去打扰下一些死去的国王和神灵,去填补我们空空的口袋?”
世人皆知,科摩利莫因为极北的白西比尔的诅咒,已经荒废数百年。白西比尔曾经预言,所有胆敢在它领域活动的生灵,都将遭受无法形容地可怕灾难。有人说,这场灾难是来自北方荒地的瘟疫,通过森林部落传染而来;也有人说,认为是种疯病蔓延。不管怎么说,没人,无论是国王、主教、商人、工人还是窃贼,会在那里等待灾难降临,他们都迁移到了离首都一天距离的新首都乌祖尔达洛姆。怪谈流传开来,恐怖无人能以面对或是克服,仍在神殿和陵墓之中徜徉未去。它仍在许珀耳玻瑞亚丰饶的内地峡谷之中,在丛林仍为遮蔽的大理石堆、花岗岩、和方尖石丛林中。有人说,有一个不会毁坏的地下室,里面存着昔日君王的所有宝藏;高高筑起的陵墓中,珍宝和琥珀金与木乃伊一同埋葬;神庙仍然保留着黄金的法器和陈设,神像的耳鼻口和肚脐中仍有宝石。
我认为我们今晚就该出发,如果我们能从第二瓶石榴酒中汲取勇气和想法的话。最后我们决定明天一大早出发:缺乏启动资金问题只困扰我们一会,我们若已不似往日那般灵巧,我们还可以从淳朴乡民手上征收点点小钱。同时,我们回到住处,房东咕咕哝哝地问候了我们,又狮子大开口地要钱。但明日黄金般的期望让我们不再注意这点小困扰,我们轻蔑地撇开他,似乎只是惊呆了他,而不是让他屈服。
我们睡得很晚,离开乌祖尔达洛姆时,太阳已经爬上了青空。我们走上北方的大路,走向科摩利莫方向。我们早饭吃了些琥珀瓜,又偷了只鸡,在森林里料理了,之后继续前进。尽管白日将尽,我们逐渐疲倦旅行还是很愉悦,我们发现在一路经过的地方和人群中都有有趣的。我确信有些人一定恨恨地记得我们,因为我们不否认看到感兴趣或者对胃口的东西,就想拿到手。
乡间很宜人,农庄、果园、小溪、绿地和花丛遍地。最后,大概在下午,我们来到了已经长满荒草的古道,直通古林中的科摩利莫城。
没人见到我们走上古道,我们也没遇到其他人。迈一步,我们就走出了人类的土地;森林如此寂静,让我们感觉似乎自传说中的君王和人民数个世纪前离去之后,这片丛林便无人踏足,直到我们来此。我们从未见过这般巨大的树木,如迷宫一般错综复杂,卷在一起的网状藤蔓就像他们本身一般古老。花朵大得病态,花瓣呈现出致命的苍白色或者血红色;花的香气甜美到腻人。我们经过的水果很大,有紫色、橘色还有赤褐色的,但不懂为何我们不敢吃。
我们逐渐深入,森林变得更为茂密繁盛,尽管道路铺着花岗岩,但越来越杂草丛生,因为树木扎根于空隙中,经常能将石板拉开。尽管太阳还没有垂到地平线,但巨大的树干和枝条投下的阴影越来越浓密,我们在深绿色的暮色中前行,鼻子里都是茂盛生长的绿地和蔬菜腐败的味道。这里没有鸟类或者其他动物,不像健康的丛林那般,但偶尔会有苍白而沉重的毒蛇会从落叶中溜过我们脚边,还有翅膀花纹繁复华丽而不详的巨大蛾子飞过,又消失在昏暗的丛林之中。半昏暗的天光下,眼睛如同小红宝石的巨大紫色蝙蝠正享用着似乎剧毒的水果,听见我们经过会飞起来,恶意满满地盯着我们,悄无声息地在天上盘旋。我们感到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监视着我们;我们感到一种敬畏感,对着魔鬼一般的丛林产生恐惧;我们不再高声说话,只是偶尔低声交谈。
我们沿途还采购了一个装满棕榈酒的皮制大瓶。喝了几口炽热的酒精。足以减轻旅途的疲乏;现在我们足以站稳脚跟。我们畅饮酒精,丛林也显得没那么可怕了;我们好奇为何允许沉默、阴郁、警惕的蝙蝠和沉重的存在压在我们身上,尽管为时不久;我想又喝一口,我们开始唱歌了。
暮色降临,隐藏的晨星落下,蜡状的月亮在天上高高照耀着,我们因冒险热情高涨,我们决定继续前进,当晚前往科摩利莫。我们拿出从乡下人那里收来的食物,相互传递着皮制瓶子。之后,我们再次变得坚毅,补充了勇气,于是继续旅程。
的确,我们走不了多远。一种热情使我们忘却了漫长的旅程——我们激烈争论从科摩利莫神秘的宝库中,应该先拿什么值钱的战利品;在月光下我们看到树顶上方的大理石圆屋顶,在枝干之间,又看到阴暗门廊中的支柱。再走几步,我们顺着公路走到铺着石板的小路,进入两旁高大茂盛的树林中;强大的棕榈蕨叶丛覆盖了古老房屋的屋顶。
我们停住脚步,远古的荒凉感再次笼罩我们。房屋是白色的,寂静如荒冢,周围的阴影笼罩着我们,似乎就如死亡本身的阴影一般阴冷、险恶而神秘。似乎太阳已经很久没有照射这里了——自从极点的白西比尔做出预言引发大移民之后,只有惨白的月光这般清冷的光线照射在大理石和花岗岩上。
“要是白天多好,” 蒂鲁夫·翁帕里奥斯喃喃道。他低沉的嗓音诡异地平静,在死寂中却意外地听不见。“蒂鲁夫·翁帕里奥斯,“我答道,”我相信你没迷信。我不愿认为你也如婴孩一般幻想。不管了,我们再喝一杯。“
我们需要皮制瓶子里的液体,因此也明显减轻了它的重量,也因此兴致昂扬——昂扬到我们立即开辟左手的一条大道,尽管直接根据数学布置道路,却不就消失在丛林中。这里,有一片地方不知为何远离其他建筑,而且丛林尚未侵占,就像广场一般,我们发现了一座古代建筑风格的小神庙,跟我们印象甚至比相邻的建筑还要古老。这一建筑的材质也不一样,因为它是由深色玄武岩建造而成,上面布满了地衣,就像自古就矗立在那里一样。建筑是方形的,没有圆顶或是尖顶,没有前方的支柱,只有几个高出地面的窄窗。如今,这种寺庙在许珀耳玻瑞亚很罕见;但我们知道这是撒托古亚的神庙,它是旧神之一,如今已不受人崇拜;但有人说,在其积灰的神坛前,神秘而残暴的林中野兽、猿猴、巨大的树獭和长齿虎有时会驯服,也有人听到它们或是嗥叫,或是模糊不清地祈祷。
与其他建筑一样,神庙保存完好;唯一腐朽的是门过梁上的雕刻,已经支离破碎了。门本身是由黑黝黝的铜制成,随着岁月流逝已经泛绿,微微敞开。我们知道里面有装饰着珠宝的偶像,不用提各种贵金属制成的祭祀用具,因此感到蠢蠢欲动。
我们推测用多大力气可以撬开布满铜锈的大门,喝了一大口酒,之后开始工作。当然,铰链已经生锈了;只有通过肌肉的蛮力,才让门动了。我们继续努力,门缓缓向内摆动,发出可怕的摩擦和碾摩的声音,及其刺耳,我们似乎听到了什么非人类实体的声音。黑漆漆的庙宇对我们打起哈欠,从中散发出沉积已久的霉臭味,混合了一种怪异而陌生的淫秽感。我们没有注意自然而然的兴奋感。
我一向早有远见,因此早前准备了一片带有树脂的木块,因为万一要在夜间探索科摩利莫,也许可以当火炬用。我点燃了火炬,我们进入了神庙。
这里铺满了巨大的五角形旗帜,与墙壁材质相同。房间几乎空空如也,除了远端摆着神像,在图像前摆着两层绘制色情形象的金属祭坛,还有一个三脚的铜制大盆,看上去很奇怪。我们没看那个盆,直接跑向前,我将火炬伸向神像面前。
我以前从未见过撒托古亚的图像,但我凭借他人描述,轻易辨认了出来。他很矮胖,大腹便便,头更像一只可怕的蟾蜍而不是什么神明,他的去哪神覆盖着类似短毛皮的事物,隐约看着像蝙蝠和树獭皮制成的。他昏昏欲睡的眼睑一半覆盖着球状的眼珠;肥胖的嘴唇间伸出了奇怪的舌尖。的确,他不是一个迷人或宜人的神,为何对他的崇拜中断我也不奇怪,因为这一崇拜在什么时候都只能吸引非常残酷的土著人。
蒂鲁夫·翁帕里奥斯和我发现最为普通的半宝石都找不到,这混账神像上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同时以更为精致而文明的神明的名字咒骂。雕刻的人一定吝啬之极,就连眼睛都是用无趣的岩石雕刻而来,口耳鼻和其他孔眼都毫无修饰。我们只想知道雕刻这一独特野兽的生物到底是贪婪还是贫穷。
现在我们不再抱一夜暴富的希望,也对周边环境认识更深。我们特别注意到先前提到的异味,现在气味越来越浓,让人难受。我们发现这气味自青铜盆中传来,我们继续调查,尽管知道检查这里应该无利可图,也不会愉快。
如我所说,盆很大;的确,直径不小于6英尺,而深度约为3英尺,边缘达到男子肩膀高度。支撑的三脚弯曲而结实,末端雕刻为露出爪子的猫爪。我们靠近它,凝视着边缘,我们发现盆中装着一种粘稠的半液体物质,模糊而带有煤灰色。气味是从这里传来的,尽管难闻,却不是腐败的气味,而是类似什么肮脏的沼泽生物的气味。这气味几乎难以忍受,我们刚想转身的时候,注意到表面有些沸腾的痕迹,就像这煤灰色的液体被什么隐藏的生物或者其他实体搅动了。沸腾加剧,中心膨胀起来,就像有什么强大的酵母在发作;我们惊恐地发现到一个粗野而不确定的脑袋逐渐冒出来,脖子好像不断伸长一般,眼睛呆滞而突出,眼神透着原始的恶意。两只胳膊——如果那是胳膊——也一寸寸地升起,我们发现我们想错了,不是生物浸没在液体中,而是液体本身构成了这可怕的脖子和脑袋,也形成了这该诅咒的胳膊;现在这触手般的肢体代替手或者爪子伸向我们!
我们在梦中也从未经历过这般恐惧,最为惊险的夜间冒险也没这般可怕,我们哪还有什么言语,也难以移动。我们后退几步,随着我们的脚步,那可怕的脖子和胳膊仍在伸长。字后全部黑色的液体起来了,比我笔下这苏瓦那墨水跑得还快,就像黑色水印一般倾斜到盆的边缘,在地板上呈现波纹状的蛇形,迅速形成了十数条短腿。
这原生质生物难以想象地可怕,原始黏液令人厌恶地在我们面前生成,我们没有时间思考或者推测。这怪物过于可怕,毫无思考的时间;同时,其敌对的意图过于明显,对人类似乎有青睐;因为它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冲向我们,伸出一个容量巨大的不长牙齿的嘴。它对我们张开嘴,露出像长蛇一般的舌头,它的下巴和其他动作一般延展性很强。我们觉得必须离开撒托古亚的神庙,赶紧离开这肮脏的神庙,我们跳过窗台,在月光下径直冲向科摩利莫的郊区。我们绕过街角,在已被遗忘的贵族宫殿和记载全无的商人仓库加速奔跑,我们向树林最为高大而繁茂的地方跑去;最后,在已经见不到房屋的路边,我们停了下来,才敢回头看。
我们的肺部难以忍受地紧绷着,时刻准备英勇地继续奔跑,而这一天种种的疲惫也让我们很痛苦;但我们回头看到那黑色的怪物跟着我们,如蛇一般蜿蜒着前进,就像陡坡上滑下的水流一般,我们那疲惫的四肢又重焕生机,因此离开那暴露行迹的小路,进入丛林中,希望能在枝干、藤蔓和硕大树叶构成的迷宫中,摆脱追赶我们的怪物。我们跌跌撞撞地跑过树根和倒下的树木,衣服已经撕裂,蔓生的荆棘划破了皮肤,闷闷地撞向在身前弯曲生长的巨大的树干或者树苗;我们听到树上的蛇发出嘶嘶声,将毒液吐向我们;慌不择路时踩上看不见的动物,又听到它们发出哼哧声或者嚎叫声。但我们再也不敢回头看了。
我们一定又辛苦跑了几个小时。月亮透过厚厚的树叶不过露出一点光亮,在丛生的棕榈和错杂的爬山虎间,越来越暗淡。月亮落下,最后一缕光芒足以让我们摆脱泥潭和草丛覆盖的躁动沼泽,在危险的环境和恶臭的边缘间,我们不能犹疑,必须赶紧跑,而可恶的追赶者依然紧追不放。
现在月亮已经降落,我们的逃亡更加旷野而危险——恐惧、疲倦、困惑,在障碍间感到绝望,我们已经陷入谵妄之中,我们已经不再多思考,这一夜黏连在我们身上,就像邪恶的重担,就像怪物的网一样牵扯着我们。似乎那生物随时都能捕捉到我们,因为它有令人难以置信的运动能力和延展性。但明显它想继续玩下去。因此,不确定的恐惧延展开去,夜幕笼罩…但我们还是不敢停下,或者回头查看。
远端,苍白的曙光在树林中闪闪发亮——隐蔽的早晨即将来临。我们比死者更为疲惫,渴望一丝休憩和安宁,在难以辨认的坟墓中也好。我们奔向光线,跌跌撞撞地跑出丛林,走在大理石和花岗岩建筑之间的石板路上。倦意压迫着我们,我们昏昏沉沉地跑着,注意到自己已经跑了一圈,回到了科摩利莫的郊区。身前,不过一标枪远的射程,就是撒托古亚黑暗的神庙。
我们再次冒险回头,看到了那弹性的怪物,它的腿现在伸长到耸立在我们头顶,它的大口已经能一口吞下我们两个。它轻松地滑行跟随着我们,动作和意图过于恐怖,太愤世嫉俗,难以承受。我们跑进撒托古亚的神庙——门还像我们离开那会一样敞开。我们恐惧地关上门,在绝望事拼命以超人的力量关上生锈的门栓。
现在,黎明的寒意顺着高高的窄窄的窗户传了进来,我们以英雄的勇气平静自己,等待自己命运。我们等待的时候,撒托古亚神盯着我们,比在火炬之下更为卑鄙恶毒而兽性。
我想我应该说过,过梁已经支离破碎。实际,开始已经生成了三个孔,从中透出日光,小动物或者蛇已经可以进来了。不知为何,我们的视线被孔洞吸引了。
我们没有看多久,孔洞突然被遮住,黑色的物质透过孔洞倾斜而出,分成三股液体流下门,落在石板上,又重新汇聚成了追随我们的怪物。
“再见吧,蒂鲁夫·翁帕里奥斯”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哭叫道。之后我跑了出去,躲在撒托古亚的神像之后,这神像很大,足以遮挡住我,但不幸只能藏得住我一个人。蒂鲁夫·翁帕里奥斯本应该和我一样,机智地自保,但我更快一步。但发现神像后没法藏两个人之后,他也向我道别,爬上了大青铜盆,空荡荡的神庙中只有这个还能藏一个人。
我躲在这可恶的神像之后窥视——神像一大优点是腹部和臀部很宽——我观察着那个怪物的动向。蒂鲁夫·翁帕里奥斯刚爬进三足的盆中,那污名的巨像就像乌黑的烟柱一般起来,接近那个盆。它的头变换了形态和姿势,直到身体中心已变得模糊,看不见胳膊、腿和脖子。那东西突然从边缘立起来,所有的质量集中在一条逐渐变细的尾巴上,之后就像退潮的朗一般涌向蒂鲁夫·翁帕里奥斯身上。它整个身体似乎都张开了,形成一张大嘴,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
我因为恐惧难以呼吸,我等待着,但盆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蒂鲁夫·翁帕里奥斯的呻吟声也没听见。最后,我非常之缓慢地起来,颤抖着从撒托古亚神像后露出头,踮起脚尖经过那个盆,走到门边。
现在,要想自由,必须拉开门栓,打开门。我非常恐惧,因为必然要发出噪音。我感觉如果打扰正在盆中消化蒂鲁夫·翁帕里奥斯的实体会很不好;但,若想离开这可恶的神庙,似乎也别无办法。
甚至在我拉门栓的时候,一只触手从盆中以地狱般速度设了出来,在整个房间中延展,以致命一击抓住我的右手。我从没接触过这种东西,它难以言喻地粘稠,黏糊而寒冷,它像泥潭一样令人恶心地柔软,像金属半圆一般锋利,它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吸力和收缩感令我痛苦地尖叫出声,就像老虎钳一样夹紧了我。我挣扎着,拉开了门,跌倒在窗台上。我感到一阵痛苦,之后意识到我已经脱身。但低头一看,我发现我的手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节奇怪的残肢,没有流多少血。之后我凝视着神庙,又发现触手卷起来,慢慢消失在盆的边缘。我失去的手与蒂鲁夫·翁帕里奥斯剩下的躯体又重聚了。




注释:
本篇完稿于1929年11月16日。CAS将这篇小说寄给HPL,后者热情地回复道:“我不啰嗦了,读了《萨坦普拉·泽洛斯的故事》,真是狂喜——真是1929年的一记当头棒喝!…多好的氛围!我可以看到、感觉到、闻到坏绕太古城市科摩利莫(Commoriom)丛林的气氛…你完美复制了邓萨尼的风格,将故事写道极美,这种氛围我觉得自己几乎没可能实现…总而言之,我认为这篇可以说是你至今写的最好的小说。”(致CAS书信,1929年12月3日;《信件选1929-1931》)但科幻杂志《惊奇故事》(Amazing Stories)拒绝了这篇,1930年初《诡丽奇谭》的法恩斯沃斯·赖特也拒绝了初稿。但年末赖特重新考虑下,决定接受了。本篇出版于《诡丽奇谭》1931年11月刊,后刊载于”FW”(作者在注释前缩写中没写FW是什么。LW即《失落的世界》(Lost Worlds)的确收录本篇,不知是否有笔误或者印刷错误的可能)和《奇幻合集》第一卷(Collected Fantasies, I)
本篇是CAS写的第一篇以许珀耳玻瑞亚(Hyperborea,即希腊神话中的极北之地),不仅介绍了现已坍圮的古代首都科摩利莫,也介绍了蟾蜍神撒托古亚(Tsathoggua)。HPL非常喜欢这个实体,在为齐利亚·毕肖普(Zealia Bishop,美国短篇小说家,HPL为她代笔三篇小说)代笔的《土堆》(The Mound,1929-1930)中让其出场频繁;在《暗夜低语》(The Whisperer in Darkness,1930)中也提到了。《暗》在1931年8月刊载于《诡丽奇谭》,之后CAS三篇作品才刊载在杂志上。因此很多人误认为HPL发明了那个实体。
HPL评价这篇小说有“邓萨尼风格“,可以表明这篇小说是洛德·邓萨尼的《奇迹之书》(The Books of Wonder,1912)的回音。邓萨尼小说中很多故事讲述孤身的冒险家试图从神奇的实体那里窃取珍宝,却被那些神灵残忍地处罚。法恩沃斯·怀特这么谈到退稿的:“个人而言,他那杰出的词汇运用让我如痴如醉,让我想起洛德·邓萨尼在《奇迹之书》中的故事。”(致CAS信,1930年1月18日)
见丹·克罗尔《“左撇子”萨坦普拉·泽洛斯》,《迷失的世界》第三期,2006.
1.利莫利亚(Lemuria )一般认为是印度洋的一篇沉没的大陆。其存在由生物学家恩斯特·海克尔(Ernst Haeckel,1834-1919)推测,这一假说是为了解释为何南非和马来半岛都有狐猴和其他动植物。神秘学者在这一假说基础上书写这一大陆的幻想故事。见W.斯科特-艾略特著《迷失的利莫利亚》(1904)。
2.在CAS的《黑书》(Black Book)早期作品中,史密斯写过一篇名叫《北极星的白西比尔》(White Sybil of Polarion)的小说,表明其生物为“苍白、美丽的非地球生物,为女性的女神,神秘地出没于许珀耳玻瑞亚,有时给出怪异的预言或者秘语。”(日志2)。CAS的小说“白西比尔”(White Sybil,写作于1932年7-11月)实际没有讲述这些预言如何,而是讲述一位爱上这一神灵的人。CAS把sybil总是错拼成sibyl, 而Polarion大概是指北极星。

This post has been edited by francoischang: 2019-10-14, 23: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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